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飞扭过头,和蒲一永面面相觑。
“怎么办,你的惊喜刘姐好像不领情欸。”
蒲一永嗤笑了一声。
“你急什么嘛?”
周飞不以为然地回过头,先是清了清嗓子,接着抬起手开始碰碰碰拍门。
“刘姐啊~~你就开开门吧~~我们没有你不行啊~~~”
“喂,你干嘛!?”
蒲一永被周飞突如其来的叫门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他的胳膊想要阻止他。
“吵死了,小孩不用睡觉啦?”
“能不能安静点,家里还有老人呢。”
“妈的拉屎拉一半被吓缩回去了……”
……
刘主管的邻居陆续打开门探出头看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脸呢你!?你不要我还要呢。”
刘主管终于重新打开自已的房门,一把揪住周飞的衣领把他拉了进去。
蒲一永对四周的围观邻居抱歉地点了点头,赶紧蹑手蹑脚地跟上周飞,然后迅速把门重新关上,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们两个来干什么?”
刘主管捂着额头,快走几步倒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刘姐,我和一永想你了,所以专程买了点水果过来看你。”
周飞谄媚地笑着,把苹果放在桌上。
“……有病吧,昨天不是在公司见过?”
刘主管拉了条毯子把自已裹住。
“这不是一早没见到你,就好像出海航行忘了带船长一样,心里感到忐忑不安嘛。”
周飞不把刘主管的冷脸当回事,继续嬉皮笑脸。
“你们两个今天不用干活吗?”
不知道是被周飞的话触动,还是感冒太重没了力气,在蒲一永听来,刘主管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
“刘姐,我们下午才有事,上午没单。”
“你们自已削两个自已买的苹果吃,吃完赶紧回去公司,不要给我在这里假公济私开小差。”
“好的,谢谢刘姐。”
周飞麻溜地站了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三个苹果到厨房洗去了。
“……”
蒲一永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辞职信也不敢拿出来,眼睛就在客厅里面乱瞟。
突然,他发现靠墙的书架上摆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便走近去看。
一排专门陈列工艺品的地方,有一个木制的旋转音乐盒十分显眼。
音乐盒旧得有些泛黄,旋转台上站着一个婚纱女孩,女孩的左手牵着另一只手。
但是另一只手只有手腕以下的部位,手的主人不知所踪。
“给你。”
一个削了皮的苹果突然出现在蒲一永面前,把他吓了一跳。
蒲一永回头一看,原来是周飞。
“你在看什么啊?”
周飞咬了一口苹果,好奇地看着蒲一永眼前的音乐盒。
“这个音乐盒怎么只有一个新娘?新郎呢?”
“死了。”
刘主管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一边咬着苹果,一边瞥了一眼他们两个。
“哈!?”
蒲一永和周飞同时扭头看向刘主管。
“刘姐你说笑呢,这就是个音乐盒而已。”
刘主管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一个柜子旁边,拉开其中一个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断了手的木偶。
“死了就是死了,只是还没丢掉而已。”
蒲一永定睛一看,正是音乐盒上原本的新郎。
“刘姐,这是你什么时候的玩具呀?”
周飞把那个新郎拿到手里,尝试着拼接到音乐盒上,让他和新娘重新手牵手。
但是很难成功。
一放就倒,一放就倒。
“你们啊,还太年轻了。这个音乐盒比你们年纪都大。”
刘主管走了过去,单手把新郎重新放了一下。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她上了一下链条,音乐盒开始缓缓转动。
新郎又倒下了。
“唉算了,就这样吧。”
刘主管叹了口气,重新走到沙发坐下。
“周飞。”
蒲一永认真地听了一下有些跑调的音乐,低声问周飞。
“这是婚礼进行曲还是命运交响曲?”
“你真的是很机车欸。”
周飞翻了个白眼。
“这一听就是婚礼进行曲啊。”
“这难道是刘姐跟她老公……”
蒲一永刚问了半截,就被周飞撞了一下。
“你不要那么白目好不好。”
“这是我以前的结婚纪念品。”
刘主管冷冷的一句话,再次引起了蒲一永和周飞的惊叹。
“刘姐,原来你结过婚哦?”
“对啊,还以为……”
蒲一永想想不对,赶紧住嘴。
“以为我没人要是吗?”
刘主管瞪了他一眼,从大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翻开来。
“老娘以前也是小美女一个好不好?”
蒲一永和周飞好奇地坐了下来,一起翻看那本相册。
那是刘主管年轻时候的各种照片,看得出她很爱美。
所以拍那么多照片。
但是真的长得一般。
所以两人都没有讲话。
“欸,你们干嘛给我沉默啊?”
刘主管生气地拿回相册,重新打开抽屉塞了回去。
“刘姐,那你老公呢?”
周飞有点尴尬,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了啊。”
“刘姐,不要讲气话啦,这一听就是在赌气。”
蒲一永低声嘀咕了一句。
“我说他死了,不是气话,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死了,魂飞魄散了,连尸体都烧光光了的意思。”
“怎么都没听你提过?”
周飞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想不到自已消息这么灵通,居然入职一年多从来没听说过。
“这有什么好提的,他都死了二十多年了。”
“刘姐,原来你那么早就结婚了哦。”
“也不早,我结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
“你今年不是才四十多?”
蒲一永突然掰起手指数了一下,感觉对不上。
“啧。数什么数。”
刘主管拿起一个抱枕扔了过去。
“那……刘姐,你后来都没有再嫁哦?”
周飞看刘主管有些生气,赶紧打起了圆场。
“你们现在还年轻,但是一定要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当负心汉。知道吗?”
刘主管叹了口气,欠身拿了两个杯子出来,伸长了手想要去够旁边的水壶。
周飞见状赶紧挪了一下屁股,把水壶拿到她身边。
“否则啊,死了都要被人记恨一辈子。”
刘主管拿起水壶倒了两杯水,推到周飞和蒲一永面前。
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打开来。
蒲一永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一整本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