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麻!”
梦里的触感延伸到了现实,蒲一永惊醒过来,发现叶宝生居然把一只脚架在他的两条腿上压韧带!
“哟!我们家的小猪醒啦?”
叶宝生把脚拿了下来,往左右两边转了转腰。
“坚持了蛮久的嘛,我还以为一放上去你就会醒的。”
“你干嘛?要让我半身不遂是不是?”
蒲一永揉了揉双腿,抬头看了一下时钟,九点二十。
“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今天我轮休。”
叶宝生往两边踢了踢腿,髋骨发出咔咔的响声。
“正好跟无所事事的儿子培养一下亲子感情。”
“啧,什么无所事事。”
“啊那你整天吃饱了睡,睡醒了吃,要不就是跟朋友出去浪,这不叫无所事事,什么才叫无所事事啊你告诉我。”
蒲一永对叶宝生翻了个白眼,下床拉开桌子抽屉,从里面摸出几张钞票。
想了想又加了几张,一起递给叶宝生。
“喏,给你的钱。”
“两千!?”
叶宝生数了数,两眼大放光芒。
“哪个冤大头跟你买字哦?”
“什么冤大头,人家那叫有眼光好不好!?”
“好好好,凡是看得起我们家一永的,都是有眼光。”
叶宝生不敢相信,又数了一遍。
“只有曹光砚那种白痴没品书呆子,才会觉得我这也不行那也不好。”
“nononono……”
叶宝生对着蒲一永摇了摇手指。
“光砚跟你不是一个次元的,他的审美太太太高了,看不起你很正常。”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已在说什么?我都要怀疑他才是你生的了。”
“哎呀,母不嫌子丑嘛,虽然你比不上光砚,妈妈还是爱你的。”
叶宝生开心地把钱塞进了裤兜,揉了揉蒲一永的脸。
“今天要不要一起去河滨公园骑行?”
“好恶,这不是小学生的活动吗?”
……
蒲一永有气无力地踩着脚踏车,慢慢跟在叶宝生后面。
不想让人看出自已是和妈妈一起来骑行。
太丢脸。
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天气渐渐炎热起来,有的路人都开始穿短袖了。
刚才离开家的时候,他看了一下周秋立,他的状态还好,没有什么“看得出要暴走”的迹象。
反正老妈的“亲子活动”也就大半天时间,回去再处理周的事情好了。
就这么想着想着走了神,蒲一永突然嘭一下撞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脚踏车的前轮被老妈的自行车堵住了。
“哎呀一永,你能不能看着点路,等下撞到人怎么办?”
叶宝生凶巴巴地瞪了蒲一永一眼,然后转过头跟一个蹲在草地边的人打起了招呼。
“曹爸,这么巧!”
曹光砚的爸爸蹲在公园的草坪边上,面前摆了一块红布,旁边立着一块用包装箱纸板做的牌子。
看到叶宝生,他抬起头笑笑跟她打了个招呼。
“算,命?”
念出纸板牌子上面的字,蒲一永眉头一皱。
曹爸居然又转行了,难怪好久没看到他打理曾江奶奶家门口那块空地。
只是这也太不靠谱了,这样下去真的不会饿死吗?
“一永妈妈,麻烦先让一下,有客人来了。”
曹光砚指了指旁边的长椅子,示意叶宝生不要挡着自已的生意。
“哦哦哦,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哈。”
叶宝生把脚踏车停到一边,坐到离曹爸摊位不远的椅子上,准备看他是怎么给人算命的。
蒲一永把脚踏车往后退了一点,双肘撑在车把上,无聊的看向旁边的河水。
他才不想看曹爸怎么骗钱。
应该肯定是骗钱的吧?
这不是江湖术土吗?
一个前杂志校稿员怎么可能会算命?
到时候会不会因为诈骗被抓啊?
曹光砚能把他爸赎出来吗?
