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二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许多事情都足够了。
至少,在这两个月间,桑采青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平日里只要不用受伤的一边手臂做事,完全不用担心伤情反复。
流云的准备也做得差不多了,方司令和方少陵全副心思都放在追查那些刺客身上,让流云趁机将自己的私房钱大部分都换成了金子,收拾了一个特制的小箱子出来,金子都塞进这个箱子的夹层里,将要带走的东西一再精简,露在外边的不过是几件衣服和孩子的尿布之类。
流云这些事情没有瞒住小桃,她需要有人帮她做以一些她不方便自己做的事情,而她能信任的只有小桃。
之前,在曼青结束采访来告辞的时候,流云便悄悄拜托她在上海帮自己租一间房子。流云其实想要带着小桃一起离开,毕竟,她一个人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带孩子一定很吃力,但是小桃的家人都在青城,她不知道小桃愿不愿意跟自己走,毕竟,前路未知,流云根本没把握自己会遇见什么。
小桃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考虑了半日,还是给了流云肯定地答案,如果姑爷真得对不起小姐要娶桑采青,她是一定要跟在小姐身边的,什么救命之恩,她才不会管。她自幼就跟着小姐,自然是要跟小姐一条心的。想来,小姐会拜托夫人照顾好她的家人。
只是,若是姑爷不娶桑采青,她还是想要劝流云多考虑考虑,毕竟,在她的想法里,女人抛头露面的在外边奔波,总归不太好。
可是流云知道,桑采青付出这么大代价,总要有回报。虽然现在这只是下人们的猜测,方少陵和方夫人完全没有提过,但是流云知道,这件事桑采青一定不会这么算了。
流云没有费力气去打听方少陵和桑采青之间的事情,她只是等待着,方少陵娶桑采青的时候,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小康平渐渐地长大了,褪去了刚出生时红彤彤地样子,显得白胖可爱。流云把他养的很好,经常揉着他的小身子做各种高难度动作,孩子的小手小脚很有力气,有时候捏着一个玩具可以从早到晚都不撒手。别人抱他也不认生,反而大眼睛会随着逗他的手指咕噜噜转动,玩得开心了,还会不时露出无齿地笑容,咯咯地表达自己的好心情,显得十分机灵可爱。
最近天气正好,流云经常抱着他出门走到,让他接触外边的世界。方夫人虽说有些不满儿媳妇,但是对于孙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每天都要求流云抱着孩子到她房里玩。一日不见,都会想得慌。
流云也渐渐习惯了每天早上喂过奶就抱着孩子去给他祖母请安,想来,她离开之后也许永远都不会再见了,方家,应该会出现其他的孩子取代小康平的地位。她对那些家产没有什么想法,流云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挣到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然而亲情,流云虽不了解,但是她觉得,还是在能够拥有的时候,让孩子能多多体会亲人们的爱,哪怕,他也许并不能懂。
早餐的时候,许多时候方少陵都会准时出现,坐在固定的位置,见到流云,也只是打声招呼,并不会说起桑采青养病的种种。现在的他们,气氛友好而疏离,就像是熟悉地陌生人。
这一次,方少陵先吃完了,却没有像以往那般立马就走,等着桑采青醒来督促她按时吃药吃饭,而是有些踌躇着,不时望向方夫人,又望向流云。
“你有什么事?”方夫人实在受不了自己儿子的样子,问了出来。
“母亲,我想,娶采青做平妻!”
来了,流云手中的筷子一顿,却即刻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她早就有准备的,不是吗?至于两三个月之前,方少陵还在那里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娶平妻?流云在心里冷笑,真应了那句话,宁愿相信这世上有鬼,都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他们有各种不得已的苦衷,所以誓言这东西,自然要选能完成的来完成。
方夫人慢慢放下了筷子,看了流云一眼,才道,“是桑采青对你要求的?”
“不是的,”方少陵慌忙解释,“采青,采青说,她不想让我为难,她要养好伤之后去出家……”
果然是桑采青一贯的做法,不愿做妾,又不愿你为难,所以就打算出家了?流云只觉得可笑,这样简单地激将法,方少陵不知道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心甘情愿为她冲锋陷阵,也是,终于要得偿所愿了,而且有报救命之恩这般名正言顺的理由,他自然要最后努努力了。
“流云,你看呢?”方夫人沉吟半晌,拿不定主意,桑采青的做法她不是看不出来。她的那种什么事情都不明说只推着男人出头的做法更是让她不喜,但是,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她原本其实想要聘做贵妾的,但是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索性扔给小两口自己解决,也能让媳妇生出些危机感,不再像之前似的对儿子不上心……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媳妇没意见。”流云想,方夫人大概并不是太愿意,不过是想让自己做一个恶人罢了,不过,她失算了。
“好吧,既然流云这么说了!”方夫人认真地看向流云一眼,目光里有了一分了然在其中。然而,在流云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又转头看向儿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办事?”
