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11
☆、谁合算
琴弦轻佻,周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曲调未成情意先通,只几个音节就能觉出这人不仅琴艺高悟性也该极好的。
手指轻拨,不得不说有些生涩,我看了看那落星掩月曲,确实很难,要我弹我绝无把握。有那么一瞬间,我总觉得那个蒙面的男子是看向了我这边,而且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看着琴弦,不同的是这次抬头之后从前的生涩不见,音波转折处婉转圆润。
“咦?他怎么一下子就弹得好了?”
“不对不对,他没完全按着曲谱弹嘛,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不,不,落星掩月记述的乃是相思之苦,‘求之不得辗转反侧’,他弹得虽不完全与曲谱相同,贵就贵在那情感与亲不完全契合。”
“你又懂了。”
“是吗?”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方教主皱着眉头问,这个人不懂音律的,我点头,“这曲子凄凄沥沥,哀婉悲苦之中又有隐隐的希冀,心慌心碎却不心死,这人也是个痴情种子。”
那一袭白衣让我莫名的想到了牧先生,前天这个时候我还在宋家镇荷花塘与他谈话,现在他改在回契丹的路上了吧?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他。
一曲毕,众人哗然,不论懂不懂音律的都沉默了,曲谱固然只有懂得人能看懂,然而琴音只要是个人多少都会受些感染。
伙计们望向方教主,那意思是在问要不要将琴赠人,这琴既然那么宝贵,对于云沁轩而言也不是说送就送的吧。
“这是新掌柜。”方教主指着我说道。
几名伙计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一齐叫了一声‘掌柜的’便不再说话,等着我决定。
“把琴取下来吧,”我吩咐几个伙计,“这位公子弹得虽说与琴谱有些出入,但意境却是不差的,咱们云沁轩既然说了琴赠知音,就绝不能赖账。”
几名伙计取琴,下面的人纷纷叫好,好有人说着“不愧是云沁轩。”
伙计们把琴递到我手里,我笑着交给那位戴面具的公子,“还请公子笑纳。”
看不到表情,那面具公子微微欠身,“如此多谢掌柜的。”面具公子说着却没有接过,“既然夫人说了琴赠知音,那么、无颜是否也可以将琴赠给知音?”
“当然可以,这琴是公子的了。”
“那么——”无颜公子向我作揖,“还请夫人笑纳。”
“这——”我一怔,他竟然是要送给我?“公子与小女子并不相识,又何来知音一说?”
无言公子摆摆手,“高山流水知音难觅,即使日日相伴之人又能懂得彼此几分?还请夫人别再推辞。”
今儿这是怎么了,都要送我东西,“那就多谢公子美意,岚芷却之不恭了。”我又将那把琴递给伙计。
外面的人渐渐散了,我也邀请了无颜公子进店里,却觉得店里少了些什么,不对,我又没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少东西?唯一一次就是昨天路过,对了,昨天路过时隐约听见丝竹之声,今天却没了。
“昨儿我路过的时候听见有丝竹之声,今天怎么没了?”我问伙计。
一个三十几岁的伙计上前来答道,“掌柜的,那个琴师今天一早就辞了工。”
我点头,还有这般凑巧的事,看来以后还要再请,一个好乐师确实能揽来不少客人。我正想着,无言公子开口道:“掌柜的,若不介意无颜无颜示人,可否让无颜留下做个琴师?”
“哦?无言公子要做店里乐师?只是……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公子了?”我先是一喜,而后才想到无言公子这样的琴技留在店里做个琴师确实太委屈了。
无言公子摇头,“不委屈,无颜不过世俗之人,为了五斗米四处讨生活罢了,还望掌柜的不弃。”
我笑着起身,“那敢情好,不如这样,这断纹我拿回家去没得埋没了它,不如将它放在店里,由公子来弹奏可好?”
无言公子没有拒绝,微微点头,“那就多谢掌柜的。”
谈完正事吩咐伙计招呼无言公子,我见了见这里的人,这里与泰和楼镂玉阁最大的不同就是没有一个管事的,准确些说只有两个伙计一个采买和一个琴师,这么大的铺子这几个人显得少了,不过方教主说得对,卖书画文房的自然越安静淡雅越好,我也没有想要加人,只吩咐他们好好看着铺子。
“啧啧,你比我想象中的厉害得多啊。”刚一出门,方教主站在我前面抱着肩也不知是夸赞还是讽刺的说。
“我哪里厉害?”我就是有手段今天也都没有用到啊,就是把老黄的烟纶弄到手那也是人家自己送的,还有断纹,都到了手里又给了出去。
“你想啊,原本那个无颜是要带走断纹的,可现在呢?不仅断纹好好的放在那,无颜反而赔了自己来做店里的琴师,他那么好的琴技给你做琴师,你赚了啊。”方教主若有其事的说。
想想也对,这无颜可真不合算,既没带走琴还答应了做琴师,“无言公子又不是你不会那么小气算来算去,你也别得意,断纹是我借给无颜的,那是我的财产,已经不是店里的了,所以你赔了一把琴,还是把上好的古琴!”
