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也感到吃惊,他没想到充当临时客服接待的第一对客人。
居然是刘正肖和廖友媚。
“好久不见,刘先生、廖小姐。”
蒲一永举起手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蒲先生,上次说好的带朋友到我们餐厅吃饭,一直都没空吗?”
廖友媚堆起一个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两道拱桥。
刘正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给蒲一永回了个招呼。
“对欸,我都忘了!”
蒲一永嘿嘿一笑。
其实他并没有忘,只是不好意思提。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忘嘛。
傻子才会忘记。
“要不然这两天我跟他们约一下好了。”
“好啊好啊,我和正肖都盼着你们来呢,正好提前分享一下我们结婚的喜讯,顺便给你们都发份请柬。”
廖友媚笑得更开心了。
“我本来还想等婚礼细节都敲定之后再联系你们,这样倒省事了。”
“你们要结婚啦?”
蒲一永一脸的惊喜,并由衷地替他们感到高兴。
“对呀,前面找了两家婚庆公司,都不太满意,想不到刚进这里就遇到你,真是太有缘了。”
“那……那你们看一下我们公司的菜单,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蒲一永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找出一个本子递给廖友媚。
“嗯……蒲先生,我们是要……结、婚。”
廖友媚翻了一下,面露难色。
蒲一永定睛一看,《离婚套餐》……
“搞错了搞错了。”
他迅速把那个本子从廖友媚手里抢了回来,确定了一下另外一本的名称是《结婚套餐》之后,才心虚地递给廖友媚。
“前台有事去了,我是临时过来顶替的,不好意思哈。”
“没事没事。”
廖友媚咯咯一笑,接过菜单认真地翻看起来,顺便指给身后的刘肖正看。
“贵公司最贵的套餐是哪一个呀?”
“哎呀,大差不差,选个差不多的就好了。”
蒲一永挠了挠脑袋。
“这位小姐,我来给您介绍。”
刘主管听到蒲一永的“大差不差”之后终于憋不住了,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前面,顺便偷偷往蒲一永小腿踢了一脚。
蒲一永龇牙咧嘴地搓了搓小腿,不解地看着刘主管对自已射来的充满杀气的眼光。
“小姐,您是我们一永的朋友是吗?公司同仁的亲戚朋友可以享受员工价的,不知道您是不是赶时间,方便的话,请到我们贵宾休息区坐下来,让我好好跟您和您先生介绍一下本公司的服务和套餐。”
刘主管转头堆起一脸的皱纹,对廖友媚和刘正肖绽放出最大的笑容。
“噢,那倒不用了,我们还赶时间呢。”
廖友媚回头跟刘正肖眼神交流了一下,互相点了点头。
然后转头看着刘主管。
“那个……既然遇到了顺便说一下,蒲先生是我们的有缘人,我们原本就打算请他帮忙证婚,不知道公司能不能安排?”
“哈?我?”
蒲一永用手指指了指自已的脸,一脸的诧异。
“是,你是我和友媚能够顺利走到今天第二重要的角色,我们相信彦生在天之灵也会同意的。”
一直保持沉默的刘正肖难得开了回腔。
“可是我什么都不……”
嘭!
“能能能。”
刘主管一肘撞到蒲一永的腰上,把他还没讲完的话顶了回去。
“肯定能啊,让客户满意是我们最大的追求。”
“那行,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安排最好的一个套餐,我们先把定金交了吧。”
廖友媚低头从手包里掏出信用卡。
“在哪里刷卡?”
“您不用再看看吗?”
刘主管被廖友媚的爽快震慑住了。
“不用,蒲先生就是最好的保证。”
廖友媚扬了扬手中的卡片。
“那……那好,请您稍等!”
刘主管麻利地把刷卡机挪到身边,噔噔噔按好金额,毕恭毕敬地举到廖友媚面前。
“好了。那我们先走了,具体的细节我们回头电话联系吧。”
廖友媚填完单子,挽着刘正肖的手臂,朝刘主管和蒲一永挥了挥手。
“不是……刘姐,我不懂这个什么证婚的,你怎么随便答应人家啊。”
目送廖友媚跟刘正肖走远,蒲一永弯下身子,哭丧着脸抬头看向刘主管。
“一永啊,你难道要跟周飞一样庸庸碌碌,当一辈子杂工吗?”
