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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贱钟情》作者:米螺
文案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不怕砍不倒的树,就怕挖不破的墙脚!我心有猛虎,禽兽也。 ——【摘自甄小竹追爱语录】她抛爹弃友跑了大半个地球,在即将结婚的暗恋对象的别墅前大嚎表白,最后流落异国街头被陌生男子拎回家…… “我可以帮你拆散他们,只要你充当我这一季度的实验目标。”男子依旧笑得温和,明亮晨光将他整个人笼住,仿佛是落至人间的无害天使。她被这么一晃眼,脑袋跟着一抽,豪气万千地一拍胸: “好!” 于是他和她成为了史上最诡异的搭档,专司拆人姻缘,挖人墙脚,默契十足,乐此不疲,丧尽天良…… 一个是外表温润内心奸诈,一个是性格固执思想别扭。兜兜转转,是他先沦陷在她偶尔叫人心疼的脆弱里,还是她先迷失在他不经意的温柔关怀之中?【本年度至贱追爱手册无节操来袭!求呀求包养~~铛了哩个铛~~】
001.你丫真是禽兽
我这辈子做过最脑抽的事情大概就是突然发神经,在老爹的生日宴上潜逃离家,买了午夜的机票,飞了大半个地球,经过鸡同鸭讲外加手舞足蹈的讲解,终于和司机讲清地址,又一路飞驰大半个晨光初绽的碎叶市,然后站在大太阳底下,对着傅天辰那骚包到要死的别墅扯嗓告白:
“傅天辰你个混蛋!知不知道老娘喜欢了你九年啊!”
其实喊得太没水准,没调整好脾肝胃肺,最后一个啊字是以破音收场,于是震得声带都跟着抖了两抖,一泡没出息的泪就窜上眼眶来了
我扶了扶还有些晕机症状的脑袋,移了几步靠在一边的墙上准备缓口气。
左心房钝钝地发疼,无关其他,只是这么一瞬间,就明媚忧伤地想起,自己居然真的是用变态到不可原谅的冗长岁月,来喜欢一个人。
有人出来开门,大约是咱的中文太字正腔圆,把那看门的国际友人老大爷给吓着了。
我瞪大眼睛看他颤悠悠地开了门,探出头来,有几根稀疏的头发搭在光溜的脑门上,红红的鼻子上挂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朝我看来,定定地和我大眼瞪小眼了半晌,终于自言自语了几句英语,转身进了庭院
“嘭——”的一声巨响,仍不忘把铁门关上了!
面无表情地死瞪着那扇藏青色的雕花大门,直到觉得眼前有些花,我才愤恨地暗骂,异国的太阳果然还是喜欢欺负外来的弱质姑娘!
***
“弱质?你丫怎么不说是弱智?!居然连你爹都舍得抛下!就为了找一个明天就要结婚的男人表白?!甄小竹你丫是脑袋被猪拱了还是猪拱了你脑袋?!”
陈曦在电话那头拿生命在咆哮,完了语气一顿,带着鄙夷:
“其实你就应该叫小猪吧,叫什么竹啊,脑袋蠢得跟头猪,哪里像身姿挺拔清高无上的竹子了?”
我嘴角一抽,皱眉给迎面而来的一辆车让道,将手机换到另一边,对着听筒第一千零一次强调自己的名字的由来:
“不!老爹和老妈是在祈北山的竹林相遇……”
“打住,别转移话题!”陈曦这货像是智商长高了,居然不受迷惑,一下子稳住话头,“我该说的可是都说全了,眼下你到底是要做什么?少提什么抢亲,甄小竹,别说小爷我看不起你,你丫就没那胆儿!”
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感觉骨节都是生疼生疼的,我抬头看了看车水马龙的繁华街道,弱弱地说了句:
“陈曦啊,你丫……可真是禽兽。”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02.先生,我想吃饭
耳边的汽车鸣笛声此起彼伏,对街的绿灯亮起,我眯眼看了看方向,决定凭感觉晃荡一圈
这个地方说陌生也不完全陌生,从傅天辰为远离我的骚扰而一路逃遁在这里安生立命的六年来,我几乎每年都以各色各样的理由来这里蹭吃蹭喝顺便一解相思苦,只是先天性的路盲症让我见鬼的不是看每条街都如初见,而是更觉得似曾相识。
陈曦说,传说中的路盲的最高境界也不过如此。
在街上漫无目的地瞎逛了一阵,终于觉得作为一纤弱的姑娘,是应该原地蹲下休息会儿了,事实上,从昨晚到现在,胃腾空的不说,光是每天早上的贫血就让我从嚎出那一嗓子开始,就觉得浑身发凉发虚了
这个国家的绿化不错,还特人性地在树下摆了张椅子,本来还是蹲着舒服些的,但是脚也确实宣告罢工了,想了想,挪了下屁股,半爬半移地将自己全副身子放到石长椅上,这才弯下腰,按着胃部休息。
“这位小姐,需要帮忙么?”
