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回到家的时候,叶宝生已经睡了,家里只留了走廊的一盏灯。
他轻手轻脚回到自已房间,倒在床上大大的舒了口气。
“两万,两万……两万……嘻嘻……”
蒲一永变着声调重复了好几次廖友媚给自已开的字价,忍不住噗呲一下笑出来。
“我得先练一下,要对得起这个价格才行。”
蒲一永跳下床,从自已书架上取出纸笔在地上铺开。
虽然平时写字都在书房,但是因为怕影响到叶宝生休息,所以蒲一永决定在自已房间练好之后,等过几天要正式写的时候再去书房。
“2万粉算什么?2个人付费订阅怕什么?四个字两万元欸,嘿嘿。”
蒲一永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拿笔的手一直狂抖。
“不行,太开心了,写不出来。”
蒲一永用左手抓住颤抖的右手,看着纸上几个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的字,皱了皱眉头。
“算了,明天再写。”
他双手撑住膝盖试图站起来,一阵酥麻的感觉顿时从大腿传到大脑。
“靠!蹲太久了,好麻……”
田园犬的事情告一段落,蒲一永一夜无梦。
等他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
“啊~~~~~~~已经十一点了!?”
蒲一永缓缓伸了个懒腰,扭头看了一下时钟,被自已一觉睡那么久吓到。
噔噔噔跑下楼走到厨房,饭桌上放了张纸条。
“昨晚剩饭在冰箱,记得给光砚带炒饭。”
念完纸条上的字,蒲一永一脸的嫌弃,但还是熟练地打开冰箱把剩饭拿出来,顺手取了几个鸡蛋。
砰砰砰。
曹光砚正坐在客厅安静地看书,突然听到大门被人拍响。
“没锁,请进。”
看到推开门的是蒲一永,光砚愣了一下。
“一永,你这样拍,曾江奶奶的门会烂欸,还好她出去了……而且你手不痛的吗?”
“给你。”
蒲一永摆着一副臭脸大步走进客厅,把一个大碗放到曹光砚面前,自已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大咧咧的在旁边坐了下来。
油亮的酱油炒饭,嫩滑的鸡蛋,上面还有一些翠绿的葱花。
“这是给我的?”
曹光砚咽了一下口水,懵懵地看着蒲一永。
“啊不然给谁,你又没养宠物。”
曹光砚没有在意蒲一永凶巴巴的表情,拿出插在碗里的汤匙舀了一勺大口吃下,米香蛋香和葱花香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好好吃。”
听到曹光砚的赞叹,蒲一永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用力刮了几下碗底吃干抹净之后,曹光砚把空碗推回蒲一永面前。
“其实也就那样吧,吃完有点腻。嗝~~”
“最好是啦!刚刚吃那么香!”
蒲一永嘴角耷拉下去,狠狠瞪了曹光砚一眼。
“我是怕浪费,农民伯伯种田很辛苦。”
“要不是你害我被我妈误会,我才懒得做炒饭给你。”
“是你做的哦?”
曹光砚还真没想到。
“我还以为叫的外卖,难怪用碗盛过来。谢谢你。”
“那不然咧,你想得倒美,还想要我掏腰包给你叫外卖。饭是我妈昨晚做多了存冰箱的。哦对了还有这个。”
蒲一永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嘴角不为人知地笑了一下。
刘信达隔壁床老人给的桃子。
“谢谢。那我不客气了。”
曹光砚拿起桃子擦了擦,直接吃了起来。
“这桃子味道怎么怪怪的…………不过,你炒饭的水平,是可以开店做外卖的。”
曹光砚的夸奖,让蒲一永的表情瞬间多云转晴。
跟个三岁小孩一样。
“好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饭收你三百就好,桃子算送的。”
“你!!”
曹光砚正拿起热水壶给蒲一永倒水,听到这话差点想泼他身上。
“我吐出来还给你好了。”
“呕~你还是自已留着吧。”
“怎么会有你这么爱钱的人,不如去找山上发现的那个大哥要,就说是救援费,反正你那么会骗。”
曹光砚此刻的表情写满了嫌弃,但还是把水递给了蒲一永。
“说到那个大哥,我和李灿昨天晚上有去医院见他,他看起来还可以。斯哈!”
