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幅画,没记起来的亲们可以详见第22章~~).10
即使我本没有这份心思,但既然已经挂了个曲家儿媳的名头,而且很快就要对外宣布,那么,总要找些乐趣弥补一下我的少女心吧。
显然,少女心得到了非常大的满足,因为曲家两位家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不行了,我正得意于终于替曲禾出了口恶气,门口处传来一声娇嗔:
“看来我来得真巧啊,正赶上舅舅家里开饭了!”
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姑娘就是上次我在曲家一醒来,对我颐指气使的二小姐啊。
看来是曲禾的表妹之类的人物,我下意识地看了一圈围在客厅的仆佣,没有发现服侍我的玛莎,正有些失望,仆佣已经搬来了椅子,曲禾将我半抱起来放在椅子上,笑着俯身过来表示感谢:
“我没想过,你还替我出气呢。”
我斜地里瞪他一眼,小声回答:
“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然后满意的看见曲禾万年温润含笑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尴尬。
只是,我还是很好奇,明明是一家人,怎么会闹成这么诡异的关系呢,面和心不和,能利用的一定不遗余力地去利用。
估计是我和曲禾的互动实在是过于亲密又显眼,二小姐不满意了,几步走来!
“喂,原来又是你这个乡下来的!是看上我阿禾哥了对吧!”
我默默地比对了一下,事实上,难道姑娘你不觉得阿禾哥这声称呼更像是乡下来的么?
“小颖,你来了啊,快到舅妈身边来坐,”又指挥着佣人,“还不赶紧搬张椅子去!”
我低头扒饭,嘴角噙着抹笑,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二小姐回来,所以特意只准备了四张椅子,现在这两人倒是自己一团忙乱了。
而对于名门曲家而言,这么显见地对客人招待不周,还真是枉负了这声名门的头衔,但是想到先前查看到的资料上说过,曲家是外交世家,向来是善于周旋的,还是说,我这人实在是长得不讨喜,以至于这些人连虚伪地应付我一下都嫌麻烦?干脆直接表达出不满来了?!
可是,丫丫的,如果不是为了你们这些总署也好,黑帮白道联盟也好的计划,我现在应该还在益城好好地呆着!谁稀罕来这里受气!
临出发前,老爹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做事情之前多往心里过过,别吃了亏。”
或许,只有沐浴风雨一路走过来的老爹才比谁都清楚,白道世家对于黑帮,与生俱来的嫌恶吧。
我这个黑帮出生的女儿,是直接撞他们的枪口上了。
想着,默不作声地冷下眉眼来,有些人,以为我离开益城,就是软柿子可以欺负了是么?
(昨天看了一天的微博,祝福雅安人民,愿逝者安息,生者坚强。)
【V161】名门曲家(下)
我抬眼看着对面的四人,包括沈婉的父亲在内,这四个似乎都非常讨厌我,尤其是,这个叫小颖的二小姐呢。尽管我安安分分地低头吃饭,还能感受到她强烈的仇杀视线。
旁若无人地吃下半碗饭后,我安静地放下碗筷,曲禾轻声问:
“吃饱了?”声音带着关心,眼神却泄露几分兴致,我没好气地伸手拧了拧他的腰,故作惆怅地嗔道:
“总是被人拿贼一样地瞪着,我吃不下……”
“咳咳……”未来公公尴尬地轻咳了两声,总算正眼看我,“不知道甄小姐……”
“叫我小竹吧爸爸。”我誓死将腻歪进行到底,乖巧地应声,“爸爸想说什么?”
曲禾他爹的表情终于有些崩裂,像是忍了很久,终于冷下脸来:
“你父亲用半个甄盟做嫁妆将你嫁进我们曲家,或许我们的态度让你觉得难堪了,但是甄小姐,恕曲某人直言,黑帮纠纷向来只管自己死活,这次却硬是要将我们白道世家扯进来,是不是本身就理亏了?”
曲禾突然插话,语声冷冽:“父亲,您违约了。”
可我已经捕捉到了清晰的信息……半个甄盟做嫁妆?!
“我想和老爹说话。”转头看着一脸担心的曲禾,我扯着唇冷静地强调,“曲禾,我要和老爹说话。”
“先吃饭,嗯?”他好声轻哄,眼里有淡淡的歉意一闪而过,我以为他是在对没有对我说明全部的情况而感到抱歉,可是打死我也不会知道,曾经在M国街头将我拎回住处,曾经和我订下同盟友好关系,陪我去过那么多地方,做过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的曲禾,其实,比谁都要狠上几分。
所以,他会觉得对我有歉意。
我倏然闭了闭眼,没再催促,太多事情,都是因为我的懒得追问和证实,反倒纵容了自己最亲的人将我送的远远的,保护得远远的,却又将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地方!
