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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幅画,没记起来的亲们可以详见第22章~~)

作者:米螺 当前章节:1541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1:01

【V91】有缘千里来相贱

俗话说得好,人有三急,脾气急,长相急,生理急

***

面对我闪亮的双眼,曲禾只是沉吟了会儿,点头同意,干脆地挥挥手我叫滚去客房睡觉,自己则准备扎进书房里调整《追爱手册》中的战术。

我弱弱地拉住他的衣袖,弱弱地抬头,弱弱地发问:

“曲禾大人,小的亲戚来光顾了,您这里有什么招待的么?”

我觉得自己表达得够直接了,总不能说“老娘来姨妈了,你这里有天使之翼没”吧。

奈何曲禾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很认真地说:

“我有泡面。”

我:“……”

十分钟后,跟着曲禾驱车去最近的超市买装备。

一路上,这男人就一直默不作声,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主动说话,好不容易遇上个红灯,他总算幽幽地说了句:

“甄小竹,你要是敢在别的男人面前说这种话,估计你也可以考虑一辈子做老姑婆了。”

我怒了:

“我从小到大,多的是和陈曦一起买卫生巾的时候,这行为怎么了?是打家了还是劫舍了?!”

曲禾转过头看我,半晌叹了口气:

“我都怀疑,你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喜欢和爱

这人讲话是越来越玄乎了,从买卫生巾讲到情爱这个问题就已经够匪夷所思了,而退一万步讲,如果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是吃饱了撑的这样紧咬着傅天辰不放?如果不知道什么是爱,我又为什么还要死赖着这个世界,不早点从了某些人的意而立刻死去?

都是因为还有眷恋,因为还有舍不得,所以才会想要活下去。

大概是因为我的神情太过狰狞,曲禾怔了片刻,没再说话,一直等到绿灯亮了起来,他也只是轻笑了声:

“我真是同情傅天辰。”

……

超市还是很热闹的,大过年的,买年货买礼品的人不少,虽然已经是夜里,但仍是挤满了人,曲禾在前面左拐右拐,我以为他知道生活用品区在哪儿,也屁颠颠地跟了上去,谁知一绕两绕地竟然绕到了后门!

我傻眼立在夜风中,无语凝噎了半晌,手指颤悠悠地指着他:

“曲禾你一定一定是喝毒奶粉长大的!”

他还没回话,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咦”,转头看去,一个女生正提着一袋垃圾走来,我眯眼打量了一番,居然发现这相貌甚至还有些熟悉。

她也是脸色迷茫地看着我和曲禾,走上前来,可能是终于想起了什么,温和腼腆地笑笑,语气有些开心地说:

“原来是你啊!”

见我们都没说话,她快走几步,把垃圾袋扔进一旁的垃圾箱里,拍拍手,转过身来犹豫着想拉我的衣角,又退后了半步踯躅着半天不说话。

我挑挑眉梢,觉得这姑娘是不是暗恋我了,一阵惊喜一阵愁的,曲禾却适时地说话了

“上次和黄总吃饭的那位小姐,就是你吧?”

脑海里灵光一闪,我这才回忆起原来这姑娘就是我难得日行一善帮助过的那个。

再看了一下她现在的这幅打工妹的装扮,我有些愧疚地想,不会是因为我那样不靠谱的一个帮助,真的让她丢了饭碗吧?

“你们还记得我?”她异常高兴地笑了起来,看向我,眸光澄澈而真诚,“上次的事情还没有好好地谢过你呢!”

我有些尴尬地扯扯唇,摆手推辞:

“我好像都害得你没有工作了,是我对不住你才对。”

“不是的!”她焦急地解释,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是我自己递上去的辞呈,我知道我这性子不适合商场的人情世故,干脆靠着自己的双手打拼,我现在每天可以干三份兼职,业余时间在网上画画挣钱,收入虽然不高,但也足够我一个人在这个城市生活下去。”

她抿嘴,脸上有因为满足而散发的迷人光芒:

“我的家就在这里,当初进傅氏集团却被调到了益城分部做事,心中还是很舍不得家乡的,现在这样很好,我在自己的故土工作打拼,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

车子行驶在夜间的大道上,沿路的灯光影影绰绰,偶尔打到车窗上来,折射成色彩不一的光线,风从未关紧的车窗外吹进来,有些刺骨的冷意。

这一路回去,我安静地蜷缩在后座,没有再说话,心里一直反复回荡着那个女生的话:

“我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

这种简单充实的生活,让人有些向往,而我,是不是浪费了太多时间在一些不必要的事情了?

