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仔细看一下,这个佛像的脚底,没有它的身上那么光滑,好像有断口一样。”
叶宝生把佛像的脚底对着曹爸的眼睛。
“哇……这是残缺品了。”
曹爸扶了扶眼镜,认真观察了一下,随即皱起了眉头。
“这不是一尊完整的佛像,应该确实是它的底座不见了。”
“那万一卖不出去岂不是亏了?”
“倒也不会,我去乡下收这些东西的时候,价格本来压得就很低,就算卖不出去,也亏不了多少钱啦。”
曹爸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最后随手准备把佛像扔进草丛。
“你等一下。”
叶宝生吓得赶紧拦住曹爸准备甩出去的手。
“这可是佛像欸,怎么能随便丢。”
“……它就是一个品相不大好的商品而已啊。”
“不行不行,我们可不能亵渎神明。”
叶宝生一把抢了过来搂进怀里。
“你不要就给我算了。”
“……你要就给你咯。”
曹爸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
“我说你啊,还给人算命呢,一点都不讲究佛缘。”
“好吧好吧,对不起啦。”
曹爸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叶宝生手里的佛像深深鞠了一躬。
“可是你准备放哪里啊?平时我也没看你烧香拜佛什么的啊。”
见叶宝生转身去开自家的门,曹爸有些好奇地跟了上去。
“我们家拜佛啊,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分,想起来了就去庙里拜一下,心意到了就好嘛。就像有时候肠胃炎了,吃得清淡一些,那也算是吃斋嘛。关键还是平时多行善积德,懂不懂?”
叶宝生走进屋里,左右看了看,最后把佛像轻轻放到了陈楮英送的石狮子旁边,然后双手合十对着佛像鞠了几个躬。
“怎么这里还有个石雕?”
曹爸看到石狮子,眼前一亮,走上前绕着石狮子转了两圈。
“噢,这个啊,是一永和光砚的那个警察朋友送的。”
叶宝生双手抱在胸前,饶有趣味地看着石狮子。
“很别致对不对。”
“哪个警察朋友?”
“哎呀,就是经常跟他们一起,来去匆匆的那个女警察嘛,叫……陈楮英。”
“阿嚏!是谁这么挂念我啊?”
陈楮英撸了撸鼻子,然后继续开自已的车,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汗。
“一永,你的意思是,现在我的车顶,趴了好几个执念的化身?”
“是的。”
蒲一永点了点头。
“那你还让我赶紧开车离开?吓死人了,等下会不会不小心把他们甩出去啊。”
陈楮英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我本来应该等保险公司派人过来的,还好他们嫌远让我拍照存证传过去就好。”
“楮英姐,你现在看到的曹光砚,是什么样子?”
蒲一永扭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已旁边一脸冷漠的曹光砚,表情有些担忧。
“还能是什么样?跟平时差不多啊……就是有些平静过头了。”
陈楮英借着镜子瞄了一眼。
听到陈楮英的回答,蒲一永没有作声。
因为蒲一永看到的曹光砚,正在小声啜泣。
“欸,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怎么不说话。”
沉默了一阵,陈楮英实在忍不住了。
“你不要跟那些恐怖电影一样,自已看到了什么又不说,然后在那里自已想来想去好不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东西?”
蒲一永一愣,把头转向陈楮英。
“废话,你下唇都要咬出血了,以为我没看到啊?”
陈楮英翻了个白眼。
“好歹我也是经历过很多的人好不好,没那么容易被吓到。而且你不跟警察讲,还准备跟谁讲?”
“因为现在跟你说,你又看不到。”
“那你到底看到他怎么了嘛?”
“我看到他在哭。”
“光砚在哭!?所以你才让我掉头回来找钟奶奶是吗?”
陈楮英停好车,留蒲一永和曹光砚在车里待着,自已快步走向派出所。
“刚刚里面的警察说,钟奶奶已经办好手续离开了。”
过了几分钟,陈楮英又急匆匆回到车里,抽出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看来只能去她家找她了。”
“死老太婆,什么都不说,搞得现在这么麻烦。”
蒲一永握紧拳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捶了一下。
“钟奶奶知道光砚的情况?”
陈楮英把车从停车位倒出来,用力打了两圈方向盘,一溜烟开了出去。
“我不是说钟老太婆。”
“不然是在说谁?”
“说你副驾驶上的那位。”
“!?”
陈楮英一个急刹车,蒲一永猝不及防地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
“你说什么!?”
陈楮英一脸惊恐地缩到车门一侧,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位,又回过头看了看不断揉着额头的蒲一永。
“你你你……你快给我说清楚,还有谁在车上?你不是说他们都趴在车顶吗?”
“靠夭哦!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蒲一永龇牙咧嘴地晃了晃脑袋。
“前面没被曹光砚害死,刚刚差点被你搞成脑震荡。”
“好啦对不起啦。”
陈楮英愧疚地看着蒲一永,深呼吸调整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偷偷瞥了一眼副驾驶。
“到底是谁呀?”
“莲花奶奶。”
“莲花奶奶?之前你在钟奶奶家叫的那位?她死了哦?”
陈楮英大吃一惊。
虽然当时莲花老太否认了蒲一永对自已的称呼,但因为名字确实很特别,陈楮英就记住了。
“她怎么死的?涉及什么案子?是不是过来找你帮忙?”
“你个死警察……就知道办案……她没死啦。”
蒲一永往后一靠,微微闭上双眼。
“没死?那我怎么看不到她?”
陈楮英睁大了双眼。
“……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死的……”
“什么意思啦?”
陈楮英听得一头雾水。
“我很久以前,从我爷爷在世的时候就认识她了,她不是普通的执念,一直缠着我爷爷,然后我爷爷去世之后,又来纠缠我。她还跟曾江奶奶喝过酒。”
蒲一永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说不定她能帮我们解决曹光砚的问题。”
“啊?你能不能好好说清楚?什么纠缠你,什么喝酒,我听得有点晕。”
陈楮英扶了扶额头。
“难道是我被撞成脑震荡了?脑震荡还能开车,我也太厉害了吧。”
“有你这么自夸的吗?”
蒲一永忍不住吐槽道。
莲花老太的出现,让蒲一永方才一直紧绷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下来。
起码莲花老太一早就跟自已预警了曹光砚的事情,说明她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算了算了,既然你说这个莲花奶奶能帮忙,那还去不去找钟奶奶了?”
陈楮英坐直了身子,重新把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
“喂,老太婆,你倒是说话啊。”
蒲一永没好气地看着副驾驶的位置。
“去呀,上面那些,还等着她帮忙处理呢。”
莲花老太回过头,指了指车顶,对蒲一永微微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