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5
我有些奇怪,问道:“牧先生知道小清偷了辰儿的作业?那怎么——”
牧先生却笑了,笑得还很开心,“英雄救美,有什么不好?既然辰儿想,我做先生的自然要成全他。”
我差一点儿就笑了出来,原来辰儿那个样子不是和小清学的,却是跟着牧先生学的。辰儿才多大,还英雄救美,这牧先生也太会想了。
“明儿就走了有些舍不得,起来四处转转好好记下这里的样子。”看着满园的萧索,刚刚疏解一些的心情又变得惆怅,这一家人的命运到现在算是跟从前彻底的不同了,以后什么样子,真的不好说。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夫人是豁达之人,岂能为了这一点点的割舍而郁郁?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好的去处。”牧先生笑着劝慰我。
那几句话说的倒也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也许过段日子等我们缓过来了,可以买一套更大更好的院子呢。人啊,不能太墨守成规,不然一辈子都没个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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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周泰兄弟就来帮我们搬东西,还弄了几辆推车,这样一来搬家倒也方便了许多。
先把笨重的家具运走,然后再装上衣物、日常用品,还要专有一趟车用来拉着福元和公公,李木在家中帮我们打点,周泰他们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我在家中收拾着,唯恐落了什么。
一直到了下午最后一车东西装好,我才跟着推车的周康一起去李木家。那黑色的大门似乎从没那么重过,最后望了一眼这里,一点点关上门紧紧地锁住。
我跟着推车的周康在一边走,我这身子只是走都已经觉得很累。走到街口,那家大门正好打开,一盆脏水泼出来,溅了我整个裙子都湿了。我侧头一看这不正好是李家么,溅我一身水的仍是那李家媳妇,她旁边也还站着她姐姐。
这熟悉的画面还有那两个把眼睛放在脑袋顶上的恶妇不知怎么让我一阵发笑,只觉得我已经经过了那么多世事沧桑家境转变,她们还是老样子啊。
“哟——我道这脏水今儿怎么泼到人了,原来是你在啊。”李家媳妇揶揄着向我走过来,“贱人就是贱人,克的夫家连房子都卖了,那钱都叫你养了小白脸吧?”
我淡淡的笑笑,如今我哪有心情和她说什么,向气愤的周康使个眼色,叫他继续走。
“我说姐姐,你们家买了那房子,听说靠东的一面是妓、女住过的,可得好好扫扫,别弄出什么狐媚子来。”那女人见我不理她,仍在那自顾在的说着,她姐姐也一副得意的样子站在一边,接话道:“可不是,谁叫他们家的房子卖的便宜,是住过狐媚子的屋子没人敢要吧?哈哈……”接着是两人一阵刺耳的笑声。
“扫房子赶贱人,扫房子赶贱人……”她家院子里又蹦蹦跳跳的出来一群孩子,在那拍这手大声喊着,若我没看错该是那个小豆子和那姐姐家的几个孩子。那几个孩子一边出来一边围在我们推车周围,幸好手里没有拿东西,不然我着觉得他们会像我们扔石子,被这样的娘教导出来的孩子恐怕好不到哪里去。
周康被气的满面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随时要打人的模样,看着他们各自的表现我反而镇定了下来,向周康摇摇头继续走。
我和周康离她们越来越远,她们似乎也觉得自己说着没劲,在后面喊了句“啧啧,赶紧滚出去吧!街坊邻里都被你弄脏了。”而后自以为得意的关了门回去了。
原来是她家买了我家的房子,那宅子卖了三百两算不上便宜,只是想想那妇人一副让人恶心的模样再回头看看我家的房子。
若是有一日程家翻了身,我一定将那房子买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搬走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呢,吼吼。额,关于银子,因为查不到宋朝房价是多少,所以吧,嘿嘿,是我自己乱猜的
☆、早产
李木家虽大,但住我们这么多人还是显得多了,还是按牧先生的提议让辰儿和小清一起住到牧先生家。等到我到了李木家李木的娘已经备下了一桌酒席迎接我们,李大娘很开朗也很好客,一直忙前忙后的招待我们还叫我们别客气。
“李大娘,多谢您收留我们一家,岚芷敬您。”晚饭时我起身向李大娘敬酒。
“嗨,家里这么多房子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家可有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是我要多谢你们才对,你怀着身子就别这么客气了。”李大娘笑着,豪爽的和我碰了杯,我刚要饮下李大娘却又拦住了我,“看我这脑袋,你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喝酒呢,我自己喝一口就好了,你快放下吧。”
我笑着点头,将酒杯放下。近些日子这块遮掩着程家的乌云今日总算在李大娘的热情下渐渐散开,甚至见了一点阳光,难得公公和福元也都在,看着家人高兴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嫂子,家里的事偏劳你和大哥了,我这幅身子,咳咳……给你们添麻烦了。”福元虽说好了一点可身体仍旧很差,说几句话就是一阵咳嗽,不过十四岁的孩子就要遭被病魔缠绕遭受那么多苦难,我与福元接触虽不多但看他董事的样子比他哥哥强了十倍,心里难免有些可怜他。
“都是一家人,三弟别客气。你是家里的一员谈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正笑着劝慰福元,忽觉腹部剧痛,当下四肢的力气被瞬间抽空,我一下子趴在桌子上,估计是面色惨白了,冷汗顿时顺着额头向下流,这是?
