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里面的邰宗兴明明……”
陈楮英指着灵堂,试图否认少年的说法。
“我是17岁的邰宗兴,里面躺着的是23岁的邰宗兴。”
少年打断陈楮英的话,但是却给出了匪夷所思的说法。
“什么意思?”
蒲一永听得云里雾里。
不要说蒲一永,现在就连陈楮英也是一脸懵。
“我是44岁的周秋立。”
周秋立突然自曝年纪,让原本处于震惊中的蒲一永和陈楮英同时安静地看向他。
“所以咧?”
蒲一永斜视着周秋立。
“我以为现在是介绍年纪的环节……刚才他不是这样说的吗?”
周秋立的语气有些惶恐,他不知道自已哪里做错了。
“你不觉得他刚刚那句话很令人震惊吗?你仔细想想你自已说的,能不能达到他那个效果?”
蒲一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认真地跟周秋立分析起来。
“也没什么吧,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两面,甚至更多的人格。”
周秋立反而觉得是蒲一永太大惊小怪。
“等一下。”
陈楮英往前走了一步,先伸出一根手指,然后慢慢伸出第二根。
“你是说,这个17岁的邰宗兴,是邰宗兴本人的第二人格?”
“你们太啰嗦了,而且不对。”
17岁的邰宗兴一脸的嫌弃。
“我就是邰宗兴本人。只是精神上的我在17岁就死了,肉体上的我,到了23岁才自杀身亡。”
蒲一永闭上双眼,不断揉搓着自已的太阳穴,他感觉已经跟不上旁边三个家伙的思维了。
“你说话啊!!!!”
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突然从灵堂传来。
蒲一永、陈楮英、周秋立齐刷刷往那边看去。
只有邰宗兴没有回头。
两名殡仪馆的工作人员衣衫不整的杵在一边,看着邰宗兴的母亲用力拉扯邰宗兴父亲的手臂,劝也不是,走也不是。
“怎么回事?”
陈楮英快步走到离灵堂比较近的柱子旁边。
“你的儿子要被人拉去火化了,你一句话都不说……”
邰宗兴的母亲看起来已经体力透支过度,刚说了两句话就滑坐到了地上。
旁边的亲友看到了,赶紧过去扶她。
“从你一心向上爬……你就没怎么理过自已的儿子……他有今天……都是你害的……你在这里看儿子……他都死了你看他有什么用……”
邰宗兴的母亲一边讲话一边抽抽,感觉随时会断气一样。
邰宗兴的父亲从头到尾都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喂,你老妈都快昏倒了。”
蒲一永对邰宗兴挥了挥手。
“假惺惺。”
邰宗兴切了一声,转身头都不回地往旁边的小路走去。
“哎,这人怎么这样!?”
蒲一永皱起了眉。
“这个年纪是这样的了。”
周秋立扭头看着邰宗兴的背影。
“跟我小孩差不多。”
“你小孩多大?”
陈楮英凑了过来。
“比他大一岁,18,今年刚成年。”
“喂,要不要跟上去啊?还是随便他让他自已走?”
蒲一永拉了拉陈楮英的袖子,指着已经走了几十米远的邰宗兴。
“还是跟着去一下吧。”
出乎蒲一永的意料,周秋立反倒先他们一步跟了过去。
这个殡仪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同样规格的灵堂,少说也有二十个,还有火化楼、办公楼什么的,院子里大大小小的建筑十来栋,再加上里面的花园和门口的停车场,占了起码几十亩地。
邰宗兴只走了几百米远,就在一个凉亭的石椅上坐下了。
“怎么办?去了跟他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擅长对付这种死小孩。”
蒲一永和陈楮英互相推搡了一下,谁都不想先去跟邰宗兴搭话。
“我去。”
看着周秋立向邰宗兴慢慢走近的背影,陈楮英唰一下靠到蒲一永身边。
“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看起来像是一对父子?”
“有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的这一幕,让蒲一永恍惚看到站在以前的房子二楼阳台,自已和父亲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身影。
虽然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却依旧历历在目。
咕噜~
肚子突然叫了一声,打断了蒲一永的思绪。
“九点了!”
蒲一永看了下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在这里待了三个多小时。
“怎么?饿了?要不要叫外卖?”
陈楮英掏出手机,点开了叫外卖的APP。
“等一下。”
蒲一永伸出左手挡住陈楮英的手机屏幕,右手往远处一指。
“你觉不觉得,那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陈楮英半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
“对欸,走路的样子有点像光砚。”
他们说的那个人提着一袋东西,一边碎碎念,一边跨过草坪朝他们走了过来。
“嗨~光砚,真的是你!”
等到曹光砚走近了,陈楮英热情地向他打起了招呼。
“楮英姐,晚上好。”
曹光砚热情地回应了一下陈楮英,然后马上冷冰冰地看着蒲一永。
“你们怎么到处乱跑?炒饭差点冷掉。”
“炒饭?什么炒饭?”
蒲一永满脸写着疑惑。
曹光砚把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解开上面的结。
“你妈妈给你炒了饭,说要送来给你,然后我觉得她一个女性晚上独自来殡仪馆不太方便,就自告奋勇替她送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伯母告诉我你在西区的殡仪馆,然后我发信息问了楮英姐,她告诉我在邰宗兴的追思灵堂。还好就那间灵堂还亮着灯,不然我也不知道怎么走。”
曹光砚把两个便当盒从袋子里拿了出来,一个装着满满的炒饭,一个装着还在冒热气的汤。
“结果我去了灵堂根本没看到你们,绕来绕去到了这里才找到。”
“你白痴哦,不知道打电话。”
蒲一永蹲下身子,帮忙把饭和汤倒一些到便当盒的盖子里分成两份。
“不是跟她说了留着明天炒吗,怎么硬要弄。”
“谢谢~”
陈楮英接过曹光砚递过来的饭,立马开心地大口吃起来。
“伯母怕你骗她,非要看到你真的没事才肯放心。”
曹光砚一边解释一边默默掏出手机,顺便比了个耶。
咔嚓!
“你干嘛?”
蒲一永嘴巴里还含着饭,发现曹光砚竟然趁自已不注意拍了个照片。
还是自已狼吞虎咽而他在旁边比剪刀手的自拍照!
“证据。”
曹光砚在手机屏幕上按来按去。
“证明我送饭送到了,证明你吃上饭了,还有证明你没被抓。”
“你要发给谁?”
“你妈妈啊。”
“你不能用视讯吗?为什么要拍照片?”
蒲一永气得饭都喷出来。
“因为我手机快没电了。打视频电话的话,假如伯母讲稍微久一点会自动关机,到时候她说不定更担心。”
“服了。”
蒲一永摇摇头,继续埋头干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