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蒲一永缓缓睁开双眼，摸了摸刚刚被前座猛烈撞击过的额头，又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
“曹光砚！楮英姐！”
在稍微回忆发生了什么事之后，蒲一永赶紧查看曹光砚和陈楮英的状况。
但是，另一侧的车门此时是开着的，曹光砚不知所踪。
他又扑到前面去，才看到陈楮英整个脸被安全气囊挤得变了形，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蒲一永打开车门，踉踉跄跄地绕到驾驶座外面，用力把门打开，给车熄了火，将陈楮英拖了出来放到旁边的草地上。
万幸的是，车撞到的山坡断面是一片松软的沙土，虽然两个前灯和都震裂了，但整台车也只是头部稍微凹进去了一些而已。
“……曹光砚？”
在确认陈楮英没有什么外伤之后，蒲一永稍微松了口气，站起身却发现曹光砚正站在山坡上不远处的一棵树底，居高临下看着自已。
“你是不是有病！很危险你知不知道！差点被你害死！”
见曹光砚没有反应，一股无名火从胸口直烧上来，蒲一永一边攥紧了拳头低声怒吼着，一边大步流星朝曹光砚走过去。
“帮我。”
“帮我。”
“帮我。”
曹光砚半耷拉着脑袋，两只手微微张开，左右两侧慢慢浮现出两个身影。
在蒲一永继续行进的过程，除了身旁的两人，曹光砚的背后，又陆续出现了三四个模糊的人影。
“帮我”的语音从这些人口中说出，像一曲七嘴八舌的胡乱重唱。
看到这一幕的蒲一永，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
“哦，这个啊，这些是我去乡下采风找到的老物品。”
曹爸见叶宝生对箱子里的东西似乎很好奇，便拿了一个起来，剥开上面裹着的层层的海绵，在叶宝生面前晃了晃。
“可都是好东西来的，嘿嘿。”
“什么啊？”
叶宝生接过曹爸手里的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个拳头大小的木鱼。
木鱼的外壳没有任何油漆，但是看得出之前应该被很多人摸过，已经盘得油光铮亮。
“木鱼啊，你没见过吗？”
“木鱼我当然见过，但是这个木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
曹爸把木鱼拿回手里掉了个个儿，露出木鱼的底部。
“看到没？”
叶宝生接过木鱼，半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会，才发现木鱼底部刻着一个小字——“明”。
“这可是明代的木鱼。”
曹爸压低了声音，生怕被人听到一样。
“明代？真的假的！？”
叶宝生脖子往后一缩，露出将信将疑的表情。
“还有啊曹爸，你搞这个做什么啦？你出门这么久，不会就是专门去找这些吧？”
“这是古董啊，放到博物馆里，就是妥妥的历史文物欸。我可是到乡下跑了好多个村子才找到的。”
曹爸一脸洋洋得意的表情。
“要是被哪个喜欢古董的富豪看上了，就能卖个好价钱了。”
“富豪有那么傻？古董不得是名人用过的才有价值吗？如果只是普通和尚用的东西，算什么文物？你要这么说，我家里还有我奶奶的奶奶留下来的梳子呢。”
叶宝生嫌弃地把木鱼还给曹爸。
“真的假的？梳子在哪里？给我看看。”
曹爸听叶宝生这么一说，顿时两眼放光。
“早不知道扔哪里了……不是，你之前不是在摆摊算命算的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去找这些老东……古董？”
叶宝生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也是缘分。”
曹爸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把木鱼包上刚才的海绵，重新放回箱子里。
“我前阵子在河滨公园摆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同样在那里摆摊的人，他当时在我对面，就在卖这种老物件。然后我就很好奇哇，趁没什么人的时候就过去跟他攀谈起来。后来知道他卖这些东西好赚得很，比我算命还好赚，我就了解了一下他的生意之道。”
“这个还有生意之道？”
“当然了，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啊，怎么卖啊等等之类的。不问的话，那我哪里会知道？”
“这是商业机密了吧，他愿意告诉你哦？”
叶宝生觉得怎么可能人家会倾囊相授给自已培养潜在的竞争对手，那也太蠢了。
“他全部都告诉我了啊。”
“还真有这种人啊。”
叶宝生又翻了个白眼。
“交了学费的，不便宜呢。”
“你……”
叶宝生都不知道怎么吐槽好了。
“他还说，就算遇不到喜欢收藏古董的富豪，还有那些领退休金的老人闲着没事也喜欢买点这种的回去把玩，他们可以留给子孙后代当传家宝。”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点像骗人呢……”
“这些老物件实实在在摆在这里，怎么算骗人呢？又不是那些叫人输入卡号密码的网络诈骗，那才是空手套白狼。”
“你本来摆摊不是挺好赚的吗？为什么又转行去做这个？”
“算命毕竟比较虚无缥缈，这种应该算实业了吧，比较接地气，至少有产品在这里呢。”
“有产品才容易被人溯源投诉吧。”
“……好像也是吼。”
曹爸愣了一下，觉得叶宝生讲的不无道理。
“那我看来得去远一点的地方卖。”
“这样就能解决问题吗？能不能听懂人话？”
叶宝生急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算了算了，你开心就好。”
叶宝生准备转身回家，但是看到曹爸自已蹲下身子去搬纸箱有些吃力，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我来帮你一下。”
“谢谢哈，一永妈妈。”
“都是邻居，这有什么……哎哟好沉。”
虽然曹爸已经承担了箱子大部分的重量，但是叶宝生依旧觉得很重。
“怎么不分成几份搬呢？”
“也是。”
曹爸重新把箱子放回地面，从里面拨拉了一阵，拿了几样东西出来放在旁边的花圃里。
“也是不用这么谨慎，你把那些包装拆掉放在那里应该也不会有人偷的，顶多被人当做垃……杂物收走。”
叶宝生扶着腰，轻轻叹了口气。
“对哦。”
曹爸还是很听劝的，拍了一下脑袋，按照叶宝生的建议把那几个东西的海绵都拆开了。
“怎么还有佛像？”
叶宝生把里面最长的物品拿了起来，上下左右观察了一遍。
“还是赤脚的，不是应该有底座什么的吗？”
“对欸……奇怪，我也忘记是在哪里收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