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新文第一章,O(∩_∩)O哈哈~感谢点进来的所有亲们.8
我数了数银票,有四千五百两,就说明安平拿了两千两出来,倒也很卖老郑面子了。
“大人,这些日子劳您为民女的事操劳,这些还请您笑纳。” 我斟酌了一下,最终还是咬咬牙,拿了一千两放回桌上,“以后民女的生意还指望您多多关照。”
县老爷看到我的动作的时候就明白了怎么回事,这会儿我说完了更加开心,端起桌上的茶假意的喝了一口才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掩饰了几分,满意地点头说道:“不错,不错,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又是老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麻烦事尽管来找我。”
“如此多谢大人,若没什么事民女告退了。”县老爷挥挥手,我向后退了几步才转身出来,到月亮门处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县老爷果然拿起那一千两银票贪婪的端详着。贪财么,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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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退出县衙,本以为至少福全会在这里等我,谁知外面一个人也没有,无奈的耸耸肩,自己走回去吧。他们倒也真放心,就不怕我被劫了?
我自然没有被劫,谁会相信一个独自走在路上的女人身上带着几千两银子呢。回到家时福全正在家,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发呆,没有去饭馆上工。现在家里有钱了,他去不去倒也无所谓。
“婆娘,我……”福全见我进院迎过来说到,说了一半却又不说了。
我看着他,等着下文,他深吸了口气说道:“我辞了饭馆的工。”
我一笑,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本让他去就是为了收敛收敛他的性子,现在效果也达到了家里也不缺他那点钱,辞了就辞了吧。
“我……我……”福全又迟疑着想要说什么,正在这时云大夫推门而入,头发乱蓬蓬的,身上都是稻草棍儿,鞋子上也都是泥,背上还背了一个大大的背篓,“丫头,看我弄回来了什么。”
我正好要和云大夫商量开药铺的事,便向他走过去,“是什么?云大夫,我也正有事和你说。”
“是药啊,你这丫头只说要开药铺却不采药,你以为那药材都是风刮来的啊,看看我这些日子也采了不少药了。过几日你再去城里弄些这里采不到的,你的药铺也就可以开张了。怎样?老云我疼你这丫头吧?”老云笑着将满满一背篓的药材倒在地上,细细的分辨着。
刚开始老云是很不满意我利用他赚钱的,现在却采了药来帮我赚钱,仔细想想定是前几日程家境遇凄惨,他也猜到我手里没有了本钱所以迟迟不提这事,因此自己采了药来帮程家、帮我渡过难关的吧。
不知不觉间我的眼眶红了,我没有爹,娘也是个□,因为我的到来让她少做了好几年头牌,所以她并不喜欢我,从小到大我想要的一切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哪怕是阴谋诡计、阿谀奉承我从不觉得可耻。像这样无条件的帮我,加上从前的记忆也从来没有过,突然就觉得这一身的疲惫缓解了不少。
“哎哎,丫头,怎么眼圈都红了?老头子我可是为了教我徒弟啊。”云大夫说着,叫出福元和他一起晒药。教他徒弟吗?教他徒弟需要每一样都采那么多吗?
人这一辈子,时时都有坎坷处处都有贵人,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在你艰难痛苦的时候给你一点小小的温暖,对吧?
“娘,牧先生说辰儿的诗写的好,给辰儿买了糖人吃,娘也尝尝?”辰儿和小清一起跑进院子,辰儿在前面手里举着一个糖人,小清在后面追,“坏辰儿,我也要。”
“不给不给,谁让你不好好作诗,我要给娘吃。”辰儿直接撞到我的怀里,把糖人放在我的手中,“娘尝尝,可甜呢。”
作者有话要说:改错字。。。
☆、买房子
我接过辰儿手中的糖人,放在后跑过来的小清手里,辰儿看着我的动作皱紧了小眉头,眼巴巴的看着小清高兴地向他挥着糖人,得了什么战利品一般。
“娘,不要,小清坏,不给她吃。”说着追着小清去要糖人。
“辰儿,忘了娘给你讲过的孔融让梨的故事?辰儿要把好东西先给小清姐姐吃。”我拉住辰儿,对他说。
辰儿还是不高兴的撅着嘴,“哼!臭小清才不是辰儿的姐姐。”
辰儿的话一出口,那边一边笑一边跳摇晃着‘战利品’的小清整个人都怔了一下,拿着糖人的手渐渐低下头来,“你是干娘的亲儿子,我不是,我也不是你姐姐,还给你。”小清说着就要流出眼泪来,将糖人放在辰儿面前,辰儿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没,我、我是说臭小清你也不见得比我大,说不定是我妹妹。”
小清撇撇嘴,将糖人塞回到辰儿手里说道:“一个糖人罢了,给你,我去背诗。干娘,小清去背诗了。”
小清低着头落寞的跑开,自从认了她之后我一直都在忙程家这些事,反而将几个孩子都交给程曦和李大娘帮忙照顾,确实没给小清多少母爱。