“甄小竹,”前面的曲禾看着路况,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漫不经心地抛来一句,“她是她,你是你,做你自己就好。”

感动是一瞬间攀上来的,我躺在柔软的后座上,细细打量着这个人好看的侧脸,轻声道:

“谢谢你啊,曲禾。”

……

第二天是周末,又因为赶上了清明节,公司总算人性地放了三天假。

一到早就接到陈曦的电话叫我记得回家扫墓,我一面答应着一面捂着肚子蹲在厕所里满头大汗。

一定是昨晚的泡面吃的,痛经这个词我已经两年多没再遇到了,结果这一次疼得我差点死在这里。

可能是我磨蹭的时间太久,曲禾推着门进来时,我正趴在镜子前洗手,镜子里的这姑娘,有一张苍白的瓜子脸,下巴尖尖,眼睛大大,一对笑眉因为疼痛而纠结地缠在了一起。

曲禾走过来扶住我的肩膀轻声问:

“很疼?”

我撑着点力气白了他一眼:

“你可以试试。”

他蓦然失笑,弯腰将我打横抱起,神色戏谑:

“我可能一辈子都没这种尝试的机会。”

大过年的因为这种事情来医院,我很有种一头撞死在那根白晃晃的柱子前的冲动。

坐在走廊上等着曲禾领药回来,一道纤细的人影突然在我身前站定。

一抬头,柯蓝的那张花朵般艳丽的脸出现在眼前。

“你居然真的来了。”她有些惊讶地说着,手指指向走廊一侧的房间,眼神复杂地催促,“来了就进去看看,她等你很久了。”

我这才知道她说的那个她是崔洁,不禁笑了,这个世界真是小,不是轩城就是益城,两个城市穿来穿去,我和她倒是有缘千里来相贱了。

只是,那个女人想见我,就要做好被我喷一脸唾沫的准备。

因为,我从没想过要和她和平相处,从来没有。

【V092】托您洪福,本宫已无大碍

等到终于回到甄家堡,我觉得自己简直是要升天了,家庭医生在陈曦大呼小叫的召唤下,又给我开了一大堆的药,花花绿绿的药丸,黑黝黝的汤汤水水,我当下怨念地躺倒在床上哀嚎:

“陈曦,明年今日你就记得到我坟前扫扫吧

“少扯淡了,”他笑骂着踹了我一脚,放柔语气,“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给你老祖宗拔拔坟前的草去。”

闭上眼,淡淡地问,“陈曦,你觉得我适不适合当个检察官什么的?”

早上的画面又浮现上来,轩城市医院的病房里,崔洁靠在床头,语重心长地说:

“小竹,妈妈没有什么可以留给你,但至少能让你在考上后,帮你把位置坐扎实了,你爸爸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不被追究的,黑泥地里打滚了这么久,想要洗干净,也得有个愿意在旁边泼水的人。”

“如果你当上检察官,你就是为整个甄盟泼这桶将他们洗净的水的人。”

我心里一酸,老爹……

见我扔出这记炸弹后半天没再出声,陈曦惊讶地伸手来摸我的额头,语气听上去像是吃了几吨排泄物。

“甄小竹,你是不是别人冒充的?你难道不知道,你丫当个文学家都比当个检察官来得靠谱吗?!而且检察官难道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职业,没有之一吗?!”

我拿过枕头盖住脑袋装死

他却突然将我一把拉起来,对上我恹恹的神色,表情严肃地盯紧我的双眼,低声问:

“是崔洁又找你了?”

