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幅画,没记起来的亲们可以详见第22章~~).9
“给我把箫言叫进来!”
小林无声下去,房间里一时安静,只有我的呼吸声还夹着几声粗喘,牵动着伤口也更疼了些。
几个佣人正在安静地收拾房间里的残局,我脱力地靠在床头,闭眼想事情。
国内的医疗技术并不差,所以竟然会把陈曦送到南洋去,一定说明问题很严重!
老爹他们还居然说南洋信号不好,禁止我和陈曦联络!当时就应该觉得不对劲的!
可是明明昨晚不是还能和小林他们视频开会?!
“去把笔记本电脑给我搬来。”刚吩咐下去,一个佣人应声准备开门去拿,箫言在这时来敲门了。
“大小姐是在生气么?”他冷着脸,表情像是凝在脸上似的,我看着来火,挑眉冷笑:
“你知道我在生气什么的,不是么?”
明知道陈曦和我的感情有多深,即使是陈曦自己的意愿,也该通知我一声吧!如果他的身体没有糟糕到差不多快死的境地的话,我会承受不住?!
还是说……真的已经糟糕到……
(这两天感冒了,今天还降温了,于是各种头疼……)
【V156】试婚协议(上)
箫言皱皱眉,他皱眉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从前我一定会先考虑一下自身安危问题而选择狗腿还是更狗腿,但这次却是真的在生气他们的集体隐瞒!
我已经成年了!尤其是,长在黑帮,怎么可能会连一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一个两个都把我当国宝一样地护着,也不嫌累的么?!
“陈曦没什么事情,只是受了点伤。”箫言盯着我,突然对一边守着的仆佣说,“去把家庭医生叫来。”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腹部缠着的纱布隐隐有红色的血迹渗了出来,估计是伤口裂开了,丫怪不得这么疼。
“要不要出去走走?”箫言破天荒地开口提议,我纳闷地瞅了眼外头明显风雨交加的天气,抽着嘴角拒绝:
“不用了,箫言叔叔,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箫言淡笑,这样的人,笑起来往往比不笑还可怕些,以至于我会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踩着他底线了,然后就听见他没什么情绪的声线:
“我以为大小姐是因为太想活动了,才会让伤口都跟着裂开了。”
嗯,有时候,箫言确实也很毒舌。
关于陈曦的消息,显然从箫言嘴里也打听不出任何东西来,还不如直接问他本人来得快,至少我还能知道陈曦是耐不住我的纠缠和威胁的。
而箫言就是软硬不吃。
刚联上网,家庭医生也到了,我只好把笔记本放下,摊平了挺尸在床,任由他给我换纱布。
“大小姐这次的伤口太深了,要不是救护得及时,恐怕肠子都要断了!最近几天是要好好将养的,”他一边动作利索地帮我帮着绷带,一边又斜睨了眼放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沉声说,“有辐射的东西不适宜养病,都拿下去吧!”
这个医生是直接从从前的甄盟总部调来的,后来老爹定居益城后,他也没再离开,一直留在堡内给我们几个看伤治病,我看着他,心想着应该陈曦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刚想开口问,这个老男人又是啰嗦地嘱咐:
“劳心的事情也不可以多想,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这句话,无疑是想告诉我,陈曦的事情,他也无可奉告。
这这这这……这丫丫的一群混蛋!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混蛋头领老爹才满是不悦地进门来。
“今天伤口裂开了?”他问话的时候眉心加紧,我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放上去,发出一声惊叹:
“啊呀呀,老爹你的眉头皱得可以把我的手指都夹住诶。”
他哭笑不得按住我不安分的手,叫过身后一起进来的曲禾:
“小禾啊,你过来一下。”
不得不说,这一声小禾,听得我寒毛都抖了一身,什么时候老爹变得这么中意曲禾这厮了?
居然叫得这么亲密啊?
“有些事情,这丫头也该知道了,你跟她说说吧,注意别让她太激动。”说着就站起身准备离开,我莫名地心慌了一下,急声叫道:
“老爹!”为什么刚才的话里,我会听出嘱托的意味来呢?好像是要把女儿嫁出去一样……
房间里开着灯,老爹的身形依然高大,但竟然已经不再挺拔,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的头顶有了不少白发,后背也微微佝偻……
老爹老了。
而我长大了。
他只冲我摆摆手,头也没回地带上门就走了。
“在想什么呢?”曲禾在我身边坐下,抬指轻轻拂开我颊边垂下的几根头发。
“在想,我该做点什么?”