“辰儿还不快去给小清道歉?”我推着辰儿要他去道歉,辰儿也撅着小嘴最后还是点点头,要走之前好像想到了什么事一般,说道:“娘,刚刚门外有个好奇怪的女人总是向院子里面看,还叫辰儿过去,辰儿怕她是拐小孩的坏人没敢去。”
奇怪的女人?我在脑中搜索了一圈,我这两天来来回回也走了几趟,并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女人,或许只是路过的?不管怎样我还是嘱咐了辰儿一切要小心,千万不能跟着陌生人走。
“辰儿问问小清,可有什么想要的,今儿有喜事,娘送你们每人一样礼物。”辰儿向小清跑开的方向走去,我在后面叮嘱。
“哦,知道了娘。”辰儿一边跑着一边去追小清,这孩子,有了玩伴就忘了娘。
院子里福元和程曦正在处理云大夫采的那些药,顶着那么大的太阳二人头上都有些冒汗了。“福元,程曦,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跟嫂子说,嫂子给你们买。”
他们也都知道那些损失的银子要了回来,福元还腼腆的说了句没什么想要的,程曦直接歪着头开始想,过会儿,为难的说道:“嫂子,只有一样吗?我想要的可多了。“
“你想要什么?且说出来嫂子听听。”我被程曦逗笑了,坐在一边的石凳上等着她一样一样的数。
“铺子里有一匹白底儿粉花的料子很好看,嫂子能不能送我一块做衣服?还有前几日看见小摊上的一面镜子做得精细可是要五十文钱啊!还有……嫂子,人家也是大姑娘了,能不能送我盒胭脂?还有还有,隔壁小花的头绳很漂亮,以前都没见过那样的,也不知道是自己编的还是买的,嫂子……”
“小妹!嫂子又不是发了大财,不过是庆祝一下,你还要把宋家镇买下来?”福元在一边皱眉,推着程曦不让她接着说。
程曦撅嘴,不服气的看着福元,“咱们嫂子可有本事了,像你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哼!”
“别的倒还好,只是这头绳儿还是算了吧。”我说。
程曦不解我的意思,“为什么啊嫂子?”
我走过去,在程曦身边绕了两圈儿,“再有两个月你可就及笄啦,到时候还扎着头绳儿四处跑,叫上门提亲的媒婆儿怎么开口啊。”
“呀!”程曦羞得满面通红,跺着脚推了我一下又往自己的屋子跑回去,一边跑还一边说:“嫂子,你坏!”
“哈哈哈……”我在一边笑,低头一看福元竟然也红了脸,的确,妹妹都有了意中人,这个做哥哥的也要快着些了。
“嫂子,福元没什么想要的,能不能……”福元有点迟疑,低头捡了两根草药又扔在边儿上,说道:“能不能让我到医馆帮忙?我没别的意思,嫂子,就是想多学些东西。”
福元是个好孩子,人也聪明,只是原本他身子太差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好一些了自然没有拘在家里的道理,“嫂子不反对,若是你喜欢以后就帮嫂子管着药铺,你两个小侄儿都大了,越来越磨人,我一个人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只是福元,娘那边就要你自己去说服了。”
福元赶紧摇头道:“没,嫂子,我不是那个意思,能去帮师傅给人看看病就好,我年纪还小……”
“都做叔叔那么多年了,还小什么呀,你就听嫂子的过去管着铺子,嫂子相信你能管好。”
福元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嫂子,那我这就去跟娘说。”
我点点头,看着福元的背影这几个月他长高了不少,猛地想起福全刚刚还有话没说完,在家中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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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我就去把公婆那八百两给了他们,他们态度上比昨日正常了许多,看到银子脸上也笑开了花,只是我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不对,估计着也不会是很大的事儿我也就没多问。
关于房子的事我又细细考虑过,毕竟在那住了那么多年我还是很想回去的,再说现在程家人虽多过些日子程曦嫁了出去,按着我的记忆没有几年公公婆婆也要相继去世,况且看公公现在的身体还未必挺得了几年,现在挤一挤也就过来了。
只是人家刚买了房子不到一年,那里那么容易肯出手?兴许还要多花些钱。
到了老槐树街就有种熟悉的感觉,路过聚财赌坊时还忍不住向里面看了一眼,幸亏没有看到安平,不然他现在虽然不敢把我怎么样也难免尴尬。
走进胡同里,竟然看见李家媳妇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坐着,小豆子在不远处和几个孩子一起玩儿,想到搬家时她那副嘴脸,当时就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只会家长里短传些闲话的粗妇,只是还是被她激的发誓有天定要回来,现在嘛,我没那么多时间去和她耗费。
奈何我不惹她不代表她不找我麻烦,“哟,是谁来了啊,怎么,舍不得?你不知道收拾你那脏屋子给我姐姐累的好几天都起不来床。”
遇见她也好,正好让她帮我过去找她姐姐,“想不到你还是老样子,你姐姐呢?她男人也行,我要买回我们家的房子,价钱好商量。”
“你、你要买回房子?”李家媳妇诧异地看着我,好想看什么怪物似的,随后一阵哈哈大笑,声音极尖,尖的我全身发冷,“那房子是你说买就买的?现在卖给你那几个钱都不够我姐姐打扫屋子花的力气,哼!”