难道从来就没有认真考虑过我的感受,认真咨询过我的意见,或者至少,也要提前告诉我一声,如果这样做,你们会不会受伤……
老爹最可恶最可恶……
没有哭,但是觉得心里酸涩得厉害,连二小姐对我的挑衅都激不起我的半分斗志来,只是兀自推开椅子站起来,面无表情地对着意味深长地看过来的两位家长深深鞠躬,抬头不卑不亢地说:
“哪怕黑帮再不济,也比一些自诩正义的白道世家来得光明磊落,这是我在甄家堡长大的十几年里,最深刻的认识,顺便再说一句,”我深吸一口气,无视他们一瞬低沉的气息,轻笑着继续,“我是老爹从狼爪下救出来的,换做是日理万机的曲大外交官,如果忙碌归来,于半路发现这么一个将死的女娃娃,未必会行个善,搭把手吧?”
尤其是,老爹当时是在被仇家追杀……
转身,朝着楼上走去,走到一半,我扶着楼梯转身看向曲禾:
“陈曦或者老爹,半小时后,我需要和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通上话,曲禾,别让我提前恨你。”
或许不关曲禾的事情,老爹执拗起来,大多时候是无法被人劝服的,可是,竟然用半个甄盟做筹码,让曲禾和我结婚,没理由曲家半点好处都不分给这个儿子,还是说,其实最大的受益人就是曲禾。
每个人,在我身边的每个人,似乎个个都目的明确,而又个个都藏得太深,却偏要选择在同一时间一起展示各自的野心,真心是……惊喜得很呐。
还是上次那个叫玛莎的丫头安排的房间,我仔细看了看,依旧是之前的那个房间,不禁朝她笑了笑,不动声色地问:
“你姐姐有回来过么?”
傅天辰当了碎叶市的市长,柯蓝的父亲应该算是退休了,作为先前给他丢过脸的小老婆,即柯蓝的后妈玛琪,甚至都曾经是柯蓝想要杀死的对象,不知道曲禾会不会暗中保护她。
“我姐姐……”玛莎垂了眼,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追问,“她怎么了?”
“姐姐在两个月前就死了。”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电光火石闪了闪!
两个月前……不就是我和曲禾从东皇回来,然后在曲家逗留了两天,而后我一个人回国的那几天么?当时去机场接曲禾的时候,偶遇了傅天辰,随后就是诡异的爆炸纵火案!
而且,据陈曦说,当时的傅天辰就是在那几天去的碎叶市!
突然记起陈妙盈被抓当晚,就是因为傅天辰,才会盯丢了人不说,甚至还把行踪透露给了一直想要我偿命的郑明韩!
心口阵阵发凉抽疼,真的是连傅天辰都有份是么?!
“就是上次您刚离开的时候,夫人病倒了,少爷留下来照顾,就有人来通知,我姐姐她……自杀了,碎叶市的市长还亲自来致歉,说是没有照顾好我的姐姐,让她想不开……”
自杀死的?
不可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敢用红酒泼柯蓝的女人绝对没那么不自爱,除非是被杀,要么就是……眼角微跳,要么就是被人要求自杀的……
会是曲禾么?
“少爷安慰了我好久,我姐姐她脾气大了些,但也最听少爷的话,当初也是因为碎叶市的前任市长需要曲家的支持,想要通过联姻,可是我们的三位小姐也很早就逝世了,连婉小姐也是年纪轻轻就……夫人就想把我嫁出去,我和姐姐名义上虽然是曲家的仆人,可是夫人老爷向来待我们不薄,虽然对方老了些,身份地位……”她突然惊恐地捂住嘴,急忙低头不说话,我皱眉看向门外,那里正无声站着曲禾的妈妈。
唔,玛莎这一次确实话多了……
不过,这一次听到的信息还真不少,我好笑地想着,曲家似乎是养不住女人的,三个女儿都死了,那个婉小姐也是死了,现在玛琪也死了……
是任何一个和曲禾有关的女的都死得很早呢。
下一个,不会就轮到我吧?