“你、你这女人!”方教主气结,随后又笑道:“今儿你可赚大了,不请我去泰和楼吃顿好的,我都不答应。”
“话说回来。今天无颜出尽风头,以后啊,云沁轩的生意肯定比现在还要好,到时候赚了钱还不都是你的?今天最亏的是无言,不是你。”我难得的心情好,语重心长的劝着方教主。
我和方教主去泰和楼用午膳,还是在三层,按着云儿的说法这里是原本李掌柜给自己留的,有时候店里事务多他就睡这里,现在自然就成了我的。
整整一层楼的地方只给一个人享受,这里掌柜也真够奢侈,若是把三层也改成……
“这云儿,什么事那么忙,活该没口福,来,我们吃。”方教主打断我的思路,说道。
我们邀请了几次云儿,最后云儿只给了一个字:忙!我倒是没什么,乐得他喜欢忙生意的事,他越忙我就越清闲。
我刚要动筷就有个人从楼梯处上来,那人一身黑衣,虽不是夜行服,大白天的穿一身黑也很怪异,再看那人年纪虽不大却硬朗得很。
那人上来就对方教主行礼,“教主。”
从称呼看,他该是方教主‘家’那边的人。
“恩,”方教主点头,“老家伙真沉不住气这么快就来催,我这就回去,让你带的东西带了么?”
“在这。”那人说着拿出极精巧的小剑。
方教主接过那把小剑递到我面前,“我今天是亏大了,赔了一把断纹不说这青金小剑也保不住,唔,拿着吧,我答应过送给前儿的。”
我看了看那把剑,锋不锋利我就看不出,但单说那剑匣上镶着宝石、剑柄处也雕刻了精美的图案就能看出,至少它很值钱。
“多谢!”我也不客气直接结果那把剑,放在手里仔细看了看轻轻地放在怀里。
“女人,你连客气一下都不会?”方教主愤怒地看着我,似乎不满意我不客气的态度。
我又把那把剑拿出来,笑道:“我怎么知道还要客气的?那好吧,方教主,如此贵重的礼物小女子怎能收呢?还是请您收回吧。”
“你!”方教主气结。
“我就说嘛,以后我赚的钱都要给你,先送这一点小礼物当见面礼也很值得啊。”看着方教主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不知为什么特别开心,眉飞色舞的说着。
方教主看我的样子竟然笑了出来,不太真心,多半是嘲笑吧,“这两天不能陪你了,家里那边有事,你有什么事就问云儿,老黄虽然看起来老眼昏花,其实是个老狐狸,问他也行。”方教主说着就站起身来。
“饭还没吃完就走?这位大哥也饿了吧,一起吃了饭再走吧。”看着方教主这就要走我心中一空,这两天一切都有方教主带着,我对这杭州城也还不算熟悉,一下子只剩了我自己,还真的有些慌。
方教主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来不及了,我本来昨天就该回去,拖了半日再不回去老家伙非打死我不可,不过……以防你这贪心的笨女人走丢,还是把小冰留在这吧,”方教主说着转头,“小冰,你赔夫人在这呆几天,你要小心被它框了,我这两天可没少赔,等我回来。”
“是,教主。”小冰不理方教主的‘苦劝’恭敬地回答。
我耸肩,目送着方教主离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走到半敞开的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花衣美服油光满面的,也有衣衫褴褛满面愁苦的,还有坐着马车前面车夫大喊着让路的,在宋家镇可没有这形形□的人,可他们的生活由于我有什么关系呢?
“小冰,桌上的饭菜还热着,你们教主没来得及吃就走了,你若饿了就吃了吧。”我背对着小冰说道。
拿出方教主送给前儿的剑,前儿必然喜欢的不得了,想起前儿又莫名的想到辰儿,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要是他知道现在我管着那么大一间书店还有各色的文房四宝,该有多高兴?还有小清、福全……
曾以为福全有了小凤生活美满我也不欠他什么以后就不会想到他了,可……我是想念他的,就像从前福全死了的时候,那种想念不浓烈,或许只有孤独寂寞的时候才会丝丝缕缕的溢出,但我确实是想念他的。
道理谁都会讲,有时候自己的心就是不按着道理来,明知道不该再放不开程家,不该再想他们,现在他们生活得很好、我生活得也很好、这样两相无事就更好,可……心中的酸楚还是那么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闹事
我正兀自发愣,只听见楼下一阵嘈杂。
“这是人吃的么!你们泰和楼还想不想开?”一个人说着‘嘭’的敲了下桌子,我猜是拍桌而起了,“老子花大价钱来的,就吃这东西?”
