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行补充:“地点是你包了三年的总统套房,那女人不是什么跟你谈合同的客户,她是香榭女人的*小姐,托你的福,这两年已经不再接客,啊不对,不再接别的客。”
陆鞘的脸色很难看了:“你查我?”
“‘查’这个字说得太见外了,”我擦了擦眼泪,哑着声音告诉他:“坦白说我知道展誉良告诉我这些也不是因为不想看我被人骗,我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也许是为了让我离开你,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留在身边,我不知道自己在你们的战役里充当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陆鞘,我不想掺和进你们的战争。”
他的眼光渐渐冷下来:“我记得你说过,不会再放开我的手。”
“那是在以为跟你并肩作战的是我的情况下,”我站起来:“陆鞘,我想过了,跟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就算你是骗我的,也总算骗得我很开心,怎么着,临了临了,咱们也握个手或者拥个抱来祭奠一下那逝去的青春?”
我朝他伸出了手,他完全没有理会。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好聚好散吧,咱们俩现在也不存在离不离婚分不分手,我从这里搬出去,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我努力撑起一个笑脸:“这样也好,旧的要识趣,新的才有机会。”
“你是在提醒我,让我识趣?”他的声音听上去更冷了。
“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费力的坐直:“本来也想让你睡个好觉,明天再说的,你非要说,那我就一次性说清楚好了,我没有看不起她的职业和身份,因为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话还没说完陆鞘就发火了:“你居然拿自己跟她比?!”
看看,前任和现任到底是有区别的,我再怎么差也还没到需要去*的地步吧?怎么就没资格跟她相提并论了?
“好好好,我错了,她比我有骨气,她用自己的血与泪换来的新生活,我们不该戴着有色眼镜…唔…”
我被他吻住了,十分惊讶的被他吻住了,这样的时刻,无论他用言语羞辱我也好,用暴力制服我也好,怎么都不该是,来吻住我啊。
但是他的吻还挺舒服,我也就由着他了。
这是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我被他吻得很舒服,当然如果不算上最后被他吻得差点断气的话,就更好了。
被他松开的时候我脚步都开始打飘了,混沌的意识下我还在跟他打招呼:“那什么,我能不能明天再走啊?这么晚了我也不知道上哪儿去啊……”
“你在说什么?”
“这个goodbye-kiss还是很到位的…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他妈到底明白我什么意思?!”他彻底暴怒了。
我被他吼得一缩:“就是我比不上她的意思啊…”
他这次没有吻我,而是很用力的把我抱住,很正式,很正经,很用力的拥抱。
“我知道我给你的安全感不够,”他的声音深沉而真挚:“但是在我心里从来都没有过除你之外的第二个女人,然然,你说的,每日一表白有益身心健康,我想长命百岁的活下去,天天跟你表白,我爱你。”
我把他推开:“你让我好好想想。”
他收敛起之前的盛怒和强势,可怜兮兮的站在那里看着我:“那你能不能留在这里想?”
我叹了一口气:“我去打水。”
陆鞘的腿在*复一日的按摩,每个月定期押他去医院检查之下,已经渐渐有所好转,就算他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至于诅咒他从此瘸腿。
功亏一篑到底还是不忍心。
我继续给他按摩。
他无限疲惫:“然然,我今天跑了许多地方找你。”
“找我干什么,我不就在这里。”
“其实我知道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一样,你身边总是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人,以一个随时都能把你带走的姿态站在我们周围,我很担心突然有一天,你就跟谁走了。”
“不用担心,”我安慰他:“就算我走了,以你的条件找个替你按摩的女的那是随随便便的事。”
……
“我觉得你对我的态度有问题。”
“那我换个态度?”我站起来:“陆先生,今天的按摩就到这里吧,我先出去了。”
“然然你别这样……”
我甩开他的手:“还开不开得起玩笑了?我要上厕所是不是不准?”