头顶传来温润的男子嗓音,似乎是在问我问题?问的什么?英文还是中文?
耳边一直嗡嗡的好像有万千只蚊子在叫,我直觉性地伸手向上摆了摆,示意无关人士有多远就走多远,得罪一个刚遭受感情硬伤的女人比惹上强要你兜售身子的老鸨还麻烦
那人看来是天生的爱管闲事,我只感觉眼前有人靠近,努力地撑撑眼皮,视线里只看见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上面绘着清浅的淡淡花纹,只是直到将眼珠最大功能地向上移动,也只能看到这人套在白色运动裤里的一双笔直完美的长腿。
“胃疼?”
没得到我的回话,他又兀自问了句,好像还笑了笑,就递来一样东西,温声道:
“这里有温开水,如果你不介意我喝过的话。”
虽然声音很好听,但在这会子听来却是分外得吵,于是我果断是被惹到了,撒开手,豁然直起腰来,瞪大双眼想要用怨念的眼神杀死这个多话的臭男人!
然后——
奄了。
老实说,曲禾不是那种长得有多惊艳的男子,但就是让人无法对他说出一句“卧槽你全家啊没事打扰老娘冥想人生啊说中文是会死啊欺负老娘不懂外语啊”之类的话……
因为这个人一对着你笑,温润的眸光,眼角微微吊起,半泄出几分妖娆,偏又极度柔和,只消被他看上一眼,你基本上就三魂去掉两魄了。
于是,我当下一缩脑袋,相当没骨气地装虚弱,虽然真的是没多少力气了。
幽幽地抬头看着他,尽量扮演一个流落异国他乡孤苦无依的弱女子形象:
“先生,我……我想吃饭……”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03. 失恋的人就这么一点食量?
其实,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曲禾这只祸害说一千一万声“你娘娘的腿!”
但是,打从我没节操地吃了他皇恩浩荡赐予的第一顿饭后,从此便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以上,N年后的心声
一路看过来,不觉赞叹这里的环境真的是好,宁静舒心不说,光是这么一个夹在繁华街道之间的小巷子里的路边摊,都显得相当干净清爽,远没有十万八千里外的益城带给我的压抑,虽然我已经在那个城市活了二十二年
也许是因为曾经有一个让我不断追寻的梦,以至于在原本最叛逆的年岁里,居然乖乖地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打小三,而不是选择离家出走,逃离某个最不愿接受的身份。
而那个梦就是傅天辰。
“吃得习惯么?”
对面的男人半靠在椅子上,依旧是这么不愠不火的嗓音,仿佛永远不会发脾气,连嘴角的笑意都像是凝住似的,眸光温润,谦和有礼。
这个人是不是向来喜欢这样温和地问人问题?我狐疑地戳着碗里的馒头,偷眼又是看了他半晌,才喝下最后一口豆浆,摸了摸争气地鼓了几分的肚子,对他点点头,想了一下,又将剩下的半个馒头推过去
“喏,这是剩下的,多谢招待哈。”
异国遇到同胞,本来是件飙泪的幸事,难得还能吃到正宗的中国式早餐,但凡有点良心的也该扑上去上演一番老乡见老乡的感人戏码。但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虽然看着客客气气,却绝对不容易接近,思考两秒,果断决定还是能避则避,蹭完这顿饭,我和他也应该就地散伙。
不得不承认,确实就像陈曦同志无数次哭天抢地含泪控诉的那样,我最大的本事就是贱得对得起自己。
他倒是并不惊讶我的过河拆桥、现实版的吃完拍屁股走人的市侩行为,而是慵懒地挑挑眉梢,漂亮的眼角跟着微微吊起,竟给那张温良无害的面容平添了几分邪气。
亏得明明是这么风情万种的一个小小动作,说出的却是让我想立刻掐死他的话来:
“失恋的人就这么一点食量?”
