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能看到对方的话,让周秋立帮我们去问那个男孩,不就不会被人发现了?”
陈楮英兴奋地拍了拍方向盘,为自已的聪明机智叫绝。
“我真是个天才!”
“喂喂喂!你不要乱来,专心开车。”
蒲一永吓得勒紧安全带,躲得离陈楮英远远的。
从市区再次到达殡仪馆大门口,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这个时候开始陆续有家属从里面出来准备返程。
蒲一永和穿着警服的陈楮英一前一后与人流反方向走着,显得有些打眼。
“到了。”
绕了几个弯之后,陈楮英加快了脚步,先跑到石柱后面往邰宗兴的追思现场观望。
“真的有欸。”
陈楮英回过头看着蒲一永,一脸的吃惊。
“而且长得跟邰宗兴也太像了吧,难怪你以为是他弟。”
“你看,我没骗你吧。”
蒲一永叹了口气。
还好刚才要离开餐厅的时候,顺便把自已在邰宗兴灵堂看到的少年画给陈楮英看了,不然她老是疑神疑鬼以为自已骗她。
“邰宗兴是谁?”
周秋立指着灵堂上的横幅问蒲一永。
“一个跟你一样,选择用自杀离开这个世界的人,不过他才二十多岁。”
“年纪轻轻为什么要自杀?难道是得了绝症?”
“啊你很奇怪,你自已也没多老好不好,还不是被裁员就自杀了。”
“我……”
叮铃铃铃。
周秋立的话被蒲一永的电话铃声打断。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蒲一永拿起手机走到一边。
“一永!!!!!!是你吗?一永!一永!!!”
电话那边传来叶宝生呼天抢地的哭喊声,蒲一永吓得把手机稍微拿开了一点。
“干嘛啦?”
蒲一永想说我又不是死了,但最后还是算了,省得被念。
“我听曹爸说你被警察带走……光砚又说你只是去协助调查……呜呜……你不要担心……只要你是清白的……就一定有办法……呜呜,一永!!!!”
叶宝生断断续续的哭声,和邰宝生灵堂那边传来的哭声遥相呼应,简直就是立体环绕音效。
“你不要听他们乱讲!什么被警察带走,什么协助调查,我只是陪那个陈楮英一起来西区的殡仪馆办点事啦。”
“你们去殡仪馆做什么?那是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知道蒲一永没事后,叶宝生顿时恢复了正常的肺活量。
“哎呀,我会注意的啦,你不用担心。对了,回去我就把林彦生欠的五百块还你,今天我拿到写字的钱了。”
“还有你今天中午点外卖的钱。”
“哈?”
“我听曹爸说帮你付了跑腿费,所以我就帮你给他了。”
“不是。”
蒲一永快要气晕过去。
“那个外卖被他吃掉了啊,要也是他赔我才对!”
“你点的外卖,然后他帮你给了跑腿费,所以我帮你还了他付的跑腿费,有什么不对吗?”
“……怎么被你一说,好像有点道理……”
蒲一永挠了挠脑袋,竟然讲不出反驳的理由。
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外卖的钱是自已给的,但是跑腿费是曹爸付的,因为曹爸付了钱,所以交易才能完成,然后老妈帮自已把跑腿费还给曹爸,这样就不欠曹爸了……
蒲一永掰着五个手指算来算去,企图弄清楚里面的逻辑。
“那个……你的外卖被吃掉了,所以吃掉外卖的人得赔你的外卖。”
周秋立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蒲一永的肩膀。
“啊对对对。”
蒲一永恍然大悟,立刻理直气壮地向老妈告状。
“我的外卖被曹爸吃掉了,他欠我一份外卖。”
“那我不管,反正你回来把跑腿费给我,外卖你自已找曹爸要去。”
“好了好了,我这边还有事,不聊了。”
蒲一永扭头看了一下,陈楮英从石柱跑过来,把周秋立拉到一边,不知道在跟他讲什么。
“那你晚上还回不回来吃饭?”
“应该没办法,你自已吃吧。”
“可是我已经洗好米下锅了。”
“……那就留着明天炒饭!”
挂掉电话,蒲一永用力抓了抓头发,一脸的无奈。
真是个烦人的老妈。
“谁给你打电话?”
陈楮英走到蒲一永面前。
“我妈啦,又以为我被抓,解释半天。”
蒲一永抬起头,发现周秋立已经走到灵堂里面去了。
“他去干嘛?”
“我问他能不能看到邰宗兴爸爸旁边的男孩,让他去把他带出来。”
“他答应了?”
“嗯,我说成功之后,我们就帮他们完成心愿。”
“不是,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少年是怎么回事呢。”
“哎呀,到时候再见机行事嘛。”
陈楮英撞了蒲一永一下。
“安啦。”
“你最好是有办法。”
蒲一永瞪了陈楮英一眼,走到灵堂外面的花圃旁坐了下来。
天色一暗,旁边的路灯就开始亮了,周围的其他灵堂基本都关门了,只有邰宗兴的灵堂里面灯火通明。
和白天过来的时候比较,邰宗兴的亲友只剩下五六个人在里面,他的母亲估计也是哭得没力气了,坐在墙边的靠背椅上发呆,和邰宗兴父亲的表情高度同步。
两个看起来像是殡仪馆工作人员的年轻人从远处走过来,拐进了邰宗兴的灵堂里。
他们不知道跟邰宗兴的亲友说了什么,邰宗兴的母亲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扑上去抓着他们的衣服边哭边捶。
“估计又是来劝说的。”
陈楮英坐在蒲一永旁边,看着灵堂里发生的一切,一脸的平静。
“劝说什么?”
蒲一永扭头看着陈楮英。
“劝说他们把邰宗兴的遗体送去火化啊。我不是跟你说过,邰宗兴的告别式早就结束了,是他亲友不给火化,说谁火化谁就是凶手。”
“这就是所谓的白发人送黑发人吧,蛮可怜的。”
蒲一永看到邰宗兴的母亲喊得声音都哑了,忍不住有些心疼。
“我是永远不会自杀的。”
“可是,成年人的想不开只是一瞬间的事,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选择结束生命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太自私了吧!”
“什么?”
“如果邰宗兴看到他妈妈现在这个样子,还会选择自杀吗?”
陈楮英低下头去,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
因为她不是邰宗兴。
“他们来了。”
蒲一永站了起来,陈楮英重新抬起头,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都能看到我?”
少年站在周秋立的身后,防备中带着疑惑。
陈楮英点点头。
“你是什么人?”
“我是邰宗兴。”
少年的回答,让陈楮英和蒲一永感到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