大家都看向我,发现我不对问我怎么了,我正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向自己的腹部看了眼才想起从前什么时候也这么疼过,是——生孩子?孩子要出生的时候的那种阵痛?可这才刚刚七个月啊。
“娘,娘你怎么了?”辰儿从他的位置上跑下来用手帕帮我擦去脸上的汗珠,福全则在一边扶住我,生怕我一个不好从座位上跌落下去。
“我,好像……要、要早产……”我费力的说出几个字,只是依稀知道我说完话之后整个屋里都乱了,有喊请稳婆的、有喊拿热水的,还有不知道是谁把我抱到了屋子里躺在床上。
我眼前的事物模模糊糊,也分辨不出来来回回急急的走着的都是谁,只知道自己很疼,疼得我恨不得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长得极丑的从没见过的老太太在我眼前晃阿晃,碎碎叨叨的说着什么,让我按着她的话去做,可她长得太丑话又多,我才不按着她的话做。只是后来太疼了,疼的我不得不试着按着她说的去做。又过了许久,至少我觉得过了很久,我听到‘哇’的一声,身上的疼痛也顿时减轻了,是、前儿出生了?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可难为了这么早生下来的孩儿。”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高声喊,我猜她将我的孩子抱了出去。
“是、男孩还是女孩?”缓了一会儿,我问。我心里不太确定,毕竟已经改变了那么多,从前前儿也是足月出生的,我明明记得那时刚过完年,院子里都还弥漫着烟火的气息。不,现在前儿提前了三个月出生,却比从前大上了一岁!那么前儿可不可以不像从前那样……
“快抱来给娘亲看看,是个男孩子,恭喜夫人。只是孩子很小,怕是要好好照料,不然——”这个大嗓门的女人应该就是稳婆吧?长得这么丑真的不会吓到孩子么?
我赶紧抱过前儿,刚出生的小孩子其实并不怎么好看甚至有点吓人,尤其这孩子不足月出生,比我记忆中刚出生的前儿小了一些。
“还好都平安,这七活八不活的老理儿果然没错的。”婆婆笑着走进来,看着我怀里的孩子越发的开心,“这孩子还没个名儿,你们那些大男人都赶紧想想,给孩子去个名字。”说着又回望门外,门外福全和公公甚至辰儿应该都在的吧。
“娘,我哪会起名字?要不我再上山上问问那老僧?”福全在外面大声喊。
福全话音刚落,又传来公公的吼声,底气格外的足,“你敢去!他取的名字好么?给辰儿取的名字我到现在听着都不顺耳。”
我听着父子二人争吵,忍不住就要笑出来,辰儿的名字取的虽不吉利却没错的,至于这个孩子,叫不叫程前都无所谓,叫什么还不是我的儿子?
“啧,”福全被公公堵得没话说,只好说了句‘我去看看我媳妇’而后冲进我来看我和孩子。
他站在婆婆身边,挠着脑袋一副为难的样子,“婆娘,你说这孩子叫什么?我连个大字都不认识哪会取名字,取得不好了爹还不喜欢。”
福全正说着,屋里的门又被撞开,是小清和辰儿一起跑进来,“让我看看小弟弟,我要比小清先看到小弟弟。”辰儿一面把小清向后推自己一面向前跑。
“我要看我要看,坏辰儿不许推我!”小清也不甘落后,几个箭步就窜上来,却被婆婆拦住,婆婆像一面高山一样挡在两个孩子面前,道:“你们两个轻点,小心吵到弟弟,你娘现在身子也不好禁不起你们折腾,一人看一眼就都出去玩。”
小清和辰儿不情愿的撅起嘴,隔着婆婆往这边张望,“好小啊,他比辰儿小了那么多。”辰儿惊讶的看着这个‘小’弟弟。
“笨蛋,刚出生的孩子当然小了,你看岚姨的肚子才多大,若是把你放进去不撑破了才怪。”小清凭借这身高的优势拍着辰儿的头说道。
辰儿却没有和小清争论,相反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他是想起他并不是我的亲儿子了吧?