【V162】赌约
资料上说,曲家是世代外交起家,尤其是这一代的曲禾,更是少年成名,我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出名的一个人,我会从没有听说过了,原来曲禾对外一直使用的假名,而且曲家的名声一直是南国以北,新闻播报中的某某外交官,向来是被我无视的。
有一次和曲禾说起这个,他听了我的话后,挑了挑眉笑了:
“所以我也很惊讶,第一次遇见你时,你竟然没有认出我来。”他抄手垂眸看来,“话说甄小竹,你是从来不看电视报纸的是么?
我回他一对白眼:
“我志不在此,不行啊?”
他含笑不语,我也没往心里去,但是有时候想起来,也会自嘲自己的无知,不是天真,是真的无知。
我无知到会相信一个从小熟知世故的男人会给予我最真挚的情感,即使我一直在逃避和推辞,但终究在心里留了一隅信任给他,就是这份信任,让我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几欲痛不欲生。
而同时外交出身的曲禾妈妈自然手段也不差,她站在门外,发髻高挽,不像崔洁那种干练的装束,反倒显得更居家写。
倒是没有在生气,至少表面上看上去很正常,除开总是精光闪闪的一双眼睛,佯装的那份慈祥都掩盖不住她对我无处不在的挑剔,这个曲家,果断和我八字不合。
她没再如同上次一样做更多的试探,而是单刀直入地挑明:
“甄小姐,小禾不会真的爱上你的,他的心里,一直有小婉的位置。”她叹了口气,走进来,随手将门关上。
玛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房间,现在房里只剩下我和曲禾的妈妈了。
“小婉虽然是沈亦的女儿,名义上只是下人,但是因为年纪和小禾相近,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必然是好,后来阿藤那孩子也搬过来一起住过几年,这三个孩子可把我们这里里外外地玩遍了。”
她亲切地拉住我的手,牵着我到床边坐下,像是准备开讲一个漫长的故事,话声中带着回忆的感叹。
我无声抿唇轻笑,倒是少见的用这种动之以情的方式来赶走儿子身边的女人呢。
脸上却露出一副明明想知道又很纠结要不要听的表情来,很是入戏的配合,也让她脸色温和了不少,眼神看向墙壁上的一副素描,画中的女子竟然就是之前在曲禾住的地方看见过的,还是同一个人,但是神态和动作不一样,这个女子温婉似水,眉目柔美,文文静静的气质该是惹人怜爱的类型。
“第一次见到甄小姐时,还以为是小婉回来了。”
她转头凝视我,嗓音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莫名地叫我生出几分惶恐来。
咳咳,果然,和一个死人长得像,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好事。
“小婉性格好,长相也好,”她轻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又把视线转向那幅画,“这幅画,不是,是很多小婉的肖像,都是小禾亲手画的。”
亲手画的?
无法想象像曲禾那样一个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出浑不在意的懒散样的人,竟然也有耐心作画?
还不止一幅……
突然有点烦躁,心中好像被谁打翻了一瓶装着五味杂陈调料的瓶子,一下子就浇灌出各种滋味来。
轻轻吐出一口气,我淡声打断她:
“阿姨,如果您是想告诉我曲禾和沈婉的感情有多深的话,我大概已经了解了,我们可以进行下一个话题了么?”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曲禾妈妈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按理说,你做我们曲家的儿媳,应该也算是件好事,但如果小禾不喜欢的话……”
“谁说他不喜欢?”我笑着反问,满意地看见她一瞬僵硬的表情,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应运而生,恋子情结,似乎也是一个挺普遍的现象吧。
看向门口处的某人,他也似笑非笑地看过来,眼神带着戏谑,眼角微微吊起,泄露几分邪魅,我心间一动,蓦然笑得更灿烂了些:
“阿姨,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她好像还没有从那句反问句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追问。
“就赌,我怎么让你儿子爱上我。”
曲禾无声冲我扬扬眉,转身离开,我突然觉得自己刚刚说出的那话,是不是正中他的下怀?
毕竟,当初一开始就提出在一起的人是他,而总是故意逃避的那个人是我,现在我竟然提出这种赌约,一定让他很是自得。
至少证明,我确实经不起他妈妈的刺激,也确实在吃他和沈婉的醋。
“甄小姐的自信……很是勇气可嘉啊。”曲禾妈妈笑得更加僵硬,或许出于名门世家的高傲,居然会点头同意,“好,就赌婚礼前,他会不会爱上你!”
……
目送着房门再一次被关上,不出两分钟,又被人打开,我没好气地仰躺在床上,手背盖住眼睛。
“很得意?”
“很得意。”他在我身边躺下,床榻微微下陷,我顺势被他一把捞进怀里抱着,鼻息间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安静地叹着气。
甄小竹啊甄小竹,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受不住别人的温柔啊?
