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豪赌,桑采青将沈父曾将给她的玉佩放在心口处做好准备,她必须付出代价,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她以为,老天真的在帮她,她的准备没有用上,歹徒瞄准了方少陵的胸膛,她扑上去,只打穿了她的肩膀。
果然,方少陵将她接回了方家,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就连一向不待见她的方夫人对她都和颜悦色起来。方家的下人待她殷勤周到,甚至那态度里,还隐藏着一眼就能看出的谄媚和讨好,那些日子,她不再是个小丫鬟了,她变成了高高在上的主人,比沈流云还要受重视!
其他,她不应该那么急的,桑采青想着,望向眼前的小丫鬟,都是这个小丫鬟说的,小桃和她吵架,竟然说出了方少陵向沈流云承诺只有她一个妻子!她听了几乎失去了理智,只觉得那么不甘,那么愤恨!她豁出去生命做得赌注,难道还是逃不出做妾的命运吗?可是她忘记了,方少陵,得到了就不会珍惜!
肩上的伤快好的时候,她就不想要再等下去了,她不能真的等到守孝之后再成亲,那时候她就真的变成了个老姑娘了,世事多变,到那时玉茹一定会故意为难自己。她要趁着方家所有人都还记得她的恩情的时候行动!
养伤的日子,她一点一滴地向方少陵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让他相信自己真正爱着的,其实是他,在他生命遇见危险的时候才能奋不顾身地扑上去。她让他感动,哄他高兴,一点点地让他意识到以后他就是她的依靠,他要对她负起责任来。
可是,方少陵在她面前却越来越沉默,他们现在才发现,他们之前其实没有多少话题可以聊。她的手伤了,不能弹琴,吟诗作对,方少陵不擅长又觉得无聊,说起沈父交给她的生意经,他不感兴趣,方少陵所说的什么国家大事,她又不懂……他们守在一起,能说的话却是越来越少。最后,方少陵几乎不再说什么话了,他坐在她的床边,有时自己看书,有时却是呆呆地看着一处地方,目光悠然,一会儿喜一会儿悲,似在回忆着什么……
桑采青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她故意在他面前去读各种佛经,对他说,她的一生也许会在佛寺里度过,她不能破除自己许下的诺言,也不能在不爱的情况下嫁给另外一个男人,她注定,要孤独终老了。
方少陵如她所料一般冲动地说要娶她做平妻!虽然她能看出来他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可是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不能再收回来了。桑采青刻意让自己忽略了他眸中的迟疑和后悔,只是欣喜地看着他,落下眼泪来表达自己的开心激动……那一刻,她以为她打破了方少陵对沈流云的誓言,就算他后悔了,又怎么样,这一辈子还那样长,以后,就是她和沈流云的战争,就算沈流云变得聪明了,依旧不是她的对手!
很久很久以后,当桑采青孤独地呆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垂垂老去的时候,她忽然发现,那时候,那个被方少陵独自丢下的喜堂上,她的不甘,她的愤恨,她的嫉妒达到了顶点,她发誓要报复那里所有的人,可是到头来,她的命运在那里转了一个很大的弯,带着她的一切,走向枯萎!
☆、049
流云没有想到,她无意间对心怡说的几句话,几乎在最后时刻毁掉了她的整个离开计划。
她和小桃从人力车上下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钟。她们像之前想好的那样,检票进站,在站台上等着火车到来,这个时代还都是蒸汽火车,车速与后世几经提速的火车根本不能比。在每个站停站得时间也十分长。
流云抱着孩子和小桃仅仅等了一会儿,火车便到了,她们从进站起便分开走,装作互不相识,火车到站了,也从不同的车厢上车。这辆车的目的地是重庆,在车上等了几分钟的样子,流云感觉离开车时间不远了。便抱着孩子,向和小桃约好的车厢走去。她见到小桃时,她已经按照流云的要求穿好一件肥大又十分难看的衣服,脸和脖子涂得黑黑的,猛一看,就像一个整日劳作的农妇一般。
她们错身而过,交换了手中的孩子和包裹箱子。小桃抱着孩子走到了一个背人处,解开抱着小康平的小被子,翻一个面,又给他重新包上,露在小被子外边的那一面难看的粗布质地和颜色与她现在的装扮十分相衬,现在谁都不会想到那时方家的长子。今天白天的时候,她们一直逗着小康平玩耍,不让他睡去,他早就累了,睡得香甜,就算这样折腾都没有醒来,孩子对于怀抱有一种奇异的感知力,他一直躺在熟悉的人怀中,觉得温暖又安全。让在不远处一直悄悄观察他们的流云松了一口气。
小桃一直提醒自己要镇静,按照小姐的计划,中途忍着不要再去看小姐,抱着直接下车走上几节车厢的距离,又从衣襟里拿出另一张车票上了另一辆比之前的车晚了几分钟停在车站的另一辆车。
流云看着小桃下车,躲进卫生间里,看看时间,离火车开始只有三分钟了,她要抓紧!她从包裹里拿出一套同样肥大难看的衣服,直接套在身上,拿起一顶破旧又显得有些脏的帽子,遮住了她精心打理的头发,最后,往脸上涂写准备好的黄色粉末,让自己看起来脸色蜡黄,尤其是眼睛处,涂多一些,又揉一揉,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眼惺忪的模样,抓着行李箱低着头走出去,嘴里不算小声地嘟哝着:“真是,睡过头了,要下车了,来不及了……”
惹得正在检票地的乘务员抬头看她一眼,又不在意地继续检票,想来这种事情,他也见到多了。流云走进出站口,在拐角的阴影处略略站定,翻出了自己的另一张车票,理了理自己手上的箱子包裹,又转身原路走了回去,检票上了另一辆车,这辆车的目的地是上海——她要去的第一个地方。
方家别院。
方少陵一路骑马飞奔而至,下了马便去敲门,身后开车追上来的副官慌忙下车,跟着少帅一起敲门。
这么大的动静,别院里的下人都被吵醒了,开门的老头子打着呵欠打开大门,
“谁呀!这么晚了都!少爷!您?”您不是在娶新人?