方少陵看向流云,目光中的不可置信和哀伤一瞬间让人觉得他是爱着流云一般。可那只有片刻间,他收回目光,转向自己的母亲,又是那副意气风发、天下尽握的少帅摸样。
“下个月有个好日子,我想在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要骂我哦,这样流云虽然看起来挺吃亏的,但是,庆祝她奔向自由的怀抱。而且,流云离开,带走了方少陵的心。桑采青费劲心机嫁给方少陵,但是却失去了他的感情。还是那句话,得到就不会珍惜,而且能让她的存在衬托出流云的好,毕竟,流云跟方少陵更有共同语言,流云更适合做一个完美的妻子,桑采青真正的特长其实就是琴弹得好罢了,人过日子毕竟不能总是在唱歌弹琴吧。其实,我一直觉得方少陵对桑采青的疯狂很片面,与其是说他的追求桑采青,不如说他是在追求他理想中的一个形象,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只是叛逆的产物。没得到之前就是天上白月光,得到了,自然发现那其实是饭粘子。这样的感情,越阻止越来劲,还不如真的将两个人绑在一起试试看,互相折磨去吧,还怨不了别人!
☆、045
那日之后,流云便找了个时间,向方夫人请示想要搬到别院去住段时间。
方夫人只以为流云是心里难过,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她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并不要求媳妇贤惠大度,相反,只要儿子媳妇感情好,家庭和睦她就满意了。
这一次流云搬去别院,似乎象征着桑采青的全胜,方家的下人们待她的态度格外殷勤奉承,好像已经注定了她是方家未来的女主人。
原本总是劝着流云与方少陵亲近一些的小桃第一次完全的沉默下来,不再在流云面前提前方少陵,二是努力默默做好流云要她做得事情,就连方少陵来找流云的时候都被她拦了下来。姑爷这次真得让她太失望了,想到几天前她与照顾桑采青的小丫鬟吵架的时候还信誓旦旦地说,姑爷是绝对不会对不起小姐娶二小姐做平妻的,结果,没几天,小姐就带着她和小少爷躲开了那些人,来到了这里。
小桃不是多看重自己吵架的输赢,只是替小姐觉得难过。姑爷那时还跟小姐保证不娶平妻的,她在屋外边都听到了,可是这才几天呀。也许,小姐的话是对的,男人的誓言,根本靠不住,她以后再也不相信男人说的话,她要尽心尽力帮小姐把小少爷带走,只有小少爷才是真正属于小姐的,才是不会背叛小姐。
对于这件事情,持反对意见地,只有心怡,虽然她也感激桑采青救了哥哥,但是她对于桑采青就是全无好感,更不想让她做自己的嫂子,可惜人微言轻,反对无效后,愤恨地收拾了东西,也住到别院来,表示对流云的支持!
“嫂子,你为什么要答应哥哥娶桑采青做平妻?”对于此,心怡始终不解,哥哥对嫂子的改变她看在眼里,她不相信,哥哥真的不喜欢嫂子,一点儿不顾忌她的感受。她相信,只要嫂子真的反对,哥哥不会一意孤行的,毕竟,哥哥说过,他不会对不起嫂子的!
“我不答应你哥哥娶平妻,桑采青就可以不嫁了吗?”
“那怎么能一样?”不过是个妾罢了!心怡搞不明白流云的想法,桑采青只要是个妾,就算再得宠也翻不出嫂子的手掌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是嫂子自己来散心的,下人们却说是被哥哥和桑采青赶出来的。
妾?流云不觉得有什么太大区别,对她来讲,妾和平妻都是合法小三而已,可能后者的身份要高一点,但是,这一切都是依托男人而来的。婚姻里同床异梦以为坐稳了正妻之位就万事大吉,才是天真。在现代时,新修改的婚姻法里,非婚生子女都能享有继承权,那些死咬着不离婚以为能报复的蠢女人,等到人老珠黄的时候,才发现男人的一纸遗书照样能让她净身出户,晚景凄凉,到头来才发现,她报复的,只有她自己!
感谢穿越大神,流云想,如果是在古代的大宅门,她为了自己和孩子的利益,一定不会让桑采青进门。但是现在,她才不会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心怡,你要明白。这件事情的真正的决定者,不是我,也不是桑采青。不管我们做什么,真正做决定的,是你哥哥!”
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女人总是习惯去怨小三,其实真正该怨的,是男人。只有明白这一点,才会知道,那些歇斯底里费尽心机的挽回毫无意义,转身离开,才是王道!