一直都是这样的吧,什么都做不成,什么都做不好,我自诩自己足够坚强,很少哭过,很少喊疼过,以前身体疼到晕过去几次,等到能开口说话,还是照样嬉皮笑脸,口无遮拦。
就像当初在酒吧里回答曲禾的问题时的那个答案。
我这个人,做事任性不按常理,讲话刻薄不经大脑,性格固执惹人厌,骨子犯贱招人嫌。
可是,一旦牵扯到我在乎的人,我从来都只想着能不能帮上忙,但也许正是因为出于对我的在乎,一直都是他们在保护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先养好伤。”
他拍着我的脑袋,眼里带笑:
“吃了就睡,睡醒就吃,不是你的生活常态么?猪。”
我又一次被成功激怒:
“您就不能说点好的么?!”
“好的事情啊……”他突然从一边拿过一件外套披在我身上,倾身将我打横抱起,一路走到窗边,将我放在窗台上,自己则站在我身后,双手撑在窗台上,慵懒地把我困在他和窗台之间。
我瞪眼:
“做什么?”
外面的月光竟然很是透澈,一扫白日里的阴雨天气,透出云层来,星辰布满夜空,我的房间在三楼,这么看下去正好可以越过围墙看见大半个益城,万家灯火通明,安乐祥和。
“以前我经常去打家劫舍。”我指着一家隐约能看见门前有着巨大的发光树的店子,忍不住笑了:
“那家店就经常被我打劫,不过没办法哦,因为那个老板的手艺太好了,刀削面做得好吃死了,我就动不动去吃霸王餐的。”
“你爹护佑着整个城市,他们伺候你是应该的。”曲禾在身后说,双手伸来环住我的腰,防止我太激动会掉下去。
我翻翻白眼:
“你这话怎么和老爹说的一样一样的。”其实,我骄纵的个性,大半的原因都是甄家堡这些大老爷们给宠出来的。
“你想表现自己的存在感,所以一直做出格的事情,想要引起的别人的注意,害怕被遗忘,是不是?”
“嗯,都对。”
“甄小竹,如果你嫁给我,会不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月光似乎暗了些,我垂下眼,将脑袋靠在他身上,觉得自己的别扭是不是太幼稚了些,其实,曲禾真的很了解我,那种了解已经不单单只是表面或者偶尔,而是洞悉,完全洞悉了我的想法。
这样的人,很可怕,为敌人时,我会死得很惨,为恋人的话……
轻轻笑了,还是说,我们,真的应该是要在一起的吧?
【V157】试婚协议(中)
《试婚协议》宗旨如下:
一. 男女双方平等互助,帮助对方爱上自己;
二. 男女双方友好相处,帮助对方习惯自己;
三. 男女双方团结友爱,帮助对方认定自己。
……
我无力地翻翻白眼,算是发现一个定理了,曲禾似乎非常喜欢用协议,手册之类的东西来威胁和诱惑我。
可怕的是,这次居然直接拿我做践行对象!
更加可怕的是,竟然还存在公证人这种神奇的物种——老爹、箫言以及甄家堡上下!
“你答应得还挺快的,”曲禾收起两张签了名的纸,笑着拉过我的手按了手印,这才气定神闲地解释,“有些人想把曲家扯进黑帮的争斗里,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他们想要扯,那就干脆我们主动一点,联姻,应该会是个不错的决定,对吧,猪?”
“对对对,您英明,您伟大,把我廉价卖了,我也会乖乖地给你数钱。”我拉过被单盖住头顶,准备睡觉。
“对了,今晚你的床分我一半。”曲禾无耻地凑过来,戳了戳我的背说,随后整个人都直接靠上来,拥住我,闷笑:“我怎么觉得看着你别扭的样子,越来越好笑呢?”
……我看着你这欠抽样,越来越冒火,谢谢。
曲禾的用意说白了,其实很简单,他说,暗中的黑手的最大目的是想挑拨黑白两道的关系,至于打算坐收什么渔利,目前还不清楚,但是最初白道唯一愿意和黑道合作抗敌,只有崔洁那一派,曲家则是后来被无辜牵入的,也就是从上次的郑明韩事件上,以及去了趟东皇后,把对方的视线引到了向来只安分做外交事业的曲家拉进这潭泥水中。
我还记得起曲禾他爹娘的那副样子,擅长一个黑脸,一个白脸,并不是我所喜欢的长辈类型。
脑海里灵光一闪,我猛地侧过身:
“喂!其实把你们家扯进来,完全是你自己搞得鬼吧?!”