她不肯,我自然不想多说,那边药铺还有家里都有不少事等我去做呢,我刚要走却听小豆子小声嘟哝着:“姨娘不是说要卖房子吗,她们家都那样了留着那么大个房子干什么?”
李家媳妇用力的打了小豆子一巴掌,“你个嘴上没门儿的,要你多事?”小豆子可怜巴巴的看了看自己娘亲,眼看就要哭出来却还不敢。看来小豆
子说的是对的了,他们确实要卖,只是这李家媳妇不肯说,我一笑,说道:“李家媳妇,我不知道你姐姐家出了什么事,只是宋家镇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宅子,外来的人也不多,就这么等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卖出去,就算卖出去也未必有我出的价钱高,到时候你姐姐家因你吃了亏,累得你姐姐叫人家瞧不起,你可别哭着来找我。”
“你!”李家媳妇气的胸口一起一伏的,脸上也不像刚刚那么得意,盯着我看了半响,一甩袖子,“我带你见他们去就是了。”
李家媳妇带我去了她姐姐家,她们把这院子弄的……真的没有我们住的时候好,院里种的兰花都死了,白色的石桌石椅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上面还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石子铺的小路上面也都是泥土。原本院子里还散养着鸡鸭,虽不是小桥流水秀美却也不乏生机,现在连那棵老树的叶子都成了墨绿色、没精打采的。
屋里也十分脏乱,还有一股奇怪的味道,这是收拾了几天把人都累坏了的结果?我得意地看了看李家媳妇,她大概也知道我什么意思,没脸的低下头不跟我对视。
“姐夫,她说要买回房子,价钱好商量。”最后那几个字李家媳妇说的极重。
“哎,进来吧,只要快些买我也不要什么高价。”
李家媳妇姐姐的男人姓高,叫高路,和他的姓氏一样人也高高瘦瘦的,他还算通情达理,聊了几句我发现他还识字的,沏了杯茶虽不是名贵的茶叶却也很香,足见这男人不是个村野莽夫,只是娶了这么个媳妇也真够倒霉的。
他想卖我想买,这买卖聊起来没什么难的,最终商定四百两银子,倒也不算他讹我,这房子本就值四百两只是那时候我太着急出手所以才低价卖了。
一切进行的顺利,等到正事说完我无意中问了一句,“高家大哥,你们这是遇上什么事儿了,这么急着买房子?”
高路一听这话悲从中来,一个大男人差点儿没掉出眼泪来,“哎——我原本在咱们镇上的仁济药铺给他们进货当个采买不需要进城的时候就帮他们卖货,因着进药的事儿不是人人都会那老板待我也不薄,这不攒了几年也换了个大房子。”
“谁知、谁知就因那日大夫不在我看一个来求医的孩子病的实在可怜,按着大夫平时说的药方开了一副药,我知道这么做不该,可那孩子就快烧死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结果那孩子吃了药还是没治好,第二天就发烧烧死了。”
“第二天大夫回来说我偷学他的医术,还乱开药方治死了那孩子,联合着那孩子家里人要把我告上公堂,我家里就我这么一个男人还有几个孩子和老父老母,若是我有个什么意外他们怎么办?我就求他们别去告,那大夫就要我赔他们银子,一张口就是八百两,我、我哪有那么多钱啊,还差了近三百两不知道去哪里弄呢。”
竟然是这样,和当初程家的事也如出一辙,这世道就是如此,我好运遇上了个方教主,得了银子翻了身,却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办才好。
替他们发了会儿愁,我才想起这高路是帮仁济药铺进药的?我要开药铺不正缺个懂行的人吗?
“高大哥,你确定你开的方子没问题?”我问。
高路还是苦着脸道:“这、我也不知道,他是大夫我不是,怎么样还不都是他上嘴皮碰下嘴皮的事儿?只是我开的药确实是平时用来退烧的,就算是不治好可也不至于要人命呀,我总觉得那孩子是病得太重了才挺不过去。”
我点点头,对于这高路还真是有几分同情,“高大哥,我认得个很厉害的大夫,不如你对他说说前因后果让他帮忙看看到底是谁的错,若真不是高大哥药方的问题,就算告到衙门也是不怕的。”
高路听了脸上见了几分喜气,似乎要站起来谢我,我连忙拦住他,“只是,高大哥,不瞒你说小妹也正要开个药铺,现下正缺个懂行的人手,想请你过去帮忙,月钱就比照从前的,如何?”