“流云呢?流云在哪儿?”方少陵急不可耐地将大门推开,向里边走去。
“哦,少奶奶啊,在……少奶奶刚才坐车走了,说是回大宅去了!”看门的老人清醒了一些,有些奇怪,少爷怎么会到这儿来找少奶奶?
“什么?”方少陵向前的脚步停了下来,流云回去了,可是为什么他没有见到?方少陵的目光转向跟在他身后的副官,见到他也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心里渐渐升出不好的预感来。
“她们走了多久,是谁送她们走的?”
“走了有一会儿了,是小桃姑娘叫强子驾马车送回去的,这会儿也该到了呀!”老人回忆着进城的路途,有些奇怪。
“她们带着什么走的?这里回城有几条路?”方少陵的感觉越来越不妙了。
“哦,这里回城,除了大路,还有两条乡下人图近走出来的小路”
“流云,带着孩子没有?拿了什么东西?”
“我看见少奶奶抱着小少爷,小桃提个小箱子!”
方少陵基本已经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流云根本不是回去方家,她现在若回方家,气氛一定不愉快,流云平常跟自己吵架都不愿意让孩子看见的,怎么可能带着他这时候回去!
“志强,你快开车往回走,找到那个强子!”方少陵略一呆愣,就反应过来,急切地向流云的房间跑去。
流云的房间里还是原本的模样,收拾的整整齐齐。丝毫不见凌乱。方少陵的心沉了下去,这说明流云若是真得带着孩子走了,绝不是临时起意。他拿起放在桌上那封信,打开来看,薄薄的一页纸,寥寥几句话,根本就是流云给他下的通知,通知他两个人关系到此结束。另外,告诉他一声她走了完全是个人行为,和方家别院的下人以及沈家人完全不相干,他们不知道她的计划行踪……其他的,连一句不舍珍重都没有写。
流云的心真狠呐!方少陵握紧了手中的信纸,一拳打在桌上。说什么心情不好要来别庄,说什么亲自照顾孩子才能安心,她沈流云是打定了注意要带着孩子离开。害怕方家不放人,所以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甚至,专门等着他娶亲的时候离开!沈流云,你真是什么都算好了,真好……
“少爷,强子回来了。”
武志强开车回城找人,半路上就遇见了这个驾着马车向回赶的强子!连忙让他将马车扔在路上,带着他坐车回来了,看少爷的表现,他隐隐猜到了,少奶奶也许带着小少爷逃走了……志强不敢再想这件事会给方家带来怎样的影响和动荡,他只知道,现在要趁着少奶奶还没走远,赶紧找回来才是正经。
方少陵疾步走出房间,看到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强子,冷声问道,“是你送少奶奶和小少爷回城的?”
“是,少奶奶晚上说要回城里的老宅,我就套马车送少奶奶和小少爷回去了。”强子到现在还迷迷糊糊,不知道怎么回事。
“流云他们在哪里下的马车?”
“少奶奶他们在,在老宅前面那条街的街口下的马车。”
“少奶奶让你送她回去,你为什么不送到老宅门口,半路就让少奶奶下了车,你是干什么吃的!”方少陵怒道!
强子为方少陵的气势所惧,缩了缩肩膀,“我,我,老宅门口停了太多汽车,少奶奶说,就几步路程,他们可以走回去。少奶奶还让我顺路替她寄信,才没有让我送到门口。”
“信,什么信?在哪儿?”