任何事情都是有曲禾在参与的,而且几乎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被注意才叫奇怪!
“嗯……你确定要这么和我说话?”曲禾的呼吸温热,离得太近,房间里没有灯,只有皎洁的月光从他背后洒进来,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一阵快过一阵,吞吞口水,没什么出息地往后挪了挪。
腰上却是突然一紧!
“我是不是等你太久了……”他叹着气,不知道在忧国忧民些什么,只是无声将脸埋进我的肩窝,嘀咕着什么,我仔细听了听,也没有听清。
身体僵硬地想挣开他的怀抱,颈项处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啊!”
“我只能确定你属猪。”
“……”
“睡觉吧,等都等了,不差这几天了。”曲禾莫名其妙地说完后,就安静地拥着我,呼吸绵长轻稳。
睡觉就睡觉,咱能不搂搂抱抱么?!心里无比怨念,我是不是太颓废了?以至于连这种晃荡的协议都会签!
试婚……
我闭了闭眼,可能,连我自己都要搞不清楚到底是在别扭些什么了,不给任何人代替傅天辰的机会,还是因为不想给自己幸福的机会呢?
幸福和完满,是一个太易碎的梦想。
我只要有老爹陈曦和甄家堡就好,这样想着,竟然也觉得困了,我闭上眼,准备明天再和老爹说。
第二天醒来时,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曲禾早就不在房间里了,像这样同床共枕的事情,之前也不是没干过,我竟然都麻木了,到底是说明我这个汉子心的姑娘已经没了该有的矜持,还是说曲禾那孽畜在某方面有问题?我唯一该扼腕的是,后一个认知在之后险些让我吃够了苦头……
刚想叫人扶我起床,门口就传来齐整的脚步声响,哒哒地统一频率,像是踏着沉重的使命而来,房门也被人从外面打开。
我抬眼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军装立在一支队伍前,陌生的面孔,但是凛然的气质却是带着杀伐气息。
忍不住皱起眉:
“你们是什么人?”
“请甄小姐收拾一下,随我们去首城总署交代点事情。”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语气说不上恭谨,也说不上傲慢,中规中矩的军人口吻。
首城总署?
“你们是总署的军队?”我冷笑了,按住床头支撑着身体站起来,腹部尖锐的疼痛骤然传来,疼得我嘴唇都有些发抖,“没想到总署的军队也有这样喜欢闯进人家黄花大闺女的房间的习惯啊。”
话说得理直气壮,心里却忍不住一惊,虽然很早就知道益城在草原事件后,已经被总署的军队包围,但是一直只是包围而已,没有更多的行动,更何况,甄家堡虽然是黑帮,这几年却根本没有犯事,唯一的把柄现在应该还在崔洁手里被压着才对,不然,我也不会答应考取检察官,因为崔洁答应我会等到我考上后,就直接销毁那些犯罪证据!
领头的男人一张方正的脸闪过一丝尴尬,但仍是朝身后一抬手,两个年轻的男人踏着统一的脚步朝我走来!
“做什么?这里好歹也是甄盟的地盘,你们总署是不是太不把甄盟放在眼里了?”我抬高了嗓音,心里一阵慌乱,这么大的动静,怎么老爹和巡逻卫都没发现吗?!还是说,已经被……
“甄小姐,”那领头男人有些为难地皱皱眉,语气也温和了些,“您不要紧张,我们事先是有和甄盟主交代过的,他也同意了,总署将会对您进行全方位24小时的保护。”
“保护?呵呵,你怎么不说是人质?!”他的脸色大变,我咬牙瞪着靠过来的两个男人,“你们把我老爹怎么样了?!”
不可能会什么事情都不说一声就直接把我交给别人的,老爹虽然不常在家,但也是因为考虑到甄家堡,甚至连箫言也不见了,曲禾也是,一起床就不见了……
“甄小姐,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男人递过来一支手机,大概是努力想对我笑笑,扯了半天嘴角,都还是僵硬的,“您可以称呼在下Dai,我是隶属于总署第七支队的中队长,这次是想请您去首城,和曲四少完婚。”
【V158】试婚协议(下)
“甄小姐,您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打个电话确认一下。”男人递过来一支手机,大概是努力想对我笑笑,扯了半天嘴角,都还是僵硬的,“您可以称呼在下Dai,我是隶属于总署第七支队的中队长,这次是想请您去首城,和曲四少完婚。”
完完……完婚?!舌头一瞬打结!