高路一怔,而后脸上的五官像花一样一点点绽放开来,“那真是太好了!哎,程家弟妹,叫我、叫我怎么谢你。不、不对,整个宋家镇的人都要谢你,你不知道,那仁济药铺进的药都是最次品的,却充着好药卖,奈何他们家独一份,镇上的人也没个比对看不出来,如今你开了药铺,那……”
高路激动地起身向我作揖,我也赶紧起来还礼,“小妹只求多只好一些病人,不止我,云大夫也是只看病不收诊金的。”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又说了几句,高路千恩万谢的将我送出来,“死女人,还不快送送弟妹,在那站着干什么?”高路叫他媳妇儿道。
李家媳妇和她姐姐一起站在墙角,一直斜眼看着我,好像在说‘一个贱货得意什么?’可惜现在偏偏是我得意的时候。
高路的媳妇被他拉着不情不愿的出来送我,看她那样的表情我还是出了一口气般的想笑,原来我也还是个女人,做不到不和这些女人一般见识呢。高路不知,这事儿里我也有莫大的好处,房子买了回来不说,还找到了懂药的人,更加知道原来仁济药铺以次充好,看来我这药铺是开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的评论抽了,有几位亲的评论看不见,再重新留一下?这章之后可能会改改文,只是改文,尽量不造成为更也不影响更新速度,(⊙o⊙)
☆、福全的温柔
回到家和家里人说了买房子的事,他们也都一样高兴,只有李木一脸落寞不舍,“大家在一起不是很好,那么急着走做什么呢。”
自然,程曦也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现在家中一步步向好方向发展,等到药铺开了起来,也是该办他们二人婚事的时候了。
福全还是不在,我有些担心是不是从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又找上了他,打定主意等到晚上好好问问。
“娘,外面那个奇怪的女人又来了。”辰儿扑到我怀里,委屈地说:“她还叫辰儿过去,辰儿不敢,她是不是坏人、是不是来抓辰儿的?”
我拍拍辰儿,让他等在屋子里,自己出去门外却什么都没有,根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女人,回到院子里却听见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去了我的屋子,正在和辰儿说话,“哪有什么奇怪女人,这孩子就知道乱说,没事儿没事儿,奶奶在呢,等她……”婆婆说着竟然哽咽起来,“等她下次来了,辰儿就来叫奶奶,别打扰你娘,知道吗?”
“哦,可是奶奶,为什么啊,娘说爷爷身体不好,不能总过去烦爷爷,奶奶又说不要打扰娘,辰儿听谁的呢?”辰儿好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好辰儿,听奶奶的,她不是你亲娘你忘了?”婆婆说着哽咽的更厉害,我的心也一路下滑,一阵阵酸涩涌上来,是不是亲娘又如何,我自认这一年对辰儿不比亲娘差,为程家做的事决不是一般媳妇儿能做的,难道还是不能得到认可吗?
我推开门,进了屋子,收起刚刚欲落的泪珠,把笑容挂在脸上,“娘,些许小事怎么敢打扰您和爹爹,下次让辰儿小心些就是了。”
婆婆看着我点点头,随后长长一阵的叹息,几滴眼泪自眼角流出,“你说得对,你爹爹的身子越来越不好,你们若是孝顺,就多想想他。岚芷啊,人终究是人,他拧不过天去。”
我被婆婆说的莫名其妙,什么拧不过天?“娘,您……”
“行了,我先走了。”婆婆打断了我的话,用手帕抹了抹眼泪转身出去,留下我和辰儿互相望着摸不着头脑。
“娘,小弟昨天会说话了,可是他只会叫娘,我教了他好久叫哥哥他都不会。”辰儿撇着嘴看着我。
从前,前儿的一切都是我一手照料的,现在因着程家这些事反而对他的关心少了,他会说话了我都不知道,不禁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孩子。
“我们去看看小弟弟吧辰儿,今天娘和你一起教,一定能教会。”
“恩,娘最厉害了。”辰儿拍着手和我一起去教前儿叫哥哥。
我和辰儿教了一下午,还是没有教会,想想从前前儿学写字时笨笨的样子,还是别为难他了吧?自然地,辰儿一阵失落,我这个‘最厉害的娘’一下子就没那么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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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一灯如豆。
我一直没睡,因为福全一直没有回来,从前他倒是经常不回家,赌的忘了时辰或者去了青楼,或者是去做了什么,到了后来他去做什么几乎都不再和我解释,每次回家也只是要了钱匆匆就走。可是现在不同,这一年多他从没有不回家过,也几乎断了和那些人的联系,就像一个正经过日子的男人一样每天去饭馆干活,晚上也按时回来。
本来一个大男人一夜不回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我莫名的觉得心里不安稳,怎么都睡不着。
又一个夏天过去,我活在自己十九岁已经一年多了,是不是可以一直这么下去?是不是不会某一天突然消失?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奢望。风冷冷的吹过,窗台上的菊花也被风吹得有些瑟缩,我也打了个寒战,一个人在屋子里确实冷得厉害。
这几天家里这些人就都有些奇怪,那天牧先生的话、今天婆婆的话还有福全的怪异举动都似乎在说明家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而他们不约而同或者约好了不告诉我,或许只是些小事因为看我太忙了所以不肯对我说?