正好是傍晚阴雨绵绵的天气,我又是个来亲戚的姑娘,所以心情烦躁外加怪里怪气那是相当地天经地义,于是我冲他咧嘴笑了笑,说话的嗓音却尖利难听,像是准备将这么长时间以来死死扣在心底的难受和压抑一起爆发出来:

“凭什么你要以为我的心情可以被她打扰?嗯?那个人算哪根葱,除了把我生下来,这些年,我吃的是甄家堡的饭,睡的是甄家堡的床!我姓甄,我和她崔洁没有半分关系!她想死就死!我明年一定会好好地到她坟上踩上两踩的!可是为什么要我和说什么大道理,说什么她的迫不得已!说什么……”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声嘶力竭,我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在吼。

“甄小竹!你冷静点!”陈曦用力将我搂进怀里,伸手拍着我的后背,轻声安慰,“乖,没事,你是我们甄家堡的宝贝,我们不需要你的保护,你做好你自己就好。”

做好你自己就好。

昨晚曲禾也这样和我说过。

可是我有什么资格只做自己就好呢?我有什么资格只享受别人的照顾和保护呢?我……甚至还是个……遭到亲生母亲遗弃的野种……

“睡一觉吧他摸摸我的脸颊,垂眼吩咐。

把脑袋蹭进他怀里,不自觉地轻叹,“陈曦啊,要是我三十岁之后还是嫁不成傅天辰,你就娶我吧,到时候,我还是会一手为你安排成打的美男团,保证你可以夜夜**的……嗷!”话没说完被他一掌盖上脑袋:

“滚去睡觉!”

古人云,一觉治百病,一觉平天下。

一觉醒来,居然都是隔日的清早了,发现肚子已经不疼了,身上也恢复了不少力气,我爬起来去洗手间洗洗刷刷过后,扎起马尾,换了件舒爽的黑色带帽的上衣,外加一条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这才一身黑地哼着小调出了房门。

刚下楼梯,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几声,我伸手抓出放在耳边,曲禾温和的嗓音从那头传来:

“好点了没?”他倒是难得没有那么冷嘲热讽,再再体现出这是来自盟友的问候,所以我欣然接受:

“托您洪福,本宫已无大碍。”

“贫嘴。”他在那头笑着,旁边有几声吆喝着干杯的声音,但也慢慢地小了不少,应该是他拿着手机走出包厢,或者是走到一处远离吵杂的地方了。

我嘿嘿笑了两声,弯起眉眼感激:

“昨天谢谢你送我回来,不过因为凤体欠安,这声感谢说晚了点。”

他淡淡地含糊了一句:

“甄小竹,你欠我的还真不少。”然后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就转移了话题,“傅天辰今天会回益城扫墓,不是要正面出击?去他老祖宗的墓前说两句好话吧,说不定人家先辈觉得你这幅模样挺安全,半夜托梦给他,让他娶了你呢。”

我震惊了半晌,下意识地反问:

“曲禾,你心情不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样子的条件反射式的问句是怎么来的,但就是突然敏感地察觉出他的心情并不好。

果然,他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有些疲惫地回答:

“嗯,有点累。”

这还是我认识他以来,第一次听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从结盟至今,他向来是主导全局的那个,什么事情都能掌握得一分不差,什么计划都能制定得又快又实用,这样示弱的语气,还真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讲笑话这个招数,我曾经想过用在傅天辰身上,但却没了机会。

当时他父亲的公司出了点事情,父母成天吵架,他也越来越沉默,大概也是因为益城的发展不好,所以他们后来才全家搬到了轩城去。

那个时候,我心想着这个人本来就是只闷葫芦,心情不少也就是这样憋着,没办法让他哭一场,是因为这是个有傲气的少年,那总得想想办法让他笑一笑,虽然从他当我的家教这三年来,他笑的次数并不多,温柔的次数也不多,但就是因为不多,所以偶尔的一个温柔的微笑,会让我暗自回味好几天。

我在网上找了很多自以为很好笑的段子,准备我生日的时候,邀请他来参加,并且认真地把这些笑话说给他听,他总会给点面子笑上一会儿的吧。

可是,那个生日却是我和他渐离渐远的开始。

“甄小竹,你的笑话就是给我这么一长串的沉默么?还真是好笑死了。”曲禾懒懒的声音响在耳际,我猛地回神,正想说话,就看见箫言站在楼下,此时抬头看着我,皱皱眉,又恢复一贯的面无表情:

“大小姐,大哥已经在车里等很久了。”

【V093】你说吧,要怎么保护我?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人行人欲**

这种湿哒哒的天气,确实不是我喜欢的,加上又开始隐隐犯困,干脆和前面的老爹招呼了一声后,躺倒在放下来的座位上,想先睡上一觉。

迷迷糊糊中,老爹和箫言的说话声传来,我不动声色地咂咂嘴,听到老爹宠溺地说:

“真是个懒孩子,从小到大,身体虽然不好,倒是少见得能吃能睡。”

“大小姐是个心眼明透的姑娘。”

老爹满意地笑了两声,再说话时,已经是另一副严肃的语气,“事情怎么样了?做得干净吗?”

