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2
打手的话还没说完就止住了,他的手也越来越没力气,我拼命的挣脱开他,他就那么僵硬的倒在地上,这时我方看见他身后是拿着一根粗大的木棍的——福全!竟然是福全。福全双眼充血瞪的和牛眼一样大,手中紧紧的攥着木棒,‘呵嗤呵嗤’的喘着粗气,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他来救我了吗?他后悔了?一阵酸涩在我心中漾开,没有时间想更多,福全野牛一般冲向缠着李木的两个打手,我也跟着福全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李木受了伤,身上很多血迹,福全早上也受了伤,我们三人对那两个打手其实很困难,只是至少我是抱着拼死的心了,被他们捉回去我恐怕生不如死。
我拼命地踢打我能踢打到的任何东西,我看到福全手中的木棒狠狠地打在两个打手身上,李木从两名打手的踢打中被解救了出来,缓了一下也开始狠狠地向他们打去。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我筋疲力尽的坐在地上,才发觉那两名全身是血的打手已经被我们打跑了,临走前他们说了什么我却没有听清。
“回家!”福全的眼睛还通红,直勾勾的盯着打手们逃跑的方向,拉起我的手就要走。我回望躺在地上的李木,挣脱了福全的手,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现在我怎么能不管他?
“我们得救他,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对福全喊。
福全看了看李木,眼中的怒火渐渐平静了一些才点点头答应了。幸而这里离我家已经不远,我俩将李木半托半抱的带回家,到了家门口我只觉得双眼一黑,没了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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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我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只觉得全身都在痛甚至没有力气坐起来,一点点想起白天的事不禁出了一身的冷汗,若是哪一步出了一点点小差错也许我就回不来了。
没等我多想,门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人是福全,他淡淡的看着我不见多少情绪,我也淡淡的看着他。
“你醒了?”没有欢喜也没有惊讶,就好像我刚刚只是睡了一觉。
“醒了。”我慢慢地点点头。
“天晚了,继续睡吧。”福全说着吹了灯躺在床上,拉了被子盖在身上就要睡觉。
“睡吧。”我放轻了语气,借着月亮的光辉我看到福全的睡颜,还有他如钟一般的鼾声,轻轻地把头靠在他肩头,福全梦中皱了皱眉,不习惯有重物压在肩上。
他把我抵给了安老板,又在最后不顾一切的救了我回来,在看到他冲过来救我的瞬间我知道在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或许他体会到了我当年的心境:我在,并不能给他带来多少温暖,然而我不在,就会有彻骨的冰冷时刻缠绕着他。
人非草木,过得久了总是有那么一些依赖和眷恋的,也许这就是夫妻吧。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赌术的那些,在网上找了找没找到。。。想起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上的一个场景,也不知道对不对,包涵包涵
☆、牧容先生
我本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安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醒来的时候没有吵醒福全,给一家人准备了早餐。
做早饭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熬粥的时候就开始有还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后面却什么都没有,准备小菜又有挺细微的呼吸声,我再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现在虽然已经四月初但早晨还是挺冷的,一阵冷风吹过袖管我不禁全身发毛,加快了速度准备好早饭,还给大厨房也在做早餐的程曦送去了一些。她怪怪的看着我,这个两天发生的事确实很多,我又这么大的转变,难怪她一个小女孩看不明白,我没多理会她回了我的屋子。
回屋把粥盛好正准备叫福全起来,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竟然又响起来,我身上一阵发冷,回头还是什么都没有。我大起胆子举起扫帚轻轻挪着步子来到门口,大白天的应该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我猛地跨出门,举起扫帚闭上眼睛狠劲打下去。
“啊!”
糟糕,是个人!这声音……倒是挺熟悉的,我睁开眼睛,只见眼前辰儿一只小手紧紧地揉着令一只胳膊,泪珠儿在小脸上滚滚而落,正委屈的看着我。
“辰儿?”我赶紧蹲下看他那只被我打了的胳膊,我用力不小,辰儿小小的胳膊上红肿了一片,“辰儿你怎么在这?打疼了没?”
辰儿的泪珠落得更快,只是哭也不说话,我把他抱回屋拿了些药酒擦在被我打到的地方,辰儿仍旧不说话,我有点摸不清这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只能一边给他擦着眼泪一边说着:“辰儿,娘不是有意打辰儿,打疼了辰儿娘揉揉就不疼了好不好,辰儿不哭。”说了几句我才想起来这孩子从早晨就开始神神秘秘的跟在我后面了,于是问道:“辰儿一大早躲在娘后面,辰儿找娘有事?”