“心怡,你知道吗?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的。当你和一个人真得相爱,你们之间紧密相连,是插不进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这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
所以流云一直不觉得方少陵真正爱着桑采青。若是真的爱,怎么能忍受自己爱的人去做妾,又怎么会那样心安理得地去娶另一个女人。说到底,他们以为的爱,不过是任性叛逆的产物,那样的疯狂,不过是一个发泄精力的游戏。越是有人阻拦,他们越是要披荆斩棘,费尽千辛万苦达到目标,像现代时的过关升级游戏那样,他们享受的,只是过程中产生的快感!
“嫂子,你……”心怡不明白嫂子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放佛哥哥娶桑采青一点儿也不必在意。她隐约觉得,嫂子心里,哥哥的分量,似乎很轻。
“嫂子,你真得不管哥哥和桑采青的事情了?”
“没有桑采青,也总会有其他人。心怡,你将来也要结婚、生子,你应该明白,世界上不会只有你一个女人,男人要背叛,根本管不住!你要学会的,是善待自己,不要为了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一个女人,男人也可以去做同性恋。人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没有人能永远胜券在握。
“那你以后?”心怡不知道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只是她隐隐觉得不安,嫂子的表现看起来很正常,可是太正常,更让她不安。
“我会过的好好的,我和景毅都会好好地。”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心怡不知道嫂子为什么会这样说。直到最后流云离开时,她想起曾经这一场略显奇怪的谈话,才知道,嫂子是在暗示她,离开了方家,她和孩子依旧会好好的生活。同时,也在教导她,女人永远不要试图挽回一个已经变心的男人,善待自己,才是真正的智慧!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知道大家等不及了,明天流云就会收拾包裹翩翩而去的。首先,流云一直以来的目标就是走人,从来没想着自己万能,也没想着跟桑采青争什么,因为在她看来方少陵并不值得她争。流云的观点,男人一旦找小三,就要果断抛弃之,之前流云与桑采青正面冲突的时候,一次是因为桑采青教唆流年不敬玉茹,一次是因为桑采青为了自己陷害心怡,这两个都是对她好的人,她肯定不能袖手不管。但是桑采青对付她的时候,她就无动于衷了,所以有亲觉得流云弱了。只是流云是完全不想与桑采青为了争出输赢而争,那没有意义。两个人价值观不同,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046
几个月前,方家长孙满月宴的种种话题还没完全消散。几个月后,方少帅要娶平妻的请帖又一次出现在省城各位名流官员的府第之中。
只是这一次方少帅要娶的人居然是方家大少奶奶的私生女妹妹。方少陵在寒宁寺遇刺的事情自然瞒不过这些消息灵通的贵族富豪们,在方府传出方少陵要娶平妻的消息时,沈家私生女借由在佛寺守孝的机会趁机勾搭姐夫的传言已经是家喻户晓。一时间,人们谈起流云都免不了带上几分幸灾乐祸的语气,
甚至有好事的贵妇专门上门来拜访流云,只是听说流云去了别院,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她们在家也经常为了勾引丈夫的小贱人心烦,但是谁也没有像方家这位大少奶奶一般没用,被自己的妹妹欺上门来,自己都被赶出了方家。这般想着,又有几分同情在其中,有几位夫人,甚至暗地里传话给娘家,决不允许自家不安分的那些庶妹再打着看望姐姐的幌子来做客。
按照惯例,桑采青的婚事还是需要沈家点头的,方少陵在婚前去信沈家,原本以为沈夫人不会答应他与采青的婚事。没想到,玉茹知道自家是犟不过方家的,听从了女儿的意见,不再理会桑采青的事情,却到底是气不过,索性找了家报社,发表了一则桑采青与沈家断绝关系的声明:桑采青身在佛寺,不思为父守孝,屡次外出,扰乱佛堂清净,心中全无父母亲人,养育恩德。更于孝期之间,公然私定终身、谈婚论嫁,不孝之至,使沈氏宗祖蒙羞。特此申明,桑氏女采青与沈氏关系断绝,此后生死婚嫁,各不相干!