他笑了笑:“当然准。”
上完厕所出来陆鞘已经自己把水倒了,很乖巧的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我一个人睡不着。”
本来是在说分手的,被他歪楼成这样,我也算服了他。
我很疲惫的看了他一眼,即使是穿着睡衣,他依然潇洒倜傥。
这样帅气迷人的脸庞,只有我知道,就像一朵*花,看似美丽绝伦,吸上一口,却能让人万劫不复。
[2013-04-27 024【剪短】]
我很累了,不想再跟他纠缠,裹了被子在自己那一侧躺下来,他跟我一个方向地躺下来,手搭在我的腰上,我也没反抗,随他去了。
第二天起来我当着陆鞘的面打了个电话给展誉良:“我过来找你吧。”
陆鞘小心翼翼的问:“你找他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
……
我看着他隐忍着看我出门的样子,心里其实也很不是滋味。
展誉良很忙,他可没有时间专门坐在家里等我,接到我电话的时候他语气不甚耐烦:“我在忙。”
“不会耽误你很久时间的,”我有些急切:“给我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他还算是给我面子,挪了十五分钟给我,我坐在他办公室的时候吞了半天口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展誉良看表:“已经过去了三分钟。”
“你能不能告诉我,陆鞘到底想干什么?”
“你可以自己问他。”
我拉下面子:“你知道我问不出结果才来问你的。”
“是问不出结果还是根本不信他给你的结果?”展誉良一针见血地问。
“你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给我,”我有些不耐烦:“能不能不总是用问题来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信你不想让我知道,你费那么大力让我看到陆鞘带女人*,不就是为了让我跟他吵架,甚至分手吗?痛快点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你看到他做这些事,完全是出于我们相交的情分,认为你应该清楚自己身边躺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仅此而已。”
这样的对话没有进行下去的意义,我很快告辞出来,展誉良没有挽留。
一整天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管芯瞳约我一起去做头发,我想着反正也不想回陆家,去爸爸妈妈家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解释就答应了。
管芯瞳一头漂亮的长发,又黑又直,我问她:“你想怎么做?”
她想了想:“剪个齐刘海,显小。”
“就这样?”
“要不烫个*浪吧,再染个染色,多精神。”
我点点头,想着她要这样做头的话,还能在这里陪着她多好一点儿时间,免得回去了和陆鞘大眼瞪小眼。
管芯瞳已经选好颜色,头上还夹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夹子,她从镜子里看我:“要不你也做一个?”
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长发披下来都齐腰了,之前染过的颜色,现在也长了新头发出来,我想了想,招呼师傅过来:“帮我剪成波波头,再把它染黑。”
“干嘛呀,这么好一头长发,就这么给剪短了多可惜啊。”管芯瞳劝我。
我坚定地对大师傅重复一遍:“剪短!”
半个小时过去,管芯瞳头上连的线啊插头什么的更多了,她看我的时候更加艰难,可依然热情不减:“说说呗,到时候小叔子看见你这么大变化,问我我总得有话回答才行啊。”
我的头发已经剪短,小学徒弄颜色去了,我扭过去看她:“烦心事够多了,头大,剪短了头发多好,一下子就轻松多了。”
她朝我翻了个白眼:“就你这理论,陆放在这儿该说了,也就陆鞘能捏着鼻子被你骗。”
我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总算是问出口了:“瞳瞳,我真的很好奇,你就一点儿也不介意小夏?”
她背对着我,从我这个角度也看不到镜子里的她,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如果不介意,怎么能算爱他,如果介意,又怎么能继续爱他。”
小夏和陆放那档子事儿,从我理解的层次上来说,也就是还没来得及开始就结束了而已,只不过小夏如今如此潦倒,陆放不管她总是过意不去,可一管她,又置管芯瞳于何地呢?
我早就想问,管芯瞳对此什么态度。
也想过她种种可能的回答。
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一点。
得到这个回答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沉默。
[2013-04-28 025【他不让我走】]
管芯瞳比我先开始,却比我晚结束,中途我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她还在做最后的造型,全部妥当后,她站起来在我面前转了个圈,歪着头问:“好看吗?”
她的头发在空中扬起的弧度和裙摆呼应,煞是好看。
我诚恳地点头。
她拉着我的手:“然然,其实你也很漂亮,陆放跟我说,你肯跟着陆鞘,是他天大的福分。”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恐怕是他天大的灾难吧!”
我抢着去买单,管芯瞳拉着我:“有人买过啦,咱们出去吧。”
“谁买过了?”
