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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3

作者:玄型符号 当前章节:148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9:01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3

见他喜欢,我开始帮着辰儿换新衣,换到一半,辰儿说道:“娘,辰儿穿了新衣,那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会不会没有新衣了?”

“咦?”我奇道:“辰儿怎么知道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毕竟怀孕的确切时候我也并不清楚,现在连福全都没有察觉到什么的。

“辰儿看见娘在做很小的衣服,昨晚和小豆子一起玩的时候就问了小豆子,小豆子说他每次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时候娘就会做很小的衣服,辰儿猜辰儿也是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是不是啊娘?”辰儿说得头头是道,说完还不忘疑问的望向我。

“是啊,辰儿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辰儿喜欢吗?”我轻轻掐着辰儿白嫩嫩的小脸,问道。

辰儿却咬着嘴唇用那双大眼睛打量着我,很久才点点头道:“辰儿喜欢,只是小豆子说娘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不喜欢辰儿了。”

听辰儿这么说,我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从前有了前儿之后我的确对辰儿更加不好,只是这次来是做什么的我会一直记得。

许是我太久没说话,辰儿窝在我怀里,很小声很小声的问我:“娘现在,喜欢辰儿吗?”

这个小东西总是能抓住我的心,让它不轻不重的疼上一下。

我将他抱得更紧一些,轻轻拍着他很轻柔的说:“辰儿是娘的孩子,不管以后有了谁、没有了谁,发生了什么事,辰儿都是娘的孩子,这世上哪有娘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的?”

辰儿还是将信将疑的看着我,只是后来到底还是靠在我怀里,睡着了。

☆、恶邻

日子过下来也就变得飞快,转眼就要入秋了。

家里人知道我有了身孕,福全到没有多大反应,反倒婆婆对我好了一些,偶尔去街上也给我带回来几个酸枣什么的。

我一如既往的做饭、打扫、管管院子里的花树之类,只是今天还去了次镇上的墨宝斋,给辰儿买了些新的纸笔和书,还给自己买了本琴谱,自那日牧先生问过我之后才发觉多年不弹竟琴技大不如前了,偶尔提笔写的字也远远不及从前漂亮。

正走在回家的路上,再有一个转弯也就到家了,却一盆脏水向我身上泼来,我躲避不及整个裙子下摆都湿透了。

我向旁边看去,只见是两个妇人,一个二十五岁上下,身穿着一件粉红色襦裙外面套着淡青色背子,脸上的胭脂涂得极浓,身上一种莫名的香气搀着长久不沐浴的酸臭味,手里拿着木盆,刚刚应该就是她泼了我一身的水。她身边的妇人要比她年纪大一些,穿着颜色也要深一些,只是头上戴着一朵大红色的花,乍看之下比妓院里的妈妈还风骚。

这二人都是长眼睛、鹰钩鼻、大嘴,一看就是个刁人。那年轻的该是路口李家大哥的媳妇,老的嘛,我倒不认得,或许是她的什么姐姐。

我不欲理会这二位,不过是些无知妇孺,和她们又能争论出什么道理来?输了能如何赢了又能如何?

“脏水泼贱货。”我刚要向前走年纪小一些的女人两眼一眯,把头抬得高高的晃着脖子,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

“哟,看看这是谁,偷汉子偷回家来还不够,又去勾搭谁了?”年纪大一些的女人说着向我这边走来,一双干枯的手似乎想要抬起我的脸端详一番,我一侧头躲开她的手。

我承认我这几个月虽不是温柔贤惠但也不像从前那么泼辣了,看着这从前被我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李家媳妇竟然敢对我指手画脚,不禁怒极反笑。

“你可别碰我,万一被你碰了我将来像你一样又老又丑可怎么办?若是长成那么一副干树皮的脸,跳黄河都怕脏了水。”我拍打着身上的灰土,就像衣服上粘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你!”年纪大的妇人用手指着我,气得直抖。

“老又怎样丑又怎样?谁还没有老的一天,只有那些不知道吃了什么的□才不爱老。”李家媳妇把她姐姐拉回去,乜斜着我说道:“这男人多就是不一样,瞧这小模样水灵的,咱们正经人家的女人哪比得了。”说着又要继续她姐姐刚刚的动作,一只爪子向我脸上摸过来。

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凑过来,这些人,上次李木被打成那样一个个都锁了门不敢出来,这会儿几个女人骂街倒看的来劲儿。

本想说句不堪的话把她压回去,只是人多口杂,现在这情形传出去怕是已经不好听了,我若再多说几句就不定传成什么样子。我可以不要脸不要名声,可程家、福全甚至辰儿都不能,若是传到他们耳朵里怕家中又要不宁。

