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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岑小沐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22:22

这样的对话不是陆放希望的走向,于是他很果断地签好字对她说:“你可以出去了。”

再过几天就是关微微的生日了,自从她复原,每年的生日关家都会大肆庆祝,关微微笑言:“有时候真得感谢那场车祸,我从小到大背负太多家族的期望,活得从来都不快乐,这下好了,我爸妈对我的期望直接从万人之上降成了活着就好,瞳瞳,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管芯瞳戳她的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禅宗风范了啊,该不会哪天真的跑去出家吧?”

“那也不错啊,”关微微大笑:“那我就是最有钱,长得最漂亮的道姑了!好歹也占了两个‘最’啊!”

“算了吧,就知道臭美,我看你啊,还是俗!”

关微微收住笑:“说正经的,你约好李晋没有?”

管芯瞳愁眉苦脸:“我总觉得这么做不太合适,我喜欢他是我的事,何必把别人拖进来,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什么公平你告诉我!除了青春一人一次永不重来,还有什么是公平的?你想要给别人公平,谁给过你公平了?瞳瞳,你还真想当圣母啊?”

圣母当然是不想当的,管芯瞳犹豫再三,还是邀请了李晋当男伴,李晋很爽快地答应了。

关微微的生日宴自然邀请了许多名流,关家人的意图也很明显,无非是想找个好人把女儿给嫁了,关微微席间愁眉苦脸地拉着关太太:“妈,我又不是没人要,您至于这么着急把我推出去吗?”

关太太捏吧女儿的脸:“笑!你得多笑!年轻女孩子整天皱着眉做什么?”

母女两个说了半天体己话,最后关太太才吩咐女儿:“打个电话催催芯瞳,怎么还没来?我还给她留了好几个青年才俊呢!”

“行了吧妈妈,”关微微直翻白眼:“别告诉我您不知道她心里有人了啊。”

“好好好,我不管你们,”关太太没好气地说:“上次让你去跟陆家那孩子见面,也没个后话了,你说说……”

“关小姐。”

母女两个一起望过去,只见陆放渐渐走近,怎一个玉树临风了得。

接下来自然是两家人热烈会晤,话题很自然地被引到那次乌龙的相亲宴上,关微微开口不留情:“没想到陆先生也有分不清女人的时候,真是难得啊。”

陆放但笑不语。

陆太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说你怎么也没请关小姐去听音乐会呢,陆放你都多大了?怎么会认错人的?”

关于相亲的乌龙,关家长辈不好多言,陆家父母严厉责备,唯独事件的两位主人公,一个态度傲慢,说话毫不留情,一个微笑不语,云淡风轻,这样的奇异氛围,终止于管芯瞳的到来。

陆放花了零点零一秒的时间来接受管芯瞳是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进来这个事实,然后主动打招呼:“李处长。”

李晋连忙回应:“陆先生,好久不见。”

关太太拉着管芯瞳的手连连打量:“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你这孩子,工作忙也得顾好自己的身子啊。”

那晚的相亲,在陆放的记忆里一直是个很微妙的存在,从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坦然,再到发现管芯瞳不是关微微,然后知道她们居然私交不错,最后到今天,看来她们的关系也不仅是私交不错而已。

等陆放回过神,管芯瞳已经被关微微的话逗乐,她十分温柔地看了一眼李晋,然后温和地说:“是啊,没想到相亲也会出这么大乌龙,好在缘分天注定,微微你这不是还是认识了陆先生?”

关微微笑了笑:“缘分天注定——是啊,差点你就错过了李晋,这不是还是兜回来了?当真是有缘。”

管芯瞳与李晋相视一笑。

这晚发生的事情,在陆放的脑海里,最终只剩下她望着别人,那让他怦然心动的一笑。

[2013-05-17 第六计·声东击西(上)]

关微微后来告诉管芯瞳:“我敢打赌,他心里一定有你了。”

“何以见得?”