“我,我已经按少奶奶吩咐扔进邮筒里了……”
“少爷,现在该怎么办?”志强听到这里,基本已经明白了,少奶奶根本不是回方家去了,而是早就计划好了带着小少爷走了。只是,现在审问这个强子完全没有用,想来,少奶奶的计划绝不会说给这些下人们知道。只是不知道少奶奶是跟少爷赌气,离家出走在外躲两天还是回了娘家!
“你找个人和强子一起去城里等着,看看他把信投进了哪里。明天一早一定给我拿回来。”
“晚上没船,你现在开车我们去火车站,你亲自带人去查,今晚有几趟火车,都在几点钟。再查查售票的地方,有没有人见到小桃或流云去买票,问问他们买的哪一班,只要还没开走,就给我拦下。若是走了的,连夜带人到下一站给我拦住了!”根据时间算,流云她们就算回城要坐车也不会太久,也许她们只是刚刚才到回车站,他们现在赶去,一定能来得及。
方少陵毕竟和流云做了一年多的夫妻,对她还是有一定的了解,他知道,流云不是一个冲动盲目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她若是早就准备好了想要逃走,定然计划周详。他会派人会青城看一看,不过想来希望十分渺茫,看流云的样子,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自己的,那么她只怕会远远地躲起来,而不是赌气到一个能被自己找到的地方。现在,他只怕,流云的目标是远走出省,到方家的势力之外的地方。
方家在省城盘踞多年,是当之无愧的地头蛇。方少了手下的兵士行动起来,全城戒备,虽是晚上,但是那样紧张弥漫地气氛,让整个城市都不得安宁。
不到半个时辰,武志强便查出了当天上午小桃到车站买的两张票的班次。
“少帅。少奶奶和小桃坐的,应该是晚上十点二十分到重庆的火车。是小桃姑娘上午借出府给小少爷买新玩具时买的票。”
“车本来已经开了,不过现在按您的吩咐,将那辆车拦了下来!您看?”武志强看着自家少帅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将各个车门都给我守住了,只许上,不许下,你亲自带着人给我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搜。还有,从现在起七天以内,城门都换上见过流云的人守着,每个出城的都给我看清楚。”
方少陵听闻,带着人直接向站台走去。拦回来的那趟火车已经停在那里了,车上的人明显有些骚动,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车明明都开走了,拐个弯又回来了。但是,长在外行走的人都明白像这样将整辆火车都拦回来了,牵扯的事情一定不小,一般都是地方军阀在查乱党刺客之流。看站台上,那一对对的兵丁,就证实了这个猜想,只怕这次要抓的人干的事情十分惊天动地了!
十点三十五分。
流云坐在火车上,身上穿着那身肥大难看的衣服,脸色蜡黄,头上还带着那肮脏又难看的帽子,整个人看起来都是一个春妇的模样。她知道,小桃抱着孩子在这列车的另一节车厢中,只是现在,还不是她们汇合的时候。
流云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焦急,她又一次看表,时间快到了。车站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在大声催促还没有上车的乘客,之前的那辆车已经在缓缓地运行而去。虽然速度在流云看来十分慢,但到底渐渐看不见了。
十点四十分。
火车按时启程,缓缓向前驶去,流云向外看着站台在慢慢向后,憋在心里的那口气才缓缓地吐出来……这时,流云却看见不远处之前那辆车却似拐了个弯,又回到了站台上。不多时,站台上一对对的兵丁将那辆车包围了起来,堵在车门,取代之前工作人员的位置,看那熟悉的军装,流云的心不觉沉了下来!
她现在开始庆幸起来,庆幸自己考虑的周到,明面让小桃买了去重庆的车票,实际上另外雇人买了两张到上海的车票。流云没想到,方少陵会发现的这样快,她以为至少要等她草拟的离婚协议明早见报,方家人才会发现她离开了,没想到……
流云虽然不知道方家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想来,她的离婚协议就见不了报了吧,自己的身上似乎要一直打上方少陵的妻子的标签。不过,现在的她心却是提在了半空中,生怕这辆车也会被拦下,希望方少陵不会想到!