“各位来看看,她说的这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男人?我男人自然是福全,莫不是你家老李年岁大了喂不饱你,在外面偷腥儿反而按到我头上吧?”我一边说一边推开她的手,好吧我承认这句话也不怎么好听。

“坏女人!不许欺负我娘。”我刚拂开李家媳妇的手就被个小球儿狠狠的一幢,我一裂歪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那孩子气冲冲的看着我,我也回望他,“大人的事儿小孩子别插嘴。”

“你欺负我娘我就要管,坏女人,我爹爹都说了你在家里养着小白脸儿,是个母老虎。”

原来是李家的孩子,都说女人长舌,其实这些女人连大门都不出,还不都是从男人嘴里听说的。

“原来是你爹说的,”我转头看向李家媳妇,“李家嫂子,我真同情你,家里的爷们比娘们还不如,整天长舌妇一般传些家长里短三姑六婆的事儿,啧啧。”

“不许你欺负我娘!”那个孩子又狠狠的推了我一下,这下我有了防备,没被他推走,反而那孩子自己一个裂歪摔在了地上。

“你做什么?你怎么能欺负孩子?”李家媳妇赶紧跑去扶起那孩子,指着我说:“你这黑心毒妇,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你自己做那些下贱的事你不承认也就罢了,竟然还对我可怜的孩子下手!我可怜的孩子啊……”

“是啊是啊,你怎么能推孩子。”

“青楼里出来的□,一辈子都没孩子的主儿,她可不明白孩子是娘的心头肉,哎——可怜啊。”

“我听说那小白脸白白净净的,啧啧——”

……

众人的话如潮水一般将我淹没,这会儿我心里的气反而消了,不过是一群无知之人,我指望他们理解我明白我?理解如何误解又如何?还不是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顿时没了争辩的心,我转头,想直接回家,我想守护的人在那里,我又何必在大街上和两个疯妇人吵架。

正在这时一个更小的身影箭一般撞在李家媳妇身上,把她撞的坐倒在地,“是你欺负我娘!”

这小人儿竟然是辰儿!

“谁欺负你娘?谁是你娘,你娘被着□给赶走了现在死没死还不知道你还认她做娘?”李家媳妇指着我,眼睛都要瞪出来冲着辰儿喊道。

我心头一震,李家媳妇这一句确实戳到了我的痛处,关于这一点不论从前还是现在,我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辰儿解释。心中不禁一阵阵涟漪泛起来,酸的不行,连和她吵的心都没了。

“谁是我娘不用你管!就是不许你欺负我娘!”辰儿也学着李家媳妇用小小的手指指着她,虽只比李家媳妇膝盖高了一点,气势倒是还不小。

“是你娘欺负我娘!”另一个孩子对辰儿说道。

辰儿气鼓鼓的看着那个孩子,眼圈儿都红了,“我娘才不会欺负你娘,哼!我以后再也不和你一起玩了,辰儿以后再也不和小豆子一起玩了!你们都是坏人!”

原来他就是小豆子,最近辰儿常常和他一起玩,算是辰儿的第一个好朋友吧。前些日子辰儿还因为和小豆子一起玩而被牧先生罚过,宁可不完成课业也要陪着小豆子一起玩,辰儿该是很看重这唯一的玩伴的吧。

辰儿说着两行眼泪已经留下来,一张小脸儿委屈极了,大有割袍断义的意思。

“辰儿,到娘这来。”我把辰儿抱起来,对他说:“我们不理这些无知之人,我们走。”

我抱着辰儿向前走,看热闹的那些人见我要走竟然还有人在一边说:“打呀,打呀,若不是理亏干什么要走?”

我猛回头吓了那人一跳,我仍感觉自己气的头发都立了起来,用下巴指着那人,质问道:“你算那颗葱?继续打?我和你打你敢吗?别人家里的事你很感兴趣?邻里之间若非法多了你这种好事之人没事被你掀起三尺浪来早就安宁了。”

那人长的獐头鼠目一看就是个没胆识的,见我发怒反倒不敢接话了。

我抱着辰儿冲出人群,一直快步走到家门口忽然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无力地坐在门口台阶上将辰儿也放了下来。

辰儿、福全、公婆到现在还有这些恶邻们,他们是不是都习惯了从前的我?现在我一下子变好了反而招来的不是欣慰而是怀疑,得到的不是尊重而是欺凌?