声明一经发表,一片哗然,沈家私生女于孝期之间勾搭姐夫之事一时之间传得满城风雨,流云看到报纸,没想到母亲会玩这一手,不觉纳罕。不过这样也好,以后桑采青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恶名昭彰,人尽皆知了。想来婚前爆出这样一个丑闻,桑采青和方少陵的婚事一定不会多愉快。流云觉得,玉茹这一手倒是给了她一些启发,反正以后也不打算和这群人牵扯了,也许,她也能在临走时玩个大的,也算为流云报仇了。
既然请帖已经发出去了,就算丑闻传得在热闹,方少陵和桑采青的婚事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是方司令到底碍于面子,不愿大办。只请了自己的下属和交好的一派人。方夫人曾经派人为流云是否愿意回去帮忙,被流云拒绝之后,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婚礼前一天,流云将心怡哄回了方家去给方夫人帮忙,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准备好的小箱子。心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滋味,有解脱,有兴奋,亦有面对未知的忐忑。
小桃这两天一直抱着康平,做任何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她知道,按小姐的想法,以后在外边就只有她们两个人相依为命。她什么都不懂,只能照顾好小少爷,就是帮小姐的忙了。
婚礼当天,流云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院子里,其他人只当少奶奶今日心情不好并不觉得奇怪。别院这几天抽调走了几个人回方家帮忙,人少了许多,到了晚上,整个庄园显得空荡荡地,更是静谧。
小桃照往常一样,在厨房里帮小少爷热好了新鲜的牛奶,炖了一小碗蛋羹,直接吩咐照看厨房的婆子可以去睡了,这些碗用完她会收拾。这是流云和小桃之前已经商量好了的,从这次住进来开始每天都会这样,之前那婆子见有餐具没洗,不敢偷懒,流云就让小桃每次都在康平吃过之后,故意晚上一些才送去,渐渐地,那婆子见实在太晚了又是主家默认可以偷懒的机会,自然不再那么殷勤,这般过了几日,大家都知道了晚上等把小少爷的夜宵做好了都可以去休息了。
“小姐,他们都回去睡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小桃虽然尽力让自己显得自然,还是不自觉的感到紧张。
“你先喂小少爷吃蛋羹,把热好的牛奶装进保温瓶里带着,我们要坐一夜的车,免得孩子饿。”流云看看时间,才八点多,她们买的火车票是晚上十点多的,还有时间。
最后想了想自己的计划,觉得实施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流云点点头,给自己打气。
流云是一直打定了注意要走的。因为孩子,她知道她离开的方式一定不怎么光彩,就算自己费尽心机让方少陵答应跟自己的离婚,方家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把孩子带走,所以流云一直以来,都决定要悄悄离开。这样的想法,流云一直小心藏着,没有露出蛛丝马迹。自从穿越而来,她就慢慢为自己离开做准备。此时,她身边的小箱子夹层里装着这段时间她攒下的私房,都换成了金条,虽然不多,但是不管到了哪里,都足够她和小桃带着孩子生活很长时间。就连这个小箱子,都是回青城的时候,流云偷偷吩咐小桃找青城最好的手艺人按现代时的小旅行箱的样式做成的。看起来不大而且普通不起眼,但是内有乾坤。装有隐性的轮子和拉杆,毕竟装着金子,凭着小桃和流云的力气,不可能长时间提在手里。
打开箱子,明面上不过放着几本书,几件她和小桃还有孩子的几件衣服,几块大洋和一些日用品,内袋里装着一卷纸钞。另外小桃手里还准备个布袋子,里边装着小康平的尿布,奶瓶和几个孩子的玩具。流云从上次住在别庄,就留心让小桃去附近村子里换了几件宽大的粗布衣裳,又从村妇手中换来一块自家纺的颜色昏暗地粗布,虽然难看,但还算柔软。昨晚已经让小桃缝在常抱着小康平的小被子内侧。
“小姐,小少爷已经吃完蛋羹,把过尿睡了。”小桃照常把小少爷哄睡,最近几天,小桃按流云的吩咐,让小少爷按时吃饭睡觉,养成了习惯,现在小康平睡下了,至少等到晚上十一点以后才会再次醒来吃奶。
流云再一次看表,现在已经有九点了。流云又等了一会儿,算算时间,差不多了。嘱咐小桃最后看一遍贴身放着的火车票,流云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信,放在桌上,最后看看房间,似乎没有遗漏。
“小桃,你去叫车夫起来驾车,我要回去主宅。”
小桃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将孩子放在一边,走出去叫车夫。流云和小桃原本不是没想过自己偷配了后门的钥匙悄悄地离开,这里不是主宅,后门平日里只是给车夫下人和村子里的人送东西时方便出入,管理并不严。只是流云想着,这是郊外,若是单凭自己和小桃用脚去走,不知要走多长时间。而且,晚上的城郊也许并不安全,流云不想自己的计划最终毁在歹徒们手里,便另制定了计划。
车夫是个老实的汉子,为人木讷,不喜多言。被小桃叫起来也没有说什么,按照小桃的吩咐,直接到院子里把车驾好,其他人听到了动静,开灯询问,得知是少奶奶想回主宅,便不再说什么。在他们看来,少奶奶现在抱着孩子回去闹一场,才是正常的,毕竟,她们之前还在嘀咕着少奶奶好脾气的太过了,若是换做别人,早就闹开了!