我劝着自己别去想那么多,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槛?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我才听见有什么人开了大门进来,动作很小心若非我没睡着绝对听不到的,若不是贼那自然就是福全了,难得他那么粗枝大叶的人能这么轻手轻脚的。
进房门的声音比开大门更小,小的我只是隐约觉得一阵冷风吹过,连脚步声都没听清,我转过身子来,正见到福全在轻轻地脱去外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轻声问。
福全被我吓了一跳,看见我还没睡,嘿嘿的傻笑了两声,“怎么还不睡?我……以前几个朋友,喝多了。”
福全身上的酒味并不浓神色也清醒得很,很明显说了假话。我转过身去没说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也不知是不是被他看了出来,福全蹭着上了床,并没有倒头就睡,相反从后面抱住了我,他呼出的气正吹到我脖子上弄得我很痒,我缩了缩身子想离他远一点,却被他抱紧,“担心我了?”
我有些意外,福全绝不是什么细腻的人,“恩,我和高家商量好了两天之后就交房子,到时候咱们又搬了回去,你……那些朋友……”
“我不会再和他们来往了,这一年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辛苦你了;还有两个孩子也都是你一直在带着,我……”
不难听出福全的语气里有些内疚,他今晚真的很不同,好的我有些……心慌。
“没什么,都是我该做的,爹娘辛苦了一辈子,该让他们享享清福了。”我轻声说着。
福全抱得我更紧,弄得我有些疼却还是不肯松开,“婆娘,以前我做的很不好,以后我会尽量改的,我们……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吧?这么过一辈子?”
我心里猛地一紧,我们当然会这么过下去,我们已经这么过了一辈子不是么?女支女和流氓,还能有什么是比这更好的组合?我听着福全有些急促的呼吸,他怎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这些?
我在他怀中点头,“会的,就这么过一辈子,你……怎么突然想这些?”
福全竟然吻上我的脸,很……轻柔,不像平时那种粗鲁的霸道,“天都快亮了,睡一会儿吧。”
我没说话,静静地等着,本以为他会做些什么,可谁知等了一会儿竟然听见福全的呼噜声,居然枕着我的头睡着了,是太了吧?可他到底做了什么呢,越是这样言辞闪烁的不告诉我,就越让我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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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事很快就过去了,福全不说我也没再提,婆婆也变得正常了有很多。
我们搬走的前一天我请李木和李大娘还有成家一家以及牧先生去了福泰楼,大家都是平民百姓,以前只听过福泰楼的名字却从没进去过,现在有机会大家自然都高兴,李大娘还抱怨着“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家里就我和李木两个人多冷清,你们以后可要常来玩。”自然有程曦爽快的答应了。
搬回自己的家感觉全身一阵轻松,虽然脏乱不堪但看着那里都格外舒服,我和程曦还有婆婆收拾了两天,奈何院子里的那些粗活我们也做不来,只好叫了铺子里的伙计来帮忙,忙了几天总算有些原来的模样,我和程曦拍拍手站在院子里,大功告成!