完蛋还差不多吧?!
曲禾那厮的动作要不要这么快?!
也才刚走到楼梯处,就听见老爹爽朗的笑声,趴在栏杆上探头看去,竟然发现飒飒西藤还有皇甫尹也在,阿芙和小狼也都被带来了,曲禾站在门边和小林说话,离得有些远,看不清神色。
心中松了口气,幸好大家真的没事。
不过,甄家堡,确实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被总署的一小支队伍护着下了楼来,就见那一行人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场面分外诡异,没记错的话,东皇、西摇以及甄盟的三大首领,还是第一次这么和平地坐在一起吧?
见我下来,老爹和颜悦色地冲我招招手,朗声朝着Dai说:
“Dai中队,小竹这丫头接下来的一路上,就要多劳烦照顾了。”
我眼角抽了抽,大步走过去赖进老爹怀里,脑袋埋得低低的,手指用力戳了戳他的腰,咬牙切齿地低问:
“老爹,你这是在卖女吗?!”
“你这丫头!”老爹瞪了我一眼,伸手把我从他腿上抱下来,放在一边轻搂着,也是同样咬牙切齿地低声说话,“如果不是曲老狐狸的威胁,你老爹我也不会把你送到他家里去!哼,早说了是一窝狐狸,曲禾倒是越看越顺延,不过,这次是他吃亏了不少。”
我嘴角微抖,愤怒了:“合着是说我嫁过去还委屈了曲禾?!”
“那也不是,我甄成功的女儿,谁敢挑剔?!”老爹挑高了眉头,伸手捏了捏我的鼻子,这才清了清了嗓子对着众人高声宣布:
“各位,今天叫大家来,就是为了跟大家宣布一个消息,我甄成功的宝贝女儿,甄小竹,将要嫁入首城曲家!”
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死寂,虽然人不少,老爹的声音也是慷慨激昂的,但是,没人响应,大家的表情各异,像是在演一场默剧,飒飒的惊奇,西藤的戏谑,皇甫尹的冷滞,阿芙的不解世事,箫言的……阴沉。
曲禾含着笑走过来坐在我身边,眼神轻抬地看了一圈四周,温声反问:
“怎么,大家看起来都不是很高兴啊?”
“恭喜大小姐,甄家堡巡逻护卫队恭贺新婚大喜!”小林率先领着一棒子弟兄单膝跪下。
很快,所有人呢都回过神来,飒飒很是感概地转头看着西藤,后者走过来朝着曲禾胸口袭来一拳,笑着调侃:
“如愿以偿啊姓曲的!”
“多谢帮忙。”曲禾淡笑着回应。
我实在没弄清楚这些人的互动是在闹怎样,只是无端觉得,自己是真的被卖了,然后接下来准备去首城替人数钱。
箫言似乎并不高兴,皱着眉头,看向我和曲禾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说不上愤怒,但也绝对没有任何要说恭喜的意味。
老爹也发现了他的异样,抬手示意他不用说话,只是看向皇甫尹,脸上的刀疤都隐隐带着丝笑意:
“到时候也请皇甫当家去首城喝杯喜酒啊。”
“……一定。”
虽然昨晚就知道这是个计划,而且还是一个势在必行的计划!曲禾身为国家的外加官,显然能提供更多的信息资料,这也正好解释了他为什么一直可以那么准确地掌握事情的发展脉络,并提出最快速的解决方法。
可是……
“我还没有见到陈曦。”我附在他耳边轻声说,心头一酸,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陈曦分开这么久,从前也不是没分开过,但大多是知道他的行踪的,而这次,即使是知道他在南洋会很安全,可是,哪怕是假结婚,也很想让他来现场。
“我们结婚时,他会出现的。”曲禾说着凑过来亲吻了一下我的脸颊,语声温柔轻喃,“协议已经开始生效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冲着曲禾祸国殃民的一张脸狠狠捶上几拳!而不是傻傻地点头,说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
因为,曲禾说的协议,根本就不是给我看的那一份试婚协议!而是另外和老爹签署的卖身契!
关于将我嫁给他然后永久不能离开的卖、身、契!!!