掷地有声,字字诛心!
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舍利子不杀生”,总算按捺下几分怒火,我嗖地飞过去一记眼刀,示意他最好别继续说话,否则哪怕陈曦突然告诉我,我爹带了十六个帮派的人杀过来力保这人的脑袋,我也不敢保证在这条巷子里不会发生某出血案!
因为,古人有言,宁可招惹疯子也不要得罪失恋的女人!
尤其是,不要提醒这个女人,她、失、恋、了!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04.阴沟里翻船
有一句话说得好,不怕阴沟里有小强,就怕阴沟里翻船
N年后的今天,我仍然会记得这一次的翻船,实在是各种挑战人品极限,乃至今后的人生那叫一个波澜壮阔汹涌澎湃!
***
他继续保持牲畜无害的温和笑容,身形修长,一身运动装洁白无瑕,怎么看怎么像上辈子折翼的天使,这辈子搁人间祸害世人!
我权衡再三,深知这里不是自家大门口可以允许自己为害一方,忍了忍,咬牙:
“这顿饭我请!”
不就是吃了顿早餐么?!吃多吃少也要由着他管?!
一手招呼那个同样是同胞的老板过来结账,另一只手往兜里掏去,突然身子一僵,我愤恨暗骂:呸,钱包被扒了!
“找这个?”一个绣着横七竖八的竹子的浅色钱包在眼前晃悠
“你居然偷……唔……”嘴巴被捂住,我只好拿眼睛瞪他!
“也不是偷,别说得这么难听……”他将我按在椅子上,力气不大,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应该说是捡的,你不也是我捡的么?”
一句话,就让我一云英未嫁根正苗红的好姑娘成了被人捡回家的小流浪!
咂舌,这个人……怎么可以比我还能耍贱?!
老板站在一边走近也不是,回身继续做事也不对,神情纠结了许久,才壮着胆子上来劝架:
“两位,床头吵架床尾和……要不先付了帐……”
“嗖——”又是一记眼刀飞过去!老板被我的杀气震到,连退了几步,讪笑:
“和气生财……嘿嘿……相亲相爱……”
我转眼看着依旧半俯在我身上,笑得清白无辜的男子
可是瞪得眼睛都快走位了,这人还是那样笑得一脸蒙娜丽莎。
“好吧,你想做什么?”
率先败阵!
以为是平白蹭了顿饭,居然被个无赖赖上,以为可以完美脱身,居然还被外人认定是这无赖的相好!这就是传说中的阴沟里翻船?!
他满意地拍拍我的脸颊,靠回座位坐好,长腿交叠,神情慵懒自若,眉目温和清晰,嘴角一扬:
“我这个季度的研究主题是失恋症候群。”
我似懂非懂地皱皱眉,又将半个馒头拿回来继续戳着吃,听他缓缓说着:
“你充当我的实验目标,我帮你追回他。”
“咳咳——”一块面皮呛得我眼泪横流,隔着薄薄的水汽,泪眼模糊地看他,“喂……咳咳……他是直的……你追也没用……”
得意地眼见他脸绿了一半,这才觉得大爽,拍拍手掌做好谈判的架势:
“我凭什么相信你?”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05. 曲禾,我的名字
人都有软肋,我的软肋就是傅天辰
曲禾的一句“凭你还放不下他”,直接将我杀回奄奄一息的没出息状态。
傲视群雄永远霸气的甄小竹,一遇上傅天辰就直接歇菜了。
我把玩着手上的钱包,细细抚摸那上面手工凶残的竹子图案,幽幽叹气:
“可是他明天就要结婚了。”
他不甚在意,高深莫测地眯起眼来:
“姑娘,我泱泱大中华有一个词语叫做……好事多磨
***
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有别于国内的早春的慵懒,夏日的明媚被清爽的风从窗外送了进来。
那个把我拎到这里后就兀自看文件的男人,此时终于注意到我幽怨的眼神了,抬眼看过来:
“有事?”眉心舒缓,嗓音温和,叫人一肚子的怒火也只能憋回去戳出一身硬伤!
一口血气上涌,这孽畜居然问我是不是有事?!