辰儿委屈的撇撇嘴又落了几滴泪,才低着头落寞的小声说道:“辰儿以为娘不回来了。”
我的心一揪,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一种被依赖被珍惜的感觉涌上心头,从前那长长的一辈子我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爱没有人珍惜,一辈子拼了命的为自己挣,却唯有情这个字怎么都挣不到。
辰儿也抽噎了一阵才又开口,“昨天下午娘被抬回来,辰儿去看过娘,娘的脸色好难看,辰儿以为娘和亲娘一样再也不要辰儿了。”辰儿变得更加落寞,眼睛里竟然透着一丝丝的绝望,这再次揪痛了我的心。
我抱着辰儿,却很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辰儿恨不恨娘从前对辰儿不好?想、想不想亲娘?”我只是突然地想这么问他,话说出口才觉得我已经是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第一次是在我将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补救的时候,第二次却在我十九岁辰儿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真的是——苍天捉弄。
辰儿听我这么问,怯怯的看着我不敢说。
他怎么可能不想亲娘呢?我苦笑,把他小小的身子揽在怀里,他似乎感觉到了我没有恶意,往我身上靠了靠窝在我怀里轻轻说:“辰儿记不清亲娘的样子了,只记得亲娘要辰儿读书。亲娘说,她走了之后娘就是辰儿的亲娘,辰儿要孝敬娘,辰儿不可以恨娘。”
我抱紧辰儿,他的亲娘的确是个好女人,读书、孝敬爹娘都是她给辰儿种下的执念,却平白的便宜了我。猛的发觉若是这个世界没有我一切会美好很多,我娘或许可以多做几年头牌死的晚一些,辰儿的娘不必死,辰儿不必受那么多苦,公公婆婆也可以少操心很多,福全可以更幸福,程曦也可以不嫁给那个恶霸做小妾早早死去。
“辰儿想读书,娘知道一个很好的先生,等一会娘带着辰儿去请先生好不好?”辰儿一直想要读书,事实也证明他确实是块读书的料子,忽然想到昨日李木说的牧先生,我何不试试把他请过来教辰儿呢。
喜悦的神情在辰儿的眼中一闪而逝,他的头更低,脸上也更加落寞,一层水雾掩住黑白分明的眼睛,“娘,爹爹会生气,会让坏人把娘带走,都是辰儿的错。”辰儿越说声音越小,摇着小脑袋十分懊恼。
我笑着拍拍他的头,这个小家伙,他怎么想的那么多?
我当然也没办法像一个孩子解释这其中的复杂关系,只能抱的他更紧一些,告诉他那都是大人之间的事与他无关的,辰儿听了歪着头将信将疑的看着我,我肯定地点点头,他才把头埋在我臂弯里说道:“辰儿想要很好的先生,求娘带辰儿去找他。”竟然还有一点小害羞。
小孩子真的很好哄,他们不会记仇也不会耍手段、欲擒故纵,只要你对他好他就会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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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我去看了看李木,他伤的不轻,福全和福元正照顾着他,我向他道了谢问了牧海川的住址又嘱托了福全好好照顾就出来了。
下午,我特意换了一套素衣上了淡妆,带着辰儿向着李木告诉我的地方寻过去。
未等寻到,就听巷子里一阵悦耳的琴音,琴音淡泊清雅之中微微带着苦涩,令人驻足。
从琴音中能听出这牧海川是个淡泊之人,他的本性应该不屑于朝堂的,却为了不能进士而苦,也许是怀着对黎民百姓的悲悯之心,想为百姓们做些事却找不到门路故而淡泊之中带着苦涩吧。
“辰儿,这便是娘说的那位先生弹得曲子,可好听?”
辰儿有些迷惑的摇摇头,小脸变得忧郁,“不好听,辰儿想哭。”
明明不懂音律的小孩子,听到了这琴音却也被染上了悲伤,也不知道是辰儿天资聪颖还是牧海川弹得太好连小孩子都感染了。
“门外的客人,进来吧。”琴声未止,却有个悠扬的男声想起,牧海川竟然知道我们二人在门外!他会武功么?只听说那些身怀绝技的高手耳聪目明,能听到数里外的响动,飞花摘叶伤人。
我拉着辰儿进来,院子虽小却并不落魄,收拾得井井有条,当中还种着几根竹子,白瓷碗里养了两条鱼。
牧海川正背靠着竹子弹琴,纯白的长衫下显得他有些瘦弱,头发也没梳理就那么散着,风吹过带起几缕青丝随着风飞扬。整个人的线条都很柔和,唯有眉宇之间带了几分傲气。
我和辰儿进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而后仍旧低头抚琴,琴弦拨动,余音袅袅,香炉里几缕白烟升起,与身后的竹子相映成景。
我没说话,一直等,不敢打扰他的雅兴。
约有一刻钟,琴音渐止,牧海川也随着琴音的消失而抬起头,“夫人是要写信?”