“你是没看到,那晚你对着李晋笑的时候,他脸色有多难看。”

陆放是什么样性子的人,没有人比管芯瞳更了解,一旦他知道你比他先动心,下场也不一定比那个方小夏好。

所以她在捅破这层纸的问题上,本着严谨的态度一再往后拖。

可现实里不打照面,总不能真的放任他去结识新的女孩子而毫无动作啊,管芯瞳这时候想起来,其实还有个办法可以接近他的。

陆恒这阵子有人事调动,陆放被召回总部坐镇,已经许久不来公司,与展氏竞争的那个项目如今是他亲自负责跟进,作为陆恒旗下最有实力的分公司,自然要在这紧要关头有所成绩。

而争取到这个项目负责人的位置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管芯瞳历来不爱参与这种争夺战,可这次目的不同,她争取到的不仅仅是晋升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在他和她的关系里,她必须掌握主动权。

外包公司的负责人许岩,简单说来就是一个生来就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以前合作项目的时候时不时的就透露出些微追求管芯瞳的意愿,她每每装傻充愣带过去,而这一次,她知道,不能再一味装傻了,这么一直躲下去也不是办法。

陆放当然不可能知道,负责页面审核的Cynthia会是她,一个月下来,管芯瞳发现,虽然陆放亲自带这个项目,但他很少在群里说话,也难怪,他之所以亲自带项目,无非是想了解它的每一步进展,现在是陆恒对抗展氏的关键时期,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放心假手于人?

虽说陆放很少在群里说话,管芯瞳没能在第一时间跟他套上近乎,尽管如此,她也只消沉了几个小时,过后依然热情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关微微不理解她为何要这么拼命,她在电话里回答她:“只有这样我才觉得自己在和他并肩作战。”

说来也巧,陆放仿佛在这一点上和她有心灵感应般,管芯瞳刚挂完关微微的电话,他MSN的头像立即就亮了,管芯瞳点开对话框的时候心还在发颤,哪怕他找她仅仅是为了过问外包进度,她也依旧觉得幸福。

陆恒之所以这样努力,无非是因为展氏各方面条件都更符合严道一这个房地产项目。

作为项目负责人的管芯瞳,为了工作更为了陆放,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来跟进外包公司的工作进度。

如何以更合适的价格拿下严道一那块地目前对陆恒来说是最大的难题。且不说展氏历来都是以房地产开发为主,经验经历十分丰富,就说陆恒刚刚收购下管芯瞳所在的公司,手头可以投入这个项目的资金也确实有限,既要做到比展氏出价高,又要保证物有所值,让利益最大化,而外包公司现在负责的市场评估和市场调研,直接影响到这个开发项目的资金投入。

一催再催之下,许岩总算在下班前把资料传过来了,他还嬉皮笑脸地调笑:“我说芯瞳啊,这么拼命干什么,今天都星期五了,我请你吃饭去,报告下周再做吧。”

管芯瞳实在没心思跟他拉扯,直接回复道:“报告我要马上赶出来,吃饭就不必了,你也辛苦了这么久,好好歇歇吧。”

看完资料,管芯瞳忧心忡忡,她虽然不清楚高层对这个项目的真实预算是多少,可照数据来看,这个投入就算放在展氏,也不算笔小数目了,这么大块肉就算勉强咬下来,能否消化也是大问题。

拿不下来这块地,输得丢人,拿下了这块地,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不管怎么算,这个项目的最终结果都好不到哪里去,陆放到时候会怎么样呢?

[2013-05-18 第六计·声东击西(中)]

也许是害怕看到陆放失败,也有可能是不愿意看到他强颜欢笑,到了拍卖会那天,管芯瞳犹豫再三还是请了病假,在家里坐立不安一整天,新闻里还在放着展氏和陆恒的优劣对比,手机响的时候她一个痉挛跳起来,还撞到了茶几角,疼得龇牙咧嘴的,倒吸着冷气接通电话:“怎么样?”

“好消息管姐!拿下来了!”

难以形容那一刻的心情,管芯瞳只觉得刚刚撞到几角的腿疼得都很幸福,重新坐回沙发,新闻里正打出醒目的标题:陆恒爆冷成最大赢家。

镜头里展誉良风度翩翩,即使没有拍到地,依旧笑得淡然洒脱,陆恒的大老板,那位管芯瞳从没见过真人的陆鞘,言简意赅地回答记者的提问:“过几天陆恒会召开记者招待会,届时再回答各位的问题,多谢。”

而真正负责这个项目的陆放却不见人影,管芯瞳突然觉得,刚刚被填满的心,顿时又空了。

陆鞘上车之后心情很好地扯开领口,问一早就坐在车里等他的陆放:“既然早知道那家公司是展誉良在操控,又何必把案子交给他们再来千辛万苦地防。”