牙关紧咬了半分钟,“啪——”手上的英汉大词典被我用力拍上,所以自认人比人,贱死人的我在这个男人面前只有缴械投降的份么?!
“喂!”双手用力撑在桌上,我俯身看进他平静无波的双眼,只是也就那么两秒,顿时气焰全消,声音也降了好几个分贝:
“咳咳……我是指……我需要知道详细计划
心里默默的鄙视自己的欺软怕硬,这人的眼神看似淡薄,实则深邃难懂,正好是我甄小竹除傅天辰这个软肋之外,最不擅长应付的类型!
正想着,突然感到手背一阵异样,我下意识地低头一看,就见他略垂了垂眸,手上握着一支蓝色水笔,正一笔一划无比认真地写着字。
“你……你干什么?”吓,雕刻艺术也不带这样拿人蹄子玩的吧?!
“曲禾,”他抬头迎上我的视线,薄唇染上一丝笑意,好像觉得我吞大便似的表情十分有趣,又是强调了一遍,“曲禾,我的名字。”
我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白皙的手背上惨不忍睹的印记,终于爆发怒吼:
“劳资管你曲禾曲麦啊!!!!!!!!”
……
这声量大了些,和早晨在傅天辰别墅前的嚎叫一比,堪称有过之而无不及,于是,尽责的门卫前来敲门,明显是来询问是否有事情需要帮忙,只是在瞧见我一脸涨红,似怒非怒似嗔非嗔时又识相地离开了。
我嘴角一抽,当下仰望天花板四十五度纯情无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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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 得道高僧下的咒语
干完这么禽兽的事情之后,曲禾君居然又埋进一堆文件资料里忧国忧民去了
我左右得不到回应,干脆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逛了起来。
这是一幢典型的欧式小洋楼,中午过来的时候还特意目测了一下地段,据我这么些年锦衣玉食的生活经验来看,这幢房子市价起码八位数以上,后边跟着的还有可能是美金。
现在在的是二楼的书房,坐北朝南,阳光充足,装修设备一应俱全,布置典雅大方,一眼就能看出来价格不菲
眯眼又看了看曲禾同志完美的侧脸,心下揣测,这人一副手不能抗肩不能挑的文弱样,居然能住这么好的房子,一定有特殊的挣钱通道,比如扣押像我这样的无辜女子,然后勒索其家人,谋取暴利。
想着便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我被扣押在这里了,傅天辰会来救我么?
一定不会吧。
他已经厌烦我到极点了。
毕竟,他曾经在毕业典礼上,那么神情肃穆仿佛宣誓般地问我:
“甄小竹,你可不可以别这么贱?”
已经过去这么久,那样好听低沉的嗓音却仿佛一直在耳边回荡不去,就像得道高僧下的咒语,束缚着我今后的生命无从脱离这份固执和……犯贱
我笑得寂静无声又差点断气,整个身体都靠着书柜调整呼吸。
低头,恰好看见自己的手掌,掌心的纹路在透过窗台的阳光下显得愈发模糊难辨,陈曦说过,这种手相的人,注定会一生颠沛。
“叮——”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身边掉下一件东西,我好奇地蹲身去捡,发现是一条手工精致的挂件,挂坠居然正好是两片竹叶。
一时萌生出喜爱来,蹲在地上把玩着它,典型的爱不释手。
“看什么?” 不知何时,一双脚停在视线里,曲禾也跟着我蹲下。
心情好,嘴巴也甜了些,我扬起头举着挂件讨好他:
“曲禾大人,这个赐给小的怎样?”
“嗯?”他应了声,看见我手上的东西时,眸光细不可见地闪了闪,突然一把抓过紧握在手心,淡瞥了我一眼:
“再说吧。”
我鄙视地斜眼,真是小气!
还没腹诽完毕,一张纸猛地被一只漂亮的手啪地一声按在眼前,我垂眼看去,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唯有页头的一行大字分外清晰扎眼——XXX追爱手册(随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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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带有侮辱性质的简称
婚礼
排场大得惊人,我们的车从曲禾家一路过来,直接在距离酒店四五条街的地方,被庞大的参加婚礼的队伍堵了起码四十分钟。
据陈曦八百里加急的情报显示,傅天辰的结婚对象是碎叶市市长的二千金。
陈曦说:“人家那叫一个家财万贯啊万贯!”