开药铺的事儿也进展的顺利,云大夫采的草药很齐全,少的几样高路和福元去了一趟杭州都买了回来,只是开张前几天总有那么几个奇怪的人在药铺周围晃来晃去的,起初我并没在意,后来高路告诉我说那是仁济药铺新雇的伙计我才想起来毕竟是和他们抢了生意了,这些年他们一家独大,如今我开了药铺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路是大家的人家爱怎么走怎么走,我不能拦着,只怕仁济药铺日后会找我的麻烦,为这事儿我发愁了好些日子,终于到了开张前三天拿着厚厚的一打将要发出去的请柬时有了主意。
除了公公生意上的老主顾,我还给了老郑、仁济药铺的张大夫和县老爷一人一份请柬,仁济药铺掌柜的我并不熟识,那张大夫却给福元看了几年的病,原本请他来也是应该的。且按着我在县老爷家里头听来的,这老郑算是黑道县老爷自然是白道,有这二人帮着想必仁济药铺也不敢怎么样。
开张当日县老爷没来,只在客人都到齐了之后送上了一份贺礼,虽不是什么名贵东西,但只要让人知道是县老爷送的就好,我开始庆幸当日我塞给了县老爷一千两银子。
老郑自然来了,似乎这些长做生意的人也都知道老郑身份不一般,自然地将他让出了一条路,老郑却一脸笑意的直接走向我,“恭喜恭喜,恭贺夫人生意兴隆,这点小东西不成敬意。”
“老郑能赏脸光临就好,还带这么多礼物做什么,太客气了。”我笑着让老郑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偷偷看了看张大夫有些发青的脸色,但愿我能狐假虎威让那仁济药铺和其他居心不良的人有所顾忌。
“各位,小店新开,所有药材都只收原本六成的价格,只愿各位捧场,”我向众人行礼道:“这位云大夫想必大家也有认得的,云大夫妙手仁心从不收诊费,以后大家来云善堂也一并不收诊费的。”
我话音一落满座惊呼,唯有张大夫面如土色,
“这位福元以后就是云善堂管事,他年纪小,还请大家多多照顾,有什么事情多多担待。”我说完,福元惊讶的看着我,见众人都看向他竟然弄的满面通红,“嫂子,这……”
我向福元笑了笑,示意他别担心,云大夫也打了下福元的脑袋,“好小子,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你师父?以后你要是做不好看我怎么罚你。”
这下换成福元委屈了,他原本只说来帮忙,我这么做之前并没有和他商量,目的自然就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了。
作者有话要说:掉收掉的好厉害。。。~~~~(>_<)~~~~
☆、小凤
生活就这样变得平静,药铺起初并不景气,一来药价很低廉赚的钱少,遇到实在穷困的人还要赠药;二来知道云善堂的人不多,大家在仁济药铺看了十几年的病,还是愿意去老主顾那里的。只是真金不怕火炼,治好了几个人多年的老病之后愿意来云善堂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云大夫妙手神医的名声也越传越大,到了后来甚至有其他镇上的人特意来云善堂看病,福元不仅医术学得快管起铺子来得也有模有样,到后来几乎不用我过去了。
布庄里有两名伙计辞了工,还有一名被我调到药铺去了。转眼就又是一年,到了年尾我算了一下这一年竟然有二百多两的收入,比去年整整翻了一倍!我欣喜之余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新衣,还买了不少糖果之类的小东西准备过年,这个年过的要比前次好了太多,年夜饭上公公甚至流了眼泪感叹世事无常。
都说山中无日月,平静下来的日子确实过得飞快,家里的一切消息都是好的只是福全偶尔不回家,从刚开始两个月一次然后一个月而后半个月就会有一晚不会来,白天我常去铺子里只是直觉告诉我他也没有留在家中。
我问过他他只说朋友找不能推,然而我心里清楚这只是个借口。当然想过他是不是看上了哪个女人,想来能让他夜不归家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孩儿,若真的如此吸引他便接回家来做个小妾也未尝不可,我……就算心中不愿也不至于真的拦着他,明里暗里我也透过话,福全却仍是支支吾吾。
一直到一个明媚的四月天,杨柳依依蜂闹蝶舞,我穿着上好的浅红色锦缎做的衣裳从布庄里回来,累了一天我一边捶着酸痛的背一边想着或许今年能比去年生意更好些,有了本钱所以我加了不少从前没有的料子,也吸引了更多的客人来。
正笑着却看见前面一个女人,那身粗布衣裳已经浆洗得发白看不出什么颜色,头上只有一支木簪松松垮垮的挽住头发,形容消瘦得连那旧衣都有些担不起,她在我家门口向里张望,好像极其渴望见到什么却又不敢进去。
“你是……”我上前问道。听到我说话,那人全身一颤缓缓的转过头,然而在看见她面容的瞬间我也僵住了,一些淡忘了记忆许久的记忆自脑中浮现出来,“小凤?”
“啊!啊,”小凤的惊讶不比我少,苦笑了一下,轻轻的却带着万分不舍的说:“你……我该走了。”
她应该,不,她一定不想见到我,我害得她太惨,虽然我并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当年是我把全身扎着针写着公婆及福元名字的布偶放在她的柜子里。
“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吧。”我拉过她的手,将她拉进院子。我不想见她就如同她不想见我,不想让她再回到这个家甚至不想让她再出现!可是她已经出现了,甚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这事儿,还是迟早要解决吧。
牧先生和婆婆那几次让我记忆忧心的怪异举动,还有福全……心中的疑惑渐渐打开,他是去找小凤了吧?细细想来也只有她会让福全如此吞吞吐吐,被休了出门接回来本就不太光彩,加上原本她是正妻,而现在我又管着整个程家,若是接了回来是让她做小妾还是把正妻之位给她让我做回小妾?