“娘,没事的,让他们过来看看吧。”我说着向辰儿伸出手,辰儿高兴地跑过来,“辰儿觉得小弟弟改叫什么名字?”我柔声问道。
辰儿又仔细打量了这孩子,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说道:“先生说咱们家正处逆境,可也不能兀自伤悲,一切要向前看、努力争取以后才能更好。娘,小弟弟就叫前儿吧,叫程前。”
我一震,果然前儿还是前儿啊,区别就在于从前是公公取的,现在竟然换成了辰儿。从前前儿出生的时候辰儿在做什么呢?竟然完全想不起来,只记得他没有来看弟弟。
“好,就叫前儿,”我一手抱着前儿一手摸着辰儿的头,有了这两个小家伙,还有什么能打到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向前看呢?
“好!就叫前儿,程前程前,承前启后。我们家辰儿都比那什么老僧强了不知道多少。”不知什么时候福全跑去院子里将这消息告诉了公公,公公夸张的大笑赞同了辰儿取的名字。
我该是笑得很幸福吧,我看到辰儿的脸上也露出了和我一样的笑,依赖的靠在我的腿上,似乎很享受我带给他的温暖。
“哎——辰儿,别打扰岚姨,我们该出去了!”小清突然喊道,把沉浸在幸福中的我和辰儿唤醒。
“娘,辰儿走了,您好好养身体。”辰儿说完和小清一起跑了出去。他该是没注意到小清不自然的表情,有不屑、有倔强,当然也有着深深地羡慕和嫉妒。确实是我忽视了,小清是个孤儿,刚刚我们那样该是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孤苦无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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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规矩,刚刚生产过的女人一个月都不能走出屋子,窗子也要用帘子挡严实一丝风都不透。日子久了整个屋子像个蒸笼一般让人透不过气来,我待得久了习惯一些,每每福全进屋来都要出一身的汗,直抱怨这屋子要闷死人的。
铺子里的事儿我交给了周康周泰兄弟,他们现下年岁虽不大但处事已经颇为老练,我吩咐他们把银子按每家的损失分出去,他们也做得很好,还学会了跟人家装可怜然后讨价坏价,最终那些人也都念在是老邻居的份上让步了,两千五百两银子倒也够了,再锻炼他们几年也就能独当一面。铺子里的生意还好,程家布庄开了几十年,宋家镇的人还是比较喜欢的,如今虽少了一个但另外两个的生意要比从前好,很多老主顾还是愿意多走几步的。
只是那次被烧的客人一直没有醒,也没有家人来认,只好让他一直睡在铺子里,若有一日他醒了还好,若是久这么一直睡着或者哪天睡着睡着没气了,我真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了。
我依稀听说福元的病又加重了,到了后来连大夫都不肯过来,只是嘱咐公婆准备后事,婆婆总是过来看前儿似乎前儿的出生可以给她一些安慰,每次来一双眼睛都又红又肿的,想想福元虽是男孩子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我也不禁跟着叹息。
好不容易将这一个月熬过去,眼看就要过年了,铺子里的生意是一年中最红火的一段日子,我急急地去铺子里帮忙看着,家里的事都交给了程曦。
每天从铺子里回来都累得腰酸背痛,虽说不干什么活儿,但在那就是不比在家里,总觉得累。我正给自己捶着腰疲惫得向家中走,只见路上有一群孩子都脏兮兮的,看样子应该是小叫花子,本来这也没什么只是那一群孩子之中有两个穿的比较好很明显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其中一个还说着,“哎呀,你看他这么细皮嫩肉的,能会什么?别搞不好被捕爷捉去了。”
我仔细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待细细一看那两个穿着不同的孩子正是小清和辰儿!他们怎么和那些孩子一起?看样子不像是被欺负了,相反小清和他们玩得很好。
被捕爷捉去?那么小的孩子做什么才会被捉?我脑中只出现了一个词:偷东西!想到此不禁心中气愤,小清这孩子着实让人可怜,只是她在外面混的久了,难免有些痞子无赖的气息,原以为慢慢改变她,谁知她竟然带着辰儿一起出来疯。
我冷着脸走过去,他们也看到了我都是一抖,“你们两个,跟我回去!”我叫上他们,然后头也不回的向家中走去。
把他们带进屋的屋子,我坐在桌边,他们两个低着头怯怯站着,我重重的一拍桌子把他们两个吓的又是一抖,“你们两个,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转机
把他们带进屋的屋子,我坐在桌边,他们两个低着头怯怯站着,我重重的一拍桌子把他们两个吓的又是一抖,“你们两个,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辰儿偷偷抬头看我,看到我也在看着他又忙低下头去,“娘,没、没什么,那几个是小清的朋友,是、是辰儿要小清带辰儿去看他们的。”
“辰儿!”我冷下脸来,审视的看着他,这孩子,又为了小清说谎,“娘告诉过你不许说谎的。”。
辰儿低着头不说话,只有小脸涨的通红,反而小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动作突然的将我也下了一跳,“岚姨,您别责怪辰儿,是小清带辰儿去找他们的,小清知错了,小清这就走。”小清语气落寞声音也极小,说到最后我勉强才能听见,一边说眼泪一边簌簌的落下来,她用袖子狠狠地在脸上一抹,瞬间就又有泪水涌出,说完小清起身头也不回的向门外飞跑过去。
“小清,回来!”我赶紧叫住她,看这孩子的样子不像是调皮捣蛋为了逃避责罚而逃跑,倒有些一去不回头的意思,“你要去哪?”