我撇嘴:“有我有钱么?”
陈曦嗤鼻,又一次禽兽:“但是人家家世清白
我淡定语塞,在他仰天长笑之前,“啪——”地挂了电话。
曲禾已经停好车走过来,我习惯性地眯眼,身子有些脱力地靠在一辆奥迪上休息。
从来到这里之后就开始反复有旧疾复发的症状,但是不想和陈曦说,怕那小子大嘴巴会泄露给老爹,到时候来找我的就不止十六个帮派那么寒碜了。
向我走来的人看上去依旧温和纯良,嘴角的笑意看着让人很想蹂躏,身形修长挺拔,大约是每天早上晨跑锻炼的结果,不是恐怖的肌肉男,但绝对是个上好的衣架子
今天他只是穿了一套样式简单的便服,随性的样子完全和那些衣冠楚楚的商界政界名流不是一挂的,但就是不觉得突兀,或许是因为这人总是这样温温良良的,哪里都能融进去。
“小姐,请问能移开些吗?”
我正看得出了神,一道陌生的男声讲着塑料英文突然响起,一转身恰好看见一个头颅正努力探出半露的车窗,我吓了一跳,几乎是蹦跶着后退了好几步,却不设防地栽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头顶传来曲禾温柔的问话:
“猪,你这样的迎接方式是不是太隆重了些?”
咬牙,我愤恨地瞪了瞪眼,忍了又忍,才没在酒店门口和他掐起架来!
这个人自从昨天知道我的名字,补齐了那页头的XXX后,就干脆对我用简称了!
还是带有侮辱性质的简称!
“甄小姐?”
刚才的男声又一次响起,这次说的居然是中文,我转身看着那个说话的男人艰难地摇着啤酒肚从车里钻出来,一见到我看向他,更是笑得头上的地中海都跟着颤了颤。
“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吗?令尊一切可安好?”
“没死。”对于这样的客套,我向来懒得应付,眼前这个人,估计又是哪一次事务中的委托人,所以没兴趣知道,更没兴趣和他交谈。
男人脸色一僵,讪讪地转移话题:
“呵呵,您也来参加这个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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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 甄小竹,你没救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的心情就更糟了,没等他问完,直接没好气地斜睨着他泾渭分明的地中海发型,冷笑:
“我们很熟?”
曲禾当下笑出声来,在那男人的脸色彻底绿了之前赶紧把我拉进大门,一边走一边感叹:
“原来猪也会发脾气的
我懒得跟他计较,眼光扫了一圈形形色色的人群,最后凝在门口处的一块装饰精美的大牌子上,那上面花花绿绿的,别的乱七八糟的字母我没看懂,但是傅天辰三个字的拼音缩写,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心口处开始泛疼,和他紧挨在一起的那串名字,就像是一只站在高高的山岗上耀武扬威的火红狐狸,正摆着硕大的尾巴对我龇牙咧嘴
“嘭——”抬脚往前一踢,那牌子应声倒地。
迎着四下看过来的视线,我立刻弯腰去扶,嘴上讲着唯一会的几句英文:
“Oh no,I’m sorry ……”
感受到炙热的眼神都一一收了回去,我手上的动作未停,扶正的同时,藏匿于腰间、常年携带的薄刃无声滑入掌心,不留情面地将那个女人的名字狠狠一划,噗啦一声,漂亮的纸面顿时面目全非
心下总算觉得解气了些,耳畔却是一声低叹:
“甄小竹,你没救了。”
我不置可否地耸耸肩,挑眉反问:
“曲禾大人可不就是看上我这点,才挑我做实验目标的么?”
他失笑,也没询问我为什么会随身携带利器,只伸过手来不容拒绝地揽过我的腰,一路带着往正厅走去,唇边的笑意昭示着他愉悦的心情。
翻翻白眼,这个人果然段次很高。
新人还未来,看起来架子不小,但是因为全程是自助餐的形式,倒也不觉得尴尬,各自吃着聊着,显得十分热闹融洽。
甜品区围了不少金发碧眼的姑娘,还有一些东方人,正叽叽喳喳地讨论些什么,我觉得烦,最讨厌别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了,于是扯过曲禾的衣角,一手端着挑好的几块蛋糕准备撤离。
“你们好。”生涩的中文发音,但听得出是在打招呼。
我意兴阑珊地点点头准备绕过她继续走,实在不想和人打交道,尤其是不认识的人。
身后的曲禾却是态度温和得很,一出口就是流利的英语,和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身怀胸器的美女聊了起来。
就连我用看孽畜的眼神瞪了他许久,也只得到他轻轻的一声“等我”,然后就那样风姿绰约地和这个洋妞缩一边说话去了!