突然觉得很、孤独,这世界虽大、人虽多,又有谁能让我把心里的话说出来,把包袱卸掉?自从……重生之后就有的那股疏离感不被理解的感觉瞬间放大了很多倍,几乎将我完全淹没在里面。

我也不知道做了多久,辰儿用他小小的手在我脸上擦了一下,说道:“娘,你哭了?娘别哭,辰儿以后再也不和喜爱豆子玩了,辰儿会保护娘。”这才知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竟然哭了。

“娘没事,你先回家吧,娘自己坐会儿。”我拍了拍辰儿,让他先回去。

“咦,那是什么?”辰儿说着跑去另一侧路边已经黑透了的席子旁,“辰儿,怎么了?”看着辰儿专注的神情,我不解,跟过去才发现,那个席子下面透着一双脚,是一双小孩子的脚。

辰儿想要掀开席子,我伸手阻止了他,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席子,拉着我的手求道:“娘,我们救救他好不好?他好可怜。”

我倒不是不想救,只是若是个活蹦乱跳的,哪怕大人不要这孩子把他赶出家门,也没有裹在席子里的道理,被裹着席子扔在这儿的八成是个死孩子,我怕吓着辰儿。

“辰儿在这等,娘过去看看。”我说完辰儿抬起头,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光彩。

我过去拉开席子,里面的孩子大概有七八岁大,全身脏兮兮的,不像是好人家里扔出来,倒像是个小乞丐,脸上脏的不成样子,也看不出是男是女。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活着。

正为难要怎么处置这孩子,忽看到辰儿在一边紧紧地盯着我,似乎在问我‘他怎么样了?’,突然就觉得若是我将这孩子置之不理就玷污了这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咬了咬牙,罢了,权当为子孙积德吧,我终于还是说道:“辰儿,他还活着,我们把他带回家去吧。”

“恩!”辰儿这才笑了,猛地点头。

我把那个孩子从席子里抱了出来,辰儿跟着我进了家门。

没敢打扰公婆,我想悄悄地进了我的房间先把他放下再说,却在进门处碰见牧生正要出去。

“这是?”牧先生诧异的看着我,用手中的扇子指着我怀中的孩子。

“是在路上捡的,还活着。牧先生去帮我请个大夫吧。”我央求道。

“先让我看看吧,海川略懂一些医术。”牧先生说着将我们迎到了他的房间,我把那个孩子放下牧先生开始为他诊脉。

一会儿,牧先生抬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饿的太久了,夫人给他弄点吃的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好,还请牧先生帮忙照料他一会儿。”

我赶紧去厨房拿了些粥,可惜这孩子正晕着,吃不了东西,只能一点点喂进去很麻烦。

“方才海川听到外面嘈杂,可是夫人和人起了冲突?”我正认真地给那孩子喂粥,却听到牧先生在一边问道。我回头,辰儿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原来屋里只有我和牧先生。

我点点头,“是我。“这才想起牧先生住的北屋正好挨着街道,我们刚刚吵得声音不小,他岂会听不到?

不知为什么牧先生看了我一会儿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夫人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

“是又如何?我本就那么泼辣,那副柔弱样子都是装的,不仅如此还有名的恶毒黑心。”我一笑,这牧先生从前倒是不了解我的。

牧先生沉吟了一下才问道:“若是黑心恶毒夫人又岂会救这孩子?”

手中的动作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我望了望牧先生,终是摇摇头叹道,“若辰儿不在我不会救他。像如今这般乱世,被弃的孤儿饿死的孩子不知有多少,又怎么救得过来?今日就算是为了辰儿做些善事吧。”

牧先生也看了看我,长叹一声说道:“夫人说的对,哎——如今大宋江山风雨飘摇,北有辽国西夏,西有吐蕃南有大理,各个虎视眈眈,试问战乱何日能停,黎民百姓何日才能不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提到黎民百姓,牧先生也失了平日那番飘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虽读过书却没关心过国家大事,什么西夏吐蕃只是从前在嫖客那里听过几句,那些人也不过是酒后闲谈时提起,这牧先生却时时记挂在心,他是个做大事的人,只是可惜了。

“哦,海川一时情急说多了,请夫人见谅。”牧先生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是一个小女子听得懂的,赶紧说道。

“牧先生心系黎民胸怀宽广,岚芷佩服。”我笑道,虽佩服却没法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我依旧喂着那孩子喝粥,大宋江山就交给那些大人物去保,我么,能在风雨之中保护好程家就心满意足。

“夫人亦是赤诚之人,海川还要多谢夫人以诚相告。”

牧先生说着,辰儿这时候跑进屋,手里拿着一碗豆浆,对我说道:“娘,辰儿求小姑姑给了辰儿一些豆浆,给这位小哥哥喝了吧,比米粥好咽一些。”

我拍拍辰儿的头,他和牧先生倒也有几分相似之处,接过豆浆来喂了那孩子几口,不知是呛着了还是怎么,那孩子咳了几声竟然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张改了一下,原来的版本太不好了,最近没状态,大大们多见谅哈。下一张我会尽快的