“这样不是更好?”陆放扯了扯嘴角,兄弟俩默契地相视一笑。

这两兄弟的差别在于,陆鞘不喜欢兜圈子,知道对方在下套就不会钻进去,而陆放则会选择,将计就计。

他偶尔会关注一下那个叫Cynthia的负责人和外包公司的进展,然后基本确定自己这边是完全没问题的,最后才会放心。

展誉良在最后时刻没有再举牌竞价,根据许岩提供的资料,以及许岩在他的授意下做给他们的市场调研和评估,以陆恒的现状根本不可能还跟他继续竞价,他们举牌的原因无非是希望展氏以根本不值得的价格拍到这块地而已。

他突然想到伊景然的父亲跟他形容的陆鞘,“他就是那种自己不好过也绝不让你好过的人,情场上如此,商场上更是如此。”

抬头正巧对上陆鞘轻蔑的眼神,展誉良笑了,他不动声色地起身离席。

后来艾影问过他为什么不争了,他笑言:“他们既然已经看出许岩的市场评估有问题,就一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两败俱伤的事我从来不做,更何况,也总该给年轻人机会。”

展誉良毕竟是展誉良,损人利己的事偶尔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却从来不做,陆恒和他打了那么多年擂台,自然对他的脾性了若指掌,陆鞘最后说:“应该庆幸我们的对手虽不是君子,但总算顾大局。”

陆放既然接手了这个项目,自然要负责到底,但管芯瞳不一样,为了赶进度节约成本,她工作自然十分辛苦,期间还要应付许岩或明或暗的追求就更累了,正好公司决定把之后的事移交给另外一个部门,她也乐得轻松。

这天许岩又在MSN上敲她,她已经不胜其烦,正准备下线,突然那个从来都是灰暗的头像突然亮了,她看着备注那栏简简单单的一个“陆”字,心跳猛然加速。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个“陆”字已经在跳跃了,点开那头像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Cynthia?

她立即回复:我在。

这么辛苦拿下的项目,突然移交别的部门,是不是觉得不服气?

没有不服气。

陆放看着这句回答,笑意渐深。

他一开始完全没有把这个Cynthia和管芯瞳联想到一起去,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起来伊景然让他从法国带的包还在分公司,特意绕路跑回来拿,结果看到那姑娘还坐在电脑桌前努力做报表的时候,才恍然大悟。

陆放这人虽算不上自负,可在男女关系上到底还是久经沙场,如何看不出这个叫管芯瞳的女孩子对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生疏?

主动出击是他的个性。

管芯瞳看到“陆添加你为好友”几个字,整个人都懵了。

之前你对接的外包公司做出来的东西有问题,你知道?

在得知公司竞地的最后价格时,管芯瞳就已经知道,自己拿到的报告和真实情况大有出入,这也许就是公司决定换一个部门跟进接下来工作的主要原因。

她坦然的回答:我知道,刚知道。

不用担心公司怀疑你的忠诚,正因为信任你,所以才不让你继续跟进下去。

管芯瞳清楚,如果由她继续负责,那么这个项目稍有差池,都可能有好事之徒拿这件事来大做文章,到时候情况会更麻烦,所以当陆放说出这句话时,她十分豁达。

我明白的陆总,我正想跟你说,之前加班那么久,现在是否能给我放放假?

陆放勾了勾嘴角,飞快打字:那可不行,你最了解这个项目的进度,虽然公司不让你负责了,但我私人请你帮忙给点参考意见,行不行?

没问题。管芯瞳抓回理智的时候,话已经回复过去。

陆放很快拍板:就这么说定了。

[2013-05-19 第六计·声东击西(下)]

此后他倒是比当初争地的时候联系她勤多了,他提出的问题都是需要做准备的,在公司里又不能让人察觉她还在关心那个项目,“没问题”那三个字打出去轻巧,做起来可就麻烦了。

工作上她历来能做到从容应对,可对象是陆放,她就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自己,千万不要公私不分。

可她做到了公是公私是私,陆放却好像有些公私不分了。

他常常会在讨论完公事之后说说他自己的情况,管芯瞳渐渐觉得,那个白天在公司显得高高在上的陆总,突然就形象化了,她现在可以分辨出他每一次皱眉是因为真的动怒还是身体不舒服,也能够看出他每一个微笑是会心还是勉强,可她什么也不能说,关微微笑话她:“一把年纪了还玩儿暗恋啊?什么毛病!”