原地站了一分钟,我毫不留恋地端着自己蛋糕往别处走。
谁知道他想做什么呢,只要不耽误我们的计划,他爱招惹谁就招惹谁去,我没那么多耐心去管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的事,我只管能够达到目的。
而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场婚礼验证曲禾说的那四个字: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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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出场磨好事的人
人是一种特别奇妙的动物,他们在某一种精神感官上出奇敏锐,当他们熟悉和迷恋上另一个人的气息后,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能第一时间发现那个人,并且精准无比
正如此时,宾朋满厅之中,准备咽下半块芝士蛋糕的我,最先发现了那个从门外走进,器宇轩昂的男人。
傅天辰。
单单是这样默念着他的名字,心口处仍是会钝钝的,丝丝入扣地发疼
这个人,从我最美的年华里从容走过,在我深陷之际,却拒绝了我迎着他的光芒,站在暗影里守候的卑微请求。
突然心生悲凉,因为曾经一度,他的无意,几乎要了我的命。
“猪,你流口水了。”
温吞吞的语气,懒洋洋的笑容,曲禾不知什么时候从花丛中流连归来,身上甚至还带着某个大胸美女的香水味,我回神,嫌弃地捂着鼻子,借以掩饰声音里因为眼眶的酸涩而带来的轻微哽咽:
“臭死了,一边呆着去!”
如果让陈曦那厮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会笑得肝肠寸断,二十多年横着走的甄小竹也有这样欲语泪先流的文艺模样
曲禾也不揭穿我的恶俗演技,眸色深了深,低沉了嗓音凑过来解释:
“刚才那个女人是新娘子的宿敌。”
见我偏头看着他,他半扬着唇角,眼眸里倒映出我有些怔愣的脸,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好事多磨,也要有这个出场磨好事的人呐……”
这话就像是一剂兴奋剂,戳的我当下原地复活,血槽爆满,对着他这张突然看上去分外舒爽的脸谄媚一笑:
“曲禾大人有何妙计?”
他屈指弹了弹我的额头,站直身子,抄起双手,眼神朝着门口看去,示意静观其变。
我推断他刚才是为了做课前预习功课才搭讪的那个洋妞儿,想必一定说了不少推波助澜的好话,于是和他一起找了处方便隐藏身形的地方,隔着几重人群,远远地看着那对在众人眼里男才女貌的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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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 别瞎抽抽了,看戏吧
其实陈曦的情报还少报了一点,原来新娘还是东方人,只是我们距离他们有点远,看不清楚五官,但仍能从那曼妙的身姿中窥得几分妖娆,一袭曳地的白色婚纱,裁剪做工无一不是一流,紧紧包裹着玲珑的身段,叫人移不开眼
只见她一举手一投足都显得柔媚万分。
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原来傅天辰喜欢的会是这样的类型。
媚入骨髓,极致诱惑。
“柯蓝,今年23岁,生母是日本人,父亲是M国华侨,前年的市长选举,她父亲做足了工作,想不到竟真的让他当成了第一个他国市长的华侨
曲禾在一边尽责地汇报,我一一接受消化完毕后,眼神死死地跟着那众星捧月的两人移动,突然福至心灵地指了指那个女人半露的雪白酥胸,咬牙切齿地问:
“哪个大?”
“嗯?”曲禾没反应过来,低低地应了声,等到领悟后,兀自抬手撑了撑额际,用劝告的诚挚口吻回答道,“不要和别人比你没有的东西,那不科学。”
我抽了抽嘴角,决定无视他的刻薄,继续研究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叫柯蓝的女人
曲禾冷笑,一针见血:
“别瞎抽抽了,看戏吧。”
“啊——”
不负众望的,准确地讲,是不负我们两个期望的,一声尖叫应景地响起,美丽的新娘居然当众被泼了一身的红酒!
