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正在大眼瞪小眼的蒲一永和陈楮英同时吓了一跳。
“怎么是你?”
蒲一永看到来电人是曹光砚,眉头一皱,别别扭扭地接听了。
这人打来一般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爸没有你手机号码,所以托我打电话给你。”
曹光砚站在医院走廊的窗边,一样也是皱着眉头。
“他说你的外卖没人收,所以他收了。然后没人吃,所以他吃掉了。”
“哦哦……没关系的。”
蒲一永这才想起自已点的午餐。
好在不贵……
“他说等你出狱之后再赔你……你被抓了怎么还能接电话?”
“什么出狱!?我又没坐牢!”
蒲一永觉得自已简直比窦娥还冤,一下急得脸红脖子粗。
“但是他说你被警察带走了……”
“警察在这儿,你自已听她说。”
蒲一永把手机往陈楮英一推。
陈楮英偷笑了一下,接过蒲一永的电话。
“喂,光砚,是我。”
“楮英姐?我爸说的一脸英气大公无私的警察原来是你哦?”
“哎呀,曹爸过奖了啦。”
看到蒲一永冒着杀气的目光,陈楮英赶紧收起笑容。
“咳咳,那个……一永他没犯罪,我只是请他过来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那就是跟案件有关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曹光砚的语气变得紧张起来。
“现在还不知道真相,回头再跟你说啦。”
“好了没啊,不用跟他说那么多,到时候又担心些有的没的。”
蒲一永把手机拿了回来,直接挂断。
“你……难怪没朋友。”
陈楮英哼了一声,用力攥紧自已的拳头,拼命压抑住想揍这个死小孩的冲动。
“那个男孩,要找他聊聊吗?”
蒲一永朝邰宗兴父亲身边的少年努了努嘴,问陈楮英。
“我现在看不到他,也聊不了啊,而且现场这么多人,怎么聊?”
“要不然我们先去吃饭,我把他画给你看,然后我们等晚点人少的时候再过来?”
蒲一永看了一下手机,午饭时间早就过了,要不是刚才曹光砚打电话过来,自已都不记得还没吃午饭。
“可以啊,那去吃什么?”
“随便,但是你请客。因为你害我被误会。”
“你不说我也会请。”
陈楮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殡仪馆大门的方向走去。
因为殡仪馆的位置在郊区,两个人挑挑拣拣没找到附近有什么特别顺眼的小店,干脆直接开回了市区。
蒲一永选来选去,最后还是选在了廖友媚那里。
“你说这是廖友媚和刘正肖开的餐厅?”
陈楮英听蒲一永介绍完,也有些吃惊。
“对啊,你说巧不巧,而且他们家的东西真的还不错吃。”
蒲一永推开门走进去,刚好看到廖友媚站在前台交代事情,便朝她点了点头。
廖友媚看到蒲一永和陈楮英,热情地向他们走了过来。
“蒲先生,您和陈警官一起来用餐?还是在约会吗?”
“呕~~”
蒲一永和陈楮英同时做出想吐的表情。
“哈哈,开个玩笑,里面请。”
廖友媚捂着嘴偷笑了两声,然后领着他们往卡座走去。
“今天是警察请客哦。”
蒲一永一坐下就宣布。
他怕待会儿廖友媚以为今天是来吃她上次答应的免费招待。
“你身为一个男的,这么大声不怕丢脸?”
陈楮英看了看周围三三两两的顾客,低声提醒蒲一永。
她没想到快两点了,居然还有人也才刚开始吃东西,难道是来喝下午茶?
“不是啊,老板娘上次说要请我们大家一起吃饭的,人没凑齐不能算,不然亏了。”
蒲一永倒是说得理直气壮,不觉得自已这么做有什么错。
说要一起请,那曹光砚也得来啊,然后让他觉得欠自已一个人情。
当然这是蒲一永自已的小算盘,就不用当众说给陈楮英听了。
“好的,那你们先点菜。”
廖友媚朝蒲一永眨了下右眼,表示收到。
“我以为会很贵,实际上还好。”
服务员收走菜单之后,陈楮英打量了一下店里的环境,开始自言自语。
“这个地段的租金可不便宜,而且现在人工也高。”
“听她说这个店是林彦生生前就买下来送给她和刘正肖的,所以他们两个作为房东自已用的话,应该省下不少成本了。”
“买的?我的天,真有钱!”
陈楮英啧啧啧个不停。
“这里的饭菜价格,对你们警察来说还好吧,你们警察的工资不是很高吗?”
“也不是这么说,只是比普通打工族的高一点而已啦。”
陈楮英谦虚了一下,突然指着自已对面的墙壁。
“‘天若有情’,那边居然还挂了一副毛笔字。”
蒲一永回头看了一下。
“哦,那是我给他们写的。”
“写得很好,就是有点不搭。”
“什么不搭?”
“跟这里的装潢啊。这家餐厅的内饰是比较偏现代西式的,毛笔字还是更适合传统和中式的风格。”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中西合璧、文化碰撞。”
“好好好,你赢了。”
陈楮英白了蒲一永一眼,不想继续跟他争论下去。
反正菜都上齐了,先吃饭要紧。
“欢迎光~临。”
服务员夸张的欢迎声调,吸引了蒲一永的注意。
“这么大阵仗,是帮派吗?”
看到鱼贯而入的一队人员,蒲一永偷偷问陈楮英。
陈楮英回头一看,是一群穿着同款套装的男女,大概八九个人的样子。
“那是公司职员!什么黑帮,不要乱讲。你没看他们衣服上都有logo吗?”
陈楮英转过身继续吃饭。
“什么漏狗?”
“就是公司的厂牌名称啊。他们都是大元集团的。”
“大元集团?”
“大元集团,是我们本省很出名的加工厂,在大陆、越南那边都设有分厂的。他们的总部就在我们片区。”
“这么厉害!?”
“剥削更厉害。他们公司的高管,每年都有跳楼自杀的。”
“跳楼自杀?”
“对呀,有的是因为压力太大,有的是到了一定年纪被辞退或者降职受不了。以前我在派出所的时候就听同事讲,所长他们经常要去帮他们老板处理这些事情。”
“有这么看不开吗?只要活着,有手有脚的总不会饿死,大不了去当流浪汉……”
“这你就不懂了吧,能当高管的都是能力很强的,而且薪酬也很高,让你拿十几万一个月,突然没有了变成零,家里有老有小有房贷车贷什么的,你说怎么办?一般人哪里受得了这个落差。”
蒲一永歪着脑袋沉思了片刻,不能理解这些人累死累活半辈子,最后被超过收入水平的负债压垮的感受。
“听说上个月又自杀了一个,直接从公司顶楼跳下去,当场就没了。”
“你等我一下。”
蒲一永突然站起来,把陈楮英吓了一跳。
“你要去哪里?”
看到蒲一永风风火火往餐厅里面走的身影,陈楮英感到有点奇怪。
过了一会儿,蒲一永又风风火火回到座位。
“你哪里找的纸跟笔?”
陈楮英看着蒲一永放在桌上的整套工具,忍不住问。
这可是餐厅欸!
“找老板娘借的。”
蒲一永没有解释太多,开始在纸上画画。
“要画在邰宗兴灵堂看到的少年了吗?”
陈楮英被蒲一永埋头苦干的样子吸引,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嗯?为什么穿着大元的制服?你不是说是个未成年?”
蒲一永画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印有大元集团logo的西装。
“他刚才跟着那些人一起进来之后,就自已在靠大门的位置坐下了。”
陈楮英顺着蒲一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餐厅大门旁边的位置上,坐着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