管芯瞳偶尔会有一点神*:“微微啊,你说他会不会知道是我啊?”

关微微这时就会朝她翻个白眼:“知道了又如何?你本来就是想让他知道你的存在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从管芯瞳下定决心追陆放开始,内心就一直很忐忑,这种不安落到实处,就是不想让陆放知道,她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有计划地在接近他。

陆放在一次对话中很偶然地提到了自己喜欢昆曲,管芯瞳就拼了命地研究昆曲著名唱段,以求在跟他对话时不要显得那么外行,说起来管芯瞳对昆曲还真有那么一点儿了解,不过那还是读书的时候跟着爸爸看于丹讲的《游园惊梦》知道的,如今记忆久远,也记不太清了。

恰好前阵子青春版牡丹亭全国巡演,她就拖着关微微去看了,权当复习。没想到因为看前在网上查了大量资料,导致太了解剧情,而唱词又太慢,她等谢幕等的望眼欲穿。

关微微笑作一团:“我看你啊就是作,还真把自己当文化人了,你听得懂吗?”

当然是听得懂的,管芯瞳一度觉得杜丽娘实在幸运,才能为爱而死又为爱复生,也亏得那柳梦梅对她如此情深一片。

陆放显然不只是他自己所说的有点喜欢而已,管芯瞳假装无意地说自己去看了青春版牡丹亭,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致,两个人居然讨论一出昆曲到半夜,陆放的观点是,柳梦梅在花神的牵引下与杜丽娘结缘本就荒诞,杜丽娘为梦而死再为情复生,两人居然最后得以团圆就更不实际了。

管芯瞳毫不客气地顶回去:“当然,就连杜丽娘的父亲也怀疑是哪个鬼魅附了他女儿身,可汤显祖想表达的不就是这样一种至情至性?建立在至情至性上,一切荒诞都可以忽略不计。”

陆放在电脑这头大笑出声,过了一会儿才回复:“你喜欢余秋雨?”

管芯瞳脸红了。

的确,她有一段时间特别迷余秋雨,他曾是上海戏剧学院的院长,对戏剧颇为了解,而她在得知陆放喜欢昆曲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去翻阅余秋雨先生的书,来了解一下大概情况,她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正是余秋雨先生对牡丹亭的评价,看得多了,思想自然容易就受他影响,陆放问完之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然后问回去:“难道你也喜欢?”

陆放直到现在还能准确背出当年小夏在他耳边一遍一遍诵读过的那段话:“成熟,是一种明媚而不刺眼的阳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中并不陡峭的高度……”

管芯瞳见他不出声,于是率先道晚安:“已经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她的头像很快黑了,陆放那句迟来的“晚安”在对话框里显得格外孤独,他回想起小夏最后一次来见他的时候说过的话:“陆放,你一直想追求一个极致成熟的女人,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个女人做到了真正的成熟,那么她还需要你做什么呢?”

陆放对于那一天最后的记忆,是他想象出管芯瞳把长发高高盘起,在职场里挥斥方遒的情形,是啊,如果一个女人做到了他希望的极致成熟,那么她的生活里,还有多少空间是给他的呢?

渐渐地,陆放不再要求管芯瞳关注那个房地产开发项目的事了,她也很快投入到自己部门的工作中来,好在陆放虽然不找她聊工作了,也还时不时在MSN上和她说几句话,总算消减了不少她已经一个月没见到他的遗憾。

有时候她会在和他互道晚安之后发一会儿愣,如果他知道电脑这头是她,会是什么反应呢?是对她处心积虑策划多时的行为感到愤慨,还是稍稍有一些感动?

答案如何她无从知晓,只是她明白,就算到最后他得知一切会结束和她的这种互动,甚至不再给她机会插足他的人生,有了这段日子,她也该满足了。

[2013-05-20 第七计·无中生有(上)]

关微微放下pad,摇着头感叹:“你喜欢的这是个什么奇葩男啊?现在这世道,富二代不都喜欢香车美人吗?怎么他喜欢的都是昆曲啊民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管芯瞳笑着答:“你以为我爱他什么?不就是爱他与众不同?”