而后似乎有人又说了什么声音没有那么大我听不清楚。
“泰和楼大厨连盐和糖都分不清楚?你看看这几桌的菜哪有一个人吃的!”
是菜色出了问题?我看了看桌上的菜,小冰吃了几口却也大多没动,我尝了一下味道很好并没有什么不对。
匆匆下楼,等到能看到楼下情景的时候我停住了,有几个伙计正在那客人旁边,桌子被掀了,地上一片狼藉却一个收拾的人都没有,其他客人也都停了筷子被吸引过来,甚至有些胆小的有转身逃离的意思。
“有什么不对您找厨子去,对着我们几个伙计发什么威,新掌柜来了,就在楼上您上去啊。”一个伶牙俐齿的女伙计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被掀了的桌子旁站着的那名大汉至少有八尺高,身上的衣服料子虽不错却没袖子,能看见他胳膊上非常结实的肌肉,右手指着刚刚说话的女伙计,怒目而视。倒也不怪这客人,别说是他就是我听了那几句话也要生气的。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什么样了?这泰和楼到底想不想开,别的没有,杭州城里吃饭的地儿有都是,别在这打扰爷们兴致。”和大汉一起的人也一样指着那名女伙计说道。
别的客人也纷纷接话,大概就是说今儿泰和楼的菜做得太差,还不如自家女人做的。
不必他们说我也看得出来,不是客人的问题是这店里的人做的怪,我一个陌生人尤其还是个女人突然来到这里就要做他们的掌柜,全凭方教主的一句话,他们不服气也是在所难免,只是这事儿未免闹得太大了。
“这位客官莫恼,刚刚巧儿无理了,小女子代她向客官陪个不是。”我依稀记得那个女伙计叫巧儿,从楼梯上下来,这是众人方看见我,店里的伙计都自动让开一条路让我过去。
“你又是谁?”那个大汉不耐烦的朝我喊道。
我向他福了福——虽然没指望他回礼,“小女子是泰和楼新来的掌柜。”我答道。
“哦?既然是掌柜今天的事你是不是该给个说法。”见我来了那大汉似乎也不那么气愤了。
我尽量站得直一些,向四周行了礼,“各位客官,今日是本店的错,不如这样,客官们今天的饭钱就都免了,待会再让厨子做两个拿手菜给各位赔罪,给位看可好?”我尽量让自己笑着,心里又怎能不算计着这一中午至少赔了几百两吧,我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一时间还适应不了这么个赔法;可那位客观说的对,这杭州城里绝不缺吃饭的地方,能来泰和楼的也都是贵客,现在得罪了他们以后少的绝不只是几百两。
那大汉点点头,随后又指着那名女伙计说道:“那她呢?我就白白受了她的气?”
那女伙计一抖,也不像刚刚那么得意,我看了看她淡淡一笑说道:“这小女子可管不了,她已经不是泰和楼的人了,小女子又怎能为人家做主?”
“这……”那大汉和女伙计同时一怔,大汉还没说话女伙计就哭了出来,“掌柜的,我……”
我摆手阻止了她,“别说了,是你自己把事情弄成这样,如今也怨不得别人。”杭州城虽大要女伙计的地方并不多,更何况泰和楼的月钱几乎是杭州城里最多的,如今这女伙计被我开除,以后怕也找不到工作了。
那大汉看了看哭得泪流满面的女伙计,想必也心生怜意,“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掌柜的,可要给我们上几样好菜!”
我庆幸那大汉没有不依不饶,笑道:“客官果然是爽快人,泰和楼的招牌菜‘玉盘珍馐’想必大家也熟的,只是要请各位再等一阵子。”
“好好,掌柜的果然爽快。”那些客人们纷纷说着,他们当然觉得我爽快,那玉盘珍馐可不是谁都吃得起。
安抚下了客人还有店里这些人,不过他们都是我的手下,想要安抚他们无非打一棍子给个红枣,再有什么好办法我也想不到了。
我把他们都叫后院去,满满的站了一院子的人,有不服气的站在前面的、也有唯唯诺诺缩在一边的、还有几个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然最多的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的,这店里倒也各色人物都齐全。
“昨儿匆匆一见,或许各位没认清,今天我就站在这让各位好好看看,我就是掌柜的,昨儿刚到还得加个‘新来的’,现在一切正常了,这‘新来的’三个字也可以去了。你们李掌柜因着什么离开我不知道只是他再也不会回来,至于云儿那孩子昨天我也见过,所以,不管你们是为着谁不平的或者觉得我不配做这掌柜的现在就可以收拾包袱离开,泰和楼不留你还送你十两银子算作这些年为店里做了不少事的辛苦钱。”说到这我顿住,那些伙计面面相觑,他们大概明白我说的都是实话,也该自己处在什么位置,如今我做掌柜的是他们改变不了的,而泰和楼每个月给他们的月钱比一般店铺多了两三倍,离开泰和楼他们又去哪找这么好的工作?
