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阳。”
一个穿着素色连衣裙、长卷发染成暗红色的中年女性站在叶宝生门口,轻轻敲了敲开着的门。
“你好,打扰了,刚刚我问了隔壁的奶奶,说德阳好像在这边。”
曹爸和叶宝生一起回过头。
曹爸愣住了。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呀,你果然在这里。好久不见,你老了很多。”
中年女性摘下墨镜,微微笑了一下。
“曹爸,这位是?”
叶宝生好奇地凑近曹爸。
“她是我前妻,光砚的母亲。”
曹爸的声音显得波澜不惊,反倒是叶宝生听完答案有些拘谨起来。
曹爸静静地拿下自已的眼镜,用衣服的下摆擦了擦又重新戴上。
“你倒是变化不大。”
“哦那是,我毕竟医美也花了不少钱的,要是没效果那我不是冤大头?”
中年女性拨了一下头发,挑了挑眉毛。
“行了,知道你有钱了,你消失了那么久,今天过来做什么?还有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曹爸的表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仿佛面对的是一个陌生人。
“想找到你还不容易?光砚呢?”
中年女性左右张望了一下。
“他在不在?”
“不在。”
“他去哪里了?”
“哦,光砚他和我们一永一起出门了。”
叶宝生看这个气氛有点越来越僵的感觉,赶紧堆起笑容。
“你又是谁?德阳的女朋友?还是现在的老婆?”
中年女性上下打量了叶宝生一番。
“不是不是,我叫叶宝生,我儿子一永和光砚是高中同学,现在刚好住隔壁变成邻居,实在是太有缘分了,哈哈哈哈。”
叶宝生辩解完,见中年女性听完开头就一直盯着曹爸,根本没太注意自已说什么的样子,忍不住尴尬地干笑了几声。
“是哦,我说他这个样子,能看上他的女人,得有多宽容。你长得也还蛮好,认真打扮一下,也可以是个美女,应该不至于。”
中年女性瞥了叶宝生一眼,语气满不在乎。
“真的吗?”
叶宝生摸了摸自已的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光砚他暂时应该回不来。”
曹爸对中年女性的嘲讽没有什么反应。
“我移民手续已经办好,今天就走了,走了大概是不会再来的了。”
中年女性抬了抬下巴。
“临走之前,只是想看看光砚现在怎么样了。不过看你这个样子,他应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哎呀,光砚他可厉害了,读书的时候就一直名列前茅,现在已经是一名医生了呢,前途一片光明。”
见曹爸一直在沉默,叶宝生赶紧救场。
“您要不先进来坐下喝杯茶,等我问下一永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了。我等下还要去赶飞机。”
中年女性低头打开手拿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张纸。
“当初直接丢下你们父子走掉,我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这张支票给你,去买个房子,就当做是我给你们的补偿吧。”
“买……买房子……?”
叶宝生惊呆了。
她看到那张支票上面有好多个零。
“本来我也没有从德阳这里得到什么幸福,幸好我当初跑得快,不然跟着他住这种旧房子我可受不了。”
中年女性用鼻孔哼了一声。
“曹爸?”
叶宝生用肘部轻轻撞了一下曹爸。
“……我该拿吗?”
曹爸看了一下叶宝生,低声问道。
“好多钱诶,干嘛不要?不要白不要啊。”
叶宝生也低声回应。
“我就站在你们面前,你们当我是聋的吗?不过该说不说,你这个三观倒是很跟得上时代。”
中年女性翻了一下白眼,往前迈了一步,把支票塞进曹爸的手里。
“你就拿着吧,想干什么都行。”
见曹爸没有拒绝,中年女性缓缓戴上墨镜,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这样吧,我走了。”
“等一下。”
叶宝生伸出手拉住女人。
“你这么久没见儿子,就一点都不想看他一眼吗?毕竟他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哇。”
“我跟他也没多熟好吗。”
女人轻轻拨开叶宝生的手,转身走出门外。
“哇靠,要不是看她是光砚妈妈,我真的好想扇她啊。”
叶宝生看着女人的摇曳生姿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等一下。”
曹爸突然冲了出去,跑到女人的前面。
“干什么?”
女人稍微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支票还给你,我们不需要。”
曹爸拿过女人的手拿包,把支票放进去,重新把包塞回女人手里。
“嗬~你可不要后悔。”
女人的眼神被墨镜挡住,看不清是什么感情。
“……祝你幸福吧。”
曹爸沉默了片刻之后,憋出这五个字,然后挥挥手,走过了女人。
“曹光砚,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家了。”
蒲一永侧着身体,双手扣在曹光砚的两个大臂上。
刚刚曹光砚在说起母亲给自已留下自卑阴影的过程时,情绪稍微激动了一下,吓得蒲一永赶紧环抱住他,生怕一不小心曹光砚的负面执念又暴动起来。
“其实说起来,我对她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小学搬家的时候,有她照片的那本相册搞丢了,所以我对于她的长相也不记得了,大概在路上面对面遇到也认不出来。”
曹光砚看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微微皱了皱眉。
“一永你可以松开点吗?好热。”
“哇靠!”
陈楮英突然一个急刹车,蒲一永抱着曹光砚同时往前倒去,撞到了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这人怎么回事,开豪车了不起啊。”
陈楮英气得摇下车窗,伸出头怒视着刚刚拐弯也不减速差点就和自已撞上的敞篷跑车。
那辆跑车缓缓停在路边,一个女人下了车,查看了一下车身一侧,然后对着陈楮英竖了一下中指,又跳上跑车扬长而去。
“我……!气死我了。”
陈楮英回过头,用力拍了拍方向盘。
“怎么了楮英姐?”
蒲一永用力直起身子,手还抱着曹光砚不放。
“刚刚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开着一辆跑车冲过来,拐弯也不知道减速,还对我竖中指!”
“这么过分!我还以为又是曹光砚……”
蒲一永一听就来气了。
“哎呀好了,这不是没什么事吗?”
莲花老太微微笑了一下,调整了一下坐姿,优哉游哉地往后靠。
“很多时候啊,我们气一下就赶紧放下算了,不然气坏的只有自已的身体。不知道你们的人生这么短暂,干嘛要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