……
临出发时,箫言默不作声地站在老爹身后,一起送我们出门,我天真地以为很快就可以在首城见到老爹了,却没有想到,这样的一次分别,会几乎成为天人永隔。
“甄小姐一定可以幸福的。”飒飒上来握住我的手,热情地说着,小狼则是乖乖地站在我的脚边抬头看来,轻声嗷呜着,看样子是打算一直跟着我去首城了。
送行的队伍也很是庞大,朱红色骚包的大门前,齐刷刷地站着绿色军装的一行军队,以及黑压压的一片护卫队,领头的小林走过去和Dai低声交谈了两句,大概是在传达刚才曲禾和他说的事情。
Dai点着头应着,又大步朝我走来,先是看了眼曲禾,再看向我询问:
“甄小姐,飞机快要晚点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走了呢?”
我怨念地瞪过去一眼,对于总署的人,我总是没什么好感,倒是那位传说的天才神秘军师,还有点兴趣,其余的人,我只觉得在每次遇到什么事情,总署永远是来善后的,做足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反倒让我很是排斥。
Dai苦笑一声,不自然地摸摸后颈:
“甄小姐是有哪里不满意吗?”
曲禾笑着解释,外面的阳光本来就灿烂,这人在明亮阳光下显得愈发眉目温润,说出的话却让我很想立刻毒哑了他!
“应该是昨晚太累了,心情不好。”
站着的几人都把视线投向我,我明显感觉到颈项处的某一块肌肤都要烧起来了!
老爹皱起浓眉,脸上的刀疤晴转多云,杀意必先!
“曲家的小子你竟然敢!”刷地从腰间拔出枪来!一边的巡逻卫也动作急速地拔枪对准曲禾!总署的军队也不甘示弱地集体拔枪!
明明是个道别的十八相送戏码,突然就成了无间道……
【V159】名门曲家(上)(3000字)
我急忙一手按住那个暧昧的红点,讪笑:
“别别……别误会……蚊子叮的!都是蚊子叮的!”
西藤笑得连难道金色的图腾都变得轻佻流气:
“啧啧,真是好大的一只蚊子啊。”
“你闭嘴!”我斜眼瞪他,又嘻嘻笑着拉住老爹,“嘿嘿,老爹啊,陈曦要是回来,记得带他一起去首城看我啊。”
老爹紧锁着眉头,突然开口问我:
“丫头,你喜欢曲家这小子?”
心头一跳,这种问题……您能别大庭广众地问么?
“甄姐姐当然是因为喜欢曲禾哥哥才会想嫁给他的嘛!”阿芙天真的话语立时招来的各,色眼神,吓得她瑟缩着退回皇甫尹身边,害怕地抱住他的腿,皇甫尹皱眉,看了一圈众人。
“阿芙说的没错,甄小姐一定是因为喜欢,才会想嫁的。”
飒飒笑着应和:
“我也觉得甄小姐和曲先生很相配呢!”
这么众口一词……我眼皮一抽,清晰地捕捉到曲禾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意,脑袋里电光火石一闪,合着这厮就是打算叫我在这么些人面前承认自己是因为喜欢他才要嫁给他的是吗?!
真是……奸诈卑鄙无耻!!!
老爹轻轻抬手,身后的巡逻护卫队立刻收回枪,原本对峙着的总署军队也收了枪,后退一步站好。
“也好……也好……”老爹拍怕我的头,讲这话时,竟然有些伤感,我怔了怔,下意识地开口:
“老爹你……”
“去吧,好好照顾自己,以后就是嫁了人的姑娘了,别总是风风火火的,做事情之前多往心里过过,别吃了亏。啊?”
我记忆里的老爹,一直都是高大威猛的存在,哪怕宠我爱我,也很少会这样殷勤叮嘱,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生怕哪里没说清楚,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一样。
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但是怎么去想都理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嫁给曲禾只是一个粉碎背后黑手的结盟计划而已,因为想要让黑白两道反目且将从前的暗斗转为明争,但是如果我们以联姻的方式向他们发出挑衅,他们一定会被迫转变战略,而人只有在由一个熟练的环节跳入新的环节中去的过程中,则是往往最容易露出破绽的。
我们需要的,就是这个破绽!
可是……为什么老爹的语气以及大家的反应来看,并不是所预想中的伪装出来的喜庆呢?
更像是临时被通知?!
还是说,那个幕后黑手就是在那些不知情的人之中?!