买单的人很快出现,我挽着管芯瞳的胳膊出来的时候,陆鞘正倚在车门上等我们,我侧过脸去看管芯瞳,她朝我耸耸肩:“小叔子亲自致电,总要给点面子吧。”
我咬牙切齿地冲她笑:“谢谢你啊,大嫂。”
她很快打车离去。
不理会陆鞘替我开的副驾驶座的门,我自己绕到后座去坐好,他倒是没有发作,很快上车开车,等红灯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我:“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我懒洋洋地回答:“嗯,有些东西不是只能越来越长,也可以剪断不要的。”
陆鞘的秘书今天送来了许多我穿的码子的冬款衣服过来,到家了他就让我试给他看,我直接拿睡衣出来:“脖子里有碎发,我想去洗澡。”
他点头:“洗完澡出来试也是一样的。”
……洗完澡出来我也不想试,直接往床上一扑,结果压到他身上了。
陆鞘别看瘦,还挺有肌肉,他噙着笑对我说:“我以为你很累了。”
我从他身上翻下去躺好:“我是很累了。”
本以为他会进一步撩拨,我也悄悄准备好了如何把他从我身上丢下去,可他居然没有进一步行动了,只是低声说:“那么早点休息,晚安。”
自从展誉良带我见到了那一幕之后,由于陆鞘的殷勤与好脾气,我没办法真的跟他翻脸,但是——他自己也应该感受到了,我们的关系大不如从前了。
看到他面带疲惫的回来,我正想关切的问一句,突然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女人的背影。
有时候他出门的时候脚很明显的瘸,我刚心疼,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他揽住别的女人的手。
她就像一个无形的第三者,看似没有插足我们的生活,可我们的生活里处处都有她的阴影,这实在不是一个好现象。
这样的情况多了几次之后,我便明白,有些事,是真的不能装作没有发生过了。
陆鞘晚上回来,我打算跟他摊牌,也许是真的要分开一阵子,让彼此有些空间。
他在这件事上也许跟我还是有些心灵感应,不等我开口,他已经先跟我说:“我知道你一直想着之前那件事,我知道我选择不跟你解释你虽然不说可心里一直有疙瘩,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然然,永远不要说分开的话,这样的建议,只要我没死,就永远不可能成为事实。”
我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
他接着说:“如果你想听我好好解释,是不是也该呆在我身边直到我可以跟你解释为止?在此之前你走了难道不是放手得太过轻易?”
[2013-04-29 026【我是他最重要的事】]
“你总有本事把道理讲到你那一边去,可是陆鞘,你也看到了,这些天我们天天呆在一个屋檐下,天天躺在同一张床上,可是我们像夫妻吗?”我呼吸有些不稳。
陆鞘指了指四周:“我以为这是我为你打造的皇宫,前不久才意识到,也许你认为这是我禁锢你的牢笼,然然,我很愿意心平气和跟你谈一谈,可是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你看到我带那个女人*之后,虽然我没有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我跟你表白过了,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女人,但是你是怎么做的?你第一时间逃离我,你迫不及待去展誉良身边,你看到我为你发疯无动于衷,”他摇了摇头:“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真的那么在乎我。”
我气极反笑:“我不在乎你?是啊,我一点都不在乎你,那么正好,分手吧。”
“顾念三岁进我们家,我跟她关系一直很好,你知道是为什么?因为我们在陆家都没有安全感,没有归属感,没有存在感。我们像一个客人,远道而来,寄人篱下,你永远没办法想象,我是怎么在这个家庭里生存下来,直到今天扎根立足在这里,想把它变得更好。
“我七岁认识阿沈,在长辈眼里,她从来就是我妻子的不二人选。一直到遇到你之前,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好在她比我有勇气,她逃婚第一次是为了追寻真爱,逃婚第二次是为了成全我追寻真爱,而你一直误会我和她感情不纯。
“展誉良是我接手陆恒开始到现在,整整十三年的对手,在你去到他身边之前,我甚至是欣赏他的,你知道,遇到一个真正旗鼓相当的对手,也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我人生中几次大的起落,几乎全是因为你。我遇见你,跟你结婚,是冒着整个家族的炮火昂首向前的;我离开你,跟你离婚,是迫于你妈妈以自杀相威胁;你生下儿子,你再度回到为我身边,也许你不信,但我的感觉真的就是,整个天空都亮了。
“所以永远不要跟我说你要离开的话,陆恒的事我不可能扔下不管,这是从小一直疼我的奶奶、我从来无缘得见的爸爸,他们用心血灌溉出的沃土,我不能让它在我手里穷途末路。但是我也不打算放开你的手,你骂我自私也好,骂我无耻也罢,伊景然,我不会再发开你的手,哪怕你恨我怪我,也绝不可能。”
我眼泪都被他说下来,说实话心里不是不感动的,我总觉得我把自己最好的时光耗费在了他身上,其实细细想来,他又何尝不是把最好的时光耗费在了我身上?