小清仍然哽咽着也不回头,说道:“反正都是要走的,小清现在走了免得到时岚姨不好开口。”
走?这个孩子在想些什么?还是谁和她说了我要赶她走?我心里纳闷,小清这孩子不像辰儿那么单纯,心里或许也不像她表面那么坚强那样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候一个无意的动作也能伤害到她。
“小清回来,岚姨有话对你说,”我把小清叫回来,又要辰儿出去,辰儿临走的时候抱着我的腿央求着说:“娘,可不可以不让小清走?她是辰儿唯一的朋友,辰儿不想她和那些坏孩子一起。”
我拍了拍辰儿的背,告诉他我不会赶走小清,他才安心。
“小清,过来,是谁说岚姨要赶你走的?”我把小清叫到我面前,帮她擦了擦哭花了的小脸。
小清含着泪低下头,小声说道:“没人说过,只是前几天小姑姑说程家的铺子烧了,还欠了人好多钱,爷爷奶奶还有岚姨都急得不行。小清、小清知道钱有多重要,小清在家里就多一个人多一份花销,我——岚姨,我真的很认真的去做了,我好好照顾小叔叔,陪着辰儿玩,也认真地做牧先生留下的课业,可是、可是小清没有辰儿聪明,总是做不好。”
我一下子想起搬家前一日的事,小清偷了辰儿的作业交给牧先生,牧先生和辰儿都认了出来却都没点破,“所以你偷了辰儿的作业?”
小清轻轻点头,“是,是小清偷的,我怕我读不好书岚姨不喜欢赶我走,所以偷了辰儿的。”
我依稀明白了这孩子心中的恐惧,牧先生是早就看了出来吗?所以没有点破,那么辰儿呢?是单纯的保护小清还是已经看出了她的脆弱?“那次岚姨并没有责怪你,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小清的泪水又止不住的留下来,“小清知道程家境况不好,又添了前儿弟弟,就更加艰难了。本来、本来小清还可以照顾小叔叔,可是小叔叔、可是大夫说小叔叔就要……小清想,等到小叔叔……小清也就没什么用了,到时候被赶走以后就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辰儿,不如今天带着辰儿去见见他们,以后、以后若想起我,只要找到他们也就能找到我了。岚姨,我知道您不想辰儿和小清这样的坏孩子一起,可是、可是小清没见过自己爹娘,辰儿是第一个救小清,为小清求情,保护小清的人,我……”
小清哽咽着说不下去,我的心里也一阵阵翻涌酸痛,到底是哪个爹娘,把这么聪明灵秀的小孩子丢了,让她受了那么多苦,把她变的如此脆弱敏感?在程家再怎么都是寄人篱下,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能给她像父母那样的安全感。
心念一转,我想到了个主意,笑着拉过小清的手,擦干她脸上的泪水,柔声对她说:“小清,做岚姨的干女儿吧。你看,岚姨有两个儿子,可是一个女儿都没有,岚姨好想有个女儿呢。”
小清好像一时接受不了这变化,惊讶的看着我,见我肯定的向她点点头,才疑惑的问道:“岚姨收小清做女儿?真的吗?”
“真的呀。”我揽过小清,不是自己的孩子这么抱着其实还是有些不习惯的,我说服自己忽略掉那小小的不习惯,像抱着辰儿一样抱着小清,“小清不喜欢?”