“这里回城的路只有一条吗?晚上走的人多不多?”上了车,流云闲聊一般地问道。
“晚上人不多,大路上倒是有走夜路的客商,但是比白天少多了。另外还有两条小路,略近一些,我们平时送菜送粮食图快都从小路走。”
“我们也从小路走吧!要快一点!”流云想了想,虽然大路上不一定有别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不能心存侥幸。
“好咧!您坐好!”说是小路,其实也不算窄,平时走得多是赶着牛车或者徒步进城赶集的农人,这路走了十多年了,早就被人踩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平,晚上一般没有人,他赶着车,也不怕惦着少奶奶。
晚上的小路没有白日里不时走过的行人牛车,显得比较空旷,今晚月亮极好,淡淡地月光洒在路上,照的前路十分清楚,车夫是方家别院的老人,经常走这一条路给主家送新鲜的蔬菜土产,对路况十分清楚。虽然是晚上,但是比平常的路程并没有耽误太久的时间。
远远地便看见方家的祖宅,灯火通明,迎来送往,十分热闹,外面的老爷车排得老长。这里的习俗,婚礼都是在晚上举行,现在,想来正是宾客们喝酒的时间。甚至有些地方,还会故意留客人闹到午夜时分,婚礼当晚越是热闹,闹得越晚,就越是寓意着小两口的日子红红火火,婚后生活甜蜜融洽……
车子刚驶到长街的这一段,流云就让车夫停了下来,将一封信递给他,
“就送到这里吧,那边车子太多,驾车恐怕不好过去。你去一下北城的邮局,帮我把这封信寄出去,然后自己驾车回去好了。剩下的路没两步了,我们自己走过去!”
“少奶奶,我,我还是把你们送到门口吧!”那车夫看着抱着孩子的两个女子,怯懦地说道,想想少奶奶的处境,将她放在这里,他心里十分不好受。
“不用了,一会儿我带着孩子回方家,气氛可能不太好,这和你没关系,你没必要牵连进去。况且还要请你帮我去送信呢,回去晚了,家里老婆孩子要担心的。”
流云和小桃站在街边店铺的阴影处,目送着车夫驾着车子慢慢离去,心里为他祈祷,但愿事后方家人发现她走了,不会牵连这些无辜的人。她在给方少陵的留信中提到了请他不要牵怒无辜,现在也只能为他们可能会遇到的惩罚说声抱歉了。
车子驶向另一个方向,转个弯,就看不见了,流云抬抬手,招来两辆人力车,抱着孩子坐上第一辆。小桃紧紧攥着箱子上的把手,坐上随后的车子,手心里紧张的都是汗。
“去火车站!”
“好咧,夫人,您坐好喽!”人力车师傅运运气,低着头向前跑去,尽量让车子驶得平稳。
“夫人,您也是来参加方少帅的婚礼的吗?怎么现在就离开?”
“我不是,我是方家少奶奶的朋友,好久没见她了。原本是带着孩子来看她的,没想到,我想现在去找她也不合适,还是先回去吧。”
车夫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客人口中的方少奶奶是之前的那个,不觉叹息,“哎,说来您朋友方少奶奶也真是命苦,听说这位少奶奶很是贤惠,方家上下没有不夸的,听说还是青城的第一美人。谁知道有这样一个妹妹,实在是……”那车夫想到自己听到的种种传闻,不禁唏嘘不已。
“唉,这也是没办法呀!有个这样的丈夫和妹妹……”流云叹息。
“可不是,说到底啊,都是命!”那车夫感概,看客人兴致不高,也不再说话,专心拉车。
流云将孩子身上的小被子紧了紧,转回头去,方家的热闹已经被她远远抛在身后,看不见了。再走过一条街,火车站就到了。
心心念念地自由就在眼前了,流云忽然觉得有些哀伤,这里原本是流云命运中最重要的地方,她在这里结婚生子,又经历了丈夫的逝世,战争的来袭,经历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这里只是她穿越的始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生活了一年多的地方。在这里,她的生活有喜有悲,有关心她喜爱她的人,也有让她讨厌的人。这里,注定不是她的归宿,不过是生命里程中的一小段微不足道的路程。
从今以后,她不再是沈流云,只是顾茗安!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比较长,我没有分章,所以今天就这一章了!流云终于逃出火海了,亲们替她开心吗?开心的话就请支持流云的新生活,收藏啊,打分啊,不要大意地都来吧!