时光是最公平的,一人一次,永不重来。
可我到底是个女人,小心眼和爱吃醋是与生俱来的本事,我没有办法做到对我男人搂着别的女人去*这件事做到漠不关心或是轻松翻页。
陆鞘最后才叹息着说:“那个女人是生意上的事,而你是我整个人生最重要的事。”
[2013-04-30 027【儿子泡妞】]
这个时候不流着泪扑进他怀里我还是伊景然吗?
于是我就轰轰烈烈冲到他怀里去了,说出来的话肉麻得简直不像我说的:“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知道啊?你这个混蛋!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每日一表白的吗!难怪你最近又瘸了一些!”
他把我一把抱起来:“我以为你这几天会茶不思饭不想再瘦一些,没想到还重了些,看来没了我你过得倒也挺滋润。”
我掐了掐他胳膊:“知道什么叫化悲愤为食欲吗亲?!”
冬天到了,我穿的衣服多了点而已,哪里就胖了?
儿子最近开始上幼儿园了,他姥姥姥爷接送,我有时候去幼儿园外演一演望儿石他也没多领情,直到有一天我看见……才终于明白。
陆鞘黄昏时候打电话来问我接到儿子没有,我有些郁闷地回答:“接到了。”
“儿子想吃什么?”他似乎还低声跟秘书交代了几句什么话。
我低头问手拉着手的…“你们想吃什么?”
“肯德基!”小姑娘乐呵呵的回答。
健宽向来不爱吃这些,陆鞘从小教育他这类东西没营养还是外国人不要了的垃圾食品。
我还没来得及跟小姑娘科普,健宽已经附和道:“妈妈我也想吃肯德基!”
……
陆鞘见我没回答于是又问了一句:“吃什么?”
“肯德基!”我没好气的回答。
直到他出来跟我们汇合我还在生闷气,陆鞘忍笑忍得有些辛苦,我看着儿子很绅士的向他旁边的小姑娘介绍:“这位是我爸爸”的时候,真有种把他塞回肚子里的冲动。
肯德基里有儿童乐园,还有明眸亮齿的小姑娘带着这些小瓜娃扭屁股,我把饮料习惯都咬瘪了,陆鞘凑上来问:“这姑娘哪家的?”
我想起儿子跟着他们老师出来的时候,我特别兴奋地冲上去叫他,谁知道他拉着个小姑娘的手就过来了,还一本正经的跟我介绍:“妈妈,这是我女朋友。”
就像一个月前哭着扯他表姐头发那个小屁孩不是他一样!
摔!
陆鞘闷声笑起来:“儿子才多大,他能懂什么?不过是交个朋友而已,你至于这么生气?”
我委屈的看着他:“陆鞘,我觉得我真的不适合生儿子,这么捧在手掌心长大的宝贝,他以后对别人家姑娘好,我会伤心死的!”
“你不会,”陆鞘的语气颇为认真:“你会很开心的看着儿子拥有他的幸福,看到他疼惜一个有可能成为你儿媳妇的女孩子你会感到很欣慰,你会包容,会爱屋及乌,会把那个女孩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
“我不会。”我斩钉截铁地否定他:“你太不理解一个母亲的心了,那是我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啊!凭什么对别的女人好?”
“你一定会,”他笑笑:“你不会跟别的女人吃醋,因为你有我。”
……
“然然你怎么了?怎么脸红了?很热吗?啊,这里通风不好。”
我红着脸看他一脸狡黠地笑,然后他凑到我耳边来说:“一日一表白有益身心健康,我爱你然然。”
于是我的脸更红了。
他自顾自的微笑:“看来我最近记性挺好。”
还是要顾及好爸爸好妈妈的形象,吃完东西把人闺女好模好样给送家里去,小姑娘很懂礼貌,乖巧的说:“叔叔阿姨再见!”
健宽也礼貌地对小姑娘的爸爸妈妈问好:“叔叔阿姨好!”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像婚前双方父母会晤商讨婚礼细节啊!
[2013-05-01 028【到底多大方】]
儿子的书都在爸爸妈妈家里,我和陆鞘还是把他送回去,等我跟着陆鞘回陆家之后才撇嘴:“这臭小子,才多大啊就泡妞,看来是遗传基因不好。”
陆鞘坐下来捂着膝盖,我一看就紧张了:“怎么了怎么了?”