☆、孤女小清

“我小清是十里八乡打遍天下无敌手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见人打人见鬼打鬼别看我个小但力大如牛,恩恩,洗衣煮饭劈柴挑水拖地绣花织布种菜养蚕看孩子没一个难得倒我,还有还有,我还认得一箩筐大字,当个书童什么的也可以,求求你们收留我吧。”

昏迷的时候没有发现,那个被我们捡回来的孩子的眼睛大大的水灵灵的,小脸擦干净后越发的招人喜欢,只是一身又脏又破的衣服没换,头发也乱蓬蓬的,若都收拾干净了,应该也是个极漂亮的孩子。

乍一醒过来看着我们还怕怕的,跟他解释了我们不是坏人,大眼睛咕噜咕噜的打量了一圈,竟然冒出这么多话来。

我还没开口,辰儿跑到床边和他打量辰儿时一般细细打量着他并且问道:“你叫小清?你父母家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晕倒在我家门口?”。

小清看了看辰儿又看了看我,说道:“我没有父母,懂事以来我就是个孤儿,我、我一直以讨饭为生,可是、可是最近得罪了丐帮的家伙,他们让我加入丐帮我不肯,他们就不让我要饭,把我要到的吃的和钱都抢走了,呜呜……若是再被逮到他们一定会杀了我。”小清一边说一边哭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哎,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夫人……”牧先生也为他求情,我赶紧打断牧先生的话,说道:“牧先生,我只是程家的儿媳妇,要收留这个孩子还得看公婆的意思,我——”

牧先生了然的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嘈杂声。

“不行!不行!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闲粮去养个不相干的人?”说着,公公拄着拐杖和婆婆一同进来,“牧先生,老头子无礼了,只是这事儿不行。”

见公公婆婆过来,我们几人一同起身行礼。

“程老爷,他不过是个孩子——”牧先生许是想再劝劝公公说了一半,还是作罢了。

“爷爷……”辰儿从床边跑到公公身边,摇晃着公公的衣摆撒娇道,“爷爷,留下他陪辰儿玩还不好?”

公公摸摸辰儿的头,宠爱的说道:“好孩子,这是大人的事儿,你出去玩吧。”

“爷爷——”辰儿不管公公的话,继续撒娇。

小清这时也从床上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爷,请您收留小清吧,我什么都会做的,也不浪费您什么东西,只要有一口吃的就行。”

“你们、你们就别为难我们了,我们也有苦衷……”婆婆说着掩面而泣,哽咽着怎么也说不下去。

“哎,”公公长叹一声,左右看看,“都是些女人孩子,你们懂什么、懂什么。”

牧先生向公公一揖,说道:“程老爷,可是家中有什么难处?恩,是海川多嘴了,只是若有能帮上忙的地方海川自当尽力。”

公公向牧先生点点头,又长叹了一声,才说:“都是福全造的孽,惹了仇家处处打压程家生意,不瞒牧先生,最近几个月程家也是入不敷出。”

“哎——”听公公这么说,刚刚好一些的婆婆也长叹一声,哭得更厉害了。牧先生听罢叹了口气,无话可说更不能再出言挽留小清,怜惜的看了看他,苦笑一下似乎在说谁都有谁的苦衷,小清这样的悲剧是这世道的错。

我不太理解牧先生悲天悯人的心态却在回味公公的话,福全造的孽?从前福全也是这般每日厮混,却也没见对程家的生意有什么影响,难道——是那个安平安老板?上次的事儿后一直都没见他用什么手段报复,渐渐地这事儿我也就淡忘了,难道他并没有死心?

我在心中也不禁叹息,其实不需要安平打压,程家的生意也挺不了几年,虽说开了三间铺子,然而三间铺子全是卖布的,若是在汴梁或者洛阳尽是些达官显贵的地方,三间布庄自然没什么,说不定都生意红火。只是这小小的宋家镇本就不大,各家也都是自己织布做衣,只有过年过节家境好一些的才会买几块花布图个吉利,程家这几间铺子本来就生意惨淡,这下怕是雪上加霜了。

我向公公福了福,“公公,若是有什么儿媳能帮得上忙的,儿媳也愿意尽力。”

我自认为这话没什么错儿,为家里尽一份力本就是我该做的,若是觉得我是个女人不好抛头露面就权当一句客套话听也没什么,公公却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老老实实在家伺候你相公才是正经,一个女人尽想些什么有的没的!这孩子是不能留,明早我走之前必要将他赶出去!”说罢,公公用拐杖重重的敲着地一拂衣袖出去了。