流云之所以去买了两张票,不过是应对方家知道查出了自己的车次,给他们一个错误的搜寻方向,让自己可以尽快在新的地方站稳脚跟。流云从来不敢小看这些军阀们的能量,不过她也笃定,方家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找她们,就算不顾忌她的性命,也会顾忌小康平的安危,毕竟,她和康平出逃在外的消息一露出来,她们就变成了活靶子,想要抓她们向方家换好处的人绝对比想保护她们的人多。
给了他们错误的方向,就算不幸泄露了消息,流云也能够握有更多的主动。只是现在,流云虽然庆幸自己逃出了一劫,却是止不住地担心,检查一整车的人需要的时间一定足以让这辆车开出方家的势力范围,流云想自己还是有很大的机会逃出的。但是,方司令和方少陵不是傻子,他们搜寻不到她们,早晚能想到自己换了车坐,顺藤摸瓜……流云的心,随着火车的驶离慢慢地放下,却是更加忧愁,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下面有亲担心流云,支持流云离开,瑄感觉很开心亲们的支持鼓励和意见。有亲问沈家该怎么办,我觉得方家在这件事情上毕竟是理亏的一方,他们若是倒打一耙去找沈家的麻烦,在道义上就站不住脚,虽然说强权就是老大什么的,但是他们是军阀,总不能跟个土匪一样完全不讲道理吧,那方家早就被别人灭了有木有。况且就算他们不顾及什么礼法,不顾及民心言论,但是总得看看长孙的面子不是,将来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母亲家族和父亲家族水火不容或者父亲直接把自己姥姥舅舅一家子全灭,那对孩子的生长地位都不好,方家毕竟是名门出身,不是土匪起家,所以许多事情应该会有顾忌。还有亲问,流云接下来去哪儿,我想着应该是上海,她会出国,但不是马上,毕竟大丫鬟的背景应该是1920年左右,虽说国内军阀混战,但是上海因为它的租界比较多,反而除了黑帮械斗以为,走私暗杀以外并没有什么战争,作为一个小民,在这里还算安全。但是此时的香港还是英国人的地盘,华人地位并不高,而且底层的黑帮什么的争斗十分厉害,外来人口只怕不好过,至于出国,流云只有让人认可她本身的能力才能站稳脚,毕竟,这个时间,除了那些本身才华名气不错的人,一般的华人在外还是很受歧视的吧!所以流云会先在上海站稳脚跟,一步步来嘛。毕竟离1937年还有十几年……ps:此乃存稿箱君,主人今天考试去了,亲亲们帮主人加油,考出好成绩哟!
☆、050
来到上海已经半年了,流云和小桃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旧上海是一个繁华的城市,处处充斥着纸醉金迷的诱惑。流云带着小桃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难免有些胆怯,小桃从来不曾到过省城以外的地方,来到上海,只觉得处处新鲜又陌生,流云却知道,在这样的繁华之下,隐藏着多少黑暗罪恶,小偷、流氓、强盗在每条街上流窜。她和小桃孤身带着孩子,安全方面实在不容乐观。
流云之前一直与曼青有些联系,虽然她只是个有着几面之缘的朋友,但是流云一直觉得她们是很投契的朋友。况且,她一直觉得,适当的寻求帮助,会使自己的生活方便许多。而且朋友之间的感情就是在这种互相来往中渐渐加深的。
曼青的住处在法租界,流云按照地址找去还算顺利。曼青见到她的时候却并没有很吃惊的样子。
“我早就觉得方家的院子关不住你,你对方少帅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对待丈夫!”
“也许吧!”流云笑了笑,这大概很多人都看出来了,劝她说对不能一味只想到孩子不能忘记丈夫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不过,她不是对孩子的情感转移,而是一开始就打定了注意。大概,没有人会想到她这么胆大吧!
“你看,我现在无家可归了,是来投奔你的,请你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给我们一个容身之所吧!我们吃得少,做得多,很好养的!”流云抱着孩子,假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怀里的小康平却没有配合母亲,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讲既新鲜又好奇,他正转着自己的小脑袋,四处打量屋子里的一切,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手轻怕这表达自己的兴奋,母子俩个坐在一起,却两种不同的表情,看得曼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说真的,你真的决定带着孩子在上海安家吗?”曼青笑罢,却是有些认真的问。她自己是事业型的女性,却是为了自己和母亲,逼得自己不得不如此。可是流云的选择,她其实挺佩服她的勇气的,一个女人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上海的生活,是可以想见生活的艰难的。从与流云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中,她不觉得流云是个想当然又冲动任性的女子,反而,她很实际,看问题也很透彻,对现在的国内外形势也一直都在关注着,她不觉得流云做出这样的选择没有事先考虑这些情况,但是她依然放弃了锦衣玉食的少奶奶生活,来到这里,易地而处,曼青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样的勇气!