“膝盖中枪。”
……
展誉良第二次约我,是在一个飘着大雪的午后,陆鞘还特意赶回来吃了午饭才去公司加班,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老展”,犹豫了半天才接通。
“景然,你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平静许多。”
“那么在你想象中我应该怎么做呢?先痛哭流涕找你诉苦,然后坚决找出真相,最后心灰意冷离开陆鞘?”我有些不高兴:“你这样想方设法让我看见,然后在我找你问事情真相的时候又那么高姿态的拒绝回答,现在我想明白了,你又来挖苦我?老展,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那么我从前是什么样的呢?”他轻笑一声:“出来聊聊吧。”
“我不想去,”我直接拒绝:“每次你约我都没有好事情,等我再想找你的时候你就不肯见我了,为什么每次你说要见面我就必须有时间?”
他挂断了电话。
其实展誉良,鲜少有这样不说再见挂断电话的时刻,更准确的说,是他从没有在我挂断电话之前挂断电话的时候。
听到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的时候,我还是有些感叹。
然而还没感叹完,门铃就响了。
展誉良直接找上了门。
“咖啡还是茶?”
“来杯酒吧。”
陆家的酒不多,我也分不清哪瓶比较好,我拿酒的时候还在想,是要拿贵的来给陆鞘撑场面呢,还是拿便宜的别让展誉良喝了陆家的好酒。
最后我选了一瓶看上去最不起眼的酒,反正陆鞘也不喜欢展誉良,随便拿瓶就算对付了吧。
谁知道展誉良品的时候微微一笑:“你倒大方。”
那时我才知道,可能还是选错酒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
“陆鞘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回心转意?”他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平淡的问。
“这不关你的事。”我也语气平淡的回答。
展誉良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我分辨不出的情感,他的声音浑厚低沉:“我以为至少我们还是朋友。”
“当然,”我并不否认:“只是朋友间也需要隐私。”
他没有笑,表情很严肃:“正因为我还把你当朋友,把你父亲当朋友,有些事才不得不插进来,并不是要干涉你的意思,景然,你也不小了,上有父母下有幼子,很多事不能只贪图一时之乐,等你真的万念俱灰,他们怎么办?”
“不至于到万念俱灰的地步,展誉良,你在吓唬我。”
他很平静的摇头:“但愿我是在吓唬你。”
这次的对话还没有进行完,陆鞘突然杀了回马枪,他看见展誉良坐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倒是看到桌上的酒之后,说了一句跟展誉良惊人一致的话:“你倒大方。”
[2013-05-02 029【平静的湖水】]
接下来的对话明显没我什么事了,我很自觉主动的去厨房给健宽做蛋糕,经过前几次的练习,现在做出来倒是不怎么难吃了,只不过卖相依然不好,今天不幸还有些心不在焉,导致味道都有些奇怪,我正出神,脑门上突然被弹了一下,我抬头就看见陆鞘笑意盎然的脸。
我探了探脖子:“展誉良呢?”
“走了。”
“就走了?”
他看着我:“不然留下来吃晚餐?”
我笑嘻嘻的:“今天不想做饭哎。”
“那就出去吃。”
他停下脚步看着原地不动的我:“怎么?”
“你做。”
陆鞘做饭速度不快,但卖相比我做的好太多,我咬着筷子怀疑的看着他:“是不是你偷偷给儿子做过?所以他才这么嫌弃我做的?”
他鄙夷的看着我:“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我不理他,赶紧吃饭,吃完饭了拉他出去散步。
陆鞘许久不出来散步了,一来工作忙没时间,二来腿不太好,我这天拖他出来散步,其实是想看看他的腿有没有好一些了。
他走路还是一瘸一拐,看样子比从前更厉害了些,我真的有些担心了:“陆鞘,咱们上大医院看看去吧,别真的有什么大问题。”
“能有什么大问题?你帮我按摩就好了。”他自己倒是毫不在乎。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我都猫在家里上网查关节炎和风湿的区别以及保养方法,这天看得脖子酸了,再看时间居然已经到午饭时间,反正陆鞘有应酬不回来,我就打电话给管芯瞳约她吃饭。
管芯瞳答应得很爽快:“陆放今天没事,我们一起吧。”
陆放这厮,还是大哥呢,什么活都扔给陆鞘干,自己成天跟女朋友腻歪,也不嫌臊得慌。
“哎哟喂,咱们伊大美女还有落单的时候啊!这可真是难得!”陆放见到我照例要嘴贱一下的,我习惯了,也就顶回去:“哪里比得上陆大帅哥!当真是美人丛中过,哪里能单身?”