尤其是,一个向来没让你觉得好相处的人,这么突如其来的温柔,简直像是世间最强大的一张网,慢条斯理地将你慢慢罩住,又缓缓收拢。
“我的家,很复杂。”他揽紧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准备和他娘一样,准备讲一个漫长的故事,眼神停在天花板上,从我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完美的侧脸,以及脸上一闪而逝的淡淡的无奈。
“其实,我比较奇怪,当时你为什么要管阿芙叫小婉?”
“我也比较好奇,”他兀地转过头来盯紧我,漂亮的眼睛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笑意,我脸上一热,无声咬了咬唇,低头小声问:
“好奇什么?”
半晌头顶上没传来回话,我好奇地抬头看他,正迎上他蓦然深邃了几分的眼神。
“甄小竹,我有没有说过,你偶尔这样,对我而言,很有效?”
“什么?唔……”唇上一阵温软,我斜眼愤恨!合着是指这么个效果!
迷迷糊糊地瘫软成一团,脑海里只来得及想着,丫丫地关于沈婉的话题又被他混过去了!
【V163】D丝逆袭白富美(上)
在收到老爹的第二封信后,我总算放下了半颗心。
虽然只有寥寥几个字,但是字里行间还是他一贯的沉稳,应该情况还算平静,毕竟现在是已经粉碎了黑白两道对峙的局面,尽管只是暂时的合作,也至少是获得了一段缓和期,箫言以及背后的势力究竟什么时候会有下一波的动作,就是要静观其变了。
老爹身处危局,也有可能是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相比之下,我突然更加担心陈曦来,曲禾一直讳莫如深地不让我和陈曦联系,连手机都被没收了,要不是现在由甄盟首城分部的部长送来的老爹的亲笔信的话,我都要怀疑自己这状况算不算是被曲家当人质给要挟了。
正坐在阳台发呆,玛莎在门外提醒:
“甄小姐,今晚有晚宴,少爷要我过来确认一下您换好衣服了么?”
洗尘宴啊,顺便还宣布一下我和曲禾的婚讯。
还真是诡异的安排,一方面不待见,一方面动作又是神速,这一家人,没一个好相与的,果然就如老爹所说,一个老狐狸脾气暴躁,一个母狐狸话里藏刀,一个小狐狸面面俱到。
可能是没听到我的回复,玛莎又耐性地敲了一次门:
“甄小姐?”
我回头应了一声:
“很快就可以了!”
从阳台走回房间,这才发现床上已经整齐地放着一套晚礼服,雪白的纺纱,华丽的滚边,镶着点点亮钻的腰带,大,波浪及地的裙摆,加上配套的装饰小皇冠发箍,以及同款的项链和耳环,床头的矮柜上还放着一双细跟凉鞋,明显都是配套的。
我抽搐着嘴角,仰头深思,这是打算将我朝着白富美的方向包装了是么?
扑上去拿过衣服朝身上比对了一下,似乎很合身,而直到全部套上去之后,才惊讶地发现,竟然尺寸丝毫不差,脸上没什么出息地红了一下,丫不会是曲禾那厮凭手感吩咐的吧?
“还合身么甄小姐?是少爷给报的尺寸,少爷应该很了解甄小姐才身材的。”所以,玛莎,你最近真的话挺多的……
扣了半天也扣不上项链,我瞪着镜子里脸色有些苍白的姑娘咬牙切齿:
“甄小竹,你还真是……”
“你还真是笨。”曲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身形修长,长臂一伸,将我半揽进怀里,一手灵巧地按住我抓着项链的手,轻轻摆弄了一下,就将项链扣好,随意地拨弄了几下,将我的头发拿着手里,垂眸端详了一阵,突然轻笑着夸赞:
“发质不错。”
“呸,老娘何止发质不错!”我转头冲他挥挥拳头,得意地斜眼,“明明是浑身上下都天生丽质好吧!”
“嗯,这里也不错,”他放开我的头发,大掌下滑,缓缓握住我的腰,另一只手轻扣住我的下巴,拇指细致地来回抚摸我的唇,眼神幽深了几分,蓦然垂下投来吻住我,眼里的笑意在这么近的距离里叫我看得分明,身体一软,已经被他牢牢擒住,伴着低低的笑声缠上我们相接的唇瓣:
“不是说打赌让我爱上你?来吧,我需要诱,惑,例如这样……”他从容不迫地撬开我的唇瓣,长驱直入,带着叫我心悸的掠夺和霸道……
什么时候起,曲禾已然变得这样连掩饰都懒得做,直接传递着这种不容人拒绝的强势了?