“去吧。”老爹将我推到曲禾身边,曲禾则自然地环住我,点头保证:
“她会很好的。”
……
飞机冲入云霄。
空姐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饮料,我没什么精神地摇摇头,将脑袋靠在曲禾的肩膀上假寐休息,身上无力,眼皮沉重地直犯困,曲禾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模糊:
“这一次之后,我会花上更多的时间去……”去什么?我迷迷糊糊间没听清楚,只是呢喃着问:
“你说什么?”
一声轻笑:
“没什么,睡觉吧。”
直到睡着前的那一刻,我才恍惚一起,似乎一直都忘记问关于在云芜遇袭的事情了,还有那个叫沈若心的女人!
甚至还有,那对因为阿萨克诅咒而被迫分离的情侣……
但终究还是困得很,直接靠着曲禾睡了过去。
梦境中有很多景象在穿梭交错,我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在一条幽深的甬道里一直跑着,看不清前路,但竟然奇迹地没有碰到任何磕绊,一直跑,好像身后有什么巨大的洪水猛兽在追逐,跌撞着扶墙而走,只摸到一手的湿滑,再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手的鲜血!
“猪?醒醒……甄小竹?”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不厌其烦地一次一次地叫着,我费劲力气终于睁开眼睛,用手挡了一下突如其来的光线,手背都是汗水,梦魇了。
“快到了,所以,要把你叫醒普及一下知识。”曲禾伸手替我擦汗,温和地笑着。
我奇怪地瞪眼:
“什么知识?”
“为人妻为人媳的知识。”
我立刻拿看孽畜的眼神盯着他,坐直身子抄手冷笑:
“合着我这是要嫁进一个名门望族呢?”唇瓣一热,被他用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住,迎上他含笑视线,我莫名地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你这张嘴巴,我还真不是怕你会吃亏,只是,在外人面前,总是要做个好形象,才能瞒得过去。”他倾身过来,亲了亲我的额头,有些怨念的语气,“为了你,我竟然都要再回去搞外交了,不觉得我很委屈吗?”
“呸。”我推开他,想了想,顺口问道,“那个诅咒的事情解决了么?”
好歹也是我们翻山越岭去过了一趟,虽然中途出了点意外,应该是把沈若心给弄丢了,连带圣水也没有了……不对!
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假的。”曲禾淡声说着,似笑非笑地看进我诧异的眼里,“其实,我当时有在想,是什么样的人能掌握好你的每一项举措,以至于可以那么精准地安排好几个路人甲乙丙丁呢,直到临出发去千柏岭的时候,我跟踪了一个人,”他挑眉,笑意更深了些,“猜猜我跟踪了谁?”
我颤抖着身体,有些害怕,甚至不敢去追问这个谁?
老爹为了确保的安危,向来会派遣一支秘密跟随的队伍,那支队伍,不偏不倚……是由那个人带出来的,而且,通常情况下,如果我离开了益城,那个人还会在得知消息后,亲自带队跟着……所以,这个世界上,最能掌握我行踪的……除开随时得到汇报的老爹外,就是那个传达行踪的人……他是……
“箫言。”
“不可能!”我拧紧眉心反驳,“他当时和老爹在南非!”
已经有不少人看过来,为了不太显眼,总署的支队有专门的机辆先行抵达首城,只留了Dai跟着我们一起坐这趟班机。
此时看过来的大多是普通的乘客,估计是以为这是寻常的情侣在吵嘴,有几个外国人还说了声貌似劝架的话来,生硬的中文带着一些好笑的尾音,我却怎也笑不出来。
曲禾摸着我的头发,这是异常轻地说了句:
“箫言没去南非。”他的嘴角泄露几分冷意,“当时是陈曦一个人去了南非,受了伤,被送到南洋医治,因为没解决南非的事宜,你老爹才会在后来再去了一次,但是箫言留了下来,你可以再猜猜,他的理由是什么?”
“……是什么?”我无力垂眼。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只是稍微推辞了一下而已,自然,如果搬出保护你的这种话,你老爹也向来深信不疑。”
“但是我爹平安回来了。”我抬眼看他,心中生生地一阵抽疼,“所以,箫言的目标,是我,对不对?”
为什么呢?我按住心口,这种要不得的情绪起伏,让我的身体内的疼痛又一次翻覆上来,腹部的伤口好像也在这时不甘示弱地叫嚣着,我咬着牙追问:
“就因为我不是甄家人?!所以想要杀死我是吗?!还是说……他是怕我接替老爹的位置?!”