管芯瞳性子豪爽,从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结,谁知今天却因为我这句玩笑话垮了脸,我感觉到不对劲,连忙捅捅陆放的胳膊:“吵架啦?”
他难得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低声跟我说:“小夏流产了。”
……古人怎么说的来着,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啊!
我除了保持沉默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以做了。
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管芯瞳和陆放在一起也会这么爽快答应陪我吃饭了。
吃完饭出来我想溜,结果管芯瞳拉着不肯放我走,陆放跟在后头叹气:“你陪她逛逛街吧,我负责买单和提包,行不行?”
陆放这个大少爷都沦落到给人提包的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
那就逛吧。
管芯瞳个子不高,但身材比我好,凹凸有致,试衣服跟模特似的,看得陆放眼睛都发直了,我也摸着下巴感叹:“怎么她腰那么细,但胸脯那么大呢?”
[2013-05-03 030【教训陆鞘】]
陆放理都不理我,我只好别开头自己看衣服。
这一看不打紧,我发现了一个极其熟悉的背影。
一个在陆鞘的甜言蜜语下,我以为自己已经淡忘的背影。
售货员分成两拨,一波围绕在她身边,一波围绕在管芯瞳身边,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跳梁小丑。
这样的感觉直到那个女人买单时,拿出和陆放正结账的一模一样的会员卡,到了顶峰。
她当时正在打电话:“我知道你有应酬,应酬完了来接我嘛,是啊我正在买衣服。”
陆鞘早上出门的时候说他今天有应酬。
我仓皇而逃。
陆鞘晚上回来,身上还有股香水味。
他自觉主动交代:“晚上那客户喷的香水太重了,我打了一晚上喷嚏。”
我正在看书,没有理他,他就凑上来问:“看的什么书啊?”
“言情小说。”
他答应了一声,“帮我放水吧。”
“陆鞘,”我慢吞吞的站起来:“我刚刚看到这一句,‘只怪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看不清’。”
他回头看我,我冲他微笑:“这句话送给你,太合适了。”
这早已不是我们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而争吵,却是第一次为同一个女人第二次争吵,我觉得很累:“是这样的陆鞘,我觉得自己现在状态有问题,根本没办法跟你心平气和的沟通,我也不想跟你吵架,现在我回爸爸妈妈家他们一定会担心的,但是我不想跟你呆在一起,你能出去吗?”
他看着我不说话。
于是我给他提议:“刚刚你从哪里来,现在就去那里吧,被子都还是暖的,多好。”
他什么话也没说,扭头就走了。
第二天我起床,他已经做好早餐,心平气和的对我说:“你对着我你吃不下,那我就先走,你不想看见我,那么以后我等你睡了再回来,在你醒之前一定出去,这样行不行?”
不行,我只要看到你就会想到你和别的女人纠缠过,就会让我感到恶心。
这话当然不能说出来,不然他现在都不会走。
所以我点头:“这样也行。”
他才匆忙喝了口稀饭,拿了个馒头去上班。
半上午的时候我突发奇想想去旅游,随即又想去看看顾念,可顾念在哪里,陆鞘太清楚了,我怎么能躲开他呢?
最后我想明白,就算我去的是一个陆鞘不知道的地方,总归要是会被他找回来的,所以我还是准备去顾念那里。
这还刚准备出发呢,陆鞘就在身后叫我的名字了。
我无奈的回头,谁知并不止他一个人而已,那个女人,还有陆放,都一起站在那里。
……
展誉良看见我过来倒是并不吃惊,我住下来,一切如故。
我把那块印石最后还是给了展誉良:“拿它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我再没有任何顾虑,毕竟钱才是眼前的,其余什么都是虚的。”
“你这么说太伤我的心了景然,”他还在开玩笑:“不过陆鞘那小子也是时候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2013-05-04 031【结束】]
展誉良教训陆鞘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打压他的事业,我后来辗转得知,他居然和严道一合作,而代价则是他手里一部分的股份。
具体多少我并不清楚,可这一招太冒险了,亏得他下得了这样的决心。
严道一是什么人,展誉良比我更清楚,这样的交易是否合算,风险有多大,他心里更是明明白白一本账,但是他依然选择这样做,我问过他,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他只是笑笑,为了你啊。
接下来的两个月,陆鞘被吞掉了三块地皮,陆恒的股价一跌再跌,我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展誉良正好进门,瞟了一眼我手里的报纸,淡淡一笑:“心疼了?”