“我已经来到这里,就没打算再回去了。”流云同样很认真,前路不易,但是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生活。世间之事,有失有得,对每个人来讲,觉得重要的东西都不一样,她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后悔的。
“那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曼青没有再对流云和方家的事情再过多问,她也见了许多豪门富豪家中因为女人,因为孩子继承人之类的种种问题,做不过是那些事情。既然流云已经抛弃了那些过去,她觉得自己不再提及为好。
“我想请你帮忙,现在租借帮我租间房子。然后能不能看用你的人脉帮我介绍一份工作。我可以做老师,也可以做报社的编辑工作。”她不能坐吃山空,工作是一定要找。想来,他国租借地的房子一定很贵,但是安全方面却是比其他地方要好的多,邻居们的素质相对来讲也要高一些,将来对于孩子的教育问题也有好处。
流云前世经常出国参加学术交流活动,自己本身的英语学习还是不错的,像法语和德语也能进行一些日常对话,这样在租借生活交流问题就很好解决。其他的事情只能一步步来,流云一直是个有计划的人,她打定了注意几年之后要移民国外,但是现在还不急,她要慢慢在上海站稳脚跟,才能保证自家三口好好的生活下去。
“租房子的事情可以找一些中人行问一问。”曼青微微蹙眉,“可能价钱比较高,但是应该能租得到。但是工作,我可以找一些朋友问问有没有学校招老师或者报社招收编辑。”她自己觉得流云的能力还不错,但是毕竟是一个陌生的外地人,找工作就有些难办了。
“你们报社有没有杂志出版之类的业务?”流云问道。
“我们报社的老板是英国人,据说在英国的家族产业就是报社出版社,背景很强,我们的报纸只是一部分,它也涉及出版杂志之类的产业。”就是说这家报社的老板是家族传媒企业了,流云点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嗯,我还是想找个老师一类的工作,学校的环境单纯一些,时间也比较有规律,我还有孩子要照顾。我的笔名叫茗安,你听说过吧!”
流云自信自己在这里有一定的名气,因为经常能收到的各种杂志社报送的约稿信就能说明在上海她的文章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现在正是新文化运动的后期,人们对于各种潮流思想的接受度很高,尤其是上海这个与国外接触很多的城市。流云最初便打定了主意用文章来成名,她的文章有些是自己写的,有些是有选择地剽窃引入后世的一些思想或者是经典故事,偏向于风花雪月,有目地的引导女性独立自强的思想,但是这些故事更能引起广大女性的共鸣,她不担心自己的文章不卖座。
“茗安!你就是写《我心永恒》的茗安?”曼青惊讶地叫了出来。她没想到流云还是这样一个才女,她的文章她也很爱看,尤其是她树立地许多自信独立的女性形象她都十分喜欢。最初那本《我心永恒》最是出名,现在上海只要是接触过新思想的女性还没有不知道这本书的。听说有个外国的影视公司都想要将这个故事作为电影拍出来,可惜一直见不到作者本人,拿不到版权!
“就是我!”流云笑了笑,这就是她想要达到的效果,她立身的根本!
“我想,你的人脉毕竟有限,你可不可以帮我问问你们社长,我想跟他做个交易。他帮我找一份老师的工作,以后我的文章都优先在你们报社杂志社发表,能出书的话也可以在你们的出版社。你觉得怎么样?”
“我们社长一定会答应的!要知道,你的作品在上海都卖疯了!听说我们出版社一直想签约出版《我心永恒》,还有听说有家影视公司还想要找到你拿到《我心永恒》的电影版权,拍成电影!”
“我都可以答应!”这是好事情,流云现在对于钱是多多益善,这些出版也好电影也好,可是关系到她和儿子以后的生活问题的。“不过,曼青,我想请你做我的代理,你知道,我不方便与太多人接触,我想这些事情都请你帮我谈,签约时候也可以是你代表我去。我现在只想赶紧找一间合适的房子,找一份老师的工作,安顿下来!”
“可以!”曼青想了想,觉得流云既然是自己的朋友,就应该帮助她,而且她相信流云的能力,这个朋友值得相交!
“这几天你先在我们家住下吧,我妈妈去苏州看我舅舅和姨母。家里就我和照顾我们生活的刘嫂,你先在这里住下来,房子不是那么快就能找好的。”
接下来的几天,流云的事情十分顺利,曼青的社长是个比较精明的生意人,他答应了流云的要求,帮流云介绍了一份位于租界区中学里做一个历史老师的工作,并且与流云签约出版了《我心永恒》和流云的另一本卖座小说,还介绍流云租了一套英租界的他的一位英国朋友留下来的房子。
期间,流云与这位帮助自己颇多的王社长私人相约见了一面,流云虽然避免与外人多接触,但是她需要自己的社交朋友,这是她在社会上立足的根本。
这位王社长五十多岁,颇有几分学者风范,做生意却有几分儒商的意思,赚钱的事情也做得尽量风雅。不过为人并不迂腐。流云谢过他对自己的帮助,请求他不要将自己的事情大肆宣扬,观察下来,觉得这个人还是可以相交的。
半年下来,小桃和小康平已经适应了新的生活。流云觉得小桃照顾小康平又要做家事十分勉强,就又请了一位帮佣来专门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只让小桃专心照顾孩子,有时候可以上街买些东西,接触一下其他人。流云工作之余,会拿学校的教科书教导小桃各种科目基础的知识和英语口语,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小桃已经是像她妹妹一样的存在,抛弃家人,跟着她到了陌生的地方。流云心里觉得,将来一定给小桃找一个好的归宿!