她的语气像是戏谑,可关微微知道,她比谁都认真。

“那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去学门乐器投其所好?”

管芯瞳懒洋洋地看着电视机:“这不是在放青年歌手大奖赛吗?我先看着,熟悉熟悉。”

既然摸清楚了方向,接下来就该努力学习了,管芯瞳从小就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这次的民乐也是一样,没过多长时间,她就发现,喜欢民乐是一件太自然的事情,真正沉浸进去了,让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十分舒服。

余秋雨先生曾经说过一句这样的话:任何愿望,只要虔诚,并为之不懈努力奋斗,上天一定会为你及时作出安排。对管芯瞳而言,正是如此。

这天她在网上查到消息,民乐演奏团过阵子要在A城举办一场音乐会,关微微答应想办法给她弄两张票,管芯瞳兴奋地看着她:“你陪我去啊?!”

关微微摇头:“让我听那个?还不如杀了我。不过呢,”她笑着说:“把身边的位置攥在自己手里,才能想让谁坐你身边就让谁坐你身边啊!”

管芯瞳不理她,对这多出来的一张票最后只能烂在手里的结局有些微遗憾,关微微问她:“你怎么不干脆请陆放一起去?”

“算了吧,这样多刻意啊,我还是先学习学习,别到时候他感叹着,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多糗啊!”

说到最后,关微微也没答应陪她一起去,还挤眉弄眼地笑话她:“要不你邀请李晋陪你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啊!”

管芯瞳朝她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演出是周六晚上,管芯瞳头天晚上特意休息得很早,第二天早起去赶火车,关微微为此十分不解:“坐飞机就好了,为什么要赶火车呢?”

管芯瞳笑言:“你不觉得坐飞机赶来赶去特别机械?坐火车还能沿途看看风景,到了那边稍微休息一下,人还处于诗意中,再去听演奏会岂不是快哉?”

关微微被她那“快哉”两个字寒到,一个劲儿的哆嗦:“你们俩确实挺配,矫情得刚刚好啊!”

如果有什么比起了大早赶火车结果火车晚点一小时更让人气愤的事,那大约就是等了半小时之后看到显示屏上通知说还要再等半个小时了。

管芯瞳坐在候车室第五十八次揉脖子,并由衷的感叹,果然文化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微微接到她电话的时候笑得差点抽过去:“我就说你作吧?行啦,你现在赶紧出来,机票早都准备好了,我还准备让他们去改签呢。”

所以说,有一个随时随地愿意为你操心的好朋友,对她这种工作外一点心都不*的人来说,简直是太幸福了。

慢悠悠打车去机场,没等多久就可以登机了,关微微了解管芯瞳的脾气,座位定的经济舱,她出身普通的工人家庭,很小就有节约的意识,很久以前她就对关微微说过:“在地面上的人们高度是不一致的,平行移上三千尺的高空也是一样,不是谁都能坐头等舱,少部分人坐不起,大部分人觉得没必要,只有那些根本没把头等舱价钱看在眼里的人才会选择那里,这只是一种对自己价值的定位。”

她想起来自己第一次坐飞机的时候,那次坐在机翼边的位置,耳朵里嗡嗡嗡的,旁边一个大姐给了她一片口香糖,说是嚼嚼就好了,那次下飞机的时候头还晕着,那时候就感叹,她果然还是适合坐大众一点的交通工具。

后来由于工作需要,倒是坐飞机的时候更多一些了,可她一直没忘记那种失重的感觉,初次认识陆放的时候,她也是有这种失重的感觉,到底是高档货,一般人妄图染指,可真是要付出代价。

管芯瞳后来想,什么东西习惯了都一样,便宜货是如此,高档品也一样。

[2013-05-21 第七计·无中生有(中)]

下了飞机她给关微微打电话报平安,关微微在那头神秘兮兮地问:“票已经放到你房间了,自己打车去总知道的啊,帮我买票那朋友跟我说,还有一熟人也找他买票,你猜是谁?”