所有人站在那没动,只有刚刚那个女伙计哭着过来,很轻很轻的叫了一声‘掌柜的’。
我看了她一眼,喊道:“账房。”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走出来,“掌柜的,在下姓张是店里的账房。”
“去拿十两银子给巧儿。”我说,是肯定不是商量,我又转过头对巧儿说道:“泰和楼留不下你,你好自为之吧,以后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给自己留条路。”我话说得很冷,冷的那几个胆小的也跟着打哆嗦,“没有别人要离开了?”
除了树叶沙沙的声响下面一片安静,似乎连喘个大气都要被揪出来,“冒厨子也愿意留下的吧?”
冒厨子是泰和楼的大厨,之所以要特别问他是因为那些有问题的菜大半都要经过他的手才可以给客人端过去,也就是说他是有意和我作对;但我又很怕他甩手走了,那样泰和楼可能真开不下去,所以我对他的态度还是有些与众不同的。冒厨子一笑,“不走,不走,今儿是我老眼昏花,让掌柜的为难了。”
“既然如此今儿的事儿我也就不追究了,若有下次就自己收拾包袱离开。”我顿了一会儿看了看他们又继续说,“不走也就不给你们辛苦钱了,以后每人的月钱都加五两算作我这新掌柜给各位的见面礼。”话音刚落下面就开始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几个胆大的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我,要知道他们之中最少的每个月也不过七两银子的月钱。我刚刚的黑脸算是扮足了这会儿自然也要扮红脸,“只要各位安安心心在泰和楼做事,不管掌柜的是谁都不会亏待大家。”
这时众人脸上才都现出了笑意,又齐齐的说了句‘谢掌柜的’,我叫了他们去做事,毕竟外面还有很多客人实在不敢耽搁太久,“冒厨子,你留下。”
等到众人退了我注意到冒厨子额头上已经有了汗珠,“冒厨子,你为店里做了多久了?”
“哦,十三年了,掌柜的。”
我点头,“是店里的老人儿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给那些孩子加五两又岂能让您和他们一样,你原本每个月钱是二十两吧?从下个月起加到三十两好了。”其实多给他们一些银子也无可厚非,毕竟泰和楼每个月的收入要比别的店多很多,我看着冒厨子脸上那可汗珠终于滑落,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掌柜的,掌柜的!”冒厨子还没走云儿就匆匆蛮忙的过来,身后还跟着巧儿。
“云儿,你这是去做什么了?”看着云儿身上都是灰土草棍儿,鞋子上也站着黄泥,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我奇怪地问。
“没什么,掌柜的你要把巧儿赶走?”云儿急切地问。
我摇头,“不是我赶她走,是她不让我留她下来,她是怎么做的你自己问问她吧。”巧儿跟着云儿后面也走过来。
“巧儿,你做了什么?”云儿回头问巧儿。
巧儿摇头,“没、没什么,让我走吧,云儿,我……”巧儿哽咽着说不下去。
云儿见她哭了更加焦急,“掌柜的,不管巧儿做了什么她多半是为了我,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
我看了看这二人,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样子,巧儿原本哭得可怜这会儿却不服气的看着我,似乎对于云儿为了她来求我的事并不愿意。
“云儿,别求她,走就走,这天下这么大还没了我去的地方?”巧儿转身要走,云儿就要去追。
“你们回来!”我大声止住了她们,就凭这云儿在店里的位置我也没有驳了他面子的道理,“泰和楼是不行了,云沁轩那边人手少也清净,不如你去那里吧。”我看你着巧儿说。
巧儿一怔,看了看云儿,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应下。
“多谢掌柜的。”云儿朗声道谢随即笑了起来,“你看,我就说掌柜的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巧儿的脸有些红,慢慢低下头去。
“巧儿你下去,云儿随我上楼。”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还想加上云儿那段,可惜心情郁闷怎么都找不到感觉,就到这吧,哎哎哎。。。
☆、番外:程家
烛火摇曳,躺在床上的小凤面色苍白的吓人,刚刚一盆盆的血水端出,这会儿小凤正昏迷着,福全守了小凤一夜,此时正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冷风吹过,吹得福全不自觉的颤抖。