☆、047
今晚的方家很热闹。
就算桑采青现在丑闻缠身,让整个省城的贵妇人都鄙薄不已,可是看在方司令和方少陵的面子,来贺喜的人依旧很多。
流云到婚礼开始之前都没有回来方家。心怡心情不好,原本作为小姑应该陪着新嫂子待在新房里的她,硬是一直跟在方夫人身边不愿离去。那才不是她承认地嫂子呢!心怡恨恨地想到,对于方夫人的暗示视而不见。胡念瑶准备了自己的一幅画作为贺礼,便躲在房间里不出来,再过半个月就是她的婚礼了,她的东西都还没有准备好,况且她在与方夫人请安时已经说了,自己什么都不懂得,婚礼当日就不再出来添乱了。
方夫人叹气,看看赖在身边的女儿,到底不愿意委屈她,想了想,找来方家旁支的几个女孩子连同她们的娘一起送去了新房。想起上次宴会的事情,却是心有余悸,索性嘱咐女儿也去了胡念瑶的闺房处,两个人作伴,婚礼时就不要出来了,免得人多又乱,再出什么事情。
对于桑采青这个儿媳妇,她其实也是不怎么喜欢的,只是桑采青就是千种不好,万种不满,但是她毕竟在危险的时候救了自己的儿子。方夫人原本以为流云不会答应桑采青做平妻的,毕竟妾,哪怕是贵妾,和平妻都是天壤之别,可是流云……方夫人又想叹气了,她自认是个很开明的婆婆,对流云这个儿媳妇是真心喜欢,只是她真得越来越搞不懂流云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方少陵穿着新郎服,等着良辰吉时拜天地。按照惯例,婚礼前期,新郎和新娘是不能见面的,他和采青已经有好几天都没有见面了。和流云……似乎从流云搬到了别院起,就没有见到。上次去送心怡的时候,他其实想要去看一看孩子,看一看流云的,可是,小桃,将他拦在了门外……
方少陵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坚持闯进去,那一次,他和流云明明只隔着一道门,他甚至能听到她在房间里说话的声音,声音柔柔暖暖地,还是那般好听。那时,她应该在逗孩子,他能听到景毅咯咯地笑声,甚至能想到流云看到孩子时一贯的温柔表情……
他想推门进去的,可是眼前去浮现出那一天的餐桌上,流云淡漠地表情,耳边是她毫无感情的声音,“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媳妇没意见。”
方少陵知道,明明是他自己要求娶平妻的;明明是他先对流云承诺在先,却背弃了誓言……流云这么简单地答应他,他该高兴少了一件麻烦事,少了一分阻碍的,但是,在真正听到流云的回答时,他却觉得——委屈!
那么奇怪的感觉,他从来不曾体会过。可是,在别院的门外听到里边流云和孩子的声音时,那种委屈又难受的感觉竟是格外的强烈,仿佛这道一推就开的门是一个牢固地屏障,将他远远地隔开她们母子的世界!
“少奶奶还在别院?”
“啊?”身旁地副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少奶奶,不是桑采青,“哦,是的,大少奶奶和小少爷一直没回来。要属下去接他们回来吗?”毕竟,娶平妻时还是要正妻到场,才算重视。
“吉时是什么时候?”
“夫人特意找大师算的,是今晚亥时。”副官看了看挂着胸前的怀表,“时间快到了,宾客们都来了,现在去接大少奶奶和小少爷只怕来不及了。”他私心里是有些同情少奶奶的,无奈少帅不知道被桑采青哪里迷住了,他的同情毫无用处。想来,大少奶奶之所以带着孩子去别院就是不想见到少帅的婚礼的,毕竟,之前大少奶奶的婚礼可是被桑采青给搅和了。他只能劝着少帅不要一意孤行,把大少奶奶找回来。好歹,亲眼所见自己的丈夫娶别人,肯定会更加难过。
“不用去接了,她不想见我,就让她在别院吧!”
方少陵知道,今天是他和桑采青的婚礼,可是看到这熟悉的满眼红绸,他却不由自主地想到一年多前,他娶流云的情景。
那时候,他不怎么高兴,因为流云不是他想要的妻子,他真正想娶的,是采青。娶流云,不过是为了得到采青与沈家的一个交易。所以,他任由采青穿上本应是流云的嫁衣,跟着采青离开流云所在的新房。那一晚,流云一定哭了一整晚,因为第二天敬茶的时候,她的眼睛是红肿的,精神也不好,强打着精神敬完茶就被小桃扶着去歇下了。
方少陵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可是,他现在却清晰地记得当时流云憔悴地摸样,一点都不像一个新婚的少妇,那满身萦绕的哀伤和绝望,让他有一瞬间的愧疚,所以,第二天晚上,他就到了她的房间里,完成晚了一日的洞房花烛夜。
那时候流云待他真好,看见他,眼中都是他的影子,满满地都是深情和欢喜。他想喝水,想要添衣,只是一个眼神流云就会递到他手边上,不假他人之手,每天亲力亲为地照顾他,时常下厨做他爱吃的菜,为他做衣服,还会每天等他吃饭,把他当小孩子一般从头到脚都照顾得周到妥帖,生活总是都是围着他转的,又温柔又体贴。
可是,他那时候只觉得烦,他又不是小孩子,为什么每天只会关照他加衣服吃饭?他那时总是想办法和采青呆在一起,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愿意去见流云,甚至在流云怀孕的时候,他还为了采青训斥她,将她赶到别院去……
方少陵忽然发现,他对流云不好,真的不好!所以,那次从别院回来之后,流云就开始不再爱他了吗?不再像之前那样悉心照顾他的生活,见到了他也不再欢喜,甚至从孩子出生之后,流云根本不愿和他呆着一起,景毅,完全取代了他的地位,是不是,流云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他了……