原来牧海川以替人写信为生吗?想必他的生活也过得十分艰难,这样请他过去教辰儿应该会简单一些。
与其绕弯子,不如开门见山,这牧先生想来也不是无聊到和我聊家常的人,我向他福了福,“牧先生,这是小女子的儿子程辰,小女子见他天资尚可所以想让他读书识字,素闻先生文采风流乃经世之才,想请先生作家中西宾。”
“哦?”牧海川惊讶于我刚刚说出那番话,随后又垂下眼,轻轻摇头,“一介女子知道什么,读书识字未必就能进士及第、光宗耀祖,到头来说不定是一场祸患。”
我料到他会拒绝,我自然不会因为他的拒绝而罢休,“小女子也不知道自己知道什么,只是书是死物人人都读得,先生读过的书小女子也读过,先生弹得琴小女子也会一些,那么小女子知道的岂不和先生一样多?”
我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强词夺理,总之牧海川被我说的一怔,认真思考起我的话来。
我笑着继续说道:“其实小女子不能与先生相比,小女子读书只在表面,识了字念出了声儿便是读过书了;先生读书读的却是要领精髓,读过之后更是举一反三,以求悟出齐家治国之道。小女子固然不敢奢望辰儿能够进士及第,只希望他能有先生几分豁达、几分明理。”
我越说越诚恳,牧海川有些动容了,只是还没有答应。我看着着急,辰儿比我还急,他‘噗通’一声跪下,认真地说道:“先生,辰儿只希望能学到先生的洒脱,弹出先生那么好的琴。”
好儿子,我在心里赞叹,旁人说得再多都不如一个好学生能打动先生的心,辰儿的话固然还有些稚嫩,只是他才五岁,小小的一点儿跪在那,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求牧海川,又奶声奶气的说出那番话,牧海川最后的那一层心防或许能被他打开。
果然,牧海川豁然起身,走到辰儿面前细细的端详了他一阵,说道:“好!西宾虽不是什么体面事,但有佳徒如此也不枉了海川。只是海川素来要求严厉,若有投机取巧不能按吩咐完成课业的必有打骂责罚,你可能受住?”
辰儿赶紧点头道:“能,辰儿若是偷懒,请先生只管责罚。”
牧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将辰儿拉起来,说道:“夫人,且容海川收拾行囊。”语气上比刚刚加了几分敬意,那声夫人也叫的顺口了许多。
我点点头,和辰儿继续在外面等着,很快牧先生就收拾好了,只有个不大的小包裹,料想也只能装下一套衣服。
我引着牧先生回了程家,这才惊觉自己唐突了,现在程家还不是我做主,给辰儿请先生的事儿应当先回了公公再作计较的。
将牧先生安排在北屋,我又拉着辰儿去正屋回公公,看着辰儿乖乖的跟着我跑这跑那突然觉得自己似乎多了个小尾巴,能照顾着这小东西是他的缘分也是我的福分。
公公开了三间布庄,经常跑动跑西的很忙,为人倒也开通明理,只是向来不太管家事,在他看来那都是女人的活儿,他一个大男人不该多问。他是贫寒人家出身,原本一个字都不识,做了生意之后才认得几个做生意常用的字,一辈子没少吃不认字的亏,如今为辰儿请先生对程家这样的百姓人家虽说奢侈了一些想来公公不会为难。
只是他是打心眼里讨厌我这个□出身、赶走了正室又百般虐待辰儿的恶媳妇,每次看见我只是用眼角一撇,若非福全臭名在外根本不可能娶到好人家的姑娘,他一定早早就把我赶出家门了。
略作解释,公公似乎也不愿多见我只说了一句“就安排在北屋吧。”
我的话被打断,耸耸肩出了正屋。
作者有话要说:前半段写了三种版本了,都不太好,哎——这个或许比刚刚那个好一些吧好吧,我是个喜欢该文的人,动不动就会小小的改一下,大体情节不会改,只是一些小细节,想办法写得更好更吸引人一些
☆、家暴
我将牧先生安排好,留了辰儿要他和牧先生熟悉熟悉,刚把白天没洗完的衣服洗完要回屋就撞上了福全,他今儿在家里圈了一天,正闷得慌。
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和福全起冲突,向他笑了下转身想走。
“站住。”福全的语气带着一些怒气。
“有什么事?我要去做晚饭了。”我转回身走回来。
只见福全的脸色很难看,本来黝黑的脸已经发青,虽还不至于青筋暴起但在家里呆一天应该不至于让他这么难过吧?