租借的房子很贵,上海的物价不低,家里的花销难免有些吃力,幸好王社长给流云介绍的是一家贵族学校的教师,学生都是社会名流,大富豪大家族,还有一些来华工作的外国人的子弟,流云的薪水还算不错,也没有拖欠的现象。不足的地方,流云一直坚持写文章发表,不时找来外国的名著文章做翻译地工作。不仅可以加深自己的名气还可以补贴家用,每月可以达到收支平衡,流云对于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带来的那些金银首饰,流云一直没有动用,甚至和箱子一起扔在了床下。准备这些金银,是为了以备将来不时之需,生活所用,流云相信自己的双手可以赚来。
今天是周末,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在略显阴冷的冬日,这种天气并不多见。小桃早早地起床,吩咐帮佣的张妈将做好了早饭将家里的被子床垫都拿出去见见阳光,就走进了流云的房间。
床上,流云搂着小康平缩在暖暖地被子里,一大一小睡得正香,小康平的嘴角还有着晶莹的可疑痕迹,没办法,他已经将近一岁了,最近在长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
小桃拿起柔软地棉布手帕,先将小康平流湿的嘴角边擦干净,然后抱起小康平,推了推流云,
“小姐,快点起来,您今天说要去火车站接流年少爷的,别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考试没时间写文,今天刚写完,亲们见谅,不是故意晚的!
☆、051
沈流年是来上学的。
说实话,对于这个弟弟,流云实在是不想管,但是把他放到别处上学,玉茹不放心,来了几封信说这件事,流云不得不同意下来,希望这个弟弟不会脑残的太厉害,还能掰得过来。
流云是最近两个月才重新和沈家取得联系,她知道方家不会那么简单就放过她。发现她不见了一定会去沈家找找的。但是沈家毕竟是流云的家,流云在上海呆了几个月,还是与沈家取得联系。她不知道方家会不会一直盯着沈家,所以流云每次都借着曼青和学校同事的帮助,将信件寄到玉茹的娘家、沈家店铺的掌柜们和跟她交好的夫人处,请他们转交。
流云与沈家的联系,每个月也就两封信,每次的收件人都不同,很难找出规律。流云每次给报社的投稿也是如此,都是托曼青转交出去或者直接交给王社长,就连报社的其他人对茗安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流云最初跟玉茹联系的时候,在信中表达了自己离开的理由和原因,看到玉茹的回信,她其实是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对于流云这个女儿,她大概也能感觉到她变化的太多,已经不再是那个听她话的沈家大小姐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流云和方少陵之间的矛盾已是不可调和,对于方家,玉茹心里也是极为恼恨,她就算在不赞成,也知道不能将女儿的行踪透露出去,免得连累了女儿外孙!
自从沈渊的丧礼之后,流云劝玉茹将流年送出去上学,作为男孩子,玉茹总不能一直将他绑在身边,还是要让他多见见外边的世界才能长大。玉茹倒是有了这心思,只是不放心,后来知道流云身在上海,就一直想着能将流年送到上海,有流云在身边,她也能放心。
今天是周末,街上的人多了一些。流云坐着人力车到火车站的时候,时间还早,她站在站台上,等着重庆过来的火车,希望不会晚点。
这一次,是王社长去西南有事要办,流云拜托他帮忙顺路带着流年过来。这几个月来,流云和王社长的合作很愉快,彼此地交情倒是更近了一步。流云知道王社长有自己的人脉背景,虽然没有细问,但是让他顺便捎着流年过来,就能少担许多心,路上,王社长因为工作原因还要拐去好几个地方,正好让流年见见其他生意人,也不怕方少陵派人跟着流年或打探消息。对外只说,是沈渊身前生意上的好友,许久不见了,到青城见到了流年,想起好友生前情谊,帮忙培养后辈子侄。
流云抬腕看表,已经上午十点半了,还有十分钟,就是火车到站的时间。左右望去,站台上三三两两站着不少人,有带着行李来等着坐车的,也有空着手像流云一般来接人的。站台上不时有卖茶叶蛋、烙饼散烟的小贩走来走去兜售商品,流云自己都被问了好几次。
“这位小姐,你好!”
流云转过头,面前的男子倒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穿着一身有型的黑色长风衣,一副精英人士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来搭讪的,但是流云却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手中的小包。不管什么时候,火车站都是小偷和骗子们的活跃区,想到前世曾经听说过的那些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骗局,她在这里一直提高警惕。
“小姐,你别紧张,我和你一样,都是来接人的,等着无聊,我想我们可以聊聊天,打发时间。我叫唐承烨。”他向流云伸出右手,做出握手的邀请。
流云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打量他。她知道现在的自己有走在街上被人搭讪围观的资本,但是,她并不觉得这个男人会是那种随便见到美女就来搭讪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有一分违和感在其中。
流云想了想,并没有伸出手,只是朝他点点头。流云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也许他真是因为等着无聊,想要找个人聊聊天,也许……
“你好,先生,我姓顾。”
“顾小姐,你是在等哪辆车?”