想到了这个可能,方少陵只觉得胸腔中撕心裂肺一般地痛着……几乎要将他毁灭!不行,他要见流云,他要问清楚,是不是因为他没有信守诺言,所以流云完全不再相信他,不愿意再爱他了。他要告诉她,他其实,其实是要流云拒绝他的要求的,只要流云不答应,他一定不会娶采青。那时,他明明都想好了,和流云还有孩子守在一起过一辈子,想父亲母亲那样……
“准备车子,我要去别院……”方少陵吩咐副官,语气急迫。他真想能飞去别院,跟流云说清楚。他知道,等他娶了桑采青,也许,就再也说不清了。
“少帅,马上就是吉时了,外边宾客都等着呢,现在去别院?不好吧!”虽然同情大少奶奶,可他也知道,自己少帅这不管不顾的性子,真闹出什么事情,他没有及时劝阻,司令一定会追究他的责任的。
“大少爷……”门外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情?”方少陵皱眉,母亲又想到什么婚礼准备让他做吗?可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是照顾采青小姐的丫鬟,采青小姐不能和少爷见面,让我来给少爷送样东西!”
“什么东西?”副官打开门,看见了那丫鬟手中的玉坠!
“这是?”
“采青小姐不好意思自己把它送给少爷,就让我拿来了。她说这是她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是她母亲冥冥之中让她和少爷相识,少爷一见就明白了。”
这个玉坠?方少陵向外地脚步停下了。他接过那丫鬟手中的那枚玉坠,恍惚记得,他第一次见到桑采青,就是在采青母亲的墓前,因为采青不小心丢了母亲的玉坠,流年帮她去找,才发生了此后的种种事情……
在他心里,桑采青一直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从他见她第一面,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少爷,吉时到了,您该去拜堂成亲了。”管家穿着一身新服,提醒自家大少时间到了。
方少陵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一颗心似乎被往不同的地方拉扯着,煎熬着,恍惚地被人拉着走。这是他的惩罚吗?娶流云的时候,想着采青;娶采青时,却想着流云,他是不是注定不会有一个开心的婚礼?这是不是他辜负了流云的惩罚……
“哥!”心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拦在方少陵面前!身边跟着依旧低着头不语的胡念瑶。
“你是不是一定要娶那个女人,你是不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嫂子,不在乎景毅!”
“心怡!你在胡说什么?”方司令怒吼,已经可以遇见今晚过后方家又变成了全城人的笑话,为什么他养了两个儿女,都不让他省心。可惜现在,一向威严很有存在感的方司令却没有人理会。
“我……”方少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手中玉坠尖锐的部分刺着他的手掌,提醒着他应该去和采青完成婚礼,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可是流云和景毅,却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得想念又不安……
“前几天,嫂子还对我说,‘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一心一意,不离不弃的。当你和一个人真得相爱,你们之间紧密相连,是插不进其他的任何人,任何事。这样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处,让你那么放不下,就算她救了你,其实她最后也并没有什么事不是吗?她根本没有像嫂子那么爱你,她最开始可是喜欢别的男人的,那个男人要娶别的人了,她才来要嫁给你的。可是嫂子从小就喜欢你,等着你,对你,对我们一家人都那么好。何况,你们还有景毅!你答应沈伯母的,不会对不起她!
“哥,你醒醒吧,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爱嫂子。你知道吗?我上次见到嫂子,他已经不相信你了,她都不愿意再管你了。你问问自己的心,嫂子若真的不爱你了,你会不会后悔!”
流云不再爱他了,方少陵只觉得听到这句话等让他难以忍受,何况,他其实,早就,后悔了……
方少陵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将手中的玉坠塞到身旁副官手里,转身向外跑去,路过门房边的马厩,冲进去,急切地拉出自己的爱马,飞奔向城外,将方家的一切远远地甩在身后……
☆、048
桑采青眼睁睁地看着方少陵在礼堂的门口转身而去,他没有一丝留恋,甚至,不曾回头来看看她……
四周来观礼在议最初的呆愣之后相互间议论起来,初时那声音还很小,可以几百个人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嘤嘤嗡嗡地,像是无数苍蝇在耳边乱飞。
桑采青知道,那些人一定是在嘲笑她,只要看见他们轻蔑的眼神,不屑地样子,就能够猜到他们一定再说,她这个借守孝之机勾引自己姐夫的私生女,这个在孝期里因为私德有亏被赶出家门的不孝女,终于遭到了报应。真是活该呀!