管芯瞳那会儿还不舒服呢,没心思跟她玩儿我猜我猜我猜猜猜,随便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打了个出租往关微微帮她定好的酒店去。

进了房间才发现,说好的两张票只送来了一张,她本来还揉着眼睛万般疲累的样子,顿时打了鸡血般扑到床上去翻包里的手机,“微微!还有一张票给谁了?你刚刚说还有一个熟人托他买票,那个人是谁?!”

关微微在电话那头笑得十分解恨:“挂我电话啊你!再挂一个嘛,我就不告诉你!”

管芯瞳的性格是,喜欢吃的通常都留到最后吃,越是在意的结局越要往后拖延着确定,她管这叫做,延长快感,关微微在这一点上十分了解她,因此才特意不说,留个悬念让她自己去揭晓。

答案其实已经呼之欲出。

演奏会开始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管芯瞳化了个淡妆才出门,到了大门口已经七点五十,她特意绕去咖啡屋买了本杂志,翻到整点才慢悠悠地晃悠进去。

陆放当然早已经到了,事实上,除了管芯瞳,大家都到齐了,他们的位置在前排中央,管芯瞳走过去十分扎眼,陆放闻着那熟悉的香水味也知道来人是谁,于是也就没有抬头。

这倒是管芯瞳想象中的反应,她坐好之后先把高跟鞋给脱了,然后把束起的长发披下来,闲适地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听。

闭上眼睛有一个很大的好处,那就是可以全心全意心无旁骛地听,管芯瞳喜欢清脆的声音,筝啊琵琶啊扬琴啊月琴啊笛子,她都喜欢,唯独不爱二胡京胡板胡那类捎带哀伤的声音,陆放对这些倒是还好,只是不爱箫声,让人听了倍觉萧瑟。

彩云追月这曲子,管芯瞳听得也不少了,只是不是筝的独奏就是琵琶的独奏,从没听过合奏的版本,还是这样靠近的听现场,那震撼不止一点点啊。

因为她闭着眼睛听的关系,陆放看她就大方多了,她轻轻颤抖的睫毛,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都比平时她精明能干的样子要惹人心动得多。

音乐会完了之后,大家陆续退场,按照管芯瞳的习惯,像这种需要挤着才能出去的场合,通常她都宁愿在座位上等大家都出去了才起身的,这次也不例外,她仍旧闭着眼保持着靠在座位上的姿势,凭着听力觉得人群大约走得差不多了才睁开眼睛坐直起来。

陆放正微笑着看着她:“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管芯瞳动了动脖子:“这么大价钱跑这儿来睡?陆总您别逗了。”

“老康说我这票是从一朋友那截来的,怎么,那人居然是你?”

他口中这位老康,大约就是如今A城赫赫有名的政坛新星康锦轩了,要说关微微还真是有办法,连这位大神都请得起。

“不是我,票是微微帮我弄到的。”管芯瞳弯下腰把鞋子穿好,“想不到陆总也有闲情逸致来听音乐会。”

“我也没想到,”陆放笑意更深:“你居然也会喜欢民乐。”

管芯瞳站起来:“为这默契,陆总是不是该请我吃东西?”

陆放一挑眉:“你没吃晚餐?”

她嫣然一笑:“吃过了,但是还可以吃宵夜的,不吃宵夜陆总怎么陪我减肥呢?您贵人多忘事,我可没忘,您还欠着我一件事儿没做呢。”

陆放当然还记得那个承诺,这时被她大方的提起,也就笑着点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味道不错。”

没想到这好地方会是路边摊。

管芯瞳瞪大眼睛看着已经坐下来的陆放:“这……”

“这地方味道确实不错,虽比不上大酒店看上去气派,可吃东西就得实在,你说对不对?”

在她看来,陆放亮晶晶的眼睛比起天上的星辰更让人觉得浪漫,又怎么还会在意吃饭的地方?

管芯瞳笑了:“陆总误会了,我常来这种小摊吃东西,只不过没想到您也会屈尊。”

陆放摆摆手:“现在也不是公司,异地相遇就是缘分,叫我陆放就可以了,别跟我客气,坐吧。”

烧烤盘摆上来,陆放很娴熟地把韭菜倒进铁板上翻搅,仿佛不经意般问她:“不知道你也喜欢民乐,现在这年头,小姑娘不都喜欢流行音乐吗?”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民乐啊,现在这年头,富二代不都喜欢香车美人吗?”管芯瞳帮着撒孜然辣椒。

两个人的目光在烧烤锅上飘扬的烟雾里相遇,然后各自别开头笑起来。

管芯瞳吃得不多,一直在帮忙烧烤,陆放倒是不顾形象,边吃边感叹:“上回吃到这个还是两年前,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晚上别吃这么多了吧,不容易消化啊。”

“那可不行,这次吃完下次吃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这有什么的,想吃什么时候就来呗。”

陆放看了她一眼:“你陪我?”