流云轻声与他随意聊着,一边仔细观察着身边的环境,这里比较空旷,不远处还有站警在四处巡逻,她接到人就能走,似乎不用担心这个人对她有什么图谋。
“我在等从重庆方面过来的车,先生你呢?”
“我也是!”
这时流云注意到,以这个男人为中心慢慢地靠近过来十几个男人,停在几米远的地方,有得还提着箱子,看似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但是这些人几乎同一时间出现,连成线,却是一个圆弧,将两个人围在正中央,流云有些后悔,一看这样子,就是这个男人引来的,不知道这些人跟这个男人是什么关系。她应该在这个男人来跟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赶紧离开得远远的,不该管什么失礼的问题。不知道现在换个地方站还来不来的及。
“先生,不好意思,我想要去方便一下,您看……”
想到就做,流云看看表,离火车到站还有两三分钟的样子,不过一直没听见动静,想来火车晚点了。流云对唐承烨歉意地点点头,向建在站台上不远处的公厕走去。
“顾小姐,请等一等,唔,我想我可以和你一起过去!”
流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脸上的表情奇怪起来,这话听着,真像个流氓!流云一瞬间有把手提包砸在这人脸上的冲动。不过不是因为他言语的暧昧,这位唐先生说话的时候目光平静,神情也不猥琐,她相信他没有什么冒犯的意思,只是,这人是黏上她了吗?她可不想惹上麻烦!
流云的目光憎恶起来,不再理他,径自向一边走去。
唐承烨现在才发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急忙追上去,“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也要到那边去!我……”
流云发现,随着身后这个人移动,围在附近的几个人也渐渐在变换位置,虽然不明显,但是还是以这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圈!
看来是躲不掉了,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在保护他还是在监视他,保护的话还好,若是监视……看这个男人这样跟着自己,他们会不会怀疑自己?这时候的特务,可是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的!
流云停了下来,对身后跟着的男人做了个请向前的手势,自己往旁边走上两步,不再继续往前走。现在,趁着她和这男人都在这群人眼皮底下,话都没有说两句,更没有什么身体接触,应该还没有多大嫌疑!若是真跟这个男子一前一后走进厕所,哪怕他们进得是不同的地方,但是呆在隐蔽的空间,可就说不清了。要知道,万一他们怀疑自己借着上厕所的时机跟这个男人对暗号,或者传递什么纸条,可是说都说不清楚了。
这时候,远远地便传来火车的鸣笛声,流云不再理会身后的男子有些古怪的脸色,在站台上找一个显眼的位置站定。
唐承烨面色古怪起来,看向背对着自己,专心等车的女子,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他是真得无聊,一时兴起想要找人聊两句,至于被人像防贼一般地防着他吗?抬手摸摸自己的脸,似乎没什么问题,难道他在一夜之间从讨女人喜欢的英俊潇洒变成了一张看着就像骗子的脸?四周这些大哥派来保护自己的人,看起来好像很隐蔽很专业,没想到一个女子都能轻易看出来破绽,实在是……唐承烨不爽地朝领头的人勾勾手,看着那人毕恭毕敬地小跑到自己身边,心里冷笑,大哥说是保护自己,其实这些人这样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未必没有监视的意思,这一次,也许是个机会,让他有理由换一个不这么尽忠职守的保护人!
王社长和流年一下车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流云。王社长有工作急着处理,与流云寒暄之后,留下姐弟俩个自顾离开了。
流年只觉得一年多没有见,自己的姐姐变化很大,穿着毛呢风衣,脚蹬羊皮靴,手上拿着一个小皮包,优雅又时尚!如果不是依旧美丽的容颜,他一定不认为,这个女子和他曾经记忆里总是穿着旧式旗袍,性情温婉守旧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他做梦都没想到记忆中一直最听母亲话的姐姐居然能干出带着孩子逃跑的事情来……还记得,半年前,方少陵带着人跑到青城去,将整个青城都翻了个底朝天,娘亲听到了消息,一瞬间目瞪口呆地样子,让他至今都不能忘记,甚至于,他自己都觉得这是一个荒诞地梦——那个从小到大,一心想要嫁给方少陵,专心做个大小姐,准备做个合格地少奶奶的人,居然就这样带着外甥逃走了……
直到跟着王社长坐到火车上,他才知道,原来所谓父亲生前的好友,竟是姐姐的合作人,姐姐在上海生活的很好,现在拜托王社长将他带出来上学。
一路无话,流云将弟弟带回到家中,直接让他放下行李就带到书房,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明白了好!