……
“甄小姐天生丽质,就是少爷你这力道也太不知轻重了……”玛莎一面利索地帮我修饰唇彩,一面不客气地回头细声抱怨,“都这么……”
“咳咳咳……”我拉住她,免得她会说出什么更重口味的话来,再抬眼看去,曲禾已经收拾妥当,相比于我的发丝凌乱,嘴唇红肿,这厮依旧玉树临风般的孽畜样!
脑海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奇怪的信息一闪而逝,这个孽畜,我好像真的在很久以前见到过。
而这种认知,不止一次两次了。
想着,便干脆半转过头问道:
“孽畜,咳咳,曲禾,我们是不是很久之前就……”门上突然传来轻敲,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
“四少,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您和甄小姐打算什么时候搬过去?”
我诧异地看向曲禾,他伸手拍拍我的脸,温和地解释:
“不是不喜欢这里?晚宴过后,我们出去住。”
心里细细地一抽,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表哥,你怎么还在这里啊!大家都等着你了!”是二小姐那个白富美的声音,据说,叫郑梦颖,随即又是一声奇怪的问句,“Dai,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这才忆起,之前问话的那个低沉嗓音是和我们一起来首城的Dai中队。
可是,他不是总署那边的人么?怎么在曲家了?而且……似乎还听令于曲禾?
门被用力推开,郑梦颖穿着一件黑色晚礼服,身材火爆,衬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妩媚动人,看着她,就能立刻联想到柯蓝,同样都是这样的气质,不过,柯蓝在能力方面显然会比郑梦颖强太多,至少,柯蓝绝对不会像她这么情绪外露。
见到我和曲禾都在,她腾地就来了火气,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哼,别以为嫁进了曲家,就能耀武扬威了!婉婉不在,不代表我表哥会爱上你!”
所以,这一家不待见我的人,都是这么直来直往地表达这种不待见么?
曲禾皱着眉,看得出心情并不好,说出的话仍然足够耐心,却不掩淡淡的斥责:
“小颖,别总是拿这种语气提小婉,她已经不在了。”
手掌在身侧微微收拢,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是到底需要留下怎样刻骨的回忆,才会让一个接一个爱她的男人,连让别的女人提及一下她,都会出声阻止。
皇甫尹是这样,曲禾,也是这样。
“知……知道了……”郑梦颖心虚地偷看他一眼,又指了指门外,小声提醒:
“今天连那边的人也来了,表哥要小心一点啊。”
【V164】D丝逆袭白富美(中)
当我抬起高傲的下巴,只是想告诉你,D丝也是可以逆袭的。
***
果然是盛宴,觥筹交错,杯盏递接,来的都是一眼就能看出身价不菲的成功人士,身边跟着娇俏的女伴,曲家两个长辈正被一群人簇拥着,两人举止有度,姿态高贵,俨然一副世家大范,我停在台阶上,眼神在场中的那对夫妻身上驻留许久,突然福至心灵地偏头问着似笑非笑的曲禾:
“我突然发现,你和你父母还真是长得一点都不像。”
曲禾眸色微深,伸手揽紧我的腰,没有出声解释,也没有辩驳,只是绅士地亲吻了一下我的脸颊,淡然的声线中不知道为什么染了些许疲累:
“如果你爱我,应该会知道这是为什么的。”
我嘴角一抽,心里有些烦躁和无力,这个人自从来到首城之后,是越来越强制了,爱不爱,喜欢不喜欢,又怎么是随便说说就有或者没有的呢?就如傅天辰于我而言,至今在心里仍是留了一处柔软给他,哪怕知道上一代的恩怨已经将我们拉至无法再靠近的两端,也清醒地记得当初去东皇前的郑有才被杀一案,他和柯蓝一派,是绝对有掺和其中的,甚至,那一晚,也是他泄露了我的行踪,可是,没有办法遗忘。
记得太久了,都成为了一种习惯。
“走吧。”曲禾附身过来轻语,搂住我的腰,一步步坚定地下了楼。
我抬头看他,而这个男人,带着不明的目的接近我,事事将我带入,时时将我看牢。
为的,到底是什么呢?
连老爹都用半个甄盟将我和曲禾束在一起?