箫言冷沉的嗓音应着:

“能销毁的都已经销毁了,最近都是因为内部有了宵小做手脚,才叫上面引起注意,抓出来处理掉就可以了。而且虽然他们是真的查得紧,但只要南洋岛一日还是甄盟的势力,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嗯,”老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问什么,等得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听他竟将话题一转,“那个曲禾是什么来头?”

这个倒是我挺感兴趣的问题,我立刻秉持呼吸,竖起耳朵打算仔细听听,谁知司机却在这时转过来头提醒:

“老爷,芜山墓地到了。”

一踏出车子,才发现车外早就是是绵绵的一片春雨无边,天地间像是罩了个淡色的网,密布着几分伤感和怀恋。

这里是先人们安眠的地方,也是后辈们过来瞻仰的地方

甄盟成立的三四百年来,从一个几人的团体逐步壮大到让国际都震撼忌惮的大组织,这期间是踩着多少人的鲜血而来的,不言而喻。

我自懂事起,就很是理解老爹的想法,他不想再混迹黑暗,而选择背离先辈的坚持而一点点地将甄盟带入光明的前途,正是出于对它的爱。

因为爱着这个代代传下来,历经风雨的组织,所以在这个所谓的维和部队急速遍布世界的时代里,黑暗会被扫荡,与其等着被扫,不如自己先行将最好的势力用最安全的方式藏匿好。

我对着这片白色的墓地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空气里带着雨水的沁凉,心想,原来春天就这样在一整个寒冬的打压下,猝不及防地来临了。

隔着薄薄的雨丝,我突然眼尖地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修长的身形,笔直地站立在一块墓碑前。应该站了很久了,所以额前的碎发都濡湿成更加浓重的黑色,几缕搭在肌肤上,将那双像是永远蒙着一层神秘雾气的双眼洗涤了一遍似的,竟然愈发湛亮而幽深。

我是第一次见到那双眼里,除了淡然、薄怒、无奈、偶尔的温柔之外的……会出现那种复杂的仇恨。

眉头皱了皱,坟墓里躺着的……到底是谁?

他的亲人么?

我记不清傅天辰的家庭是怎样的了,或者说,其实我从来就不了解他的家庭背景。

只知道傅氏集团是他家的,也只知道他有一个庞大的家族,父母叔伯姐妹弟兄,满当当的一窝人,却从来没听他主动提起过家里的人。

我安静地看着他,蓦地忆起以前有一次因为时间太晚,外面又下着大雨,电闪雷鸣的十分可怕

老爹正好也刚回家来,看见傅天辰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也不管人家同不同意,就热情地邀请他留下来一起吃饭。

具体的细节记不清楚了,只是当我和陈曦吵吵闹闹,箫言在一边默然无声地扒饭,老爹捋着八字胡笑得一派欢乐时,唯有傅天辰,坐在我身边,端着饭碗,眼神带着极淡的萧索地看着我们。

那样的眼神,和现在这样的有些像,又并不一样,至少,现在他的眼神中,还带着让我有些害怕的仇恨。

真的,是仇恨。

“小竹,过来给祖宗们磕个头。”老爹烧得平和而沉稳的一堆纸钱后,扬声召唤我。

我心下定了定,甩头将傅天辰带给我的那种异样感受撇去,乖乖地走过去给老祖宗们磕头,再许愿的时候,我默默地对他们说:

“请保佑我们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快乐一生吧。”

准备回程时,又接到了曲禾的电话,我转念想到老爹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觉得曲禾这人目前还处在老爹的观察期,为了防止因为自己的关系会让他被老爹主观臆断了,所以干脆拿着手机跑到一边去接听。

禾的声音听上去更累了些,甚至还有几分沙哑,我愣了愣,算是终于发现最近我身边的这几个男人都不大对劲啊。

“怎么了?”沿着台阶往下走着,下面正好是一条山间公路,两旁种着苍劲的青松,为这片墓地添了几分冷清和肃穆。

“你老爹在调查我。”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几分怨念,好笑地摸摸鼻子,把电话换到另一边:

“别告诉我你这两天就是为了躲避我爹手下的追踪,所以才搞得这么累,”啧啧赞叹两声,“真别说,还就跟纵欲过度似的。”

“除了你老爹,”曲禾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有另外两拨人也同时在调查我。”

“一个是崔洁,一个是傅天辰。”他声音抬高了些,心情像是好了不少,“和你有关的人都来调查我了,你说吧,要怎么保护我?”