“我陪你啊。”管芯瞳放下胡椒瓶:“反正我有朋友在这边,到时候让他领咱们吃别的特色菜去。”

陆放顿了顿才问她:“男朋友?”

管芯瞳大方的摇头:“前男友。”

也不知道是真的吃多了还是被管芯瞳那“前男友”三个字哽到,那晚陆放肚子一直不舒服,翻来翻去睡不着,最后爬起来吃了粒安眠药才老实地趴在床上,眼前却仍然挥不走她笑意妍妍的脸。

我一定是中什么蛊了,他闭上眼前想。

第二天回程的时候,管芯瞳坚持要坐火车,还不肯坐高铁,非要坐卧铺,陆放何曾坐过那样鱼龙混杂的交通工具?自然不肯答应。

“那你还是去坐你的飞机就好了,我又没说让你跟我一起坐火车。”管芯瞳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收拾好包包准备拦计程车。

陆放黑了脸不理她。

管芯瞳只好自己打车去火车站,进站的时候她特意慢了几步,差点被后头的精壮男人撞倒,心里还在默念一二,陆放没等到她念到三就冲上来把她和后头的男人阻隔开,她甚至还听到他低声咒骂了一声,于是笑起来问他:“你刚刚说什么?”

陆放把她的包提起来推着她往前走;“你够了啊!”

她低笑出声。

[2013-05-22 第七计·无中生有(下)]

两个人的床位隔了一个走廊,陆放好几次来跟管芯瞳对面的男人交涉那人都不肯答应,管芯瞳连声说:“没事的没事的,干嘛非要睡一块儿啊。”

说完又觉得脸红,什么叫“睡一块儿”啊?

陆放黑着脸回自己的床位,没一会儿就跟他对面的女大学生聊得火热,管芯瞳从包里掏出一本书,靠在铺头看起来。

没一会儿陆放就过来了:“快起来。”

她抬起头:“干什么?”

“换位子。”

原来他对面铺的女孩子答应跟她换位置了。

那女孩子过来的时候还望着管芯瞳笑:“就该趁着怀孕的时候好好折腾折腾他,要不然啊,以后就该是他和孩子折腾你咯。”

周围的人都笑起来,看着这一对璧人慢慢脸红。

管芯瞳和陆放咬耳朵:“你干嘛说我怀孕?”

“不然她怎么肯跟你换位子?”陆放耸肩。

“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他换位子?”管芯瞳没好气。

“难道要我看着你躺在别的男人身边?”

……

陆放大少爷脾气,不肯喝管芯瞳打来的热水,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总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莫名其妙有了些变化,等他总算屈尊喝了她放在开水里烫热的矿泉水躺下来睡觉的时候,她就坐在窗前发呆。

为什么他会放弃坐飞机跑来陪她坐火车呢?因为他是她上司,怕她一个女孩子在路上出事?还是因为一个人坐飞机太无聊?

会不会是,因为他对她也有一点感觉呢?

还有还有,他那句“难道要我看着你躺在别的男人身边”又是什么意思?

其实陆放说完那句话也很尴尬,只好躺下来假装补觉,管芯瞳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天渐渐黑下来才伸长了手在他背上敲了敲:“你饿不饿?”

陆放背对着她嘟囔了一声:“这里能有什么吃的?”

陆放有些轻微洁癖,自然不会愿意吃火车上卖的盒饭,管芯瞳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精巧的小盒子递过去:“这个给你。”

他这才转过身来坐起来:“这是什么?”

管芯瞳温柔地笑起来:“谁让你中午不肯出去吃饭的,我特意给你打包的一份薏米粥。”

陆放不喜欢吃薏米粥,但他很高兴地接过来,吃了两口才问她:“你的呢?”