“你、你还是走吧,造孽啊。”婆婆又看了看小清,才追着公公出门去。

屋里一下又安静了,小清还固执地跪着、跪得笔直,泪珠在眼中一闪一闪的到底没有掉下来,只是那眼中近乎于绝望的冰冷让我心中一颤,“给您添麻烦了,夫人,小清这就离开。”

“你、等等,”我说着转出屋去,我不是家主,不能做主留下这孩子,但给他点儿吃的还是可以的,反正也到了准备晚饭的时候。

厨房里我迅速蒸了几个馒头熬了些粥又炒了几个小菜,约有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我端着饭食出来,却看到大梨树下两个小小的身影直直的跪着,人虽跪着却透着一股倔强和不屈。

那两人自是小清和辰儿,或许我是太老了,没有了小孩子的善心和魄力,在这些无奈的事面前我一而再的选择了屈服,竟不如辰儿了。

刚想上前去劝他们吃些东西,却听到牧先生的声音,“我若是你,就由他们去。这份天真善良到了你我的年纪是无论如何不会再有,即使受些苦、不能成功,以后想起来也是不可多得的美好。”

我想了一下,牧先生说的也不无道理,端着那些饭食,又回了厨房。

没等多久福全就回来了,他问见到院中情形问怎么回事,我没理他,反问他知不知道最近铺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得到的答案和我预料的一样福全根本不知道。

“你啊,也不对自己铺子上心些,爹爹好像遇到难处了,他年岁大了总有不周的地方,你得空去铺子里看看吧。”我一边吃饭一边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

福全不爱听这话我是知道的,他恨不得离公公远远地永远见不着,只是公公毕竟老了,在我的记忆里没有几年就撒手了,养家糊口的事儿只凭我一个人是做不来的。

福全若有所思的看看我,没答应倒也没反对。

两个孩子一直在梨树下跪着,公公似乎铁了心不收留小清,我见程曦和婆婆都出来劝过几次,两个孩子也都倔强得很,怎么都不肯回来。

我虽在屋里躺着又怎么睡得着?一直看着他们,只见他们瑟缩着离得越来越近互相取暖,外面该是很冷了吧。

后半夜竟然起风了,风刮的满院子的落叶,还夹杂着沙土石块儿,打在身上一定很疼。终于我也忍不住了,批了件衣服出来。

“辰儿,算了吧,小清谢谢你,可是你也听见了你们家也有困难,我——”小清落寞的低下头,劝辰儿放弃。

“不!若现在把小清赶了出去和杀了小清有什么区别?辰儿不要做杀人犯,小清若是走了就是害辰儿做杀人犯!”辰儿固执地说着。

没过多久雨点开始掉下来,看来是一场不小的雨呢。

“辰儿,小清。”我叫着他们的名字走出来,辰儿见我来了竟然别过头不再看我,倔强的说道:“娘回去吧,辰儿会求爷爷留下小清。”

竟然是有些怨我了,怨我不帮他不帮小清吗?只是辰儿,娘有娘的立场,有娘在这个家扮演的角色,不能像你一样任性啊。

原本劝他们放弃的话被堵在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反而说道:“我不是来劝你们的,下雨了,你们把衣服披上吧。”将我出门时披的那件衣服披在他们身上,两个孩子都小,一件衣服他们共同撑起来也可以挡雨了。

一阵狂风吹过,雨点更大夜色也更浓,轰隆隆的开始打雷,那衣服在风中飞扬着、呼啦啦的响,两个孩子冷的颤抖着靠在一起却怎么都不肯妥协。

我唯有苦笑,苦笑着回到自己的屋子,苦笑着躺回床上,其实我该高兴的不是吗,若非我这几个月的努力,辰儿这时候已经开始变得麻木,绝对不敢做如此任性的事的。

第二天我是坐在青石台上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的,这一夜他们过得漫长我也守的艰难,根本睡不下,索性坐在院子里等日出。

天刚亮,婆婆就出来了,我猜她这一夜也没怎么睡,她急匆匆的跑到辰儿那,一边哭一边喊道:“我的小祖宗,你快回去吧,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

“奶奶,留下小清吧,辰儿……”

“老夫人留下小清吧,小清什么都会做的,洗衣煮饭样样都行,”小清看着婆婆,咬咬牙继续说道:“小清愿意为奴为婢,夫人已经有了身孕,留下小清可以帮夫人做家务的。”

婆婆笑笑说道:“洗衣煮饭都是女孩子的活,你也会?”

小清一怔,方才笑了,“老夫人,小清就是女孩子呀,女孩子做的活儿小清都会的。”

婆婆也一怔,“你是女孩子?你、你多大了?”