“哈哈,我可以想象你东躲西藏的样子了。”我终于忍不住大笑,抬眼正巧看着远处开来的几辆车,一面捂着嘴,一面慢慢地走到一边站好。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南洋有很麻烦的人的事情么?”

我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赶紧“嗯嗯”了两声。

“那个人你也认识的。”他语声带笑地丢下一个重磅,“南洋岛上的那个老巫婆,除了是你的二姑婆以外,还是我父亲的授业恩师。”

这下我再也笑不出来,原来曲禾这个混蛋还真的和我是各种狗血的有缘啊!连老巫婆这么变态的生物他也要分走一杯羹?!

还没从风中凌乱中恢复过来,就听见他认真地说了句不着边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甄盟的内奸,或许还没有被揪出来。”

我惊了惊,沉着声追问:

“什么意思?”

还没得到回应,平地里有两道刺眼的光束打来,像是可以破开这茫茫的水汽,如尖锐的箭矢般疾飞而来!

我睁大双眼,呆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一辆响着嚣张的鸣笛声的白色BMW,正以可怕的速度朝我冲来!

【V094】甄小竹,你完蛋了

命途多舛

这是小时候被老爹带去附近一间香火很旺的寺庙里求签时,那个胡须眉毛都是一团花白的老和尚对我的判词。

老爹深以为然,急忙询问如何破解,那老和尚就眯起双眼,掐指一算,指着那快被进进出出的善男信女们踩断了的红色门槛,高深莫测地说:

“前世作孽太多,今世她便是来还债的,捐个门槛,让这浮生众人经过时都踩上一踩,也好为她化解些煞气,这多舛命途自然也会迎刃而解。”

老爹信以为真,当下掏出皮夹准备开发票,那老和尚又跟着鬼话连篇:

“门槛也分贵贱好坏,这买个富贵些的门槛,化解煞气的效用也会更好一些。”

老爹点头如捣蒜,唰唰地签了七八个零递过去,被我半空中给截下来了。

那个时候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讲话都还有些卷舌,但是我已经可以扬起脑袋和这些欺世盗名的人辩驳了。

我说:

“你这么神,怎么不为自己算一算呢?如果有办法让你自己成为我老爹这样的有钱人,你也不用在这里摆摊子装神棍了,对吧?”

老和尚噎了那么一噎,胡子吹得哗哗地飘,我笑嘻嘻地又补了一句:

“捐门槛是么?可是我讨厌被人踩,这辈子,只有我甄小竹踩别人的份,哪儿还能给人踩着我的机会?!”

后来这么一年一年地长大着,尽管身体一直不好,但是我能吃能睡,从不虐待自己,从不亏待自己,我让自己活得开心而充实,如果不是十二岁那年,崔洁找上门来的话

“醒了!这孩子醒了!”一阵慌乱的叫嚷声,让我从小时候的那个霸气的揪老和尚的胡子的梦中醒来,睁开眼睛,视线里立马映出老爹的一双红肿的眼,我咧咧嘴角想笑,但是牵扯着脸上身上都很疼,也只好保持着似笑非笑的神色说:

“老爹,你哭得我心都碎了。”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哑成这样,清了清嗓音,问,“怎么回事?”

我只记得那辆车是最普通的一辆宝马,还是新车,连车牌都没有挂上去,私造的可能性更大,开车的人没看清,灯光太刺眼,等到我适应了那强光,身体已经发射性地向一旁滚去,应该是那样子险险躲过了最致命的的冲击。

“没事了,”老爹拍拍我的脸颊,突然语气低沉了几分,“不过箫言那小子……”

……

箫言果然伤得不轻,一条腿打上厚厚的石膏,一只手臂也挂在胸前,脸上还贴着不少纱布,只是却看不出半分病人的样子来,居然就着一只手,拿着本书看着。

见我站在门外,他冲我点点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让我想起另一个也从来很少有除面无表情外还能换副新表情的男人来。

“大小姐没事吧?”他示意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声音平静无波地问候。

我抽了抽嘴角,扯动着脸上的一道擦伤,龇牙咧嘴地说:

“除了毁了张花容月貌,其他都还好

这句话似乎效果很好,因为我神奇地看着箫言竟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真的是……吓死人的一个笑容。

估计是我惊悚的表情让他有些尴尬,神色也显出几分别扭,无声和我对视了两眼后,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我有些累了,大小姐也回去休息吧。”

然后我就这样花了二十来分钟的时间一瘸一拐地来到这里,对他做了两个表情,说了一句话后,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接下来还要一瘸一拐地再次花上二十分钟走回自己的病房去?