“那个牧先生是什么人?”福全的声音很大,整个程家小院几乎都能听见。
我隐隐觉得苗头不对,离他更近一些,“是我请来教辰儿的先生,福全,依咱们家的家境,供辰儿念书并不难,你若想要钱我想办法……”
“给辰儿请的先生?你会突然给辰儿请先生?是把相好的领回家了吧。”
‘啪’,福全一巴掌向我打来,我向一旁躲了一下可仍打得我脸上生疼,“你在说什么?我——”
福全的声音太大,主屋里程曦已经探出头来。主屋都听到了,北屋就听得更真切,牧先生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如今福全这么说让牧先生如何留下?
我赶紧拉着福全,“我们进屋去说。”
福全一把甩开我,甩的我差点摔在地上,“为什么进屋?你要是没做下作的事干嘛要避着人?”
福全这一声更大,牧先生不可能听不到,只是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出来,更没有大袖一甩离开程家。
福全生气,我心里也憋的都是火气,加上心里一阵一阵翻起来的酸涩,我站直了身子向他喊道:“我做了什么?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做了什么?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辰儿?你当老子的不替儿子将来着想,可怜我一个女人跑遍半个宋家镇去给儿子请先生,你还质问我?”我感觉到自己胸口不停的起伏,眼泪在眼圈里含着,我死死地咬着唇不让眼泪流出来。
“儿子?少儿子儿子的说得那么亲热,你什么时候拿那小崽子当过儿子?给他请先生?你不做贱死他我们老程家就阿弥陀佛了。辰儿的先生?是你这贱人他娘的把相好的领家里来的幌子吧?”福全先是一下一下戳着我的头后来索性一把把我推在地上,我刚翻过身要起来福全又是一巴掌下来,我被打得满眼金星,再也克制不住心里的酸涩,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爹爹,爹爹别打娘,是辰儿的错,是辰儿要读书。”辰儿不知从哪里跑出来,跪在我身边。
“吃里扒外的小杂种!”福全的巴掌说着就像辰儿打过去,我在地上一滚将辰儿护在怀里,“你要打死辰儿吗?”这一声我喊的极大,辰儿是公婆的心肝宝贝,福全打我他们乐得看戏,然而辰儿受伤他们可是会心疼肝疼。
果然正屋里婆婆小跑着出来,从我怀里抱出辰儿,急急的朝福全喊道:“我的小祖宗,你这是中了哪门子的邪?”
公公也站在门口,一下一下的重重的向地上砸着拐杖,“孽障,孽障!你给我住手!”
反倒福全蒙了,怔怔的看看公公婆婆,“娘,不是你说她把相好的领回家了吗?”
呵,原来如此,难怪他们那么容易就答应牧先生做辰儿的师傅,原来是这么想的。把牧先生留下若是我们有什么不轨之事他们极易发现,到时候也名正言顺的把我赶出这个家,若没有不轨之事给辰儿请个先生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我没猜错,是婆婆要福全小心我和牧先生,可惜福全是个暴脾气也没那么多心眼,他直接找上了我。
“我、我那不是要你暗中……”婆婆不停地向福全使眼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个无知的老太婆!”公公喝住婆婆,用拐杖指着福全,“还有你,整日游手好闲,除了会打孩子骂媳妇你……咳咳,咳咳。”公公没说完,开始咳嗽起来。
“爹,她背着我偷汉子都偷到家门口了,我打她难道不该?”福全指着还趴在地上的我,这一根筋是怎么都转不过来。
“程家大哥。”和福元住在一间房的的李木推门而出,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走路一瘸一拐的,“程家大哥,你误会嫂子了,嫂子与牧先生并不相识,牧先生是李木的邻居,因李木对嫂子说牧先生饱读诗书,嫂子才把牧先生请来做辰儿的先生。”
真相就这么轻易的被捅破了,公公婆婆、福全齐齐的看向我,却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家小哥,这事儿我们知道了,你且先回去休息,”公公把李木支开,回过头走到还躺在地下的我身边,说道:“儿媳,是你婆婆太无知了,你是读过书的人,别和她一般见识。前日的事和今儿的事是程家对不起你,只是福全这性子你也知道,你、你看在辰儿的份上别和福全计较。”最后一句,公公的声音变小了,他的目光在我和辰儿只见游走,也许他已经发现我对辰儿和从前不同了。
“福全,还不扶你媳妇回屋?”公公喝道。
福全这时也反应过来,挠挠自己的头,将手伸向我,“哦哦,起来吧。”
苦涩的味道在我口中蔓延,被误会、被骂、被打,只一句‘看在辰儿的面儿上’就全都化掉了。我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挣扎,任凭福全拉着回屋,我不知道我自己委不委屈,只是我从一出生就知道这世界有多不公平,不是吗?