很多人朝我们看来,曲禾他爹抬手示意音乐暂停,司仪会意走到话筒架前主持: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友人,欢迎参加曲家今晚的宴会,本次宴会是为了庆祝我们曲家的四少爷,曲禾先生重新接任南国首席外交官的职位,也感谢首城总署的领事哲布先生的到来!”
掌声雷动之间,一个耄耋老人拄着拐杖走上前来,我诧异地发现向来纹风不动的曲禾脸上有一闪而逝的伤感和复杂思绪。
正觉得奇怪,叫哲布的总署领事已经走到我们面前,精明的一双老眼在花白的眉毛下,透着饱经风雨的干练和锐利。
“回来就好。”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也一并落在我身上,“就是她让你回来的?”
我眨眨眼,想着这么有身份的老人家和咱说话呢,总不能太没礼貌,张张嘴正想说话,曲禾却是抿直着唇瓣走到我身前挡着,我只能无语地对着他修挺的后背,默默地翻着白眼。
“当初你也是用这种手段逼着我父亲的,是么?”
“虎父无犬子,不枉我当初将最宝贝的女儿嫁给了他。”
站在曲禾身后,他很高,我虽然踩着不矮的高跟,也只能扬着头看着他后脑勺,倒是听清了他的话:
“可你也暗中做了不少手段,不是么?”曲禾的声音听上去是我所陌生的冷沉,心里忍不住惊疑了一下,这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怎么分析都能觉得信息量颇大啊。
记忆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瞬时而过,灵光乍现地想起之前从益城警视厅被释放出来,站在警局门口准备和曲禾分道扬镳时,他似乎有和我说过……
——“我没妈妈。”他突然在身后低声说了句,旋即又慢悠悠地走过来和我并肩而立,“甄小竹,我倒是很羡慕你的,至少你母亲还回来找你了。”
我扯扯唇,面无表情:
“如果你想要这样的母亲,那我送给你好了。”
所以……心中的惊悸越扩越大,一个在我看来很是荒诞的认知在慢慢形成……
关系恶劣的曲家关系,从不提及的家庭成员,曾经那样半是玩笑半是怅然地说自己没有妈妈的曲禾……
眼皮剧烈地一跳,丫丫的,这都是什么狗血剧情!合着曲禾才是终极身世悲催的娃子?!
“你背叛不了你身上的责任,孩子,你现在做得很好。”老人平稳的嗓音将几近濒临抓狂边缘的我拉回现实,一出口又是让我立刻原地复活血槽爆满的语句,“丫头,以后,你要成为匹配上阿禾的女人,知道么?”
我不客气地讪笑:
“不知道。”
周围的看客中,隐约有几个没控制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概都是在嘲笑我这么不识抬举的回答。
尤其是郑梦颖的反应最为激动:
“真是乡下来的,一点规矩都没有!”她的声音并不算大,可是这会子大家都安静得很,所以连带着她原本只想嘀咕的两声,结果变成了分贝不小的挑衅。
眉梢一挑,我咧嘴冲她笑笑:
“二小姐这是在认为,曲家的未来四少奶奶,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吗?”我故作惊诧地瞪大眼睛,“曲家的眼光还真是差啊,大家说,对吗?”
这句号召,当然没人敢接,众人都是屏息不语,间或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佯装小声交谈,故意忽视这边的诡异气氛。
郑梦颖气得脸色一阵万紫千红总是春,我继续柔弱无助地刺激她:
“可是,怎么就那么奇怪呢,不知道是哪个长舌的佣人说了,其实二小姐你和四少爷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妹,再看你啊,又是这么漂亮聪明,气质高贵,怎么曲家不找你联姻呢?”我摇摇头,故作惋惜,“可惜了一对才子佳人啊,这个才子还要娶我这么一个土包子啊。”
“你!”郑梦颖气得不轻,踩着高跟鞋吧嗒吧嗒地冲上前来,一扬手就要朝我扇来,远远地,我可以清晰地看见曲家夫妇各异的眼神,正准备牙一咬,承下这个巴掌,站直了有理的这方阵营,好直接断了郑梦颖日后再来挑衅的机会!
“表哥你!”郑梦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曲禾,后者则是将扣住她的手一放,把我拉到身边,眼角微吊,不疾不徐地宣布:
“她就是曲家日后的四少奶奶,谁有意见?嗯?”