怎么觉得这么怨念呢……

“甄小竹!你敢不敢别乱跑!”傅天辰震怒的声音响在头顶,我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经被他轻松抱起,正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陈曦和曲禾突然从电梯里出来时,傅天辰还在说教: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没好之前,再这样乱走乱跑,小心我……”

我愣了愣,下意识地以为他会说“小心我下周末不再来了”。

但终于只是点着头: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病房后,傅天辰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默不作声地拎着开水壶就离开了。

陈曦嬉皮笑脸地靠在墙上调侃:

“甄小竹,你刚才很享受的样子。”

我扶着隐隐作疼的脑袋呻吟:

“傅天辰是不是种了什么病毒了,还是怎么查杀都杀不死的那种?”为什么最近平白无故地对我忽冷忽热,忽好忽坏不说,还能够这么不可爱地摆着晚娘脸呢?

曲禾没理会我的抱怨,直接走来戳了戳我脸上的伤,忧心忡忡地低叹:

“本来就不是什么貌美如花,这下子是更不能看了。”

陈曦一边倒地力挺曲禾:

“甄小竹,你完蛋了。”

我愤恨地瞪了他们两个一眼,想到车祸前的谈话内容,正想问问曲禾,门上却传来一声轻敲,也不等我们去开门,房门被外面的人打开,一个有着斯文长相,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

“前些天在出差,一直不在国内,昨天刚回来,今天早上就听说你出事的消息了,甄小姐,你还真是状况颇多啊。”

我揉揉双眼,有些好笑又有些惊奇地指着这个人:

“刘楠啊!”

还真的是,人间处处是喜剧。

这个可不就是我的第一个练手对象,还差点被我的美色迷上,在老爹安排的变态相亲中突然对我表白的刘楠嘛?!

“难为甄小姐还能记得我,看来我也不是真的不入你的眼,这么一说,上次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他把花篮放下,转过身问我。

曲禾默不作声,架着手臂站在一边看戏,陈曦耐不住好奇地也凑过来问我:

“喂,上次什么事情啊?”

我无力抱头,觉得原来自己的桃花还是不错,矫情地又是呻吟了一句:

“他说要和我交往。”

“嘭——”门板被用力撞开,傅天辰提着一壶水,面无表情地立在门边。

我眨眨眼,则是清楚地看见曲禾几不可见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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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4】千金难买早知道

当某些事情以迥异于平素里的模样呈现时,我们叫它惊喜,也可以叫它意外。<b></b>

更惆怅些的,叫做噩耗。

千算万算,居然没有算到陈妙盈会被催眠,对于我和曲禾而言,这就是一个噩耗。

眼看着她在一人的带领下,表情呆滞地走进来,迈过门槛时,还差点被绊倒,幸亏那个带路的人训练有素,反应迅速转身地扶着她,才免了这姑娘这么生生地砸地上去!

我和曲禾对视一眼,后者也意味深长地看向对面的柯蓝,柯蓝则若有所思地看向陈妙盈,陈妙盈却眼神炙热地看着皇甫尹,皇甫尹有些得意地……看着我?

看着我做什么?我现在都已经不怎么如花似玉了。

正是我们这几个人眼神交流之际,刘楠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握成拳紧放在身侧,神情有些异样,眼镜后的一双眼,不复斯文,倒有些可怕的桀骜。

“皇甫尹,你答应我们的事情呢?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楠哥你坐下!”柯蓝拉下脸把他拽住,转头朝着皇甫尹歉意地微笑,“他喝多了。”

“没事,妙盈,过来。”皇甫尹好像是脑袋少根筋的存在,总之进门到现在,就见他在笑,一直笑笑笑,即使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那种领导者的气质不减,但总觉得这个人哪里奇奇怪怪的,现在也不生气,只是异常高兴地对着门口的陈妙盈招手。

曲禾将我的手按在腿上,掌心翻着朝上,手指一笔一划地写着字。

看他……的……腿……?

