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立抛出的重磅信息,让陈楮英、蒲一永和曹光砚都惊得张开了嘴巴。
“不是,他妈妈不是说是因为邰爸爸一心往上爬所以顾不了邰宗兴吗?”
陈楮英手指着灵堂的方向。
“所以我说她假惺惺。”
邰宗兴把脸从灵堂方向别开了。
“宗兴的妈妈,和我老婆一样,都是全职家庭主妇。”
周秋立心疼地看着邰宗兴,仿佛在看自已的小孩。
“像我和他爸这样的职位,工作太忙,往往顾不了家,只是宗兴的妈妈,最终还是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宗兴发现之后,在他妈妈的极力安抚和哄骗下,选择了帮她隐瞒这一切。”
周秋立慢慢转过身,走到凉亭的边沿,看着远处唯一还亮着灯的邰宗兴的灵堂。
“如果小孩成年之前,一直活在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的氛围里面,结果有一天突然发现了自已接受不了的事实,很容易大受打击。”
“所以17岁的邰宗兴在发现自已母亲出轨之后,虽然内心非常反感这个事实,但是一方面怕家庭破裂,只能继续假装不知道,另一方面,真实的内心深处又非常抗拒,不断自我拉扯之下,最后分裂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
曹光砚看着邰宗兴。
“是这样没错吧?”
“内心抗拒的邰宗兴,外表和精神永远停在了17岁,而假装不知道的邰宗兴,为什么会在23岁时选择自杀呢?”
陈楮英搞不清楚这个问题。
“会不会是因为他受不了了?”
蒲一永不想落单,努力插话进来。
“受不了什么?”
陈楮英和曹光砚异口同声问蒲一永。
“额……就是……那个……可能他最后良心发现,不想帮他老妈隐瞒了。对了!说不定他还留了遗书什么的。”
蒲一永自已都觉得这个解释很牵强,越说越小声。
“不是良心发现。”
邰宗兴冷冷道。
“是我杀了他。”
陈楮英惊讶地看着他。
“你杀了他?他看得到你吗?你怎么杀他?”
“其实就是自杀。”
曹光砚右手握拳抵住自已的下巴,开始在凉亭里面来回踱步。
“出现人格分裂的人,终生自杀企图可以达到40趴(40%)。虽然他说是17岁的他杀了23岁的邰宗兴,但其实就是拒绝接受母亲出轨的邰宗兴的自我,在经过6年的挣扎之后,最终选择用自杀终结了自已的纠结。”
“所以……”
曹光砚走到17岁的邰宗兴面前。
“你最恨的,其实是你自已吧。与其说恨父亲的忙碌,恨母亲的出轨,倒不如说是对知晓一切却选择了掩饰、沉默的自已的极度嫌弃,让你选择了自我了结。”
刺啦刺啦刺啦。
细小的火花从邰宗兴的双脚开始冒出,不断向他的上半身蔓延。
“虽然我不承认你说的……算了,就这样吧……”
邰宗兴的眼眶不断涌出黑色的眼泪,但也没能阻止持续燃烧的火焰。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听到蒲一永的喃喃自语,曹光砚转身问他。
“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他坚强一点,当初在发现母亲秘密的时候,忠于自已的内心,选择另一种做法,虽然父母的关系可能会就此破裂,但他自已也许就不会像今天这样了。”
蒲一永走上前抓了一把空气。
邰宗兴身体化成的最后一缕黑烟也被风吹散了。
“怎么他就这么消失了?”
周秋立有点错愕地看着曹光砚和蒲一永,然后紧张地举起双手掌心向前。
“你们不要给我念咒语,我没他那么复杂,只要帮我道歉就可以。”
“什么咒语?我们又不是法师。”
蒲一永白了他一眼。
“道歉?道什么歉?”
曹光砚好奇地问道。
“没有啦,他说他觉得自已对不起家里人,要我们替他去道歉。”
“什么‘我们’?我刚刚才见到他,他应该是拜托你吧。”
曹光砚抱怨地看着站得松松垮垮的蒲一永。
“不要动不动就拉我下水。跟你很熟吗?”
“你还要不要去吃大餐?”
蒲一永朝曹光砚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狷狂的笑。
“你少来,不吃就不吃,了不起哦。”
曹光砚后退了一步,抱紧自已的双臂,好像随时会被蒲一永吃掉一样。
“欸,你很小气欸,开个玩笑都不行哦,搞得我好像老是欺负你一样。”
“根本就是……”
“警察,可以走了没……??欸,警察哪里去了?”
蒲一永想提醒陈楮英该回去了,回头却发现陈楮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她啊,她刚才在你们两个打情骂俏的时候往灵堂那边跑了。”
周秋立指了指灵堂的位置。
“什么打情骂俏!?谁跟这种人打情骂俏。”
曹光砚一脸嫌弃地看着蒲一永,又往后退了几步。
“有病!”
蒲一永斜斜地瞪了曹光砚一眼,懒得跟他争辩。
“这么晚了,还跑去灵堂干嘛?”
蒲一永看了一下手机,都已经快十二点了。
“还是其实是去厕所尿尿?”
“没素质。”
“你说什么?”
虽然曹光砚的吐槽很小声,但蒲一永还是听到了。
“尿尿尿尿,人家是女生,不能用文雅一点的词哦。”
“你……”
“我回来了。”
没等蒲一永反驳,陈楮英就吭哧吭哧跑了过来。
“楮英姐,你干什么去了,这么累?”
曹光砚关心地迎了上去。
“我刚刚跑去灵堂那边,跟邰宗兴的母亲说几句话,顺便尿了个尿。”
曹光砚顿时满脸黑线。
“你跟她说什么了?”
蒲一永得意地瞥了曹光砚一眼。
“我告诉她,我们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希望她好自为之,如果继续阻拦邰宗兴的遗体火化,还有不断地去上面投诉,就把她的事情告诉邰宗兴爸爸。”
“她答应了?”
“一开始她以为我骗她,问我有什么证据,叫我不要随便污蔑她。”
“然后呢?”
“我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希望你的良心,对得起17岁的邰宗兴。”
邰宗兴的母亲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从邰宗兴父亲脚边站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邰宗兴的灵柩前,轻轻抚了抚儿子脸上的玻璃,语气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
“老公,明天先送儿子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