“小清不知道自己实际年纪,估摸着□岁吧,老夫人,别看小清年纪小,可小清真的什么都会,也有力气。”

“女孩子?你等等。”婆婆说着又急急的回屋去了。

我也忍不住在打量小清,捡回来的时候这孩子脏的不行,后来见他说话做事果断利落,又做过乞丐还提起什么丐帮的,就认定他是个男孩子,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女孩,心中的怜惜不禁更加了几分。

我正想着,婆婆又从屋里出来,对两个孩子说道:“你们起来吧,你爷爷答应小清留下了。”

两个孩子惊喜万分,惊喜的互相望了望一同晕倒过去了。

我赶紧过去和平婆婆一人一个将两个孩子抱了起来,往屋里走的时候婆婆才欲言又止的对我说道:“以后让小清照顾福元吧。”

我点点头,恍然明白,福元病重,自然没有好姑娘肯嫁的,他们留下小清原来是想等小清长大一些配给福元。

这样对小清确实不公平,然而现下也只能如此,反正他们都还小,以后还有不知道多少变数,谁也说不准的。

☆、起火

小清人虽小,却是个手脚麻利的丫头,不仅帮程曦照顾福元还帮我料理家务,牧先生教辰儿读书她偶尔得了空还在窗子下面偷听一会儿,牧先生见了干脆将她叫进屋去,嘱咐她一有空就可以去听。

我本想既然小清和牧先生都愿意就让小清一同去读书好了,只是我的身子渐渐重了,不如让她先帮我做着家务,等前儿出生了再说。

家中的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只有福元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在我的记忆里十几岁时的福元虽比不得同龄人但在院子里走走说会话还是可以的,可现在他只能躺在床上,整个人瘦得没了人形,每天喝药却也不见起效。

“可怎么办,造孽啊!天啊,福至去了,你还要带走福元吗?若是没了他我也不活了。”也不知从哪日开始,婆婆每天嚎哭,那双眼睛总是红肿的,整个人也越来越憔悴。

婆婆身子不好我又怀孕了,大部分家务落在程曦身上,她也日益显得憔悴,让人看了心疼。

这日我正和程曦一起洗衣服,小清拿着一把大扫帚扫院子,却在这时有人叩门,我瞧着程曦一笑,没动,让她去开门了。

“岚姨,那个李木是不是看上小姑姑了?他怎么总过来?”小清甩着大扫把扫的满院子都是灰。

小清这丫头没什么优点就是够机灵,自从李木在我家养好伤之后就经常来我家,原先没有理由就带了些自己做的小玩应儿来,我们这些大人哪有喜欢那些的,到头来还不是都给了程曦,瞧着程曦拿了那些小东西开心的样子他也跟着傻呵呵的笑;后来家里缺人手,李木就更有理由来了,每次来二话不说直接帮着做那些粗活累活从来也没有怨言。

我们这些人心里明白嘴上却不好直说,毕竟他们年纪都还小。

我被灰土呛着咳了几声,边用手捂着口鼻边戳了戳小清的脑门,说:“小姑娘家什么话都说,你不欢迎李木?”

小清连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欢迎,我恨不得李木住咱们家。”

我不禁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他若是住在咱们家你就不必干活了。”

我和小清正说着,程曦匆匆跑回来,“嫂子,嫂子。”

我见她脸色不对,急忙上前问她怎么了,程曦向大门口指了指,来的不是李木,却是个布庄的伙计,也是一脸惊慌的样子。我从前见过这个伙计,他叫周泰,只是那时他要比现在老上不少,是个挺沉稳的人,怎么这时如此惊慌。

我赶紧过去问他出了什么事,那伙计答道:“布庄起火了,掌柜的还在里面!”

乍一听我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眩晕差点坐在地上,公公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他不能有事的。

“嫂夫人,嫂夫人你没事吧?快叫福全大哥想想办法。”周泰焦急地说。

我心里苦笑,这个时候要我去哪里找福全呢,再说福全又能有什么主意,想想家里这些人福全找不到,福元下床都不能,婆婆懦弱,程曦还是个姑娘家就更不可能,我只能对周泰说:“周泰,你在附近各个赌场街道上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福全,我这就去布庄。”

“恩。”事情紧急,周泰得了吩咐转头就走。

我也急匆匆离开家门连换身衣服都没来得及。福全,其实是指望不上的,到了那看情况定夺吧。

幸好宋家镇不大,我小跑着一会儿也就到了。起火的正是程家唯一还算赚钱的布庄,程家布庄为主,连累着周围的店铺都烧了起来,这火势别说是布料就连房梁都要烧塌了,漆黑的烟直冲云霄,人在里面就是不烧死怕也呛死了。

“掌柜的呢?”我见门外有个伙计在连忙问他,他也是一副狼狈样,似乎也是从火场里逃出来的。

“嫂夫人,掌柜的、掌柜的还在里面,怕是……”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甚至感觉到血色从脸上褪尽,深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下来问道:“里面还有别的人吗?”