他莫名的想到了岚芷,他的婆娘,想到和她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刚嫁过来时一顶双人小轿就抬了进来,没有祝贺的亲朋好友,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连那两根红烛都是小凤嫁过来的时候用的。
后来小凤走了,她带辰儿并不好,对自己也不上心,他明明已经厌倦了她的,可不知什么时候她变了,还记得她被安平带走时看向自己祈求的目光,他看着她走,然后被那祈求也绝望的目光吓到,拼了命的跑出去救她,可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还有她教他赌术时那双灵动的眼睛,明明带着狡黠,却又让人怜爱;程家出事之后她一个人挑起了程家,当时爹病了,交给她一个欠了三千两银子的债的程家,他知道这太委屈她,可他束手无策,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升起了保护她的念头吧。
她周旋在那些男人之间,他也试图代替他可他完全做不到,他猜不透那些人在想什么甚至有时候听不懂他们说什么;把安平和永和记掌柜的告上公堂时他又退缩了,他怕自己面对那么大的场面的时候会吓得不敢说话,会说不清自己家的冤屈,也就是那天他才明白这个世界有多么恐怖,证据、冤屈远远不及一声叔叔来的有分量,他们输了,县老爷要打她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了出去,至少这些疼痛他可以帮她分担。
她一连失踪了两天,他吓坏了,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他找遍了宋家镇,没有找到她却找回了小凤。
她回来之后程家的境遇变了,是那个老郑帮了他们家,他也跟着开心,只是想起小凤住的那个茅草房子连一件蔽体的衣服都没有,他还是会回去看看小凤,或许这本身就是个错吧,他和小凤做了不该做的事,有了不该有的孩子。
福全看向窗外,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月无言,对面的屋子里一直没有亮灯,她睡下了吗?也不知道辰儿有没有去看看她,等到天亮吧,天一亮他就去找她。福全此时只想冲出去,去见见他的婆娘,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她就要随着这缓缓升起的太阳而融化。
她说过他们会一直这么生活下去的,她说过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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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觉得自己傻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当他闯进岚芷的屋子里时屋中空无一人,只有一只茶杯下压着银票和地契,福全不愿意相信,他关紧了门,仿佛这样谁也不知道就可以当做她还没有走。
岚芷啊岚芷,你何其残忍,你唤回了我的心,然后再抛下它。福全在心里想着。
福全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一直到有人敲门,“娘,是辰儿,开门呀。”福全不想开门,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岚芷已经走了,可那怎么可能呢?
门开,眼前是辰儿惊奇的目光,“爹爹,娘呢?”
“在对面。”福全看向对面的屋子,本来,那才是辰儿的娘。
“哦。”辰儿觉出福全有些不对,可他还是去找娘了。
一会儿,辰儿又跑回来,“爹爹,我找的不是亲娘,我来找娘,娘她去铺子里了?”辰儿挠着小脑袋问福全。
“儿子。”福全一把抱起辰儿,泪,自脸颊流出,冰冰凉凉的,他以前从来都不信眼泪会不受控制的自己留出来,他觉得哭是女人才会做的事,可他现在终于明白‘男儿有累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处。’
“爹爹,怎么了?”辰儿觉出福全的不对,追问道。
“哥!哥!”父子二人正一个伤心一个奇怪,忽听程曦匆匆忙忙跑过来还焦急地叫着福全,“哥,我今天早晨一起来前儿就不见了,还有张字条,可我看不懂。”
辰儿跳出福全的怀抱,一把夺下程曦手中的字条,“孩子和女人我带走了,不知道珍惜的莽汉,珍珠留在你这儿都会变鱼目。”辰儿念出来,也明白了什么意思,他心里万分惊恐,惊恐的看着自己爹爹,“爹,娘和弟弟——”
程曦也怔住,只是她还不清楚到底怎么了,“哥,什么女人和孩子,怎么回事?”