“娘亲的身体还好吗?”流云看着沈流年呆呆地样子,首先打破沉默,说实话,她并不清楚以前的流云是怎么和这个弟弟相处的,不过听小桃的说法,沈流年总是护着桑采青和流云作对,想来姐弟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多么亲密吧。
“还好!”面对这样的姐姐,流年只觉得是在面对一个陌生的人。一时有些拘谨。
“桑采青怎么样?”让沈流年不要和桑采青联系,大概是不可能。
“她在方家……”怎么样?婚礼没办成,怎么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不过现在采青还是生活在方家,母亲坚决不允许采青回来沈家,他那时才发现,他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主!
“流年,我不管你和桑采青联系,我知道我也管不了,但是你若是在给任何人的联系的时候提到我的事情,让方家人找到我,我发誓,我一定会报复在桑采青身上,我会在再见到她的那一刻,一枪打死她!”
流云的目光坚定又认真,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只小巧的左轮手枪,拿在手里,沉甸甸地分量证实这不是一柄做样子的假货。流云打开手枪的弹仓,当着沈流年的面,将装得满满地子弹一颗颗地拿出来,又一颗颗地装进去,她的动作很慢,其间一直望着沈流年,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地变白……
“如果你不相信,或者不把我说的话当成一回事,你可以试一试,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她知道,什么才能真正威胁到沈流年,其实这些人中,只有沈流年才是真正坚定不移地站在桑采青身后的人,无关感情,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几乎成了条件反射!
“你不能!”果然,沈流年激动起来,“我万一不小心……”
“你不是喜欢她吗?那就为了她小心一点吧!你最好把我的话时时刻刻记在心里。”
要说的话已经说完,流云不再理会沈流年的唧唧歪歪,直接让小桃带他去给他准备好的房间,让他好好消化一下自己这个姐姐的威胁!
看向手中的这柄枪,这还是怀着康平的时候,她有一次看见方少陵拿枪,借着给孩子准备玩具要来的,也许方少陵想要子承父业,听到她的要求就答应了她,找来这把精巧的手枪,不过是空枪,没装子弹。流云离开时,顺便就拿了来,想着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的上海,没有后世的枪支管制,流云请王社长帮忙,买了几颗子弹。她并不是要与人火拼,只是想着家里都是孤儿寡母,有武器在手边总是一个安慰,没想到,第一次用到,却是因为沈流年……
流云微微一笑,总算有用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我见大家下面提到的笔名问题,我觉得流云在省城的时候就能用这个笔名给报社发文章,现在也不代表报社在上海,人就一定在上海吧,中国任何一个有邮局的地方都可能是她的所在地不是吗?流云在外边自己用的名字,当然换了,不过我还没想好叫什么,所以还没写出来。还有就算方家可以抓住这一条线索,但是吧,流云现在是单独和王社长联系,人家跟英国人办事怎么可能没有背景,况且,上海是一个多方势力交汇的地方,方家的势力应该是只在本省厉害,他是个军阀,但是这时候的中国正是军阀混战时期,其他军阀以及其他的势力也很多的好不好,他们应该也有政敌的好不?不管是为了长孙的安全还是因为自家的地位什么的,他们都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去找人,只能暗地里慢慢地进行,甚至还要保密,毕竟流云已经离开了他家的势力范围了,消息透露出去了,先找到流云他们的十有八九就不是方家人了。在中国的茫茫人海中,要找一个人,大家都懂得……
☆、052
省城方家,方少陵书房。
武志强走到少帅的书房门前,看见桑采青正站在那里,举起手,做着敲门的姿势,身后跟着的小丫鬟手上还端着一碗汤,看来,桑采青又来给少帅送亲手做得补汤了。武志强这些日子是见惯了这样的情景,也不以为意,走过去,打声招呼,
“桑姑娘,你又来看少帅了。”武志强现在还记得那时他每天跟着少帅追着桑采青到处跑,讨她欢心的日子。哪想到,短短一年时间,两个人便倒了过来。
那次的婚礼,到底没有成,方少陵从知道了流云出走之后,就投入了全部精力希望将流云找回来。在方司令和方夫人心中,还是孙子最为重要。心怡不喜欢桑采青,虽然对嫂子的出走有些不能理解,但是婚礼办不成却是正和她意,胡念瑶遵循方家与萧家的约定,在定好的日子里嫁给了萧清羽,因为路途遥远,回门礼之后,已经跟着萧清羽回了青城,逢年过节,只是派人带了礼物过来。桑采青无处可去,也只能留在方家,就像是一个被遗忘的人一般,妻不妻,妾不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