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难道又是?”
陈楮英脸色一沉。
紧跟在后面上楼的曹光砚听到陈楮英的问题,忍不住吓了一跳,三步并作两步地小跑到蒲一永和陈楮英身后躲了起来。
“……我就知道。”
蒲一永叹了口气,快步走到书桌前面,翻开曹光砚放在一旁的草稿本,拿起毛笔画了起来。
“喏,这回看到了吧。”
陈楮英拿过蒲一永的画仔细看了看,然后慢慢放下来。
周玖婷站在鹅黄色的书柜旁边,微笑着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警察姐姐,我真的不是贼,你不要听那个小流氓胡说。”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以执念的形态出现?难道本人已经没了?”
陈楮英靠近蒲一永,低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这个要问她自已吧。”
蒲一永耸了耸肩,然后突然对着周玖婷大声叫了起来。
“喂,警察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靠北……谁让你这么问的。”
陈楮英迅速用左手把蒲一永的嘴巴捂住,右手抓住他的头发用力把他的头按下去,对着周玖婷堆起一脸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这个臭流氓没什么素质,钟小姐请不要见怪哈。”
“死?”
周玖婷举起双臂,看了看自已的左手,又看了看自已的右手。
“我已经死了吗?”
“放开我啦。”
蒲一永用力一挣,从陈楮英的压制下跑了出去,揉了揉自已的脑袋,然后不耐烦地看着周玖婷。
“如果你没死,你怎么能进来这个屋子呢?还一早就躲在卫生间等着偷看别人洗澡?”
“一永!不要再说这个事。”
曹光砚脸上一红,狠狠瞪了蒲一永一眼。
听了蒲一永的问题,周玖婷沉默不语。
她缓缓扭过头看着身边的书柜,伸出左手轻轻摩挲起来。
“原来我已经死了……我是怎么死的呢?”
“钟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楮英看周玖婷的样子不像装的,慢慢严肃了起来。
“你不是在婚庆公司参加广告发布会的时候从厕所跳窗走的吗?你之后去了哪里?”
“什么婚庆公司?什么广告发布会?”
周玖婷脑袋一歪,脸上写满了疑问。
“你们是不是记错人了?你们说的这些事,我完全没有做过。”
陈楮英、曹光砚和蒲一永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执念还会失忆的吗?”
陈楮英把蒲一永和曹光砚拉到旁边围成一个小圈,低声道。
“之前那个白丽锦,不是也不记得自已是怎么死的吗?”
“不大一样,这次这个,是连她改成周玖婷的艺名都否认了,要我说,如果她并没有撒谎的话,可能更像是小麦姐那样,选择性失忆。”
“也不知道她自已还记得多少事情。”
……
“都说了我叫钟恭添,你们老叫我周玖婷是怎么回事?”
就在三个人窸窸窣窣讨论得起劲的时候,周玖婷冷不丁把头凑近了他们的小圈子,把三人吓得差点原地弹起来。
“你不要这么莫名其妙地偷听别人讲话行不行,还是说偷看偷听是你生前的爱好?”
蒲一永恼火地指着周玖婷。
“啊你们才不礼貌咧,哪有当着我的面自顾自围在一起讨论我的。”
周玖婷撅起嘴巴,脸别到一旁。
“不是……大家有话好商量。”
曹光砚手足无措地看看蒲一永,又看看周玖婷。
“钟小姐,你还记得这几天你在哪里,做了什么吗?”
陈楮英咳了两声,企图打破尴尬。
“……我只记得自已前几天回了趟外婆家。”
周玖婷虽然回答了陈楮英的问题,但是头依然没有转回来。
“然后呢?”
“然后我在外婆家睡着了,醒过来就在这边了。”
“不对吧,我傍晚的时候还看到你从大马路跑过。”
曹光砚回想了一下,周玖婷明显撒谎了。
听了曹光砚的话,周玖婷缓缓回过头来。
“我梦到自已在大马路上跑步,看到一栋房子上面冒出一股黑烟,然后一走神跌倒了,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你在洗澡,我以为还是梦,结果居然是真的,难道是梦中梦?”
陈楮英皱起眉头往曹光砚看去,曹光砚脸一红,不做声了。
“最好是真的。”
蒲一永嘟哝了一句,立马点燃周玖婷的怒火。
“骗你们是小狗!我骗你你能给我钱吗?”
“你外婆家在哪里?”
陈楮英赶紧打断两人的争执。
“花莲啊,还能在哪里。”
“我看过你的资料,上面显示你妈妈确实是花莲人……看来只能去一趟花莲问问怎么回事了。”
陈楮英捏着下巴沉思起来。
“现在啊?要去你们去,我还要加班写请柬。”
蒲一永哼了一声。
“谁说现在去了?当然是天亮之后再去呀。”
陈楮英把两只手分别搭在曹光砚和蒲一永的肩膀上。
“你们两个,明天请假和我一起去。”
“你怎么不叫你的警察同事一起去?”
“这个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还不打算跟其他人说,你们也先不要声张。”
蒲一永想了一下,陈楮英的考虑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那今晚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留在这里……”
曹光砚为难地看了一眼周玖婷。
“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家,我在这里有什么问题?”
周玖婷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大姐,你就因为书柜在这里就说这里是你家,那我随便找个房子进去把衣服脱下来说是我家行不行?”
蒲一永的白眼差点翻到天灵盖。
“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这里面除了那个书柜,还有什么是你的东西吗?”
他快步走到曹光砚房间的衣柜边上,一把打开衣柜的大门,随手抓了几件衣服出来。
“你看看,都男装欸,这你能穿吗?还有这件,你能穿吗?”
“蒲一永!”
曹光砚急急跑了过去,把蒲一永拿出来的衣服重新挂回衣柜,然后把门死死关上。
周玖婷的表情慢慢变得越来越沮丧,整个人也像被抽掉了枝干的木偶,慢慢瘫坐到地板上。
“难道我真的死了?我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死的?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好啦,今晚就让你先在我房间待着吧,反正我爸也不在。”
曹光砚看周玖婷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心疼同情。
“啊?那你咧?”
蒲一永惊讶地拉了一下曹光砚,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居然敢跟一个执念过夜。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去你家睡了啊。”
“不要。两个人睡很挤。”
蒲一永一口回绝。
“平躺着睡挤,可以抱在一起呀。”
刚才还面如死灰的周玖婷不知道哪来的劲,眼睛里突然有了光。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过来接你们两个,七点。”
陈楮英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