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
曹光砚看了看棺材里的周玖婷,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周玖婷,突然一激灵,跳到了蒲一永的身上。
即使已经在学校和医院看过那么多尸体,他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我只记得醒过来之后,就在阿嫲的房间里了。”
周玖婷幽幽地走到棺材旁边。
“阿嫲说我得了很奇怪的病,现在是灵魂出窍的状态,等帮我治好就没事了。”
“灵魂出窍?”
陈楮英皱起了眉头。
“我也不懂,但是最起码,我现在还好好的在这里不是吗?不管是哪一个我。”
周玖婷俯身下去,伸出手轻轻抚过棺材里的自已的脸。
“喂,你可以下来了!”
蒲一永感觉曹光砚抱住自已的手脚又收紧了一点,气得用力晃了晃身体,曹光砚这才慢慢悠悠地下了地。
“你外婆到底是用什么办法帮你治病的?”
蒲一永整理了一下被曹光砚抓得皱巴巴的上衣,走到周玖婷的斜对面。
“阿嫲她会让我到她房间里来,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然后摔碎一面镜子。”
周玖婷指了指外婆的床。
“你闭着眼睛怎么看到她摔镜子?”
蒲一永歪着脑袋。
“啊你这不是废话,她肯定是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啊。”
陈楮英摆出一副受不了白痴的表情。
“钟小姐,那她摔镜子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因为她只帮我做过一次这样的治疗。不过她说一开始就是这么救我,我才能醒过来的。”
“最近是什么时候做的治疗?”
“我梦到他住的房子冒出黑烟之前。”
周玖婷指着曹光砚。
蒲一永回忆了一下,应该是自已在曹光砚房间写请柬的时候。
“阿嫲帮我做完治疗之后,我昏昏沉沉睡着了,然后就梦到自已在大街上盲目地奔跑,最后被黑烟吸引过去,还意外找到了自已之前用过的书柜。然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切居然不是梦。”
“钟小姐,那关于你之前出道做艺人的事,你还记得多少?你的的确确是在一永他们公司发布会的现场上洗手间的时候失踪的,这可是都有监控录像证实的。”
“我后悔了。”
周玖婷站直身子,双手紧紧箍着自已的身子。
“后悔了?”
“我不该听城里亲戚的话去参加那个什么宅男女神选拔的,我以为当了艺人,就能够赚更多的钱,把阿嫲接去跟我一起住的。谁知道签了公司,才是噩梦的开始。”
周玖婷说着说着,声音也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婚庆公司的代言,是经纪公司帮我接的第一个商务,我还以为自已怎么那么幸运,刚出道能被对方的大老板看中。”
“你是说我们公司的曹老板哦?你们不是还在发布会上握手谈话,并且谈得很开心?”
蒲一永回忆起腆着大肚子给自已和周飞红包的老板。
“不要跟我提到他。”
周玖婷捂住自已的耳朵。
“那个恶心的家伙,如果那天没有遇到他,我也不用忍到中途跑去厕所吐。”
“……钟小姐,他对你做了什么?”
陈楮英走上前,轻轻扶住周玖婷的肩膀。
“我以为……代言就是拍拍照片和广告,没想到……还要陪老板……上床。”
周玖婷深呼吸了几口气,才断断续续说出了令众人震惊的真相。
“那个死变态,一开始在网上看了我的相片,还以洽谈商务为由,专门跑到公司看我本人长什么样,公司晚上请他吃饭把我灌醉之后,经纪人就把我送到了酒店……”
“经纪人?那个叫我们撞门的大姐?”
蒲一永碰巧又见过。
“原来娱乐圈真的跟网上传说中的一样……唉哟……”
蒲一永刚感慨了一句,就被曹光砚偷偷踢了一脚。
“总之。”
周玖婷吸了吸鼻子。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情,我还不如不去参加那个什么破选拔,老老实实打份工,至少不用遇到那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不对呀,你是因为受不了一永他们老板才跑去厕所吐,怎么就偷偷溜了呢?据我所知,艺人违约的话,可是要赔挺多钱的。”
陈楮英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周玖婷。
“谢谢。”
周玖婷轻轻抽出一张纸巾,把剩下的还给了陈楮英,终于稍微恢复了平静。
反正最丢人的事都讲了,也没有什么好继续隐瞒的。
“因为经纪人告诉我,发布会结束之后,还要带我去谈另一个商务,说是婚庆公司的老板介绍的。”
“所以你不想去了是不是?”
曹光砚的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因为经纪人说,谈的时候婚庆公司的老板也会去,要我晚上把两位老板陪好……”
“畜生!”
陈楮英气得把纸巾包捏成一团丢了出去。
“你气就气,不要乱扔东西好不好。”
正好丢到了蒲一永的脸上。
“违不违约的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时头脑一热从厕所逃出来之后,我打车准备回乡下,结果快到的时候发生了车祸。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阿嫲房间里了。”
“那个载你过来的司机呢?死了吗?”
曹光砚的心揪了起来,但又想到,如果那个司机还在,周玖婷的去向早就应该水落石出了。
“他把我们添添害死,当然得帮我们添添续命了。”
钟老太太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奶奶!?”
陈楮英转过身,看到钟老太太一手握着一面镜子。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那个司机当场就没了命了,又不是我杀死他的。”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我去帮添添找续命的东西去了。”
钟老太太举起手里的镜子晃了晃。
“镜子里面怎么还有别人!?”
蒲一永的话,让钟老太太有些惊讶。
“你看得到?”
“什么意思一永?”
陈楮英往后退了两步,摸了摸藏在口袋里的伸缩电击棍。
刚刚钟老太太的话,让人听着有些害怕。
蒲一永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钟老太太手里的镜子。
如果不是眼花,刚刚有一面镜子里,照出了一个穿红色t恤的人。
而此时此刻,屋里并没有人穿红色的衣服。
“一永?你看到什么了?”
曹光砚悄悄移动脚步,躲到了蒲一永身旁。
“没想到,原来你也是通灵者。”
钟老太太举起手里的镜子,看了看里面的长发女子。
“难怪我关在房间的男人不见了,原来是你做的好事。幸好还能找到个替补,不然就麻烦了。”
“男人?什么男人?”
陈楮英看看钟老太太,又看看蒲一永。
“一永,是说你早上放走的那个执念吗?”
“钟奶奶,你利用镜子作为媒介,捕捉其他死去的人的执念,然后把周小姐的执念留住,也就是你对周小姐所说的治疗,是这样没错吧?”
蒲一永看着钟老太太的眼睛,说出了莲花老太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