“你嫂子……她走了。”福全的声音低沉的吓人,他闭上眼睛,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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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整个家都知道了这件事,大家没说什么,福全把银票和地契都给了满脸铁青的爹,可他没收,他说他年纪大了家里的一切就都交给福全。
只有福全的娘李氏干笑了几声,“走了正好,原本家里就不该有她,福全,赶紧挑个好日子把小凤扶了正吧啊。”
福全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娘,“我还没有休了岚芷。”
李氏被吓了一跳,她第一次看见自己儿子这么冷淡的目光,接下去很多尖酸刻薄的话也被噎了回去。
整个家里沉默了三天,小清哭了三天,辰儿却半点表情都没有,这三天也没见牧先生,辰儿偷偷跑到牧先生家去过,牧先生的贴身物品收拾一空,只有一间房子还在那,辰儿知道牧先生也走了。
辰儿想娘的时候就去看娘曾经给他买的书,那里面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等他长大了他要去找娘,不管天涯海角都要找到。
然而三天后发生的事情让李氏再也笑不出来,小凤也走了,和岚芷一样半夜里偷偷走掉,不同的是她留了一封信,信很长,是福元念给大家听。
福全,我走了,我确实有了孩子,但孩子不是你的,我曾经被人□过,才有了那个孽种,它也算是死在了你的手上,这就叫做冥冥之中的天意吧。我回来有太多原因,我想报复岚芷和你,想为自己找个安稳的生活,也不想做个未婚有孕的被休之妇,怕人嘲笑怕这世界容不下我,还想念辰儿,有了这个孩子之后我越发的想念辰儿。
所以我在岚芷面前抬不起头来,也对当年的事只字不提,可她却似乎一直忘不了,因此对我很好很客气,我本想让一切就这么过下去,可惜岚芷她心中有你,见不得我和她分享你。
然而现在那个孩子没了,岚芷也走了,报复了她也不必再担心自己,我没有脸再活在这个家,所以,对不起,我离开了,照顾好辰儿,给他找个好娘。
李氏呆住了,福全怔住,家里的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岚芷带着前儿走了,小凤也离开,那个即将到来的孩子没了,如果说从前家里的气氛一直很怪异,那么现在就是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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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程曦嫁给了李木,这是原本定下的日子,也借这个机会来给程家带来一些喜气,程老爷(岚芷的公公)已经病得很重。
大家热闹了一天之后晚上更觉冷漠,福全和福元两人轮换着照顾爹爹,李氏一直在哭,她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夫君到了尽头。
程曦回门那一天,程老爷笑着离开了人世,一场欢笑变成止不住的眼泪。只有辰儿依旧没有哭,家里人无暇顾及辰儿,或许只有小清可以陪陪他。
秋叶片片落,映的程家越发的萧索,长长的影子里只有两个孩子的腿在台阶上荡啊荡。
福全试图去接管布庄,可是几次错误的决定之后布庄的生意越发不好,别的伙计都辞了工,只有周泰还在,连他弟弟周康都另谋出路了。
一直到过年的前一天,自从程老爷走后李氏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她没精打采的买了几样年货,本以为这个年就这样过了,福全正在向家中走的时候几个黑衣人围住了他,一顿拳打脚踢几乎将他打死,临走说了一句:得罪了谁你自己清楚。
福全真的不清楚的,他搞不清这些生意上的事,第二天就传来消息铺子被盗了,被盗了个精光,福全傻了,他是得罪了什么重要的人?
虽然满身是伤又是过年这天,福全还是去找了老郑,经过上次的事他也知道这样去报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只盼着老郑能帮帮他们。
可他连门都没进去,老郑只是隔着墙告诉他:是我指使人偷的,你有本事就去告我!那小夫人被你们害的惨,现在你们这样也是活该。
惨?福全依稀猜出他说的是岚芷,可现在到底谁更惨呢?福全一瘸一拐的回到家中,李氏做了年夜饭,稀稀落落的几个菜完全没法入口。早晨看到福全被人打成那样之后李氏呕了一大口血,现在做几个菜也是勉强。
新年之夜,夜凉如水,福全越发想念岚芷带来的温和的热度,他独自望着天空,没有月亮,就只能看星星,岚芷,你在哪啊……这个家,辰儿还有我,你就那么轻松的抛下了?