我诚恳地摇头:“这有什么好心疼的。”
严太太后来也来见过我一次,我陪着她唠了唠家常,倒也没说到男人们生意上的事,严道一来家里接他太太的时候倒是特意看了我一眼,我也只是朝他笑笑。
很快到了巅峰对决的时刻,我在家里都能感受到展誉良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紧张气氛。
当然,陆恒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展誉良最后的签约仪式带我一起去,我也盛装打扮了一番,到底还是跟他去了,陆鞘那天西装革履,虽然眼角眉梢有掩饰不了的疲惫,但精神面貌看上去还是挺好的,当然,在有他身边的红衣女子作衬托的情况下,更是器宇轩昂。
展誉良当然是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瞰陆鞘,这一场男人和男人间的对决,陆鞘确实输得很彻底。
可是这样彻底的输,和看似风光的赢,其实颠覆起来,也只是一瞬间的事而已。
展誉良签合同的时候,被严道一按住了手。
“陆鞘只是想保住陆恒,然后跟他太太好好过日子而已,我也不想把你逼到穷途末路,这份合同你不必签了。”
展誉良第一反应是回头看我,而我在他这样的眼神下,慢慢走到了陆鞘身边,把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红衣女子走到了我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奇异的三角形。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红衣女子本来跟展誉良无关,三年前一场饭局上,意外结识了陆鞘,据说她的身世也有些离奇,总之从出身方面,并不比任何名媛差,十七岁的时候家道中落,沦落到出来陪酒,陆鞘当时下意识以为她是展誉良派去他身边的卧底,而展誉良在她找上门来的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就这样被陆鞘安置在那间总统套房里,一住就是三年。
在每一次展誉良下狠心收拾陆恒的时候,都是她挺身而出,以种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挽陆恒于危难。
展誉良在她的情报下,不惜以自己的股份去换得严道一的合作,而严道一在严太太的枕边风下,私下完成了和陆恒的交易,商场上的事我不是太清楚,总而言之到今天这一步,局势已经很明显了,展誉良输了,输得很彻底。
陆鞘现在甚至拥有直逼展誉良的展氏股份。
而在这场战役里,最关键的那位女孩子,在我准备逃跑的那一天,她和我单独聊了整整五个小时。
她甚至坦率承认,她就是喜欢陆鞘,但是陆鞘从来没有隐瞒过她,他对我的爱。
展誉良看见我和陆鞘并肩而立,双手紧握,并没有丝毫失态,他甚至笑起来:“我早就说过,你从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从前受过的苦,总会成为你更好前行的养料。”
什么情况?
他当着我们的面打电话:“伊伯,不得不感叹,后生可畏啊,景然不是小孩子了,她懂得为自己的幸福作出取舍,也知道怎么去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您该放心了。”
你看,事情总是在朝让人咋舌的方向发展。
我和陆鞘之间发生这么多事,展誉良介入我们的生活,原来,竟然是爸爸的安排。
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解释起来很简单,“我就想看看,当初伤害你妈妈的男人,他在外头生的儿子,到底凭什么能给你幸福,这样看来,他不错。”
……
陆鞘到手的展氏股份,自然是要还给展誉良的,但他大方挥手:“就当做给景然的陪嫁,日后总有能压制住你的资本,你才不能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陆鞘笑:“我哪里还能欺负她?她不欺负我就万幸了。”
然而——
“老展,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我有些着急地问。
展誉良和陆鞘一起笑起来。
我疑惑的看着他们。
这…什么情况?
陆鞘笑:“离婚证还在我手里,你们怎么结婚?”
“意…意思是,我们没结婚?”我瞪大眼睛看着展誉良。
“当然。”
我回头瞪陆鞘:“你早就知道?”
他笑得十分无害:“我当然知道,但我不能戳穿他,否则真的逼急了他,要从我这拿走离婚证真跟你结婚,我就亏大了。”
……
后来我就股份问题跟陆鞘进行过一次深切交谈:“你还真要展誉良的股份啊?”
“他是送给你的。”
“我不要。”
“拿着。”
我斜眼看他:“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他总要娶老婆的,你当彩礼还回去就行了,不亏。”
……
“离婚证多难看啊。”
“嗯。”
“去换了吧。”
“你这是求婚?”
“…是这意思。”
“那你再求一遍。”
“嫁给我吧。”
我突然拖着他就跑。
“干什么去”他气喘吁吁。
“结婚啊!”
