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你昨天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写好放进箱子里吗!?”
刚回到公司,刘主管立刻歇斯底里地指着蒲一永的鼻子大叫。
“要不是我们陈司仪反应够快,今天的场子就砸在宣誓环节了!”
蒲一永弓着身子低下头,眼睛余光扫了一下翘着二郎腿坐在一边的陈司仪。
陈司仪悠闲地抿了一口茶,伸出手对刘主管挥了挥。
“刘姐,不要骂他了,一永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大概是放错了。还好今天有惊无险。”
“你看看你看看,陈司仪还得帮你说情,你说你害不害臊?”
刘主管双手一交叉。
“你后面两单字的钱,作为精神损失费补偿给陈司仪了。”
“不是啊刘姐,你昨天下午明明看着我写完的。”
蒲一永委屈巴巴地拉了一下刘主管的袖子。
“写完之后呢?难道以后还要我帮你把纸都卷好塞进筒子里吗?我可没那个时间。”
刘主管哼了一声,扭头走掉了。
“一永啊,这次还好那个新娘自已先哭了。”
陈司仪看刘主管走了,两腿一打直,俯身凑到蒲一永的身边。
“不然我也救不了场。下次还是要把东西检查仔细了。”
“我明明就有放啊。”
蒲一永猛地直起身子,气噗噗地走到工作间里面开始翻箱子。
他把长筒从一堆杂物里面抽了出来,放到桌子上打开,然后把卷好的红纸拉了出来。
“怎么可能……”
刚把纸展开一半,蒲一永突然愣住了。
“这!?”
他急急将誓纸完全铺平,只见密密麻麻的毛笔字满满当当,完全就是自已放进去之前的样子。
“妈的!到底是谁在整我!?”
蒲一永拿着纸冲了出去,想跟陈司仪解释。
但是陈司仪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已经离开了。
“连誓言都要别人准备,这种照本宣科的话,真的能代表自已的真心吗?”
蒲一永刚耷拉下脑袋准备回工作间,身后突然响起了那个老妇人的声音。
蒲一永吞了吞口水,缓缓转过头。
米白色薄纱连身裙老妇人正优雅地站在接待室一角。
“喂,怎么又是你?”
蒲一永撸起袖子走到老妇人面前。
“我已经在不同场合见到你好几次了,每次都神出鬼没的,你到底是要干嘛啦。”
“你也不想想,你看到我的时候,都是什么场合。”
老妇人抬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眼光看着蒲一永。
“我看到你的时候?”
蒲一永想了想,离婚典礼一次,结婚仪式一次,家门口一次,公司里两次……
“好多个不同的场合啊,有什么关联和意义吗?。”
“啧!”
老妇人皱了一下眉头,换成了鄙视的表情。
“莲花说你脑袋简单,我还不相信。看来,是太简单了。”
“……莲花又是谁?你到底在说什么?”
蒲一永确定自已没有听漏词,但是怎么又听不懂。
“一永一永!”
周飞突然大叫着从门口冲了进来。
“今天牛肉面有特价,要不要一起去吃?”
蒲一永被吓得原地跳了一下。
“你没看到我在忙哦,等一下啦。”
“你在忙什么?下午的东西不都准备好了?”
“不是啦,就……”
蒲一永用手指向老妇人,但是老妇人不见了。
他的心里瞬间汗如雨下。
“礼服整理又不是我们的活,这是客服妹妹她们的工作,你要跟她们抢饭碗是不是?”
周飞走到老妇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下原本就摆放在那里的一具婚纱模特。
“我之前听刘姐说要给它换中式礼服的,怎么客服妹妹还没来换。”
“这具塑料模特是一直就在这里的吗?”
蒲一永走到周飞旁边,迟疑地问了一句。
“啊那不然咧,你来这里上班的第一天就在这里了啊。”
周飞拨了拨模特身上的婚纱,然后转身推着蒲一永往外走。
“好啦我们快去啦,今天特价估计要排队排比较久,吃完就要准备下午场了。”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慢?还是没胃口?需要我帮你吗?”
周飞呲溜呲溜把自已的面吃完之后,发现蒲一永还剩大半碗。
蒲一永没有说话,缓缓把自已的碗推向周飞。
“原来那个老太婆不是人……”
“什么不是人?”
周飞欣喜地把蒲一永剩下的面全部倒进自已碗里,然后把空碗推了回去。
“没有,我在想说,等下仪式开始之前,要把东西再好好检查一遍。”
蒲一永拿起汤匙往自已碗里舀了一勺,然后送到嘴巴里,吸了一口空气。
“……”
周飞像看一个智障一样看着蒲一永。
“周飞。”
下午的仪式刚刚开始,蒲一永就拉着周飞一起把写好的婚誓仔细检查了一遍,然后郑重地交到周飞手里。
“你看好这份誓词,一定要看好。”
“这个不是等下要给司仪的吗?放我这里干嘛?”
周飞傻傻地接在手里。
“你等一下亲自把它拿给司仪,我先去一下厕所。”
蒲一永没办法告诉周飞自已要去找老妇人。
因为他又看不到。
“到底在哪里呀?不要等下又给我偷偷搞鬼。”
在场上仔细绕行了两圈之后,蒲一永始终没有发现米白色薄纱裙老妇的身影,不禁有些担心,又有些泄气。
他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准备等下进去盯场。
“我就不信等下和周飞一起看着那个誓词,那些字还能在那么多人面前给我凭空消失。”
“额啊!!!!”
蒲一永抬起头照了一下镜子,突然发现黑衣老太太出现在自已身后。
他转过身,双手反撑着洗手台。
“怎么是你啊!?吓我一大跳。”
“不是提醒过你,不要把婚礼当儿戏吗?”
老太太缓缓吐了口烟,优雅地瞥了蒲一永一眼。
“谁把婚礼当儿戏了?还有不要挡路,我要去盯场了。”
蒲一永起身就要离开,但是突然想起了之前那个米白薄纱老妇人的话,于是又停了下来。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谁是莲花?”
“你觉得呢?”
老太太朝蒲一永眨了眨眼。
“我要是知道,还需要问你吗?”
蒲一永摆出一副生气的表情。
“居然说我头脑简单,可恶!”
老太太掩嘴大笑了起来。
“我只是说你比较单纯,不喜欢思考太复杂的事情。难道不是吗?”
蒲一永思考了一下老太太话里的意思,眼睛慢慢越睁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