初二的时候李氏去世了,正是程曦和李木回家的那天,福全置办了棺木,将父母葬在一起,他们团圆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太多的伤心事加起来,心就变得麻木了。
丧事完毕后福全将布庄卖掉了,他做不来生意,越做越赔,还不如这样换几两银子。有很多次有原本的‘朋友’喊他去赌坊,他几乎跟着他们去了,可看到辰儿他又止住了脚步,辰儿只有他这个爹,明明是个幸福的家不知怎么就成了这个样子。
十五,福元和小清谈了一夜,那一夜他们都没有睡,福全已经很多个夜没有睡过,所以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屋里的灯一直亮着。
第二天一早福元来向福全辞行,父母已逝,福元准备远游,去继续学习医术,福全点头答应,他不答应又能怎样呢?福元只是来辞行而已。
至于云大夫已经在年前离开,说是找他的什么师妹或者师姐,福全记不清,他只知道药铺也开不下去,索性一起卖了,手上有了近四千两银子,可以让他舒舒服服的活到老,只是……
程家小院,那颗梨花树下,又是一年梨花开,丝丝香气扑鼻,几朵花瓣飘飘而落,石子铺的路面还是被扫得一尘不染,福全穿着前儿出生前岚芷给他做的衣服,已经洗得发白有几处还打了补丁,拿着刚刚打扫院子用的扫帚,抬头看着风吹过梨花树,梨花树枝摇动,几片花瓣落在福全脸上。
辰儿和小清走出来,他们现在只能自己看书,福全给辰儿买了好多书,可他还是最喜欢娘给他买的那几本,“爹。”辰儿轻唤,换回了福全的思绪。
“读完书了?”福全看着两个孩子走过了,轻轻地把他们揽住。转头看着程家,北屋、东西厢房,还有正屋,原本住得满满的程家,如今只剩下两个孩子和他,还有——这个飘落着白色花瓣的大梨树。
☆、神秘
二人正高兴,巧儿麻利的答应着退下去,云儿跟着我上了三楼,又屏退了小冰,我邀请云儿一同坐下,对他说道:“云儿,你方大哥带着兄弟们做大事却单单把你丢在这,你不服。”没有问他,我直接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云儿一怔,“掌柜的,你——你都知道什么?”
我笑着摇头,“我不知道什么,只是我去过一次你方大哥‘家’,他家与众不同想必你也知道的,又有这么多产业,我用脑袋想也想到你们与一般人不同了。”
云儿还在正经当中,“掌柜的,你、你想怎样?”不仅仅是震惊或许还有一些害怕?我细细的观察着云儿的一举一动,我不仅是想劝云儿好好做事也想从他那套点话出来,这么云里雾里的跟这方教主干,我真怕哪天脑袋丢了都不知道。
“不想怎样,现在我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能怎样?”我反问。
“恩,恩,对啊,要是我们出了事你也跑不了。”云儿连连点头,随后又嘟哝着,“掌柜的也算给我们摩尼教做事了。”他渐渐松懈下来,可那什么教我没有听清,即使我听清了也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就是了,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也别灰心,好好干,你方大哥其实一直等着你能帮他做大事的那一天呢。”我一边想着方才云儿说的什么教,一边说着,说了些什么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云儿正向我坏坏的笑着,“掌柜的放心,就是方大哥不带我走云儿也会尽心尽力做事的,不过嘛……从前跟着李掌柜其实云儿只用了半个脑袋,不然也不会等到他把钱都私吞了才知道,掌柜的要想云儿把整颗脑袋都用上可得付出点儿代价。”云儿像个小痞子似的坐在凳子上,一侧嘴角上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说吧,你要怎样。”
“我嘛……“云儿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
“快说,不说不答应你了,我看你用半个脑袋做的也挺好。”我催促道。
“哎呀,你急什么,掌柜的,我是想说不如你做我嫂子好了。”
“啊?”云儿说得太快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过来,不禁脸上微烫,“你乱说什么呢?小孩子没个正经。”
“谁乱说了?”云儿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掌柜的和方大哥挺合适,你看方大哥从来没对女子那么上心过。”
我摇头,“就知道胡说,你方大哥已经娶妻了。”
“什么娶妻,不过是说说,你见过方大哥的妻?”云儿问。
我摇头,“我认识他的时间短,自然没见过。”
云儿摆摆手道:“不仅是你,我们都没见过,还有那十四房妾室其实都是假他妻妾之名帮我们做事罢了,哪里真的是方大哥的妻妾。”
哦?原来是这样,那些妾室实际上是帮着方教主做事的?我心里暗笑,那样的话我和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帮他做事罢了。
“不是说他还有个孩子吗?”我问。
云儿点头,“听说七哥见过那个孩子,可这么多年了也就七哥见了一次,我们都没见过。”
“你方大哥还挺神秘的。”我笑着半开玩笑的对云儿说,竟然连他的兄弟们都没见过他的妻儿,这个方教主如此神秘,看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会啊,方大哥是做大事的人嘛,自然不能像我这样什么都说的,可是方大哥对每个人都很好大家也敬重他。”云儿边想边说。
我点头,方教主人缘确实不错,男女老少他都谈得来,哎……我摇摇头,只要把这摊生意照顾好我和前儿能好好活下去就好了,我去管人家的妻妾做什么?暗嘲自己想得太多。
“且不说你方大哥,云儿,我辞退了巧儿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一副审问的架势问云儿。
云儿脸上一红,“她、她一个女孩儿也不容易,她和小雪都是孤儿,离开咱们店里就没地方去了。”
“哦?这世上无家可归的人多了,咱们后院那条街上有多少乞丐,你怎么不管?”我假装不懂继续问,这下云儿的脸更红,“哎呀,掌柜的,您是大人物这些小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我摇头,“我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我店里伙计的事又怎么能算是小事呢?”