我猛然抬头看向主座,等看清皇甫尹的坐姿时,才突然有些诧异,原来……他是个跛子。

一脚踩地,一脚则有些踮起,以保持坐姿的端正!

“尹哥哥!你怎么还要留着这个女人!”所以我说,这个叫阿芙的小丫头,本身也不是吃素,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居然又动作迅速地脱离我的怀抱,倏地跑到陈妙盈身前,叉起腰,抬头大骂:

“她根本不是婉姐姐!就是长得有一点像而已!而且婉姐姐已经死了三年了!死人怎么会复活!”

呛了口口水,合着这丫头一开口说出的话,信息量还真是大。

“住口!”皇甫尹总算是生气了,站起身来,干脆一瘸一拐地大步走来,将阿芙随手一拎就往我身边砸来!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去接,幸好因为要掩盖胸部而缠了好几层的布,显得如今胸肌很是健硕,这丫头往我身上撞来时,勉强硬撑着没有呕出一口鲜血,倒叫曲禾笑得欢畅了:

“顾兄弟果然好身手。”

我抹了一把虚汗,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芙却突然狂哭狼嚎起来:

“爹爹不要我啊!娘娘不要我啊!尹哥哥现在也嫌弃阿芙啊!婉姐姐死了就是死了!三年前死得那么惨啊!怎么还肯重生!尹哥哥为了一个没亲没故的女人欺负阿芙啊!我要去爹爹娘亲的坟前哭啊!”她就干嚎,半晌也没掉出几滴眼泪渣渣,就是一个劲儿地扯着我的袖子,我只能好声好气地低头安慰:

“好了好了,阿芙不哭不哭……”

“呜哇,大哥哥最好了!”又是一阵干嚎……

众人无声沉默,一顿招待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

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见到了要搭救的对象陈妙盈了吧。

直到被带着回到房间,才有时间抬手抚着隐隐作疼的脑袋,怎么觉得自从来到东皇这前后的一天不到的时间里,我见识了不少挑战小心肝的事情呢?

柯蓝会出现在这里也就算了,这个女人居然还会只有在江湖传说中听说过的催眠术,看样子还都到了炉火纯青手到擒来的程度!

加一个刘楠,表里不一,一个皇甫尹,还有可能是痴情种,一个阿芙,人小鬼大。

连这里气氛都是古怪得很,每个人都穿着大斗篷装,乍一看跟一群下了地来溜达的蝙蝠似的!

“东皇的前身,比普陀海还复杂一些。”曲禾靠在门边,顺手将洗脸台上的肥皂递给我,“据说这个地方的男人一生只会爱上一个女人,一爱上,就会不择手段去掠夺,上一代的东皇洞主和他的夫人还是一对亲生兄妹。”

我手一抖,手上拿着的肥皂滑入洗脸盆,曲禾还在似笑非笑地提供信息:

“而这个地方从前,是靠吃人壮大的。”

“啪——”脚下一滑,现在是整个人都要砸地上了!

“猪,你不会真相信了吧?”曲禾伸手扶住我,好笑地挑了挑眉,对上我杀人的目光,又敛起眉眼认真道,“不管怎样,我们呆得越久,知道的事情越多,到时候要离开也越难。”

“废话,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地方啊?没一个人是正常的。”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挖出肥皂继续朝脸上涂着,这眉毛画得也真心太粗了点,怎么洗也洗不掉。

用力太大,直接把泡沫弄眼睛里去了,疼得我眼泪花花的。

“你还真不是普通的笨。”曲禾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将我的爪子掰开,俯身轻轻地吹了吹,“你这脑袋是不是只有面对傅天辰的时候才会转上几转?”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我全身跟着都僵了僵,这两天,已经很少想起过傅天辰了,不是忘记,而是下意识地不去想,我以为曲禾是懂的,可是为什么他还要提起那个人来?

“咚咚——”有人在敲门,我惊了个吓,急忙推开曲禾,一面在浴室里来回走念叨着,“妆毁了妆毁了,怎么有人会来啊!”

