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所有事情所有东西,都一定有合它逻辑的解释。”
曹光砚伸出一根手指,眼神充满了笃定。
“这句话你以前不就说过?所以咧?”
蒲一永把曹光砚的手指打了下去,翻了翻白眼。
始终放心不下的蒲一永,一吃完晚饭就跑到曹光砚家里,找他商量对策。
他也是没办法,因为曹光砚已经是他认识的,最会念书的人了。
而会念书,往往又跟聪明划等号。
虽然很不想承认。
“我觉得,不管你看到的执念是什么,始终都是因为人心才长出来的。”
曹光砚站起来,绕着客厅的桌子走了一圈。
“包括之前的标线型人行道,如果不是因为余镇元过度思念自已的儿子,而误打误撞牵走了他的小孩,他根本不会出现。”
“所以你是说,那个老太婆,很有可能是因为某个人才出现的?”
蒲一永托着下巴,一脸的沮丧。
“去哪里找那个人嘛,老太婆自已又不讲。”
“婚礼被搞砸的时候,什么人最高兴?你有注意到吗?”
“这个嘛……”
蒲一永努力思考了很久,最后摇了摇头。
“在场的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注意到。”
“据我分析,对婚礼有怨恨的人呢。”
曹光砚停下了绕圈的脚步,缓缓转过身对着蒲一永。
“很有可能是在结婚的时候出过很大的糗,或者遭遇了配偶重大的背叛,导致对婚姻这件事感到绝望。”
“……会不会是你爸?”
蒲一永突然抬起头来,偷偷指了指曹爸房间的方向。
“屁啦!”
曹光砚扬起了拳头来,想想打不过蒲一永,又讪讪放下来。
“你看我爸情绪那么稳定,又那么积极向上,想也不可能。要我说,对婚姻抱有很深怨念的,应该女性居多吧。因为通常来讲,女性在婚姻里受到的委屈往往更多一些。”
“那就不会是我妈了,我妈那么强势,以前家里都她说了算。”
蒲一永脑袋歪了下来。
“到底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我们在这里讨论也讨论不出来吧。”
曹光砚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快十点了。
“你最好明天再仔细思考一下。”
“也是。那我先睡觉了。”
蒲一永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往楼上走去。
“等等等等,你去哪里?”
曹光砚一把拉住蒲一永。
“睡觉啊。”
“这是我家,你家在隔壁。”
“今晚在你房间睡,你万一想到可疑的对象立刻告诉我。”
“……”
曹光砚看着蒲一永不断往上走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拍了一下栏杆。
“根本就是强盗。”
晚上,蒲一永失眠了。
如果莲花奶奶下午跟自已说完话之后立刻去找那个白纱裙老太,那么壹家翘楚公司发生了那样的事故,就说明两人可能谈崩了。
而且莲花奶奶阻止不了白纱裙老太,白纱裙老太依然我行我素地破坏了婚礼。
至于是莲花不想阻止,还是凭她的能力无法阻止,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连莲花奶奶这种辈分的执念都没办法,那那个白纱裙老太岂不是太可怕了?
不行,明天就去辞职算了。
蒲一永在挣扎了很久之后,最终定下了逃避的决心。
这样想之后,蒲一永终于稍微安心了一点。
但是他还是没有睡着。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曹光砚居然打呼。
还很大声。
“额!一永,你黑眼圈怎么那么重?”
第二天一见面,周飞就被蒲一永憔悴的面容吓了一跳。
“都怪曹光砚那个家伙,害我一整晚都睡不着。”
蒲一永从前台的桌上抽了张湿纸巾,用力搓了搓脸。
“他做什么了?”
周飞想了一下,终于记起了一起吃过饭的曹光砚。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周飞对曹光砚印象蛮好。
“没有什么了,就是跟他一起睡,他老是不安分。”
“哈???”
周飞有些吃惊。
“看不出来欸,他给人印象文质彬彬的啊。”
“你要是有机会跟他睡你就知道了。”
蒲一永瞪了周飞一眼。
“噢别别别,我不喜欢这个。”
周飞急忙摆了摆手。
“对了,刘姐呢?”
蒲一永摸了摸口袋里的辞职信,四下张望了一圈,居然没有发现刘主管的身影。
她这种工作狂,每天很早就到公司了,这时候怎么会不在。
“刘姐生病了,我正打算去看她呢。”
周飞搓了搓鼻子。
“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要去哪里看她?医院吗?”
蒲一永心想,辞职的事情,还是要当面讲比较有礼貌,所以去一下也好。
“没有啦,只是重感冒而已,她在家里。刚才听客服小妹说的。”
“你还知道她家在哪里哦?”
从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出来,蒲一永转头问刚结完账正在放钱包的周飞。
“知道啊。刘姐那个人吼,就是太铁齿(注:嘴硬、固执)了,总是觉得没有自已一个人摆不平的事,什么事情都自已扛,所以现在病了也没人照顾。还好我上次帮她搬过家具,知道她家在哪里。她应该没想到我们会过去,我们去给她个惊喜嘿嘿。”
周飞走到前面带路,大屁股一扭一扭的显得有些滑稽。
“周飞,没想到你还挺贴心的。”
蒲一永快走了几步,和周飞并肩而行。
“如果是我,根本不会想要去探望生病的上司。”
“刘姐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可能到了更年期,脾气比较暴躁吧。”
周飞仔细认了一下路,然后往右边拐了过去。
“听公司的老员工说,她年轻的时候还是不错的。”
“年轻的时候?公司不是才创办十年,那最老的员工顶多也只看过她三十多快四十的样子吧。”
“啧,虽然我们公司才创办十年,但是刘姐之前就已经在婚庆这个圈子里工作了,有的老员工以前在别的公司上班的时候就见过她了呀。据说她可是我们老板高薪挖过来的呢,如果不是她,公司也不可能在这几年崛起得这么快。”
“你真的知道很多消息欸。”
蒲一永心里对周飞搜集信息的能力还是很服气的。
“到了。”
顺着周飞目光所视方向看去,蒲一永发现他说的刘主管的家,应该就在前面那栋很高的公寓楼里。
“刘姐住公寓哦?”
“那不然咧,她一个单身大龄女性,没儿没女没老公,父母也不在身边,住有管家的公寓是最合适的。”
周飞伸出手按了一下刘主管家的门铃。
咔嚓一声,门里面锁开了,微微拉开一条缝。
“刘姐,我和一永来看你啦。”
周飞对着门缝露出的一只眼睛,热情地挥了挥手。
“怎么是你们?”
刘主管仅露出的一截眉毛往下动了一下,眼神有些嫌弃。
然后嘭一声,她把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