“您当然是大人物,咱们泰和楼掌柜的那在杭州城里绝对是风云人物,一般人想见一面都不容易呢,”云儿笑着拍马屁道,“不说这些,掌柜的,您有没有觉得那个冒厨子有些奇怪,要说巧儿是为了我不服您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云儿一说我方才想起,刚刚那个冒厨子似乎太过紧张了,虽说我是掌柜的可也不是什么官老爷,他是这泰和楼必不可少的大厨,在店里用处不比我小,明明是有恃无恐的人见到我却那么害怕,确实很奇怪。
“云儿以后你多注意他一些,看看他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接触。”不是为了云儿,那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那个李掌柜?冒厨子自己总是没有可能做掌柜的,若是李掌柜指使那么他总该和李掌柜的人接触才对。
云儿点头答应,和我熟识了一些这小子话也开始多起来,没完没了的说了一堆,我有些受不了他那么多话,赶紧要他去做事我带着小冰找个机会回家。
明天再见到一定让云儿向小冰学习,都是差不多的年纪看看人家多沉稳,只是这个小冰未免沉稳的有些过头了……除非问话多一句也不说,即使说话了脸上也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在前面走他就沉默的在后面跟着,让他和我同排没一会儿又自己回去,用他的话说这样方便保护我,可我哪里需要人保护,方教主留他下来多半是为我领路,现在他缩在后面我又不好意思问……
回到家里的时候叶儿和晓晓正在哄前儿玩,这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丫头竟然在问前儿哪个姐姐更漂亮,前儿说来说去也没说清。这两个丫头,若非她们一个穿红衣一个穿绿衣我怕是也分不清的。
“前儿不知道,前儿不知道。”前儿摇着小脑袋钻进叶儿的怀里。
“你们两个,问个小孩子有什么意思,不如问问小冰,”我回头对站在我身后的小冰说道:“小冰,你说他们谁更漂亮?”
小冰左右看看,规矩的低下头冷冷的说道:“小冰不知。”
“哈哈哈……”晓晓和叶儿看到他的样子发出一阵清朗的笑,笑的小冰脸都红了。没有方教主在叶儿变的正常了许多,心思细腻人也温柔,真不知道方教主是怎么得罪了她。
我让晓晓给小冰准备了住处,这些凑在一起的‘一家人’就这样开始过日子了。
我来的时候已经快十月,到了年尾几个铺子都比较忙,还有些官府上的人需要打点,我推说自己是女子不方便,能让云儿去的都让他代劳了,只有府尹大人是我亲自去见,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使我并不如原先李掌柜那么圆滑几百两银子递上去他也笑呵呵的收下,大概他也认得方教主,明白我只是替人做事。
到了过年的前几天我把每个铺子交给我的银子加在了一起,竟然有一万五千两!我手里紧紧握着这些钱,去年这个时候在程家还在为了要回三千两银子而喜不自胜,没想到短短一年之隔我这双手里竟然拿着一万五千两,只等着方教主来把他那份给他,可方教主自那天之后一直没有来过,我问过云儿,云儿也不知道方教主都忙些什么。
我开始庆幸当初方教主把小冰留给了我,他功夫还不错的样子,不然家里放着那么多钱却只有三个女人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心。
除了给方教主的我自己还剩了五千两银子,五千两啊,多少普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看着手里厚厚的一沓银票,我突然想在杭州城开个医馆,就像原来在宋家镇一样,只收少许的药费,不必太大也不需要很好的地方,只是为穷苦百姓治治病而已。
一边想一边抱着前儿软软的小身子,现在跟真方教主做这样的事,不管是为了什么终究是流血死人的,如今我先救些人,就算是……为孩子积德吧。
我最近越来越多的想到辰儿,这两个月一点程家的消息都没有。我见过老郑一次,他来杭州城买东西刚好到我这里坐坐,他问了我的近况,似乎对程家的做法很看不过去,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帮着程家,若是他不帮我怕那县老爷也不会护着程家,安平和永和记掌柜对程家始终有气的,他们会不会借机报复?
还有牧先生走了,辰儿没有了先生,他以后怎么读书呢?若是让他来杭州城来我这我现在完全可一个他请最好的先生,以后让他进最好的书院,可那又怎么可能呢……想着想着总是会有眼泪一起下来,有小凤在她会照顾好辰儿的,从前我那么阻止辰儿读书最后他不也还是中了状元?何况像在小凤在身边一定全力支持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