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
那个蒲一永在刚苏醒的时候听到的男人声音再次传入蒲一永的耳朵。
蒲一永把右手按在左胸上,告诉自已镇定一点,然后鼓起勇气回他:“你到底是谁?”
小小的卫生间再次陷入沉默。
之前遇到的那些执念化身,通常三两句话之后就现身了,怎么这次这个这么害羞?
蒲一永带着疑惑走到盥洗台前,从洗手盆里抓了一把头发到手里,用力捻了捻。
他发现端倪了。
这堆头发虽然都是黑色的,但却明显属于两种不同的发质。
蒲一永自已的头发是比较粗糙和干燥的,另一个人的头发,则更细软、也更柔顺一些。
“怎么那么像女生的头发?”
蒲一永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抬起头来。
这不抬头还好,蒲一永在看到镜子里的景象后,差点背过气去。
一个穿着米白色休闲服的人在镜子里面,把一头长发全部梳到前面挡住自已的脸,取代了蒲一永的映像原本应该出现的位置,和蒲一永面对着面站着。
“帮我。”
“我去!”
听到对方发出声音,蒲一永顿时感到头皮阵阵发麻,整个人倒弹起来,脚下一滑跌坐在卫生间的地板上。
大大地喘了几口气之后,蒲一永慢慢爬到盥洗台前面,扒住台面的边沿,用力把自已撑了起来。
那人还在镜子里面站着,蒲一永依然看不到自已的倒影。
“大哥,你把头发弄好,有话出来说行不行?这样太吓人了。”
见镜子里的人依然没有反应,蒲一永顿时生起气来,心想你还能长得比从高速掉到桥底摔得四分五裂的郑立松恐怖不成,于是大胆伸出手拍了拍镜子。
“喂!跟你说话呢!”
“帮我。”
“你得告诉我怎么帮你呀!你不说我哪知道怎么帮啊?”
“帮我理发。”
蒲一永听完一愣,居然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于是把刚刚吓得掉到地上的剪刀捡了起来。
“来来来,我帮你理还不行吗?”
“不要你理。”
“你!?”蒲一永生气地瞪着对方,暗暗攥紧了拳头,心想老子还不想帮你理呢,但是转念一想,如果对方只是想要理个好看的发型然后离开,那么自已只要在理发师不知情的情况下,想办法让理发师看到他然后帮他理完发不就好了,于是语气又缓和下来。
“那你想要谁帮你理?”
“Jennifer。”
“…………神经病啊!我去哪里帮你找什么珍妮弗。”蒲一永把剪刀用力往盥洗台上一放,气呼呼地离开了卫生间。
“还指名要珍妮弗,怎么不说要玛丽咧?”
蒲一永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快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开始找里面的饮料。
刚刚这一番惊吓把他给搞得口干舌燥渴的不行,所以他决定先喝点东西冷静一下,等下再去跟那个镜中人理论。
“怎么还有啤酒?过期了没?”
蒲一永从冷藏柜的最里面发现了一瓶玻璃樽装的啤酒,于是拿出来倒过来查看底部的日期。
这一看又把蒲一永吓出一身冷汗。
圆形的玻璃瓶底,再次出现那个长发遮脸男的身影。
“哇啊!”蒲一永手一抖,啤酒瓶掉到地上摔得粉碎,冒着白色泡沫的啤酒不断往外冒,只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厨房里就充满了发酵过的麦香味。
“你烦不烦啊!”
蒲一永埋怨了一句,然后静下来仔细想了想,皱着眉头走到窗户旁边把敞开的窗门拉了过来偷偷看了一下。
果不其然,窗玻璃里面倒映出来的不是自已,还是那个穿着米白色衣服的长发男。
“该不会……”
蒲一永转身拔腿跑到叶宝生的房间里去看她的化妆镜,还是一样的结果——所有能倒映人像的物品,只要照到蒲一永,出来的全部都是长发男的身影!
“还真是阴魂不散哪。”
蒲一永一拍额头,顿时觉得天昏地暗。
叮咚。
陈楮英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近期的一些案卷,桌上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她拿起手机瞄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能不能帮忙找一个叫Jennifer的发型师?”陈楮英逐字念出来之后,脸上浮现讶异的神情:“想不到这个混混还会英文?”
但是讶异归讶异,陈楮英并没有回蒲一永消息,而是直接把手机的屏幕关掉放回了桌上。
过了没一会儿,手机快速震动了起来。
陈楮英伸长脖子一看,是蒲一永的来电。
“喂,干嘛?”犹豫了一下之后,陈楮英还是拿起了电话。
“我发给你的信息看到没?”电话那边,是蒲一永懒懒散散的腔调。
“看到了。”
“那怎么不回我?”
“首先,你问的问题我没法回答。”陈楮英对于蒲一永的质问有些生气,一下站了起来:“其次,你的态度应该礼貌一点。”
“好好好,对不起对不起。”电话那边的蒲一永清了一下喉咙之后继续道:“警察姐姐,能请你帮我找一个叫Jennifer的发型师,吗?”
“不能。可以挂了吗?”陈楮英有些得意的笑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
“这个Jennifer应该是你说的发型师的艺名,凭借一个艺名去找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这个人的名气像明星那么大。”陈楮英顿了一下,提出了自已看到蒲一永信息时产生的疑问:“还有,你怎么会拼Jenni……喂?喂喂?”
“臭小子!”陈楮英气得捶了一下桌子:“居然没等我讲完就把电话挂了!”
“你听到了吧?”蒲一永对着镜子里的长发遮脸男扬了扬手机:“在这里搞了大半天,我按照你教的把珍妮弗的英文发过去,警察说那是艺名,没办法找到本人。”
“帮我。”
“啧!那你说出这个什么珍妮弗的真名啊。”
“我不知道。”
“哇靠!都这个时候了!”蒲一永眼角余光瞄到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钟,顿时跳了起来。
“老妈快下班了,我先去打扫厨房,你好好回忆一下,看能不能提供什么线索给我。”
蒲一永边踮着脚往厨房跑去,边想着,要是被老妈发现自已把啤酒瓶打碎洒了一地啤酒就惨了。
“一永,一永啊。”
蒲一永刚把地上的水渍拖干,门口就传来了叶宝生的声音。他赶紧喷了点香水到地上,然后把手撑在餐桌上,歪着嘴巴吹了句口哨,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耳朵聋了是不是?叫你几次了都不应。”叶宝生风风火火地走进来,看到吊儿郎当若无其事的蒲一永,立刻开始骂骂咧咧。
“椅子给我。”
听到叶宝生的指示,蒲一永快速拉出餐桌下的椅子塞到她屁股后面。
“快帮我揉揉肩膀,今天剪了好多颗头,累死了。”叶宝生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歪着脑袋抓了抓肩膀。
“好的,我的妈妈。”蒲一永装出一副很乖巧的样子把手搭到叶宝生的肩上,心里十分庆幸没有被她发现自已可疑的行迹。
“Jennifer。”
听到长发遮脸男的声音,蒲一永猛地抬起头来往正前方看去。
餐边柜的玻璃里,长发遮脸男伸出右手食指,直直地指向正在闭眼享受的叶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