小清猛摇头,“没有没有,小清太高兴了,岚姨,这——”
“恩?”我审视的看着小清,也不说话,就等着。
小清眨眨眼睛就明白过来,轻轻一笑向我怀里靠了靠,“干娘。”
我和小清正说着话,程曦忽然闯进来连门都没敲,一副神色匆匆的样子,“嫂子,你快过去看看三哥哥吧,他……”还没等说完就哭了出来,我注意到程曦的眼睛已经哭得像核桃一样,福元,怕是……
我跟着福元到了福元的屋子里,公公婆婆都在那,婆婆坐在床边不必说哭的比程曦还厉害,竟然连公公都流泪了,记忆里真的没见过。从前是公公先去而后婆婆、程曦然后才是福元。福元去的时候已经没了什么亲人在,只有辰儿陪在身边凄凄惨惨的走了。
“你来了,过来吧,找不到福全,福元要见见你。”公公把我叫进来,我看到床上躺着的福元面色惨白气若游丝,我也是经历过不少死亡的人了,可以看出福元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嫂、嫂子。”福元费力的说出几个字,似乎想要将手伸向我可怎么都抬不起来。
“我在,我在这呢。”我站在婆婆身边,福元这才看见我来了,深吸了口气轻轻地说着:“嫂子,我、我怕是不行了……”
“福元,别那么说,娘不许你那么说。”婆婆一遍嚎哭着一边说,说完又是一阵抽噎。
福元无奈的一笑摇摇头继续说道:“娘,让我说完。嫂子,程家本有三兄弟,如今竟然零落至此,大哥,他——爹娘一辈子不容易,两度黑发人送白发人,福元求你,代福元好好孝敬爹娘,福元、福元这辈子是报不了,等到下辈子福元再报答你。还、还有程曦,她任性了一些,嫂子你别介意,其实她也是个好姑娘。”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说完福元已经喘息不止,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般,我只觉得或许我一点头他就会断气了。
福元才十五岁,这么懂事的孩子偏偏那么命短,像福全像我这样的人偏偏可以活那么久,这天道何其不公。难道真的是好人不长命恶人活千年?
我没有办法不答应福元让他带着遗憾走,可也不想他这么快就死了,正左右为难忽然听到院子里有吵闹声。
“你是谁啊?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是李大娘的喊声。
“老汉驾鹤游八方,忽闻此处凄切情,来此一望探究竟,吾乃神医云中翁。”一个我没听过的声音回答,是个老者的声音,年纪倒也无从判断。只觉得他说这段话好玩,尤其对着字都不认识的李大娘,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出去出去,臭叫花子谁让你进来的?说些疯言疯语。”而后是李大娘拿着扫帚赶人的声音。
“嫂子,是、是谁在院子里?好、好熟悉的声音,是来接福元的吗?让他进来好不好。”福元央求的看着我,我心里一惊,这个‘接’可与平日不同,他是说——那个世界派人来接他!
我赶紧答应着出来,只见院子里确实有个老翁,白发白眉面色却红润犹如婴儿一般,正应了那四个字——鹤发童颜,只是穿的有些……根本看不出他穿的什么,全身的衣服都破成一条一条脏兮兮的分辨不出颜色。
“李大娘,怎么了?”我问。
没等李大娘开口,那老翁看着我明显的皱了皱眉,停了动作先说话了,“此夜梦回仙舞,独醉了生残缘,魂归处泪满云天,两世事卿意谁怜。”
如此悲切的句子却出在一个这样的老人口中,我顾不得别扭,怔怔的站在原地,单是那句‘两世事’就震惊了我,他是在说我吗?他看出了什么?我曾经,从前的那些不是一场梦,我真的活了两世?
深吸了口气打断自己不切实际的思绪,或许只是我太敏感了吧,两世事又不是什么特殊的话。
“老先生,我家确实有个病人,不知您能否进去看看?”我向他福了福,毕竟是福元要求的,再说我也知道这老人不一般。
“恩,”李大娘不再挥动那扫帚,院子里的灰土渐渐落下,那老人满意的点点头,捋着自己的胡子,“还是这丫头董事,不愧是洪福之人,就看在你的福分上你家的病人包在老云身上。”
我一时半刻的没心思去想他说的什么,只赶紧让他进屋,怕晚了福元就看不到了。
屋里还和刚刚一样,只是不知是不是我的幻觉,福元见老人进来面色竟然好了一些,还向他笑了笑,不似刚刚苦笑很开心的笑。
“啧啧啧,这娃儿的病不好治不好治,须得费一番功夫。”老人审视着福元说道。
“你、您说,这孩子还有救?”公公在一边的椅子上豁然站起,眼中闪着许久未有的精光,满是希冀的看着老人。婆婆也反应过来停止了哭声,我们一家人就都那么看着老人。
“当然能救,救不了不是砸了我神医的招牌?只是——”说着,老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似乎明白过来赶紧说道:“您尽管治,诊费和药材不论多少钱我们都出的。”
老人赶紧摆手,“我给人治病从没收过诊费,药材嘛,什么药不是药只有那些庸医才只知道人参鹿茸血灵芝。只不过——老汉我可没有落脚的地方,给娃娃治病也不是一时半可能好,所以……嘿嘿,就赖在你们家啦。”
一听只是这小小的要求,我赶紧点头,“老先生尽管住下。”
“那咱们就快快开工!”老人说着就开始为福元诊脉,一会儿点点头一会儿又皱眉,我们一家的心也跟着上上下下,总算等到诊完脉,老人又想了一会儿,道:“这孩子先天不足,后天调理的也不好,尤其最近两年忧思渐重,今日应该又受了什么打击,所以这病一发不可收拾。”
我跟着点头,最近两年忧思渐重,是我做了福全的正室之后吧?福元见我的样子担心没人照料父母也为辰儿担心,近几日应该就是铺子上的事了,他听了却是病了几日从那之后就一直没怎么大好过。
“你们且出去,我要给他施针。”老人从他破烂的衣服里竟然真的拿出了一包针。