罢了,也怪我自己一直以来做得太不好。
只是——我向北屋望了望,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牧先生不可能不知道,他竟然一直都没出来。
第二日,一切就好像都没发生过,我接着早早起来做好饭,送一些给程曦,叫了福全和辰儿吃早饭,然后忙里忙外的干家务。
福全也和昨晚的一切都没发生一样,吃过早饭就离开了。
今日是辰儿和牧先生上课的第一日,辰儿早早就跑了过去,我也准备了茶点打算给他们送过去。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有余力,则学文……”屋内,牧先生正在教辰儿读着。
我听他们念得起劲儿没敢打扰,正想转身回去,却听到牧先生叫住我,“程夫人进来吧,读了半响也该休息一下了。”
我总怀疑这个牧先生会功夫,他的耳朵特别灵。我端着茶点,推门而入,屋内牧先生换了一身很普通的青布袍子,头发也束住了,不似那般有神采但更像一个先生。他这么做是想辰儿不会学他那么出格?
不过这样也好,若是那般神采飞扬的牧先生日日与我相处,福全和公婆怕是左右都看不顺眼了。
“牧先生、辰儿,你们累了吧,吃些茶点。”不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将茶点递过去给这师徒二人。
牧先生笑着接过,放在他和辰儿之间,拿了一块尝了尝,点点头道,“夫人好手艺。”
“多谢牧先生夸奖。”我微微弯腰,谢过。
“辰儿,去把先生屋里的《四书》拿来,一会儿我们读那本。”牧先生吩咐辰儿。
“是,先生。”辰儿‘噔噔噔’的跑了出去,屋内就剩了我们二人。
牧先生支开辰儿,我自然明白他是有话要和我说,多半是为了昨晚的事。没等牧先生开口,我向牧先生福了福,“牧先生,昨晚的事多谢牧先生海涵。”
“小事。”牧先生挥挥手,继续说道:“海川听说夫人也会弹琴,有段琴谱海川始终不明,不知夫人可否指点一二?”
我一怔,不禁受宠若惊,“牧先生太看得起岚芷了,岚芷不过学了几年弹琴,能懂得多少?”
“闻道先后罢了,夫人何必自谦?海川的琴技也是最末等的。”牧先生笑着摇头。
没想到这牧先生也挺开明的,不耻下问于一介女子,只可惜这一生都没有得志,不禁泛起一丝怜悯,能帮到他就尽可能帮他吧。
“那等牧先生闲了叫辰儿把琴谱拿给岚芷。”
牧先生点头,正巧辰儿回来了,“先生,您房里没有《四书》呀。”
“哦,那是先生落在家中忘了拿来,咱们接着上课吧。”牧海川拍拍自己的头,对辰儿说道。
“那岚芷不打扰你们了。”我起身,端着茶点出来,关上门才觉得我刚刚说的话似乎有什么不对,我是不是说了我叫岚芷?脸上有些热,我也恨不得敲敲自己的脑袋了。
作者有话要说:存稿都没了,明天开始恐怕只能隔日更文了,哎,悲催呀
☆、计锁福全
对于那天的事,我渐渐的气也消了,从跟了福全的那天开始就是到他是个粗人、混人,从没指望过他怜香惜玉,我们之间也不可能佳人才子花前月下,更不可能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就那么过吧,不是都过了一辈子了么。
中午,我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却被一个人从后面抱住,我一惊,刚想甩开那人就闻到一股熟悉的汗臭味,不用说是福全。
他今天赌赢了银子么,还是又把谁揍了心里痛快了,竟然这般高兴。
“别闹,我做饭呢。”我试着挣开福全,可他的力气哪是我能比的,试了几次他还是紧紧地抱着我,“一会儿辰儿过来了。”
“婆娘,还气不?你也知道我就是个粗人,你大人大量别和小人计较了成不?”福全在我耳畔讨好的说着。
“无事献殷勤,”我一笑,放下手中的菜,“有什么事儿?说吧,一会儿辰儿下课肯定饿了,我得赶紧做好饭。”
“来。”福全仍旧不放开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将我拉到一边。
“婆娘,我今儿出去,就听整个宋家镇都在传前日安平那孙子输给了一个年轻夫人,是你吧?你怎么赢了他的?”福全扶着我的手将我扶到凳子上坐下,又帮我倒了一碗水,然后摩拳擦掌的站在我身边。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我用胳膊肘儿推了推他,微微一笑却在心里想着,我何不利用这些?赌对于福全而言比他老子、儿子都重要,若是为了能够赌赢去做什么他一定肯的。
“死男人,就知道赌!想让老娘给你露一手?”我抬头看着福全,福全猛的点头,眼里都放着精光,伸手到福全面前,“骰子呢?”。
福全自怀中小心翼翼的拿出骰盅,轻轻地放在桌上,就好像什么宝贝一般,“想不到家里还有夫人你这么一块宝,早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夫人请、夫人请。”
不去理会福全高兴地连称呼都改了,手握着骰盅,轻轻晃了几下,骰子哗啦啦的响,福全的眼睛一下不离的盯着骰子转,魂儿都被吸跑了。猛地抬起,下面的骰子正是两个六点,我神秘一笑,再扣上骰盅,轻摇几下,一对儿五点,再扣住,抬起,又是一对儿四点。
福全的嘴和眼睛长得越来越大,紧紧地盯着那一对骰子,半响才震惊诧的把头转向我,“婆娘你,你你——你是神仙不是?”