记得那时,她在流云的婚礼上穿上她的嫁衣,带走她的丈夫,用自己的方式报复她。在第二天,当她见到流云红肿的眼睛,憔悴的容颜,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充斥着快感,看,那就是她从小要仰望的大小姐,那就是青城人人追捧的第一美人,不还是被自己一个作为陪嫁的小丫鬟搅乱了她的婚礼?
这就是报应吗?流云什么也不用做,她只要呆着别院里不回来,就轻易搅乱了她费劲心机谋划而来的婚礼!
“采青小姐,”
方司令和方夫人又一次忙着送走宾客,这一次,他们已经不需要费心思去遮掩了。心怡和胡念瑶不知道已经躲到哪里去了。管家和下人们忙着收拾布置好了,却没有被使用的礼堂。桑采青一个人坐在地方,茫然不知所措!
“采青小姐……”小丫鬟又叫了一声,慢慢拉回她的注意力。她把那个玉坠递到桑采青面前,这是少帅的副官刚刚还给她的。
“你没送去?”桑采青茫然地问她。
“我,我送去了。”小丫鬟怕被冤枉,急忙解释,“我真的按采青小姐的吩咐送去了,就在刚才,拜堂之前,不过,不过,刚才,武副官去追少帅之前又还给了我,让我,来换给您……”
桑采青接过玉坠,这是她娘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了。此刻握在手中,玉坠的突起处深深地扎进她的掌心里,钝钝地痛着。
其实,她在第一次见到方少陵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霸道、任性、肆意妄为。这样的人,他们的生活充满了各种挑战,他的目标就是不停地向前,征服更高的山峰。你越是不理他,挑衅他,对他不屑一顾,他就越会自己追上来,想要征服你;像流云那般爱着他,等着他,顺从他的人,他只会不屑一顾,从不回头。
桑采青知道,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但是跟着这样的男人注定很难得到幸福,女人嫁给他的时候,也失去了吸引他的能力,他一定会去接着征服别的女人,迎接别的挑战。
桑采青想起自己最初的愿望,只是想要嫁给好丈夫,可以摆脱丫鬟的身份,拿回自己的卖身契,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清羽爱着她,一心一意地对待她,为人老实又干净,除了他自己不能做的主之外,其实是她心中最好的丈夫。可是桑采青不明白,为什么之前他还说要和她一起私奔的,可是那件事之后,他却不愿意再带她走了,他居然说,他们对不起那个胡念瑶,他只能娶她赎罪!
为什么她辛辛苦苦地谋划了一场,结果却便宜了别人,她选定的爱人选择了那狗屁的赎罪也不愿意选择他们的爱情。
桑采青一直记得沈流云在深渊的灵堂上说的那句话,“媒妁之命?父母之言?可是父亲妥协了不是吗?那说明他对月香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还抵不上媒妁之命父母之言的分量重!”一语成谶!这是她们母女一生地诅咒——父亲对娘亲的爱抵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萧清羽对自己的爱抵不过他的负罪感!她和娘无论怎么与命运抗争,都还是输了。
其实,清羽还是最了解她的人,他没有再提让她跟他在一起,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会那样不顾一切地跟他在一起了。她不愿意做妾,更不可能做一个没名没分的女人,这是她的执念,娘亲的命运留给她的执念。
之后,她只有想办法嫁给方少陵,她已经没有选择了。还好,方少陵的婚事方司令和夫人一向不多管得,他最起码可以自己做主,只要她牢牢地抓住他的心,她会成为他的平妻,甚至彻底地打败流云……她曾经这样来安慰自己,可是到头来,却还是一场噩梦!
桑采青一直记得,那一晚她独自在佛寺的厢房里,冷冷清清地,没有人会在意她,陪在她身边。白天她收到了清羽寄给她诀别一般的信件,心里像是破了一个大洞一样,空荡荡地,一直在流血。夜深人静,她睡不着,出了厢房漫无目的地走着,谁知却让她无意间听到了一个秘密,听到了那伙曾经被方司令端了老窝的贼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方少陵的行踪,扮成香客借住在这里,想要刺杀方少陵报仇。她悄悄地离开,没有惊动那些密谋的人,不过知道了一个秘密,对于她来说实在,实在够好!
桑采青从小到大都善于抓住任何一个对自己有利的机会。在父亲的灵堂上她就意识到了方少陵和沈流云的改变,可是那时候她并不在意,不过,现在不同了,她只有方少陵这一条路可以选!
从替她送东西的下人们口中得知姐姐和姐夫吵架冷战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果然,在她为方少陵递了两次信开导他,假意让他去给姐姐道歉之后,他果然来看她了。那伙人知道她的身份,一直监视着她的动静,她甚至不需要去想怎么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