这突袭来得也太突袭了,连我这个提前知道有戏看的围观人士都惊了个吓。
“那洋妞儿会不会太血腥了点?”小声问着笑得一派云淡风轻的人,得到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然后天机不可泄露般地说了句:
“继续看。”
傅天辰的反应很快,将柯蓝往怀里一搂,一脸怒色地看着端拿着酒杯的女人,保安也飞快地赶来,但看清那个嚣张的闹场者是谁后,又一脸为难地集体僵在一边。
一群人就那样立在大厅中间,神色各异地说着什么,满厅的宾客低头私语,一时间场面虽然不至于大乱,但原先的喜庆早已荡然无存。
我努力辨别了一下他们剑拔弩张的对话,还是没听懂,只好不耻下问:
“大人,现在什么状况?”
曲禾瞥了我一眼,扫了一圈金发碧眼的观众,也不忌讳,直接用中文低声说:
“如果你是市长的姨太,又是恨透了‘女儿’的那股媚态,今天要嫁的还是自己垂涎了很久的年轻才俊……你会安分地喝下这杯喜酒么?”见我颇感意外地瞪大眼,他更是笑得风情万种,“既然她本就存了心思,我就顺水推舟提供了点额外信息,然后就……唔,所以……女人么,最好还是别耳根子那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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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你丫才是小白脸
其实,很久以后才幡然醒悟,只是因为一份不甘心和一份不死心,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和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男人进行所谓的追爱计划,明明是那么幼稚而不科学的事情,却是这般执拗地要去实行,只因为那个即将结婚的男人是我曾经免于堕落的全部支撑
***
我大概理解了这里面的小九九,吞吞口水,竖起大拇指,不吝赞赏:
“您高……您真是高啊……”
能当上市长的女人的,没几分耐性也得有些忍性,结果那女人居然这么当众地耍性子,曲禾同志这美男计下的耳旁风吹得怎一个高字了得!
曲禾全盘接受我的仰慕,继续分析情况:
“其实真正能阻止这场婚礼的是市长本人,你没看他今天也没来?明显不乐见的态度了,也只叫了小老婆过来代表女方家长这排场看着是又大又洋气,但多数是商界人士,政界的人一半以上是权当不知道的……毕竟……咳咳……”
他顿了顿,看着我,突然欲言又止地停下了讲述
我见他没打算继续,急了,伸出爪子挠他的手背:
“喂喂,不带说话说一半的啊!又不是便秘!”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人便秘那是有屎拉不出,你这情况不大一样,是有话不想说……唔……”
嘴巴又一次被他一掌盖住,我得意地瞥见他发青的脸色,于是扬扬眉梢示意“你要不把话说完,我这还有更恶心的段子”!
“真是败给你了……不过,看你现在生龙活虎的样子,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怎么样,”他一脸嫌弃地放开手,眼神看向傅天辰,嘴角掠起一抹淡薄的笑意来,“毕竟傅家想依靠这桩婚姻稳固商界地位,不惜让唯一的儿子充当小白脸的事情,人尽皆知。”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了滞,我惊慌地抬眼看向远处那个人。
他曾经是我全部的仰望……而现在却被人说是小白脸……
人尽皆知。
这样的四个字里唯独不包括我……
不能置信地握紧拳头,我突然冲着一脸无辜的曲禾大叫:
“你丫才是小白脸!你丫全家都是小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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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 跟我走吧,傅天辰
全场聚焦
连场中间那些主角儿的光芒都被我们夺了,所有人都一脸惊诧看向突然大吼的……我。
曲禾当下捂脸,做足了和我形同陌路的姿态。
我怔了怔,身后有炙热的视线牢牢地将我裹住,头脑一发热,转身大步往前走去,迎着傅天辰难看的脸色一步一步地前进。
脚步无声,寸寸缩进我和他之间的距离,而这样的距离仿佛是这么些年来,我一路跌撞着的泥泞坎坷,又仿佛是我自始自终自作多情的荒唐旅途
直到在他身前站定,我仰头看他,笑了笑:
“她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我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跟我走吧,傅天辰。”
