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怎么又来了？”
钟艳红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有些错愕。
钟艳红看起来也是刚回家不久的样子，虽然家里的门开着，但是衣服还没换。
“你不是说他的外壳还是花卷什么的要爆炸吗？本来要回去再处理的，结果半路上爆了。”
蒲一永指了指曹光砚，又指了指车上的几个执念。
“还有那些，能不能拜托你帮忙处理一下。”
钟艳红看了看车顶，又看了看站在蒲一永身边面容呆滞的曹光砚。
“我已经金盆洗手了，你自已处理吧。”
“啧，一永你不要乱开口啦，真是败事有余。”
陈楮英看不下去蒲一永那副求人办事还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用力把他拉到一边，然后转身对着钟艳红弯腰点头。
“奶奶，真的是很不好意思，求求您帮帮我们了。”
“也不是不能帮，但是有个条件。”
钟艳红弯下腰，在门口的水盆里洗了下手，然后甩了几下，在衣服的两侧随意擦了擦。
“您需要我们帮忙做什么呢？”
“让她帮我们添添找个好人家。”
“啊？”
陈楮英顺着钟艳红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自已车里的副驾驶座位。
“莲……莲花奶奶？”
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射，一身黑衣的莲花老太慢慢在陈楮英的眼睛里显现。
因为之前已经见过，再加上蒲一永的描述，所以陈楮英对莲花老太的模样并不陌生。
她比较讶异的只是莲花老太居然真的是执念，而且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已车里。
“你看到啦？”
蒲一永通过陈楮英的反应，知道她已经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莲花老太。
“嗯，明明一路上都没有感觉，刚刚钟奶奶一指，我就慢慢看清楚了。”
“我又不是媒婆，去哪里给你孙女找对象。”
莲花老太翻了个白眼，变成一堆黑色粒子直接穿过紧闭的车门走了下来。
反正在场的人都知道自已的身份，那也没什么好装的了。
“不然就让她投胎去个好人家。”
钟艳红双手叉腰瞪着莲花老太。
虽然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钟艳红的眼眶却慢慢有些泛红。
“以后不要再到我们这样的家庭来受苦了。”
“奶奶……”
陈楮英轻轻抓住钟艳红的手臂，安静地看着她。
虽然钟艳红看起来似乎不大是个富有同情心的人，但是在宠爱外孙女这方面，倒是和普通老人一样心软。
“……好吧。”
莲花老太静默几秒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尽量帮你跟上面说一下，给你外孙女安排个好去处。”
“需要什么你跟我说，我可以烧给你。你一份，还有你上面的人一份。”
钟艳红眼睛一亮，双手伸出去，紧紧握住莲花老太的手。
“咳咳，也是不用，多大事啊。”
莲花老太虽然皱了一下眉头，倒也没有甩开钟艳红。
“你还是快点帮忙送他们上路吧。”
“你们稍微等一下。”
钟艳红听话地撒开手，快步走进屋内，不一会儿就拿着几个镜子出来了。
“把你们的名字告诉我。”
“……我吗？我叫蒲一永。”
蒲一永愣了一下，报出自已的名字。
“没问你。”
钟艳红白了一眼，指着陆续从车顶下来的那些执念。
“我问的是他们。”
陈楮英看了一眼钟艳红对空举起的镜子，顿时吓得倒退了几步。
只见刚刚空无一人的地方，在钟艳红手中的镜子里，却倒映出现了四男二女。
陈楮英扭头一看，那六个人突然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陈楮英突然理解了，透过钟艳红附近的镜子看到执念之后，就能正常看到它们的模样了。
跟看过蒲一永画的画才能看到执念是一个道理。
“一永，钟奶奶这个方法比你的简单很多诶，你要不要学一下。”
“少啰嗦。”
对于陈楮英的建议，蒲一永不屑地哼了一声。
“他们都已经过世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陈楮英目测了一下，六个人里面，年纪最大的一位大肚子男人，估计也只有五十左右岁。
年纪最小的男孩，更是看起来还没有成年。
六个人虽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一样面无表情。
“应该是你们撞车地点周边地区近几天去世的人，最后残留在世间的念想。”
莲花老太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幽幽地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
“不过基本都是因为意外和伤病去世的，死前没有经历过太多痛苦的挣扎，或者再就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建设，所以残念没有很深。”
“那他们干嘛跟来？反正正常情况下，过段时间就会自已消失的吧。”
蒲一永把曹光砚拉到一边，在他估计钟艳红的镜子照不到的地方。
“因为曹光砚比你更早发现他们了啊。”
莲花老太瞥了曹光砚一眼。
“当然他们本身也是被他吸引，一路跟着车聚集到一起的。”
“光砚他还有这种体质哦？”
陈楮英听得心中一惊。
“看来光砚真的是太受欢迎了。”
“……”
陈楮英的发言，引来的只有众人的沉默。
“告诉我你们的名字。”
在一大段打岔过后，钟艳红把抓着镜子的手背到身后，逐个路过六位男女，继续她的执念清除程序。
六个执念面无表情地报上了各自姓名之后，只见钟艳红往后退了几步，拿出镜子，一个个照了过去。
每照到一个人的时候，钟艳红就喊一声他的姓名，那个执念会像一缕烟一样，进入钟艳红手里的镜子。
在屏气凝神看着钟艳红做完这一切之后，蒲一永终于憋不住了。
他悄悄靠近陈楮英，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怎么好像银角大王的紫金葫芦？”
“是吧？我也觉得。”
陈楮英偷看了蒲一永一眼，用力点了点头。
“呀呀呀！！！”
钟艳红突然发出一阵怪叫，把正在交头接耳的陈楮英和蒲一永吓了一跳。
只见钟艳红举起镜子，用力往墙壁的方向一摔。
六个装着执念的镜子飞向墙壁，哗啦一下摔得粉碎，掉落一地的玻璃残片。
莲花老太皱紧眉头，脖子往后一缩。
“所以说怎么敢找她帮忙……”
“呼……呼……呼……”
钟艳红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仿佛刚才的动作耗费了极大的气力一般。
“钟……钟奶奶？”
蒲一永试探性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接下来……”
钟艳红把手伸进裤袋里摸了摸，又掏出一面小镜子。
她缓缓扭过头，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轮到他了。”
“等一下！”
见钟艳红转身朝这边走来，蒲一永几乎没有思考，下意识地挡在了曹光砚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