我更忍不住笑,摇头道:“这算什么,更厉害的还有不知多少。这一手儿聚财赌场里也不知有多少人会,这些小花样那安平都不屑用了的,你说你怎么赢他?”
福全更加震惊,“他、他们都会这些?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我推了这榆木脑袋一把,“被你知道他们赚谁的银子去?”
福全若有所思的站直身子,双手抱胸,在地上绕了两圈,才一边点头一边说:“恩,恩恩,婆娘你说得对,我说老子玩了这么多年骰子,怎么就没赢过钱?原来那帮孙子都是的一套这本事。”
“你想学?我怕你学不来。”我干脆手叉着腰翘着二郎腿,神秘的说道。
“咦?我为什么学不来?夫人夫人,你快教教我,教教我。”福全有点头哈腰的跑到我跟前,谄媚地笑着。只是他那一张黝黑的脸不是胡子就是麻子,实在不适合谄媚,看得我回身发冷。
我摇头,叹气道:“不是小看你,只是这玩骰子啊,都是从小练的,得耳聪目明不说身手也要灵活,你如今都这么大的人了,想要学可不容易。”
福全有些气恼的皱着眉,“浑说!浑说!安平我说不准,可是李大胡子他们都是粗人,哪有从小练这东西的,父母也不让啊。”
我继续摇头,“他们或许不是从小练骰子,但一定做过什么锻炼耳目身手的活计,你看我,我也不是从小学骰子,但我学过弹琴,这手指、耳朵都比一般人灵活,所以才学得会。”
福全了然的点点头,有些急了,“这、这可怎么办?难道我就一辈子赢不了那些孙子?”
“这也不一定,古语有云:勤能补拙,你若想学会,须得付出比别人多了十倍百倍的努力才是。”我认真的说。
福全一个劲儿的点头,“是啊是啊,”说着又犯难的挠挠头,继续说:“可是——我一个大老爷们,又不识字,总不能跟着夫人学弹琴吧?”
“噗,”福全这一说我实在忍不住笑,脑袋里不禁泛起一张福全弹琴的图画,真是——有辱斯文,还不得把俞伯牙钟子期之类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弹琴倒不必,不如——”
“不如怎样?”福全急得跳脚。
“哎——我怕你不肯做啊。”我叹气地说,这也算是小小的欲擒故纵了吧?
福全更急,摇晃着我的胳膊急切地说:“哎哎,什么做不做的,只要夫人说出来,能让我学会这一手儿,我一定去!”
“啧啧,好吧,我就告诉你。你知道饭馆里有一种给大厨打下手的切墩儿,极练手法、又练耳目,只是做起来枯燥无聊又很累,我怕你做不了。”我更诚恳地望着福全,他正认真地思索着我说的话,这才发现自家男人比安平好骗多了。
福全站直身子,锁起眉头来一边想一边说:“你说的有道理,那活儿确实练手,可是又太累了。”
我耸耸肩,说道:“你自己琢磨吧,想不想学就看你自己了,我得继续给辰儿做饭。”
说着菜已经炒好,我端着做好的菜出去,叫了辰儿和牧先生一起来吃。牧先生见福全在,本想拒绝,又被我劝了回来。
“牧先生别客气,能劳烦您教辰儿读书识字是小女子的荣幸。”我给牧先生和福全一人斟了一杯酒,“今日是牧先生第一次在家中用餐,福全陪牧先生喝杯酒吧。”
“多谢夫人,海川不胜酒力,就这一杯,敬贤伉俪。”牧先生打量了一番福全,将酒一饮而尽。
福全却还在一边傻傻的坐着,我知道他有些不明白牧先生话中含意,暗中推了他一把他才跟着将酒饮下。
牧先生又夸了句好手艺,而后二人都没话了。福全和牧先生俩人互相看着不对眼,我只能在中间偶尔打个圆场、劝慰几句,以后牧先生长在家里,若是一直这么别扭着日子可不好过。
吃了八分饱,外面就有人喊道:“福全,还吃呢,快走快走,李家小子带着一帮人和客来饭馆儿打起来了,快看热闹去。”
福全一听有仗打还有热闹看兴奋的什么似的,眼里直冒金光,赶紧扔下筷子说了句‘我走了’就跟着那人跑了,我叫也叫不住,只能说了句收敛些脾气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
我叹了口气,失望的坐回去,我知道淡淡几句话是劝不好福全的,只是莫名的觉得全身疲惫,以前破罐子破摔的时候反而每天过的得意洋洋,现在想变好了怎么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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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晚上福全都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也一直都没有睡。
去看了一眼熟睡的辰儿,帮他盖好了被子,我就那么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突然觉得我回来、回到十九岁的时候已经几天了,这不是梦也可之前的那长长的一生也不是梦,难道真的是苍天垂怜让我又回到了十九岁的时候?