***
回国已经快一周,我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偃旗息鼓不再像从前那样作恶多端
老爹欢天喜地地以为我终于看破红尘俗世,准备专心塑造形象接他的衣钵,干脆连着好几天都宴请弟兄,直把整个益城都搞得跟皇帝嫁女儿似的喜庆。
说到喜庆……
我嘴角一扬,满意地笑出声来,那个人最终还是没能结成婚。
那天,就在他准备回答我时,市长大人也不负我们期望地出现,我突然想到曲禾似乎还打过一个电话。
但也没来得及多研究,市长大人就满脸怒色地拎走了誓死要嫁给傅天辰的宝贝闺女,顺带把闹完事还意犹未尽的姨太太也拎了回去。
只是他们身后跟着一串子的记者媒体,相信不出几小时,那新闻报纸一定相当丰富。
而大厅里的宾客散的散,逃得逃,溜的溜,只剩下一片狼藉的所谓……喜庆。
曲禾看着我错愕的神情,深深地叹了口气,远远走到一边等着。
一身正装的傅天辰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用一种我难以理解的复杂眼神。
我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想让自己不至于看上去太过心虚,因为不得不承认,这样的结果是我和曲禾一手策划的,虽然直接动黑手是曲禾,但我也在旁边帮着递了刀子。
“甄小竹,我会回国。”
许久,那循环播放的音乐都不知进行了多少遍,他总算开了口,眼眸里有异样的光芒一闪而逝。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13. 坏了你们的孽缘,那叫积德
他虽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但是却妥协地选择了回国
那一刻,我是真的天真地认为,自己还有希望,并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迟迟不曾醒悟。
当然,醒悟之所以叫醒悟,是因为它永远是在做过梦之后才发生。
而我至今还在梦中。
***
陈曦哇哇乱叫地出现时,我刚好看到《追爱计划》拆散篇的第二步:乘胜追击。
见他贼眉鼠眼地在房间里逡巡,我手快地将那叠纸挪到一堆杂志下面压好,朝着他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踹:
“你丫就算是巡逻猎犬也不能当老娘是死的吧!”
“你是猪我都未必是狗!”陈曦在嘴皮子上向来不输给我
我愣了愣,也懒得反驳,没脾气地躺倒在床上,朝着天花板哀怨:
“什么叫乘胜追击啊……”
该死的曲禾,他爹娘一定没教过他送佛是要送到西的!居然丢下那叠计划书,也不顾我看不看得懂,就飞到欧洲参加研讨会去了……
想着觉得烦躁,干脆又懒洋洋地爬起来盘腿坐好,特没劲地掐指算了算,突然眼神大亮,今天那厮要回国了!
当下不顾陈曦莫名其妙的探究神色,唰地跑出门大叫:
“老爹!我出门啦!”
跑了一半又折回来拉过陈曦的领口往外大步走去,嘴里义正言辞:
“身为一个大男人这样俏生生地待在我这么一黄花闺女的房间里,是要遭雷劈的……”
“咳咳……你个笨蛋……小爷要被你勒死了!!!”
机场大厅——
陈曦还在孜孜不倦地询问:
“他是什么人?怎么认识的?帅么?”
我忙里偷闲地瞥了他一眼,用当初堵曲禾的话来回答他:
“你可以不用知道别的,你只要知道,他是直的
“啧啧,你这辈子学得最好的本事,大概就是坏人姻缘了。”他不甘心地冷哼,凉飕飕地架起胳膊,眼神也随着我往出口看去。
我龇牙,点头如捣蒜:
“是啊是啊,我坏了你们的孽缘,那叫积德。”
陈曦挑高了眉:
“你要是积了德,人家傅天辰也不会到现在还不跳进你的碗里来!”
又被戳硬伤,我一时气结,正要反驳他,曲禾却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
“等很久了么?”温和的问话让我愣了三秒后,立马狗腿地转身扑上前去,“曲禾大人!”
心下补充:您老总算回来指导我了!
希望看文的亲们能保持一份好的心情。
014. 外有政策,内有计策
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血拼
我花在傅天辰身上的,就是一种透支体力的血拼。
***
曲禾将我挡在一臂距离之外,甩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自己率先大步往前走去,一面悠哉哉地挥挥手示意我们跟上。
“这是傅天辰在国内的地址,不过,还有一个对你来说可能是噩耗的消息,”等到我屁颠颠地跑过去攀在他身边,他才抬手抚了抚我的头发,眸光温柔,嘴吐凶兆,“柯蓝也回国了
“呸!”我一听完,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这下简直是立时醍醐灌顶,终于明白神马叫乘胜追击了,丫敌人太过强大,同志仍需努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