(噗,貌似有爪机用户滴亲们无法显示这个“**”字,所以默默地改成了“D”,祝亲爱滴们阅读愉快~~顺便,忘记曲禾透露过那个身世信息的亲们,可以倒回去看看V104章。)
【V165】D丝逆袭白富美(下)(长评加更)
曲禾的话声刚落,全场立即陷入一片死寂,众人神情各异,并不是在表达惊奇,更多的是对这种宣布方式表达出诧异来。
许久的沉寂中,也不知道是谁率先鼓起掌来,随后是更热烈的掌声,伴随着连声的恭喜,算是变相地用这种不是特别正式的形式,宣告了我的存在,而郑梦颖咬着下唇愤恨地朝我瞪了一眼后,就匆匆跑了出去,守卫的两个人得到曲父的眼神示意,赶紧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我无声轻笑,这样一个家庭,活下去一定特别累,每个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面具的数量还相当可观,该撕破脸皮的绝对不会客气,该虚与委蛇的也一定会好好保持关系。
怪不得是外交世家,连自家人面前,也都这么一套接一套的。
不过就是个小波折,晚宴照常进行,依旧是你来我往的客套,我含笑站在曲禾身边,看着他和每一个人从容交谈,而那个总署的领事则是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悠哉地喝着茶,曲禾的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妈妈,乖顺地坐在他身边,半垂着头,似乎是在聆听什么教诲,并没有看见曲父的身影,我只记得刚才的一瞬,有捕捉到他匆忙像一旁侧门离开的背影。
这么个接风洗尘宴,竟然也看不出半点热情来,还真的是,越来越玄幻的诡异关系啊。
正无聊得推敲着,面前有人跌撞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人在推他,总之就这么不偏不倚地将手上拿着的红酒精准地洒向了我胸前的衣襟,冰凉的液体侵上肌肤,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眼神却急速地对上这人身后的一张略带笑意的脸。
不认识,陌生的一张面孔,见我看她,赶紧假意寻人,脚步慌乱地混入了人群。
嘴角默默地抽了一下,合着曲禾的桃花是打算一路开遍全天下啊!
皱眉低头查看胸前红色的污渍,思量着要不要去洗手间清理一下,肩上一暖,曲禾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将我裹住,垂眸询问:
“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我撇嘴,心里忍不住暗笑,今晚的这宴会摆明是有心人,而且是不止一两个的有心人想让我出丑难堪,即使是不得已要宣布我未来的正主地位,还是想在那之前给我点苦头吃,这么假借他人之手的事情,长这么大以来,遇见了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淡定到连想都懒得想,朝他挥挥手,转身打算去洗手间,耳畔却蓦然是曲禾轻声的道歉:
“很抱歉,甄小竹。”
心头微震,顿时有想飙泪的冲动,平白将我一路从益城拐到首城来,期间还四处闯荡过一番,差点死过好几次,都没听他说声抱歉的话,竟然会因为这么不足挂齿的小小屈辱,而突然说了句抱歉。
曲禾的心思,真心是难以揣度。我在这厢低眉顺眼接受某人难得的歉意,那厢的领事已经和曲禾的妈妈走了过来,我忍不住拿眼角斜睨着站在老人身边,看不出底细的女人,如果按照曲禾当初的说法,这个女人,就不会是他的亲生母亲,那又是谁呢?
甚至,整个曲家难道都其实和曲禾没有关系么?
老人只是过来道别的,大概这次过来也只是想见见一直在外面游历的曲禾,现在见到了,也明显说话说了两句就差不多要横眉冷对了,接着又拉过曲家家长之一耳提面命了,估计就是圆满了今晚的目的,淡淡地看过来一眼,又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丫头,我说过的话,你最好还是安分记下吧。”
“小禾未必是真的看上甄小姐,所以,小叔叔,你别总是这么凑合他们俩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女人的话刚说完,我扬眉打断她:
“阿姨,我们还在打赌中,别那么急着想赢赌注,很多事情,我只是暂时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了,可能会让我自己赢得更漂亮些。”
她脸色一僵,有些挂不住,当着大家的面又不好发作,只是沉着脸轻咳了两声,又扶着神色复杂的老人向大门口走去。
摊手,挑衅这门学问,不是我不会,只是觉得没必要实行罢了,可惜总有人在动着手脚,先前是柯蓝,现在是她,我实在也没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就这么不讨同性缘呢。
兀自顾影自怜,合着还是异性缘比较好?
曲禾伸手摸摸我的头,没什么良心地掐断我的自恋指数:
“别这么没心没肺地自夸了,小心尾巴翘起来。”他扫了眼气氛依旧浓郁又明显带着份小心翼翼的客厅,好笑地问,“现在主角们差不多都被你赶跑了,要不要上去休息?”