二者,似乎都不合适。我的脑子瞬间被往事占满,按着从前的记忆小凤被休回家后不得家人待见认为她是个谋害公婆小叔不知廉耻的女人,她爹娘死后哥哥一家不愿收留她将她赶出家门,小凤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没多久就死了。
恍恍惚惚间就进了我的屋子,“前儿,叫哥哥,你怎么还不会叫哥哥?笨前儿,小清都比你聪明,一会儿哥哥还有课业要做,你就叫一声哥哥吧。”
是辰儿在我的屋子里逗前儿玩,自从前儿会叫娘了之后辰儿一直教他叫哥哥,可是前儿和辰儿作对一般什么都会说了就是不会叫哥哥。
“嘚嘚……”前儿发出两声类似哥哥的声音,而后又乱七八糟的说了些什么。
“哎呀哎呀,不是嘚嘚是哥哥……”
再也听不进辰儿说的话,此时我最不想见的莫过于辰儿,现在亲娘站在面前,那么我……我算什么呢,我这个后娘如何抵过亲娘?酸涩一阵阵上涌,看着辰儿可爱的小脸,这两年我几乎都忘了我并不是他的亲娘啊。
“娘!”辰儿喊着娘向我扑过来,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他看到了小凤,他会不会稍一侧身就扑到小凤怀里?电光石火间我脑中浮现出这样的想法。回头看小凤,她比我更紧张,紧紧地盯着辰儿,泪流满面。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多年没见,还在一个……像我这样的女人手中,想必她也是痛彻心扉了吧?
辰儿顿住,欣喜的目光变成疑惑,“娘,你怎么把这个坏女人带进来了?娘认得她?”
我的心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化开,酸涩和甜蜜同时上涌,从前辰儿说过在他心里娘就是我这个样子而不是记不得样子的亲娘,我怎么都想不到辰儿真的连亲娘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小凤离开的时候辰儿才三岁其实不记得了才是正常,他记不得亲娘的样子对我也没什么好处的,只是我的眼眶还是被一股热流填满。
我旁边的小凤已经僵住,目光中几次变换,从欣喜到伤痛到不解到木讷到了然最后化成一丝丝伤痛伴随着泪水流下,她甚至自嘲的笑了几声,那笑容竟让我想起故事中的鬼魅,她心里是不是在问‘我这是所为何来呢?’
“对……”小凤的声音极低,低到我只能猜测她是说了个对字,单薄的身子颤抖着好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对不起,我、我……我来讨杯水喝。”小凤的声音比她的人颤抖的更厉害。
她竟然,没有去认辰儿!我被小凤的话震住,我以为她会回来和我争辰儿、争福全、争整个家,把我的世界弄乱看着我痛苦,我以为她会报复我。只是我忘了,并非所有人都和我一样爱争爱抢,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家碧玉啊。
“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是坏女人,以后你要是渴了就到我家来喝水好了。”辰儿一脸不在意,走到桌上倒了一大杯水递给小凤,小凤颤抖着接过,从头到尾她的目光都没有离开过辰儿。
“辰儿出去,娘有事和……谈谈。”我不知道该让辰儿怎么称呼小凤,甚至自私的不想辰儿知道小凤是他的亲娘。
辰儿不是笨孩子,想来他也早就看出小凤并不那么简单,乖巧地点点头,“哦,娘,辰儿就在外面。”
辰儿出去了,留下我和小凤,我却不知道该和小凤说些什么,邀请她回来吗?从心底里,我不愿,为了这个家这两年来我花了多少心血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今一切都上了正轨我不想被她打乱;让她走?我心里明明知道若是此时让她走她必活不过三年,况且对于小凤,我心里一直万分愧疚,现在明明可以救她又怎么能再把她推向深渊。
都说最难的不是身处逆境而是面临选择却进退两难,这一瞬我算是明白了。
“小凤,你……”
“我……”
我们两个同时说,我抿了抿唇示意她继续说,“我不该回来,我这就走,你、要好好带辰儿,他是我这辈子最后的希望。”
小凤的目光中此时只剩下绝望,这个世界之于她还有什么意义呢?连她最牵挂的儿子也……不需要她的出现了,小凤猛地转身要往出走,却在这时门被‘啪’的一声推开,两扇门似乎承受不住那么大的力徒然的来回摇摆着。
夕阳在推开门的人的两侧钻进屋内,又满满地铺了一地,灰尘在光和暗的缝隙中被照得格外明显,而那个人却只能看到一片黑影。
自然地,这也够了,莽莽撞撞推开门的正是福全,福全推开门却怔在门口。这样的两个女人,他也很为难吧?他会先走向谁呢?他会向我解释这一切,然后说‘我和她早已经没有关系;还是过去抱住小凤指着我的鼻子说‘其实她才是一直留在我心里的女人’?