蒲一永接过水喝了一小口,结果被烫到。
“你们还主动去看他?看不出来。”
“不是,是他给李灿发私信,说想见救命恩人,所以我们才去的。”
“哦……”
曹光砚点了点头,突然又停下来盯着蒲一永。
“那只狗呢?是不是他的?”
“狗是他妈养过之后,他接回来继续养的。在山上找到你之后,我就没见过那只狗了。你自已完全不记得中间的事吗?”
“完全没印象。我只记得当时抱着狗狗躺到你床上,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曹光砚托着下巴想了想。
“我这两天其实还在思考一个问题,刚开始的时候,狗狗怎么会第一个找到我的,难道我也有看到执念的体质了?”
“可能你学医的接触生老病死的人太多了吧。”
“狗屎!”
曹光砚直起了身子。
“好学生讲话也这么粗俗哦?”
蒲一永两根眉毛差点打了个结。
“不是啦!我是说真实的狗屎、狗大便。”
曹光砚拉着蒲一永的手臂,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我那天不是要去赶公车吗?快要走到拐角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一截晒干了的狗屎,打到我的小腿,然后我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转过身就看到那只狗了!”
“哦……哦哦……你是说这个啊……”
蒲一永吓出一身冷汗,偷偷在沙发上擦了擦,然后转过身闻了闻自已的手指。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是当知道自已当时捡的石子其实是狗屎,蒲一永还是忍不住会觉得手指脏脏的。
很快,一个礼拜过去了。
曹光砚已经上班几天了,蒲一永答应给廖友媚的字才写出来。
叶宝生知道有人花钱请蒲一永写字,还是十分支持的,毕竟儿子两次昏迷之后,虽然嘴上时不时催他出去找份工作,内心还是怕他累到。
更重要的是,蒲一永说付钱的是林彦生的朋友,等于自已的理发钱就能收回来了。
只是……
“也不用老是熬夜吧!”
叶宝生看着蒲一永脸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还有地上一堆揉成团的废纸,一边帮忙收拾,一边絮絮叨叨。
“不过也好,这样你就该知道老娘赚钱有多难了!”
蒲一永分别捏住纸张的两个角,慢慢提起来仔细看了看。
写了几十张,终于有张满意的了。
“两万?为什么要写这个?有人愿意出钱买?”
叶宝生凑上前看了一眼,好奇地问蒲一永。
“嗯?”
听到叶宝生的疑问,蒲一永扭头看着她。
“你说什么?”
明明没有告诉她价格啊。
“我是说。”
叶宝生指了指纸上的字。
“两,万。谁会花钱请你写这两个字啊?”
蒲一永猛地一回头,顿时眼前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
因为心里总是惦记着两万的报酬,结果纸上直接写了“兩万”两个大字!
隔天。
蒲一永专门找了个好看的塑料袋把终于写好的“天若有情”装在里面,一路怀着雀跃的心情走路、搭公车,再次来到廖友媚和刘正肖开的餐厅。
“你看下,觉得不好可以重新写。”
蒲一永把纸放在桌子上展开,让了个身位给廖友媚。
“蒲先生果然好书法。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造诣。”
廖友媚仔细端详了几个来回,频频点头称赞,然后回头对一个服务员招了招手。
“小艾,把蒲先生的作品拿到我办公室,然后顺便把我桌上的红包拿过来。”
“来,蒲先生,这是您的润笔费,需要数一下吗?”
廖友媚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红包,双手递给蒲一永。
“嘿嘿,数就不用啦。”
蒲一永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廖友媚的红包,迅速放进随身包里。
“最近生意怎么样?我看已经有人进来等了,应该还不错吧。”
虽然拿到钱就想快点溜了,但蒲一永觉得人家给了这么多,不客套寒暄一下不太好。
“现在才刚开门,工作人员正在打扫卫生,还要一个多小时才到饭点呢。”
廖友媚左右看了看。
“哪里有人在等?”
“……额,是我看错了。”
蒲一永低下头走出餐厅,快步往公交车站走去。
一滴冷汗从他的太阳穴划过脸庞。
那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坐在靠餐厅门口显眼位置的男人,廖友媚为什么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