婆婆犹豫的看了看老人有些不放心,最终还是被公公叫了出去,福元现在这个样子,也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人家知道评论在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抽好,但是,还是求评论,( ⊙o⊙ )
☆、渐渐变好
天色渐渐晚了,小清和辰儿被我打发到牧先生家中休息,我和公公婆婆、程曦一起在院子里等着,我看到公公的额头上汗珠不断的落下,婆婆一直哭,程曦和我站在一起,我握住她的手安慰了几句才发现她的双手冰冷。
原来他们是如此在乎福元的,不、是我说的不对,福元是他们的至亲他们自然在乎,只是从前我和福全太混账了,丝毫也不觉得身边的人有什么情谊可言。
李大娘给我们煮了热茶,劝我们不要太担心回屋休息去,劝了几次见谁也不动才叹息着走了。一会儿又送来了晚饭,谢过热情的李大娘,咽着那做得很精细的饭菜却味同嚼蜡一般。
等到天已经黑透了,福全才推门而入,见我们都在院子里刚要上前问怎么回事,被公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在院子里陪我们一起等,我找机会在耳边给他讲了个大概,福全点点头没说什么。
等了一个时辰还多,那老先生终于推门而出,我们几人都围上去问情况。
“不是老头子我说你们,你们从前进给这孩子吃些什么?把他弄成这样!”老先生一出门就愤怒地指着公公婆婆说道。
公公婆婆包括我、福全、程曦都是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先天不足导致心阴不足、心火上炎,其实不是什么大病,只要滋水制火交通心肾即可,可你们偏偏给他吃些生火的药,一吃就是这么些年,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这——”公公犹豫的说:“不瞒神医,福元这些年都是宋家镇最好的大夫给看的病,那些药,都是他开的呀。”
“什么!”老先生双手插在腰间,紧皱着眉,原本就红润的脸更红了,“竟然有这种庸医?还是你们镇子里最好的大夫?”
我们一家人面面相觑,这些年别说福元的病,就是我们谁有个大灾小病都是请他来看的,整个宋家镇几乎都是请他看病的,竟然——是个庸医?
不过仔细想想,那个大夫倒也未必是什么庸医,只是和这老先生比差了太多所以才成了庸医,毕竟宋家镇这么小哪个手到病除的神医会留在这呢?
“老先生,您快说说我哥哥怎样了?还要开什么药?”程曦沉不住气上来问道。
老先生捋着胡子说道:“我给他施了针,再开服方子你们去抓药,这药先吃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好,好,多谢神医相救……”公公自是千恩万谢,却被老先生挥挥手止住,“得了得了,别叫我什么神医,我姓云,叫我老云就行。要谢就谢你们家儿媳妇是福寿之人,我呢,就是想沾些她的福寿才过来的。”
我全身一震,不过似乎公公婆婆他们并没有太在意这话,也许他们还沉浸在福元有救了的喜悦之中。公公千恩万谢的陪着那老先生去开房子,而后又叫福全去抓药,程曦和婆婆去看福元了,我这才回到怔怔的回到屋里看前儿。
那个云中翁不简单,现在想想他那时念的什么两世事定不是信口开河了,可他到底是什么人?只像他说得那么简单么?可若不是那样以他的医术想要什么不能,程家这么小现在有这样这的没有什么是他可图的。
还有他说我是什么福寿之人,不管从前我那般结局还是现在一醒来就多灾多难,都不似福寿之人啊,他别是认错人了吧。可——两世事,像我这样的人也不多的吧?回想他说的那些既不是诗也不是词的话,偏偏我脑袋里只能记住两世事这三个字了。
我一边拍着前儿一边想着这些,手上的力道没控制好把前儿拍的大哭,我忙不迭的集中精神哄前儿不再想那些事情。
没过多久福全推门进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的福全我从前倒是没见过。
“婆娘,这,”那张黝黑的脸竟然有些泛红,大概也只有和他生活了多年的我能看出来,我疑惑的望着福全等他继续说,福全却在怀中拿出一串钱,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这是我这个月的工钱,你收着吧。”说完就好像什么很没意思的事一样咂着嘴一个人躺在床上。
我却有些震惊,心里先是暖暖的然后一阵酸痛最后变成了一丝惆怅,经过这次的事福全也长大了成熟起来了啊。
“本来有一两银子的刚刚给福元抓药用了二百钱,现在只剩这么多了。”福全在床上说。
“恩,”我随口答应,细细的打量着那些钱,感觉就像我拿着两千五百两银子生怕弄丢了时一样紧张,放下睡熟的前儿,我细细的把钱分成三份,拿起一份说道:“这些给辰儿小清买些糖,要过年了,小孩子总是盼着能有些糖果吃,本来我以为今年不能给他们买了的,现在他们爹爹给他们买了。”又拿起另一份继续说:“这些给爹买双鞋吧,他的鞋已经旧得不成样子了。”拿起最后一份慢慢的说:“这些给程曦买些头花,小女孩子总是爱美。”
我自己出神的说着,其实这些钱对程家哪怕是现在的程家都算不了什么,只是我明明白白的感觉到福全变了,不是那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流氓,他心里开始记挂着家了。
其实,我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尽了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只是每日给他做些爱吃的饭菜帮他补好旧衣,每日与他说话的时候不是张口闭口的脏话变得温柔了一些,是我的行为让他觉得温暖了吗?还是家中一系列的变化改变了他?或许二者兼有之。
“咦?那你呢?”福全坐起来问我。
我没回答,取了一根红线,在其中一份中拿了一个钱,将红线穿过铜钱挂在床头,柔声说道:“这是咱们的。”
福全微微皱眉,然后挠挠脑袋不解的说道:“咱们就一个钱?”