刘主管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蒲一永。
“做人一定要有梦想,知道吗。”
“什么意思?周飞他……”
蒲一永想说周飞的梦想是当主管,但是不敢说出口。
“你呀,才当了几分钟客服,就帮公司签下了今年迄今为止最大的一单,你这一笔提成,再加上到时候的证婚费和写请柬的润笔费,都超过周飞两个月的薪水了。所以呀,你是非常有潜力的,我很看好你。”
“有这么多吗!?”
蒲一永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那当然了,一个婚礼的利润……咳咳,一个婚礼给介绍人的分成还是比较可观的,你要是还有认识的人想结婚,统统拉到店里来,只要谈成了,就有你的一份。”
刘主管努力调整自已差点说漏嘴的表情,以免蒲一永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但是蒲一永还是误会了。
虽然误会的方向不大对头。
后面的半天时间,他都陶醉在刘主管画的大饼里,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更是干脆端着个碗站在门口张望。
“不是,我说一永啊,你干嘛跑到门口吃饭?来回跑夹菜不累吗?”
叶宝生看到儿子傻呵呵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担心他的精神状态。
“没事啦,妈,我在等人。”
“等谁呀?”
“曹光砚。”
“光砚?你等他干嘛?”
“等他结婚。”
“哈?你说什么?”
“我说,我在等曹光砚结婚。”
“嗯……”
叶宝生皱着眉头站了起来,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菜,一边慢慢走到蒲一永身边。
“你等他结婚?他同意吗?曹爸同意吗?”
“不知道。”
“不知道你等个头啊,我还以为你们说好了呢。”
叶宝生轻轻用筷子戳了一下蒲一永。
“没有啊,我等下直接问他。”
蒲一永想到提成,噗嗤一笑,差点把饭喷出来。
“我觉得你根本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能成才怪。”
叶宝生翻了个小白眼,不想管这个傻儿子,转身回饭桌吃饭去了。
“曹光砚!”
等到七点多,曹光砚的身影才缓缓从街口拐角的路灯下出现。
蒲一永将差点把底刮破的碗一放,立刻冲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哦,我跟科室的人一起聚餐啊,今天科长受到医院领导表扬,心情莫名很好。”
曹光砚虽然不知道蒲一永气势汹汹是要干嘛,但还是礼貌地解释了一下。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吗?”
蒲一永气噗噗地拿起手机。
“我从六点等到现在,一个半小时欸。”
“是有急事吗?你又不是没有我电话,有急事你怎么不打电话?”
曹光砚往后退了一步,莫名其妙地看着蒲一永,想说这个白痴又在发什么无名火,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安全。
“不行,这个问题电话里说不清楚啦。”
“到底什么事非得当面说,你说啊。”
“我想问你。”
蒲一永紧紧抓住曹光砚的肩膀。
“什么时候结婚?”
“你有病!我还没毕业欸。”
曹光砚瞪了蒲一永一眼。
“对啊,起码也得等光砚工作稳定了再说吧。”
曹爸拎着一袋蔬菜,默默从两人身边路过。
“一永啊,你太着急了。”
“等一下曹叔叔。”
蒲一永转身拦住曹爸。
“那……你会再婚吗?什么时候再婚?能不能快点再婚?再婚了可不可以告诉我?”
“蒲一永你怎么了?见个人就问结不结婚,你是在婚庆公司待傻了哦。”
曹光砚伸长了脖子,将蒲一永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爸,我们快回家啦,不要跟神经病对话。”
说完曹光砚就推着自已爸爸快步回家去了。
“什么啦,你们都不结婚,那我去哪里赚提成?”
蒲一永看着曹光砚父子远去的背影,望天哀叹了一声。
“结婚又不是儿戏,急什么急!”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蒲一永猛地转过身去。
上午在离婚典礼看到的那个穿米白色薄纱连衣裙的老妇人,一边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蒲一永,一边优雅地从他身旁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