伙计连忙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他好像也吓傻了。

“到底有没有啊!”我急的大声呵斥。

“店里的人没有了,顾客有没有我、我也不知道啊。”那伙计这才勉强说出来。

这——不论有没有顾客他们都不会救公公的,公公年岁大了,遇见这么大的火,若是没人救岂不——

我左右一看,自是有部分人在帮着救火,还有不少人直挺挺的站着,不知是吓呆了还是在看热闹不打算出手相助。

“诸位街坊邻里还有路过的义士,小女子家人尚在大火之中,如此大火小女子不求有人相救,只求各位帮忙打水灭火。”我一揖到底,行的是男人的礼。

“求各位义士帮忙。”那伙计也附和着我说道。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终于还是有人说话,“是啊,这世上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小娘子的要求也不过分,想救火的跟我走他奶奶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的赶紧给老子滚,我们打水去!”

有人领头就有人跟着,一会儿一桶桶水打回来,肆虐的火势竟然也渐渐就小了。

火势虽小,但也没人敢进去救人,我左右看看一咬牙,大声喊道:“小女子的家人还在里面,可有义士愿意相救?小女子必有所报。”

“这——”

我这么说大家左右看看,没人应下,毕竟那么大的火不敢进去才是正常,我也不能抱怨什么,只能求他们继续帮忙灭火。

“怎么了!”一个洪亮如钟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福全!福全来了,“婆娘你在呢?”

“嫂夫人,谁还在里面?”福全身后是李木,李木后面还有气喘吁吁的周泰,他们竟然一起到了!

“你们来得正好,福全,爹爹还在里面,你、你们……”

“什么?”

“程伯父还在?”

“掌柜的还没出来?”

那三个人一起问我,我刚要开口,只听耳边‘嗖嗖’两声,一回头,福全和李木已经一起蹿进了火场。

“你们小心啊。”我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

福全和李木的动作使得众人哗然,随即更加卖力地抬水过来。我既不能进去救人也无力抬水,只能眼睁睁的站在外面看着,双手攥紧,一看之下手心已经被指甲剜的流血了。

我——这时竟然如此没用,深深地无力感有走遍全身,我甚至咬紧了牙关才勉强站住。

这间布庄,重生之前是被公公抵押给安平的,而后程家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现在好不容易保下来竟然还出了这样的事,难道这就是天意难为?

我正胡思乱想,只见福全和李木一人抱着一个人出来,李木抱的正是公公,福全抱的该是一名来布庄买货的客人。

“他们怎样了?”我赶紧过去问。

福全和李木都摇头,将公公和客人放在地上,二人都是面色灰白,那客人身上更是被烧得焦黑,公公倒还好,手里攥着一块湿了的帕子,应该、还活着吧?

“婆娘,怎么办?”福全急的没有了主意。

“快请大夫,”我刚说,福全已经一溜烟似的跑出去,我有些发怔的看着福全的背影,他、其实还是有血性的吧?

“周泰,李木,把他们抬到北面的铺子里,找个地方安放好,一会儿大夫到了好给他们把脉。”我吩咐他们道,北面的那间布庄离着不远,也只能暂时将他们暗指在那了。

周泰、李木、另一名伙计和一名好心的路人将二人抬走,我回头见火势已经减小了,这才放下心来,对忙碌着的众人感激的说道:“多谢各位帮忙,小女子感激不尽。”

“不过举手之劳,小娘子不必谢了。”

“是啊,小娘子这份胆识令人佩服,若是我家娘子这会儿怕是吓得腿都软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没一会儿火被熄灭了,我刚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下就觉得腹中疼痛难忍,方才想起刚刚心里焦急一路小跑,怕是动了胎气。

腹中绞痛加上刚刚惊吓过度,全身一软再也站不住,就那么向地上倒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明天的好不好?

☆、讨债

腹中绞痛加上刚刚惊吓过度,全身一软再也站不住,就那么向地上倒下去。

若是摔到那么前儿会不会——保不住?惊恐使我的身体更加无力,眼看着就要跌倒。电光石火间我被一个有力的臂膀扶了起来,回头一看是牧先生,牧先生身后还跟着程曦。

“嫂子,你怎么样?爹爹怎样了?大哥呢?”程曦怔怔的看了被烧成焦炭的布庄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急切的问我。

我腹中疼痛难忍,冷汗直流,哪里还能说话,“我、我……”

“别说话了,我先帮你看看。”牧先生说着搭上我的脉搏,过了一会才说道:“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他们人呢?”