树影幢幢,花香阵阵,风动蝉鸣,还有天上那一弯残月,都那么真实,真实的让我无法相信这是一个梦;也那么虚幻,虚幻的我无法否定那几十年的人生是确实存在的。
“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我正犹自发呆,却听见有人吟诗。在程家可没人陪我吟诗作对,忽听平仄之声,恍然回到那些‘琴棋书画诗酒花’少年轻狂的时候。
回头,却是换回了一袭白衣的牧先生,他还是适合这身长长地白衣,不会太拘束也不会太放肆,刚好适合他。
我一笑,难得又听见有人念诗,就顺着念了下去,“裙拖六幅湘江水,鬓耸巫山一段云。风格只应天上有,歌声岂合世间闻。胸前瑞雪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不是相如怜赋客,争教容易见文君。”
牧先生‘唰’的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夫人也知道这诗?”
“听昔日的……朋友说起过。”我有点迟疑的回答,那些嫖客或许算不上朋友吧。
“想必夫人年少时也曾博览群书,”牧先生一直看着我,那目光之中带着一丝丝的惋惜,直到我有些尴尬的低头,他的目光才渐渐变得悠远。“在这个家里,委屈夫人了。”牧先生说着向前一步走过来,眼中的怜惜之意更浓。
我只能摇头苦笑,我本就是最下贱之人现在嫁人生子本应只有抬举没有委屈,况且真正委屈的人也不是我。“先生说笑,是我高攀了。”边说边深深地叹了口气,牧先生这么说是因为他不知道我曾经是个□,若他知道我的那些旧事,可还愿意看我一眼?这世界就是那么奇怪,什么都没有变,只要说出‘我曾经是女支女’,就脏的不堪入目了。
一阵风刮过带着淡淡的兰花香,也让我回过神来,这才觉得我和牧先生的距离过于小了,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院子里难免招人闲话,赶紧退后几步几乎退到花丛里,那里面已经开满了兰花。
牧先生因为我的动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到现实,淡淡的笑着后退一步,说道:“程家的小院不大,却开满了兰花,是夫人喜欢吧?”
兰花这种随处皆是的花确实很少有人专门种在院子里,这些花是从前的我种的,不是多喜欢只是这花容易活不需要太多打理,“算是喜欢吧,兰花比较容易生长。”
牧先生了然的点头,“在逆境中生长,哪怕绝处也能逢生,美而不娇,的确是适合夫人的花。”
我一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难得有人用兰花来比喻我,从前在青楼大概是因为我总穿着一套大红色的裙罗有人说我是牡丹,后来到了程家么,大概就变成了一朵狗尾巴草,不好看还扎手让人望而生厌。
牧先生见我不说话,微微点头,“夫人,海川回去休息了。”没等我回礼他便转身而去,只是仍旧说着:“如此景色,难得、难得。”
我被他逗得想笑,景色?这程家小院有什么景色?无非就是……花前、月下、才子、佳……
发觉了自己可笑的想法,我猛的甩甩头,都多大的人了还想这些,若是被牧先生知道怕是以后不敢再见我了,如今我是来弥补辰儿和程家的,男女情爱之事不是早已经看淡?
作者有话要说:改文改文
☆、做衣
没过几天,福全乐颠颠儿的跑回家告诉我他竟然真的找了份切墩儿的工,我真的不知道这宋家镇到底是谁那么不长眼睛竟然敢要福全这样的人,不过找到了就是好的,我嘱咐了他要好好工作,可他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高兴了就去不高兴就和那些狐朋狗友们鬼混。
今儿就又没去上工,在床上靠了一上午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婆娘,你的主意真好,这才几天我这手就比从前灵活了不少。”福全傻呵呵的笑着,看着他那双粗大的手就好像看着上等的玉器一样小心。
我正在做新衣,按照我的记忆这个时候我应该快有前儿了,就提前给他做些小衣服备用,听福全这么说我心里其实觉得挺好笑的,“这是好事儿啊,越灵活越好,越灵活就越不容易被发现。”
听到有关赌的事情,福全一骨碌起来,“夫人,什么时候教我几手?”