可是,如果要我死,任何的方法都可以轻易拿走我的命,哪怕那一次没有救我,任由我被那辆车撞死……
还是说……背后的黑手就是他?!他的野心就那么不动声色地藏在长年累月的一张冷脸下?!
眼前是临别前,箫言阴沉的眼神……心口阵阵发疼……
我看见曲禾漂亮的双眸里带着几分心疼和怜惜,脑袋被他轻轻抚摸着,温和的嗓音带着一丝无奈:
“乖,知道太多会太累,继续睡一会儿,等一下就到了。”
“那你呢?”我将头枕在他的腿上,闭上眼无声地问着,曲禾,那你呢……接近我,帮着我,告诉我这些事情……又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爱我吗?
何必爱呢……从小就跟着的人,竟然是最想要我死……这样的姑娘,你何必爱。
只是,我又为什么从不怀疑曲禾说的话呢?我几近盲目地相信他的说的一切……
又是因为什么呢?
爱他吗?
怎能爱呢……
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说话,可你毕竟将要嫁给他了。
“最后一个问题,”我轻声询问,以为他没有听见,头顶传来他的一声“嗯?”
我抬手轻按住眼眶,忍下泛上来的酸涩:
“老爹会有事么?”
将我,将陈曦都送走的老爹……在面对那样一个可怕的箫言,老爹会出事么?
“睡觉吧。”他拿下我的手,俯身轻吻了吻我的眼帘。
“会没事么?”我追问着,一声接一声,“会没事的,对不对?”
其实,人是生是死,是福是祸,更多的时候,是无法自己操控的,例如,我永远不知道,老爹的溺爱和宠爱,其实是出于一场更加寒心的罪孽,崔洁的无奈和极力补偿,甚至还带着更隐秘的不堪过往,曲禾的神秘和洞悉一切,其实是这一切之中,最为冷静的存在……
而我,最平凡的一条生灵,徘徊在这样捉摸不定的其实之中……过得最累,最心累。
【V160】名门曲家(中)(3200字祝福雅安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升级版追爱手册》之《御夫篇》
***
刚下飞机,就见一管家打扮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黑衣保镖来接机,一律的白衬衫黑西装,架势有些凶猛。
机场大厅上人不少,但却对这么豪华的迎接队伍并不好奇,我身上披着曲禾的外套,被他轻轻搂着走出来,管家迎面走上前来弯腰鞠躬:
“四少爷,您终于肯回来了,老爷夫人已经邀请了业内的亲朋,今晚将为您接风洗尘,同时也要宣布您和甄小姐的婚讯。”
曲禾淡笑着抬手打断他:
“沈叔会觉得我对不起小婉么?”
我惊了惊,姓沈?难道这是沈婉的父亲?
“婉婉的事情是个意外,也是她没福气,四少爷总不能为她耽搁了终身大事……”管家说着竟然隐隐有些哽咽,我抽抽嘴角,合着这人来接我们,还是故意想给我个下马威的啊?
这说的话里,可不就是在说,虽然四少爷您对我女儿念念不忘,但也总是要为曲家传宗接代,耽搁不起么?
正所谓,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才刚来首城,小小的一个管家就想来示威,还真是……没把咱放在眼里啊。
我眯眼笑笑,伸手挽住曲禾的胳膊,有些虚弱地靠着他轻声催促:
“多久可以到家,想睡觉了。”
无视,无视一个人的挑衅,是最有力的反击。
曲禾低头看了我一眼,笑意渐深,随口问着管家:
“车子呢?”
“……在外面了。”
往前走了几步,我轻轻顿住脚步,回身朝着亦步亦趋跟在后面的管家一笑:
“对了,虽然还没正式办婚礼,但是,其实相比于甄小姐这个称呼,我还是挺想听你们叫我一声,四少奶奶。”我弯唇感叹,“洋气。”
身后的一行人都怔了怔,曲禾在一旁淡声提醒:
“还不快叫?”