我一听没事,心里有了底腹中疼痛也渐渐好一些了,方才能开口说道:“在北面的铺子里,就在那边。”

牧先生将我交给程曦,对程曦说道:“带你嫂子去找你哥,我在这看看。”

有牧先生在我也放心就任由程曦扶到北面的铺子,铺子里福全已经请了大夫过来,公公和那名客人都躺在里间,周泰、李木也都在。

程曦让大夫又给我看了看,他也说了没事只开了些药,我休息了一会儿也觉得好多了,这才想起来问问公公他们的伤势。

公公因为用湿手帕捂住了口鼻没吸入太多灰尘、身上的烧伤也不多因此并不严重;反倒那位客人伤的严重,能不能保住性命还不好说。

“这青天白日的也没人点灯用火,怎么就着了呢?”周泰懊恼的低着头在地上一圈圈的转。

周泰说得对,若是晚上不小心灯火或许会着火,可大白天的布庄里又没人起火做饭怎么会着火?莫非——我回望了一眼公公和那位顾客,二人都昏迷着,谁也不能说出什么。

“周泰,到底怎么回事?”想了一会儿,我才打起精神来问周泰事情的起因。

周泰在我和福全之间看了看,福全呵了他了他一句“你倒是快说啊!”他方才说道:“本来我和掌柜的还有周康正在铺子里,我们二人在外间卖货掌柜的在里间休息,这时候也没什么生意店里根本没人,这个人就突然进来说要买最好的布,”周泰指着床上躺着的那个人说道:“我们给他拿了几种他都嫌不好,咱么这又不是汴梁的玉锦坊,也就有这些普通货色了,他不满说咱们看不起他不给他好东西就要动手打人,我们二人正拦着他就见整个铺子后面都着了起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咱们铺子里都是布那火着的、就没见过那么快的!等我俩反应过来整个屋里都是烟了,我慌忙地奔出去喊人,周康就进去救掌柜的,至于他(那个客人)怎么没跑出来,我就不知道了。”

这人的确蹊跷,仔细看竟然还有几分熟悉,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哪里见过。这火也该是有人故意纵火,只是不知是谁,程家生意上的事向来老实,从不欺人,不该与什么人有如此大的仇怨才对;至于福全,最近已经收敛了很多,他的那些朋友我不熟悉,只是按照我的记忆能有如此胆量纵火的真的没有哪个。

我正想着,牧先生推门而入,手里还拿着一些干草。

“这是?”牧先生将那些干稻草交给我,我接过来问道,拿在手里才觉得不一样了,这稻草上有些油腻的感觉,“是油?”

牧先生点点头,“是在离铺子半里处的小路上找到的,铺子附近的东西都被烧光了。”

“是谁故意纵火害程家?”我问,其实我明知道牧先生不可能知道是谁,我是在问我自己。

“海川不敢妄下论断,只是这带着油的干草绝对是有人故意弄的。”牧先生说道。

我点点头,正想着这事儿,忽闻门外一阵嘈杂。

“程家管事的呢?快出来!”

“你们老程家怎么搞的,把我们铺子都烧了,快陪我的铺子!”

“这可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儿,拼死拼活这么多年支起个铺子,就这么没了。”

……

“福全大哥,是那些临近咱们布庄的铺子,他们的铺子也被烧到了,要咱们赔银子呢。”周泰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对众人说道。

在他心里福全是长子,就算玩略了一些现在公公倒下了也该是福全做主,而福全也确实想要做主,他猛地站起身子,重重一掌砸在桌子上,“妈的老子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要赔银子,老子找谁赔去!”说着就向外冲去。

“福全!”我赶紧喊住他,起得太猛弄的肚子又开始疼,我又跌回椅子里,赶紧喊道:“福全,别冲动!”

难得福全被我喊住了没有出去,长长地吸了口气,回头问道:“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福全也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这种事不能指望福全去解决,只能告诉他留在原地,吩咐程曦扶我出去。

外面来了不少人,把整个西面布庄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有些老人孩子又哭又叫的,见我出来一窝蜂的围过来。

“你是管事吗?”

“程家什么时候要一个女人管事了?”

“不管男人女人,赔了咱们的钱才是正经。”

那些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我勉强听清了这么几句,他们也是受害者,可现在程家哪里来的钱赔偿他们?看着他们委屈的委屈、哭闹的哭闹、蛮横的蛮横还有不讲理的手里抄着家伙要打人的样子,我突然就觉得全身疲惫,真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算了,避开这些人这些事。

想了想前因后果,我到底是要开口主持这事的,“你们的铺子受到波及小女子十分抱歉,只是各位且听小女子一言……”

“听你个妇道人家说什么?赶紧拿钱来!今天拿不到钱我就不走了!”不知是哪个在人群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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