即使在公堂上我的心也没有这么慌乱过,福全的选择,我拿不稳、不知道。
☆、留下
即使在公堂上我的心也没有这么慌乱过,福全的选择,我拿不稳、不知道。
“你、你来了。”福全笑着对小凤说,刚刚凶猛的气势瞬间化作乌有,他笑的极苦也极尴尬,或许他也不知道该选择谁吧?小凤那么温柔善良的女子,想必要比我这个把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铺子和孩子身上的女人更让他喜欢,“我不是说过,你不要……”
小凤面对着福全有些不知所措,右手紧紧攥住左手攥得有些发白,听到最后伤痛的垂下眼帘没有让福全继续说,“恩,我、我该走了,不、不打扰……”
“小凤?真的是你?”一个很惊讶准确些说是很惊喜的声音响起来,这是婆婆的声音,我这才注意到福全身后已经站了好几个人,婆婆、程曦、辰儿还有小清。
小凤看见婆婆也十分惊讶,眼中终于有了一丝丝喜气,“娘、不,程老夫人。”
小凤是婆婆挑的儿媳妇,好像也是婆婆的一个远房表亲,嫁过来之后婆婆一直拿小凤当自己的女儿一般,当初福全把小凤休了,婆婆还和福全闹过很久。
“小凤,你、你终于肯进来了么?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一个孩子自己在外面这么多年,你可知我的心是日日悬着啊,”婆婆说着开始呜呜的哭,“你就留下,我看谁敢让你走,谁要是再把我儿媳妇赶出去,我、我就不活了!”
我的心一直往下落、往下落,福全的心我不知道但是婆婆的立场确是明了的。有句话怎么说的,悔教夫婿觅封侯,我大概就是悔教夫婿浪子回头吧。现在的福全与过去最大的区别就是现在的福全有心,所以他不会不顾自己娘的死活,也不会抛下如此柔弱的小凤,我是自作自受么?
现在,连辰儿都不需要我了,我做的也许足够好了吧?那么为什么上天还不把我收回呢,我本就是个已死的人啊。
泪,不知不觉的下来。前儿的哭声打断了我的思绪,回头看着在床上被吓哭的只有一点点大的前儿,此刻倒是有些东西从前重合了——我就只有前儿啊。
“我不是说过,你不要再来,我会找机会让你看到辰儿吗?”福全没有理婆婆,反而带着某种坚定地问小凤。
小凤木讷的点点头,似乎接受不了这些变化,“我、我并不想打扰你们,可是、可是,我……”小凤说着再次委屈的泪如雨下,瘦弱的身子倚在桌子上才勉强支撑住。
“小凤,你怎么了?你不用怕,说出来娘为你做主。”婆婆将福全推到一边,跑过去抱住小凤,大有抱头痛哭的意思。
小凤软软的坐在凳子上,手抚向自己的腹部,紧紧地盯着福全说到:“我、我本是将死之人,什么名分什么地位都已经看透了。可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爹,就、就是个贱、人。”小凤说完抱着婆婆狠狠的哭起来。
她怀孕了?又有了孩子?我只觉得自己也要站不住,向后靠、向后靠却什么支撑也没有找到,程家总不能把自己的骨肉扔在外面做个人人唾骂的私生子吧?那么,从今以后这个家里就要多个人叫做小凤,或许不久之后还要多一个孩子,叫做什么我是完全不知道了。
福全也怔住了,他本来还想反驳婆婆一下的吧,只是脸上的坚定渐渐地渐渐地化开,化作了柔软。他望向我,我也望着他,然而他没有过来,没有给我一个支撑,我还是跌倒在地上,只有前儿的哭声更大了。
“娘!”是辰儿,他看我跌倒向我跑过来,用他小小的身体来扶我,可惜他怎么扶得动呢,“娘别哭,娘别哭……”辰儿用他小小的手擦着我的眼泪,看见我哭他也跟着哭了,我想抱紧他,却觉得无论我怎么抱他都随时会抽身而去。
“哎……”一声长叹,是公公发出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公也来了,公公望着哭得不像样的三个女人还有愣在一旁的福全,轻轻地挥挥手,“程曦,去给小凤收拾个屋子吧。”
我一直晃晃忽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凤被扶走了,也没有去听婆婆走之前说没说什么,更不知道辰儿和前儿是什么时候被带走,只知道当我再次抬头的时候屋子里就只剩了我和福全。
“婆娘,我……”福全似乎想向我解释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没有起来,就直接靠在床板上,“是我去郑家那两天的事吧?那时候你们都看见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