我忍不住笑出来,我怎么忘了福全是个粗人,这些细腻的举动他恐怕想不明白,“是啊,咱们就一个钱,以后会多起来的。”
福全仍旧不太赞同只是也没再和我争辩什么,反而说道:“婆娘,你说那神医医术那么好,能不能让他给躺在铺子里那人看看?周泰都和我说了好几次了,那人占了床,他只能打地铺,那人被烧的吓人,半夜起来的时候看见他都只打哆嗦。”
这事儿周泰也和我说过,他和周康并没有自己的家,从前二人一起住在那间被烧了的铺子里,现在那间铺子没了,我就叫他们分别在另外两家帮忙照看。周泰晚上就只能和那客人住在一屋,那人被烧的吓人周泰不敢和他同床只好每晚打地铺,饶是如此每每到了夜晚看着那人那副尊容也不禁胆战心惊。
“等得了机会我去求求他试试吧,人家肯医治福元已经是天大的恩惠,咱们也不好多要求什么。”我回到道。
福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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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云大夫开的药都是些寻常的药,比起镇子里的大夫开的方子还要便宜上一些,而福元却一天天的见好了。云大夫也答应了医治那位客人,不仅那位客人连着李大娘的旧病和邻居们求他给看病他也来者不拒,云大夫这人虽然有几分古怪但医德却是极好的,只要有病人不论贵贱他都会尽心医治。
至于我认了小清做干女儿的事也就在一片忙碌中默默地被承认。我把用福全给的银子买的东西交到他们手中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公婆的泪含在眼里,我知道他们也是和我一样希望福全变好的啊。
忙忙碌碌的也就过了年,只是年夜饭上几个女人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虽说李家人热情好客从没把我们当外人,可依旧是寄人篱下。这些日子铺子没了、家没了、公公婆婆攒了一辈子的银子也没了,除了那两间不怎么赚钱的铺子程家什么都没有了。
我去了铺子里几次,对于布匹我懂的甚少,只能吩咐几句叫他们好好做生意的话。我算了算这些日子的收益,比起往年来竟然也没少太多,有近一百两,我给了六个伙计一人二两过年,毕竟程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们在其中没少帮忙;又给了婆婆十两置办年货,连带李木母子的都带出来,我们也不能在他家白吃白住不是;余下的自己收好了留着买回程家的房子。
程家的铺子也就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赚的钱最多,等到不过年的时候有几家平民百姓买料子做衣的,都是家中女人自己织布,那几个月能赚出一家人的开销就算是很好了,照这么算想买回那宅子还要几年的时间啊。
可我不想等那么久!几年的时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必须想办法更快的赚钱,于是当某一天我看着云大夫忙里忙外的帮人看病的时候终于有了主意。
在一边等到云大夫忙完了,我才上前和他搭话。我总觉得这云大夫对我和对其他人不同,许是因为我是他眼中‘福寿之人’的原因,且不论我是不是,只要能让他帮我这个忙,做个‘福寿之人’又有什么不好呢。
“云大夫,忙完了?瞧您忙的满身大汗,喝杯茶吧。”我笑着将茶递过去。
云大夫却怪怪的打量了我一会儿,了然的说道:“说吧,有什么事儿求老云。”
还被他看出来了,可是看出来又能怎样呢?我继续说:“云大夫,你每天这么一家一家的跑,自己累不说也耽搁时间,不如——开个医馆如何?”
云大夫皱着眉反对道:“我老云治病救人从不收诊金,开了医馆还不得赔死?”