***
《下堂妻上岗记》,相信很多朋友看到后来都发现了它的问题,我不想接着这样拖沓下去,哪怕完结得相对匆忙些也在所不惜,之后我会把它好好修一修,希望能以更好的姿态呈献给大家。
伊景然和陆鞘的故事,我想到这里,就画一个句号了,我本来写了一个很长的后记,一一感谢了所有给过我评论的朋友,但最后我一个字一个字的全删掉了,我觉得没有办法靠那些来表达清楚我的感谢,希望我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有朋友能听懂。
之后我会休整一段时间,收藏了这个故事的朋友们,如果你有一天刷新书架的时候看到下堂妻更新了,是的,它还是会更新,我会在之后继续在这里贴出一个篇幅较长的番外,关于陆放和管芯瞳的故事,《爱情三十六计》。至于番外开更的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五月十号开始更新,因为这阵子事情多起来,更新的频率可能不会像正文这么规律。
感谢大家一路相随。
[2013-05-05 番外·爱情三十六计]
下堂妻是个系列文,最开始我构思的时候,《爱情三十六计》这个故事是放在最前面的,阴差阳错先开了《下堂妻》,我本人来说,更喜欢陆放的性格和他处事的方式。
《爱情三十六计》主要讲的是管芯瞳倒追陆放的故事,追他的方式正是采用三十六计,说到三十六计,大家想必都清楚了,最后一计是走为上,究竟他们之间会怎么发展,结局又会如何呢?
敬请期待,五月十日,小沐携《爱情三十六计》在此恭候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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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5-05 第一计·瞒天过海(上)]
题记:金玉檀公策,借以擒劫贼,鱼蛇海间笑,羊虎桃桑隔,树暗走痴故,釜空苦远客,屋梁有美尸,击魏连伐虢。
管芯瞳转了三圈之后终于找到了约好的咖啡厅,她当下十分感叹,旋转餐厅这种东西发明出来就是为了锻炼人的意志力的,这时候她脑子已经被玻璃门的反射光线弄得有些头晕,坦白说相亲这种事实在难以让人提起兴致,不过她这次难得的十分感兴趣。
隔得老远就发现有个男人坐在那儿,这个男人显然对这次约会十分重视,皮鞋擦得锃亮,鞋带系得十分漂亮,西装也很熨帖,千万不要问她为什么隔那么远都能看出这些细节,你要相信一个女人对她感兴趣的男人观察力那是相当惊人且无所不能的。如果不是她走近之后发现他脸上隐隐泛青的胡渣和无法掩饰的一脸疲色,管芯瞳一定会开心得再久一些。
看着管芯瞳慢慢走近,那男人缓缓起身,在管芯瞳站定之后还微微欠了欠身:“关小姐?”
管芯瞳轻轻点了点头:“看来您最近工作很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过来了,其实不用这么着急的。”
那男人闻言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深邃的目光投射过来,管芯瞳有些受不住,于是咳嗽一声:“不请我坐下?”
那男人才抱歉的一笑,“请坐。”
管芯瞳尽量优雅的坐下来,深呼吸一次,在心中警告自己千万不要犯花痴,不动声色的提问:“您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至今单身?”
那男人微笑:“关小姐不必如此客气,我这样的条件,说出去虽不至于无人问津,却实在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受欢迎。”
管芯瞳笑起来,“你真有意思。”
那男人也浅浅笑起来:“你也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
管芯瞳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客人并不多,那男人反应极快:“我并没有这样的自信觉得你一定就会看上我,因此这样毫无确定性的见面还是低调一些好。”
管芯瞳这下完全掩饰不住眼里的笑意,“看来这样的见面你十分习惯,考虑得如此周到。”
那男人手里不知捏了一个什么玩意儿,这时在桌上轻轻*起来,管芯瞳好奇,不住打量,那男人看了她一眼才回答道:“这样的见面想来你也不陌生,我们这样的人不就是那样么。”
管芯瞳眨眨眼睛:“别把我说得跟你似的那么受欢迎,这样的见面我可是第一次。”
那男人“哦”了一声,语调上扬,嘴角扬起一个可疑的弧度,管芯瞳立即挺直身体,调动全身肌肉,瞬间到达防御状态,接着就听到他玩味似的开口:“那我岂不是运气很好。”
管芯瞳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还在想他今天的那句“那我岂不是运气很好”,她傻傻的笑起来,他一定没发现,今天的对话他们连最基本的自我介绍都没有,她真想问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我们曾经见过的,你有没有一点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