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刘信达抓了抓被子的一角。
“这是我的推测,不一定准确,但是我想,那只狗跟着你的母亲生活了两年,潜移默化之下,虽然变得不爱出声,但是把你们母子的感情都看在眼里,所以才会在你出事之后,想尽一切办法去救你。”
蒲一永顿了一下。
“即使自已已经死掉了。”
“我真是没用,一把年纪了,还在享受过世母亲和狗狗的保护。”
刘信达苦笑了一下。
“你已经很幸运了。我爸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我昏睡了那么久,连一次都没梦到过他。”
蒲一永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他不挂恋,还是我太没心没肺。”
“永哥……”
李灿看到蒲一永低落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大腿。
“你别这么说。”
刘信达安慰蒲一永。
“我们的父母只是没有时时刻刻把爱挂在嘴上,但是他们平时肯定做了很多为我们着想的事,你以后就会慢慢发现和回忆起来的。”
蒲一永拍了拍脸,准备走人,站起来的时候突然感觉裤子被人拉了一下。
转头一看,又是刘信达隔壁床那个面容枯瘦的老人。
“给你……”
老人手里攥着一个桃子,递向蒲一永。
“……”
蒲一永看着老人脸上的两行老泪和被他的枯手盘得快要破皮的桃子,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哎呀永哥,人家给你你就拿着。”
李灿从老人手中拿过桃子,塞到蒲一永手里。
“快七点半了,话也说完了,我们快点去吃饭。”
蒲一永和李灿走出医院大门,回头看了一下刘信达病房的窗户。
刘信达捂着脸的剪影一直在那里颤抖着。
“我还以为他要给我们个礼物还是感谢信之类的,居然什么没有。刚才你们聊天的时候,我连好人有好报的新文章都打好了,还想说等下配张照片一起发呢。”
李灿撇撇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喂,你怎么这么物质啊,你都涨粉2万了还不够啊。”
蒲一永拍了一下李灿的肩膀,忍不住吐槽他。
“说的也是,2万粉如果花钱买的话很贵欸。”
“你怎么知道?你买过啊?”
“额……那个……我隐隐约约听谁说过的啦。”
李灿摸了摸鼻子。
“等下吃什么?”
“一份A餐,再加杯饮料,就这样。”
蒲一永对服务员指了指想点的东西,把菜单递给李灿。
蒲一永和李灿现在坐在一家新开餐厅临街的座位上,这是一家同时供应中西餐的餐厅,面积挺大的,地理位置也相当不错,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周边道路人流车流很多,看起来租金就很贵的样子。
蒲一永环视了一圈,餐厅里面的装潢虽然简单,但处处透着精致。
“没想到价格还可以欸,我以为这样的餐厅会很贵。”
李灿来回翻了翻菜单,最后点了一个面。
“你吃这么少?”
蒲一永挺意外的,李灿好歹是个男的,晚餐竟然只吃一碗面。
“没有啦,晚上直播要教大家怎么边吃边化妆,现在吃太饱,晚上会吃不下。”
李灿打开手机,比起剪刀手自拍了一张。
“对不起先生,请注意不要影响到其他客人。”
看到闪光灯亮起,服务员快步走了过来,弯腰低声提醒李灿。
“哦哦,不好意思。”
李灿点点头,吐了吐舌头。
“没事的,我来处理,你先去忙。”
一个听起来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蒲一永抬起头看了一下,竟然是廖友媚。
“好巧啊蒲先生,和朋友一起来用餐吗?”
廖友媚把鬓边的几根长发拨到脑后,礼貌地微笑着。
“啊,是的,你怎么也在这里?”
蒲一永往里面坐了一点,他不太擅长这种交际场面。
“你好,我叫李灿,是个美妆主播。”
李灿站起身来,朝廖友媚伸出手。
“我是蒲一永的高中同学兼死党。”
“蒲先生的朋友好多啊,还有上次那个医生和警察。”
廖友媚礼貌地和李灿握了一下手,继续转头看向蒲一永。
“这是我和正肖开的餐厅,今天这餐我请客,上次真的很谢谢你。”
“原来这家餐厅是你开的哦。”
蒲一永瞪大了眼睛。
“但是不要,今天这餐是李灿要请的,你可以下次吗?”
“永哥……”
李灿翻了翻白眼,对蒲一永的话感到无语,这让这个美女怎么看他。
“哈哈哈哈,可以可以,没问题,下次可以把你的医生朋友和警察朋友一起带过来聚餐,我请你们。”
廖友媚一点都不在意,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
“我听说蒲先生很会写毛笔字,不知道能不能请蒲先生赐字一幅,让我们挂在大堂的墙上当做装饰呢?”
“蛤?还要写字才能来吃哦?”
蒲一永皱了皱鼻子,虽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自已近期都不太想动笔了,有时间的话,还得去更新漫画呢,虽然只有两个人付费订阅。
这个是真的很残念。
“不不不不,写字会另外给钱的。吃饭的话随时来都可以。”
廖友媚看蒲一永的表情有些为难,赶紧解释。
“倒……也不是不行啦,哈哈。”
听到有钱,蒲一永顿时喜笑颜开,甚至害羞地挠了挠脑袋。
“一个字两千。”
李灿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样,你帮我写四个字,给你两万。”
廖友媚的豪爽,让李灿的嘴巴张得差点脱臼。
“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哦?”
蒲一永听到金额也惊呆了。
“这个店面,是彦生生前买的,一早就写了我和正肖的名字。我可以坐一下吗?”
得到蒲一永的同意后,廖友媚稍微欠身坐了下来,把屁股放在蒲一永所在的长椅子的边边上。
“彦生出事之后,我和正肖原本是打算把它转卖掉出国的,后来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把这家已经快装修好的餐厅开起来。”
“这得花多少钱啊……”
李灿咂了咂舌,这地段、这面积、这装潢,自已恐怕直播一辈子都赚不到。
“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主要是,这是彦生对我们的心意。在这里。”
廖友媚往后让了个身位,给服务员上菜腾出空间。
“我们能够感受到彦生对我们的爱。虽然他人不在了,但是这个地方,能让我们常常记起他的好,这才是最重要的。彦生应该也不希望我们完全忘了他吧。”
“……你想让我给你写什么字?”
不知道为什么,廖友媚的话,让蒲一永想到了刘信达,还有那只陪伴了他们母子数年时光的田园犬。
廖友媚搓搓手,眼眶稍微红了一下。
“天若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