准备回楼上换衣服,胸前一直湿哒哒实在不好受,司仪却突然跑了过来小声提醒:
“四少,舞会都还没有开始,今晚你是要和甄小姐跳第一支舞的。”
这下子是果断不淡定了,居然还有跳舞这种环节的么?
我横眼瞪着曲禾,他回我一个莫可奈何的淡笑:
“似乎确实是有这么个环节,未来的四少奶奶,你一定是舞艺超群吧?”
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想到当初跟着傅天辰学跳舞的凄惨经历,禁不住悲从中来,苦着脸说:
“别白费力气了,傅天辰都教不会我,我和他练习了三个星期,还是照旧同手同脚,上下身不协调。”
后来傅天辰终于用惊奇地像是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着我,无奈地定义:
“没别的解释了,你应该是小脑发育不良。”
“他教不会,不代表我也教不会。”曲禾不晓得又抽的什么风,突然这么不冷不热地抛来一句,随即用力握住我的手,一路跟拖麻袋似的迈向舞池,音乐在这时应景地响了起来,我觉得一口老血差点就咯上喉咙来,腰际已经被他牢牢搂住,脚下一轻,竟然双脚踩上了他的鞋子!伴着他的动作,配合着音乐的旋律,我的身体也被带着缓缓移动!
这这这这……曲禾大人,您这是打算拿我当人体移动娃娃地摆弄出一支舞蹈来么?
(感谢眠虞亲的长评~么么~~)
【V166】华尔兹中的深情告白
音乐是熟悉的圆舞曲,每一对男女都娴熟地跟随着舒缓的曲调跳起了优雅的华尔兹,唯有中间的某对,男的温润而笑,垂眸看定几乎整副身子都挂在他身上,还顺带东摇西晃的女子,手上微微使劲,将她往上一提,瞬间成了诡异的一对搭档。
东摇西晃的我心中泪如雨下,默哀片刻,幽怨地抬头询问:
“曲禾大人,这曲子到底有完没完了?咱这么晃荡下去,迟早要得脑震荡啊喂。”
曲禾稳如泰山,用力揽紧我,我一时没收势住,直接被按在他身前,耳畔是他胸腔处有力的心跳声,好像是在千丘万壑之中,静谧的山谷处,传来的一声声回响。
“甄小竹。”他叫着我的名字,比起以往的恶意称呼,更加温柔,心头一跳,我下意识地抬头出声打断:
“咳咳,跳舞跳舞,别说话。”
“可是我想说了,我想说,”他略一低头,轻轻吻了吻我的眼睑,“有没有可能,让我替代那个叫傅天辰的男人?”
音乐声突然停了下来,他的声音不大,可是邻近的人还是听了个倍儿清。
“如果不出意外,我觉得,我应该是爱上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笑意是浓浓地染上了双眼,仿佛是云端上的谪仙,对着凡间女子的一笑倾城,偏生微吊的眉梢眼角又是徒增几分妖媚。
我默默地翻了翻白眼,所以说,曲禾这厮,果断是半人半妖半仙。
此时,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淡定地造就了我今晚的第二次被围观,如果还要算上被泼红酒的话,严格来说就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逼得我非要掐断第四次的可能了。
我抬眼看向他,嘴角抽了几抽,破天荒地说了句有违我汉子心本性的娇羞的话来:
“讨厌,这种事情,你怎么就直接在那么多人面前说了呢……”捂脸娇嗔。
众人一阵轻笑,纷纷投来善意的眸光,究竟其中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我也懒得去追究。
而晚宴也在这之后的正常程序过后,无声落幕。
诡异的是,曲禾却心情相当不好,我思忖着估计是因为我在面对他难得这么深情款款的表白时,竟然还能装傻充愣直接将话题拐走。
因此,他的心情不好一直延续了很久,久到第二天双双在事先Dai准备好的房子里入住时,他竟然不让我吃饭!
是的,没有说错!堂堂的曲家四少爷,有钱有势的曲家四少爷,竟然不让我吃饭!
攀在厨房门上往里看,我饿得前胸贴后背,虚弱地呻口今:
“曲禾大人,我能不能牺牲美色换一顿大餐?”
曲禾正在煮泡面,而且只煮一人份的,我小心肝一颤,手指在玻璃门上生生地挠着,更加声嘶力竭:
“您手边不是还有一袋泡面么?虽然我不喜欢吃香菇炖鸡味的……”
正动作优雅在拆着调料包的男人,一声轻笑,淡声回应:
“脱光了在床上躺好,说不定我可以赏赐你一点汤底。”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