曲禾失笑:“我去看看吧。”

出门的时候还特体贴地把门带上,丢下一句:

“你顺便洗个澡吧。”

我拿陈曦的节操发誓,早知道之后会有那么纠结的事情发生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真的就那么顺便地放了水洗澡的!

可是,事实告诉我,千金难买早知道啊!

曲禾这个人,不是不奸诈不狡猾,而是奸诈狡猾到了某种境界之后,完全地把你玩弄于股掌,可怜我直到很多年后还在纳闷,当初是怎么会栽得这么又快又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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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115】天黑风高杀人夜

面对一缸子的热水,我欲哭无泪,因为想法太纯洁,所以自我扒,光的动作也实在是太顺当了……以至于,当把衣服顺手甩进洗脸台里时,才恍然惊觉,没拿换洗的衣服进来!这么一个偌大的浴室还连条长一点的浴巾都没有!

“是刘楠,”曲禾在门上意思意思地轻扣了两声,低着嗓音说,“看来你的行情还不错,他特意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了呢。<b> </b>”

“我这不是活得挺好的么?”拿起那湿透了的衣服,掂量着还能不能挤一挤继续穿,“叫他少挂念了,而且被这么一个身份两面派跟玩无间道似的的人牵挂,真是挺惊悚的。”

门外传来一声轻笑,我脑袋一抽突然扬声问:

“喂,你有没有多的衣服?”

曲禾沉默三秒,准确地洞知全情:

“没带衣服来?还是没带衣服进去?”

“……都没。”我咬着牙逼问,“你丫到底有没有带衣服过来啊!”

一分钟后,门上又传来几声轻敲。

“开门。”这人语气听着也挺温和,不像是会破门而入的孽畜。

我颤悠悠地伸手开门,一只漂亮的手也顺势伸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件白色衬衫。

老实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矮成这个样子,曲禾的这衣服穿上身后,连裤子都省了,衣摆直接到了膝盖,袖子卷了几个卷,还是觉得长,于是我几乎是以唱大戏的姿态推开浴室门走出去。

灯光很柔和,映得整个空间都染出几分暧,昧来,曲禾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眉眼不动,神情安静,完全不像是一个即将面对出水芙蓉的正常男子该有的反应。

我估摸着形势,趁着他翻页的空当急忙开口:

“曲禾大人,小的洗好了。”

……无语凝咽状,这句话放在这个时候,怎么听怎么意图不轨啊喂!虽然我的下一句话时“您可以洗了”……但是为什么这两句话搁在这种环境下,就是诡异诡异的!

果然,曲禾抬眼看了我一眼,眸光深了几分,我下意识地有些局促不安起来,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镇定,又很是自然地走过去拿过他看过的一张报纸认真看起来。

“咦,又有人自杀了啊?”要挑点血腥的话题聊,免得风花雪月你侬我侬的,就擦出点可怕的火花来!

低头继续看着,间或在一旁的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我愣神,也赶紧做出一副继续看的姿态来,看真看着就觉得好笑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别傻。”他面不改色地抛来一句。

“喂,”我忍住笑,推了推他的手臂,“这个姑娘为情自杀,结果她男朋友也随她去了,怎么有这么傻的两个人呢?你说对吧?”

他突然没说话,转过头来看我,看了很久,眼神也越来越难测,我吞着口水眨眼:

“干嘛?”

“没事。”

……

再过了两分钟,我实在是找不到话题了,也一直想着要延续血腥比较好,于是踌躇着又打了个假设:

“话说上次去南洋的时候,你丫还装虚弱赚我眼泪呢!要是有一天我不小心挂了,你好歹也会难过一下吧?”

“不会,”他头也没抬,扯唇笑了,“我会把你挂到门口,辟邪。”

……很好,血腥话题升级成灵异的了。

当然,曲禾永远是曲禾,这么个不显山不露水的臭男人,在我快要被自己的臆想淹没时,正经地严肃了面容:

“甄小竹,你这几天有任务。”

“什么?”我也立刻配合地坐直身子,完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神态太过好笑,而让这个人笑得那么开心。

“你笑什么!快说话啊!”不带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还附带意味深的笑的。

“嗯,去色,诱皇甫尹吧。”他点头说,眸光幽深。

眼皮一抽,所以,我这是要感激您的厚爱,还是要怒斥您的狠心?!

但是曲禾没再和我叽歪,直接拉过我,走到床边,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吓得我耍宝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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