“四少奶奶!”所以说,有时候,被一行大男人这么齐声叫着,确实很洋气。
虽然,那位管家的脸色一路下来,都黑得跟锅底似的。
车窗被打开,清爽的风从窗外灌入,我偏头看着这里陌生的街景,商店林立,行人匆忙,有音像店里的音乐轻轻飘来,被风一吹,又散开了去。
“伤口还没好,别吹风了。”曲禾俯身过来将车窗关好,又微皱着眉看着我,“还在担心?”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像安抚阿猫阿狗似的摸着我的脑袋,一下一下地捋顺我的头发。
“其实,你老爹就是怕你担心,才将你托付给我的。”他说着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又转而轻弹了一下我的额头,“不能帮上忙的时候,离开危险的地方远远的,才能不拖人后腿,不是么?”
“更何况,藤会帮忙的,皇甫尹想要仓库底下的那个东西,暂时也会和我们一边阵营的。”
“既然队伍那么团结强大,为什么……”我咬了咬下唇,轻声问,“为什么不直接将箫言拿下?”
生生地吞下了那声叔叔,我甚至至今无法认定箫言真的叛变了,但是飞机上,曲禾已经给我看了老爹的亲笔信,那个记忆中即使总是面无表情,但是做事向来谨慎又和老爹出生入死的箫言叔叔,竟然真的是先前一串事情的最大嫌疑人,更有可能,是他一手操控。
包括普陀岛的海盗,威胁我们去南洋的冒泡巡逻卫,那次车祸,那次袭击,故意引我们去东皇,去西摇,去千柏岭,每一次都险些将我们置于死地,可是……每次都是在最后关头收手,如果任何一次乘胜追击,不见得我们还能活着发现这个事实。
“他是在蓄意牵扯进更多的人,所以才一次次地借助你的行踪,将甄盟、东皇、西摇都拉进来,包括曲家。”
“但我们现在毕竟已经知道了不是吗?不能尽快将他……”我自动灭音。
“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曲禾的神色冷沉,眼里是罕见的杀气,“所有的资料都查找不出这个人的底细来,你老爹说,箫言是他在弭丹沙漠里认识的,但是弭丹沙漠早在十年前就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了,没有任何原始资料。”
“四少爷,到了。”前面副座上的管家转过身来提醒,我们的话题暂时结束。
……
再次来到曲家,与先前急匆匆来了又走的那次不同,连接待的架势也高贵了不少,尤其是,看着曲家这对狐狸夫妻,依旧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说话样子,我在心里有些想笑。
“诶,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小禾啊,今天妈妈亲自下厨给你做了最爱吃的红烧鲤鱼,来,累了吧,快进来吃吧。”这是慈爱的曲妈妈在说话。我看见曲禾虽然也在笑,但那抹笑意却是未达眼底,忍不住无声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诚不欺我。
曲父看上去比上一次见面淡定了不少,摆出当家人的气场来,随声吩咐:
“既然回来了,就先开饭吧,张婶,可以上菜了。”
所以,直到就坐了,这两位我名义上的公公和婆婆,也没对我招呼一声,直接视我为空气也就算了,连座位都只有四个,那个管家自顾自地自己坐下了……
我抽抽嘴角,斜眼看着曲禾,这厮冲我挑挑眉,显然是要我自力更生,敢情这一家子都是在耍着我玩是么?!
原地愣了三秒,我不客气地走过去,在公公婆婆的眼神下,毫不在意地坐在曲禾的腿上,幸好这厮还算有些良心,很快伸出一只手来搂着我的腰,防止我摔倒,手掌也小心地避过我腹部的伤,凑上来轻语:
“尺度可以更大一些的,我爸妈的心脏还不错。”
我没什么力气地靠在他身上,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堂堂曲家四少爷给我夹菜,也就过了一两分钟,对面的公公终于看不过去了,回身朝着侍候在旁的佣人怒喝:
“怎么做事的?!甄小姐来了,也不知道多准备张椅子吗?!”
“老爷不是你……是!这就去搬张椅子来。”
“爸爸,没事的。”我甜着嗓子叫他,清晰地看见他的眼皮细微地抽了一抽,顿时圆满了,笑容也灿烂了些。
“我和小禾一直都习惯这样吃饭的。”
婆婆脸色挂不住了,筷子啪地一声怕在桌上,我偏头娇笑:
“妈妈这是做什么?有蚊子吗?”
我不习惯被人不待见,所以,任何给我脸色看的人,都要做好被堵得说不上话的准备来。
尤其是,人家摆明了不舍得将唯一的儿子送给我,所以才总是不给我好果子吃的时候,适当的反击,至少可以确保今后的一段时间里,我能有点地位。
老爹的信里已经说的很清楚,我嫁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他想让我真正成为曲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