我摇摇头继续说:“这样如何,云大夫,开医馆的地方我来出,您呢就每天在医馆里给人看病,依旧是不收诊金。”
云大夫又看了看我,“你变活菩萨了?商人可是无利不起早的,赶紧说你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耸耸肩,“诊金自是不收的,只是抓药的钱还是要给啊。云大夫您想,您现在只看病不赠药的,那些病人还是要花钱买药,我嘛——”我笑着看着云大夫,云大夫也明白了我的意思。“若是遇见什么贫苦人家,我的药费自然也可以少收些,这样不是对病人更有利?”我继续劝道。
云大夫又考虑了一会儿,无奈的笑笑,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也好,老云我漂泊了一辈子到了这把年纪也该有个安身的地方,遇见你这丫头也算有缘,就帮你一帮。”
我赶紧起身行礼,“多谢云大夫帮忙。”
云大夫赶紧摆手,“别、别,也不全是因为你,我这就去和我宝贝徒弟说我要收他为徒,把我这一身医术传了下去死也瞑目啊。”
这一番话倒把我弄糊涂了,他徒弟?这些日子只见他一个人忙来忙去却从没见过他徒弟,“云大夫还有徒弟?怎么不请他到家中来?”
云大夫听了我的话哈哈大笑,“我徒弟还没收呢,我这就去收。”说着云大夫竟向福元的房间走去,他是要收福元为徒?那可真是天大的喜事,福元若习得那一身医术,别说宋家镇,就是到了汴梁都不担心活不下去了。
我正自己乐着,忽听有人敲门,过去开门却是周泰急匆匆的赶来,“掌柜的,那、那人醒了,您快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为了榜单接下来的一周会日更,亲们,其实日更很痛苦的,~~~~(>_<)~~~~
☆、真相
我正自己乐着,忽听有人敲门,过去开门却是周泰急匆匆的赶来,“掌柜的,那、那人醒了,您快去看看!”
“醒了?”这人昏迷了几个月,这会儿又突然醒了,可是醒了就醒了吧,虽说在程家受的伤可我们已经将他的伤治好又收留了他这么久,总不会要赖在我们家吧。
周泰见我不慌不忙,急得直抹汗,“是啊掌柜的,他一醒了就问自己在哪里,我告诉他是我们把他从火场救了出来还医好了他,他听了就开始号啕大哭,只说要见掌柜的,我看他哭得太厉害生怕他再晕过去,就赶紧来找你了。”
我听了周泰的话,只好和他去铺子里见那位客人,自从被烧那天见过一次我还一直没再见过他,那时他脸上都是伤根本看不清相貌,我只是依稀觉得有些熟悉,难道从前真的相识?
我和周泰到了铺子里,那人还在床上躺着,王年在外面看着铺子,赵兴正在里面劝那客人,“我说客官,您可别哭了,这掌柜的一会儿就来了,如今身子好了不比什么都重要,您这么哭……”
赵兴正说着,我和周泰一起进来,那客人已经不似周泰说的嚎啕大哭只是抱着头呜呜的哭,整个头发头皮散下来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真不明白这人已经死里逃生为什么还弄成这样。
“客官,找小女子可有什么事?”
我一说话那客人猛抬头却笑了我一跳,这、这人不是——他是那时我从聚财赌坊出来之后被安平派来劫我的那个打手!还是那个发号施令的打手头头。
“你……”我惊讶的说,谁知他也跟我同时说了个‘你’字,看来他也认出了我啊。
我深吸了口气,不想那日的事情,对他说道:“客官有话对小女子说?”
“你、你,是你?你!你们掌柜的不是那老头吗?”那客官也瞪大眼睛望着我,似乎不敢相信我就是掌柜的。
“哦,那是我们老掌柜,自从那次着火之后老掌柜的身子就不行了,这才把生意交给了现在的掌柜的。”周泰在一边解释。
“哦?哈哈哈哈……”
那客人只说了一个哦,然后开始大笑,笑的我浑身发冷,和周泰互望了一眼他也摸不到头脑。
“客官,关于这次着火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打断他的笑问到,先前我就怀疑这次着火和安平有关,可一场大火烧的什么也不剩只能作罢,现在有了这人,说不定能问出点什么。我也不指望能够能够找到真凶要回我们家的损失,可至少让我知道到底是谁在暗害程家。
那客人听到我的问话终于安静下来,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我叫刘大,在聚财赌坊给安平做事做了十年,我是个孤儿无亲无故也没有老婆,所以只要给我银子让我风流快活我什么事都干,那日去劫掌柜的和那小子就是我带头的。其实这只是小儿科,前些日子我帮他打了个叫李富贵的人,结果失手把他打死了,我当时就慌了想逃,可安平那厮却说不过是个把人命,没关系,我信了他接着给他做事,哪知道……哪知道他是安了这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