……
“谢谢你了,请问多少钱?”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应该有70岁左右的老大爷颤颤巍巍地从大短裤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缝补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小布包。
“一千块,谢谢。”
被金额惊到的蒲一永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曹光砚的爸爸把老大爷给的一千块装进钱包,然后继续蹲回原位。
“哇,曹爸好厉害,讲得太~精彩了。”
目送老大爷走远之后,叶宝生轻轻地拍了拍手,对曹光砚的爸爸摇起了大拇指。
“发生什么事了?”
蒲一永把脚踏车踢到一边,急急地跑到叶宝生旁边。
“怎么骗到的?”
然后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什么骗?人家曹爸刚刚给那位老人家指点迷津,讲得很好,老人家开心得不得了!”
叶宝生拍了一下蒲一永,转头对曹爸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曹爸,小孩不懂事乱讲话。”
“没事没事,一永他肯定不是故意的。”
曹爸挥了挥手,不当回事。
“你好,是想算命吗?”
一位老奶奶来来回回在曹爸摊位前走了好几遍,一直盯着曹爸的纸板牌子看。
“那个……我想知道,我老头在下面,有没有另外找老伴……这是可以问的吗?”
老奶奶悄悄讲了一下自已的请求。
这是什么问题呀?
蒲一永听得倒抽一口凉气。
“可以可以。奶奶,您先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问题复述一遍,然后从这里面抽根竹签。”
曹爸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圆筒,里面插了几十根长短不一的竹签。
老奶奶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巴里念念有词,然后缓缓睁开双眼,从圆筒里面抽了一根竹签出来。
曹爸拿过竹签仔细端详起来。
虽然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没有。他没有另外找老伴。”
曹爸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看着老奶奶。
谁知道老奶奶竟然掩面哭泣起来。
“呜呜……他都死了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另外找老伴,那我算什么,水性杨花吗?呜呜呜……”
翻!车!了!吧!
蒲一永歪嘴一笑,心想这下一千块钱要飞了。
“……因为他找到了更好玩的事情!他早就厌倦了和人朝夕相处、卿卿我我的生活,现在的他,更喜欢和钓友一起到奈何桥上钓鱼!”
“……真的?”
老奶奶的哭声越来越小。
“那我还能继续交男朋友吗?”
“当然可以!”
曹爸晃了晃手里的竹签,一脸真诚地看着老奶奶。
“他说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应该遵从自已的内心想法而活,而不是沉浸在没有办法挽回的过去,更不是幻想着不着边际的未来。当下的快活,才是最真实的。”
“谢谢你,我可以把这根竹签带回去吗?”
老奶奶激动地捧着曹爸的手。
“当然可以。”
曹爸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叠红纸,抽了一张,郑重其事地把竹签包了起来,双手递给老奶奶。
“哇!曹爸太棒了!!”
叶宝生这次鼓掌得更激烈了。
蒲一永的内心更是澎湃异常,尤其是看到老奶奶给了曹爸两千块的时候。
两千啊!
也太好骗,哦不,太好赚了吧!!
和叶宝生回到家的时候,蒲一永的脑海中还在不断重映曹爸收钱的场景,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跟曹爸一样,轻松赚大钱。
“唉,看到曹爸这么努力生活的样子,我突然觉得,我太对不起你爸了……”
叶宝生关上门,突然黯然神伤起来。
“他一个人也能把光砚培养得那么好,而我……”
“什么啊?妈你怎么了?”
蒲一永被老妈的自责惊到,叶宝生很少表现得这么悲伤。
“你不要理我,我太对不起你爷爷、你爸爸还有你了。”
叶宝生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我对不起蒲家三代,都是我的错……”
“妈你是不是太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下,晚饭我来做。”
把叶宝生扶进房间之后,蒲一永越想越不对。
他猛地跑到门外,才发现周秋立竟然没有站在那里。
抬头一看,二楼自已的房间里,居然有几丝若隐若现的黑烟飘出。
蒲一永噔噔噔跑上楼打开房门。
周秋立站在他房间的窗口处,三分之一的脸变成了黑色,正在不断地往外冒烟。
“帮我,快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