其实我那几下子也都是自悟的,要说教别人还真的不知从哪里开始,只是我现在若不哄得福全开心了怕是要不了几天他就辞了工作继续去鬼混了。
“还不会走怎么能跑?你只管把骰子日日把玩着,你熟悉它它也熟悉你,等到真正用的时候才能手到擒来。”
“嗨,别的不敢说,这骰子我绝对是天天把玩着的,这一步就免了吧婆娘?”福全又那么媚笑着对着我,满脸的大胡子下过分弯曲的嘴角看得我浑身一阵发冷。
“你从前那只是在玩,现在是在研究,怎么能一样呢?你要像对活物那么对你手中的骰子,感觉他们是有灵魂的。”我胡邹了几句,偷偷一笑,这几句话够福全听的了。果然不出我所料,福全皱着眉头挠挠脑袋,很费力地在理解我的话。
“好了,你自己想吧,我给昨儿辰儿做的衣服拿去给他试试。”我拿着衣服要走,却听见福全喊到:“你怎么不给我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回头,说道:“你多大的人了跟孩子争?等哪天有空给你做好不好?”
说着我走到院子里,发现辰儿正直直的在院子正中央站着。这会儿是正午太阳火辣辣的,这孩子一个人在那站着做什么?
正想走过去,却听房子后面阴凉处有人在说话。
“程小姐果然聪颖,比起令侄有过之而无不及。”是牧先生的声音。
“嘻嘻,我不算聪明,我三哥才是最聪明的,他一下午可以背这么厚一本书。”程曦夸张的说着‘这么厚一本书’。
“哦?程小姐有三个哥哥?怎么都不见他们?”牧先生问。
“我大哥你见过,二哥死了很多年了,三哥和我同胞,我生下来健健康康的,可三哥一出生就身体不好,他们说是先天不足,是因为我三哥身体才不好。”程曦的声音有些落寞。
程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按说该是个热闹的大家庭,可惜老二福至活到十几岁就死了,老三和唯一的女儿是同胞所以先天体弱,根据我的记忆他活到二十三岁就死了。
只是现在的他们无法预料,程曦要比病秧子福元死的还早,因为我逼着她嫁给了杭州一家很有钱的大户做小妾,似乎是十几房小妾,因为有一大笔聘礼我当时没有认真想就那么把程曦嫁过去了,后来程家支撑不住的时候我去找那户人家帮忙才知道原来程曦嫁过去不到一年就死了。
“这又怎么能怪程姑娘,你当时又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说天意如此。”牧先生的语调变得温柔了不少,隔了一会才继续说:“这花送给姑娘,兰花虽常见也不名贵,难得的就是它这份生机,无论身处何种逆境总是生机勃勃的。”
而后是程曦一段清爽的笑声,“谢谢你牧先生。”
这牧先生虽一生不得志,但终归是个文人是个才子,才子嘛,总是有些风流,举手投足间那股温润的气质,就能留下不少女子的芳心,程曦已经十四岁了,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牧先生也就二十岁上,相处得久了,也真难说……
“辰儿,怎么在这站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偷听别人讲话——竟然还偷听了这么久,脸上微烫喊着辰儿的名字出来。
“娘?”这一声娘拖得极长,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我,似乎——不想被我看到。
“怎么在太阳底下站着?走,娘给你做了新衣服,回去试试。”我拉着辰儿往屋里走,谁知辰儿竟然站在原地不动,我回头看他,他一点点低下头,不说话了。
“辰儿……被牧先生罚站了?”我离辰儿更近一些,低声说道,尽可能让其他人都听不见。
辰儿仍旧低着头,微微点头,“辰儿昨晚和小豆子玩的晚了,回来就、就睡着了,娘,”说着说着,辰儿豆大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辰儿不好,您打辰儿吧。”
辰儿这孩子大多数时间都在读书和干活,偶尔闲了也只是和他姑姑玩闹一会儿,见了生人总是怯怯的,现在竟然和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了,看来这些日子我做的一切还是有成效了的。
我心里高兴,拿出了手帕擦干辰儿的泪,“辰儿乖,以后要做完先生留的课业才可以出去玩,知道吗?”
“知道了娘。”辰儿的声音极小,这么小小的孩子也怕丢人呢。
“时辰差不多了,辰儿随你娘去休息吧。”不知什么时候牧先生走了出来。
我向牧先生福了福,才说道:“辰儿贪玩,给牧先生添麻烦了。”
牧先生大手一挥,“没什么,小孩子罢了,夫人也带着辰儿去休息一会儿吧,别中暑了。”
我点点头带着辰儿回房间,把给辰儿新做的天青色衣服拿出来给他看,一边问着:“辰儿,娘给你做的新衣服,好不好看?”
辰儿的好奇的接过去,来回摆弄了一会儿,一双眼睛有了光彩,甜甜的向我一笑说道:“好漂亮!谢谢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