她耸耸肩:“我吃过了。”

陆放又黑了脸,把粥递过去:“你吃。”

她别开头:“我不要。”

他恶狠狠的看着她:“非让我按着你的头往下灌才肯吃?”

这对话好像越来越暧昧了,管芯瞳坐直:“老板,我真的吃过了,你吃吧,我先睡了。”

也许是她这句“老板”把他的理智叫回来了,沉默着吃完粥,他还起来去公共洗手台把盒子冲了冲,心里苦涩地想,她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薏米粥呢?出于同事之谊还给他带了一份就不错了,陆放,你在妄想什么?你在期待什么?

在陆放看来,管芯瞳对他有想法是正常的,按一般情况欲拒还迎的姿态也要做一做,可姿态做成这样,就显得有些不太像做姿态了。

这就好比他心里确定她对他有意,而她其实根本就不了解他,甚至连买碗粥都能这么刚刚好买到他唯一不爱喝的薏米。

管芯瞳这时候当然也不好主动解释,说薏米对身体好,尤其是他最近有些水肿,湿气重。

于是一路无话,陆放的车停在机场,下了火车就打电话让人来接,管芯瞳陪着他站在出站口等,陆放问她:“你去哪儿?关家?”

管芯瞳觉得自己被压得最低的那根线突然就被他挑出来剪断了,脑袋里“轰”地一声响,他的意思是,她只是借着关家的脸面才能去听那样档次的音乐会?像她这种身份的人只能借助攀高枝才能进入上流社会?

难道穷人就没有追求艺术的权利?是不是所有人都对所谓的上流社会梦寐以求?

即使她拼命掩饰自己的受伤和失望,陆放依旧从她眼睛里看出了不好的情绪,他几乎是下意识的道歉:“我说错话了?你别介意,我没有别的意思。”

管芯瞳摇了摇头:“没关系,你没说错什么。”

她越是这样陆放越觉得自己肯定说错话了:“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家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管芯瞳没有让他送,她坐上出租车的样子,在陆放看来简直就是落荒而逃,他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关微微听完之后这样评价:“你又没有跟他说过我们的关系,他只觉得咱们关系好,说不定是亲戚,住一块儿也很正常,瞳瞳啊,这次不是我帮他说话,真的是你敏感了。”

管芯瞳不说话。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为什么会伤害到你?你想过没有,也许是你自己把出身这件事太当回事了,所以才这么敏感,说白了根本不是他看扁了你,而是你自己看扁了你自己。

“家里没钱又怎么样?叔叔阿姨凭本事赚钱,一辈子本本分分,每个月都有工资发,吃饭绝对没问题,做生意反倒有风险,一夜破产的例子也不是没有,你何必总觉得自己和他差距很远?

“瞳瞳,其实他并不一定有这个意思,关键是你太过看重他的想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不管你多爱一个人,首先你要明白,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个体,你要在你自己的世界里活得精彩才能去耀眼他的世界,而不是整天只是围着他的感觉来让自己改变,对不对?”

关微微的话说得很有道理,管芯瞳最后耷拉着头:“真的是我想太多了,果然不工作的时候就容易神*。”

“那么你和他这次相处怎么样呢?”

“总的来说还算愉快,真没想到他这人还挺随和的。”

关微微大笑:“不然呢?难道三句打不出个屁来?那你以后怎么跟他过日子啊?”

“我要找你吗来!你还会说屁呢!”

“我什么不会说啊!”

“阿姨…唔…”

“给我闭嘴你个小汉奸!”

[2013-05-23 第八计·暗度陈仓]

有了音乐会的友好相处作基础,陆放和管芯瞳的关系比从前亲密了许多,管芯瞳发现,陆放很少在MSN上找“Cynthia”聊天了,更多的时候他会打电话约她一起去吃饭,或者找到了一张好音乐碟邀她一起共享。

从Cynthia到管芯瞳,真是质的飞跃。

可是胃口还是不能不吊的,这天陆放这周第三次约吃饭的时候,管芯瞳抱歉的告诉他:“不好意思,我已经有约了。”

陆放绝不会问你跟谁有约这种没水准的问题,他只会亲自出来看。

来接她的当然是李晋,坦白说站在旁人的立场上看,倒是郎才女貌,相配得很,关键是他现在怎么能站在旁观者的立场来看这件事呢?

李晋的车不算是好车,可陆放放眼望去,管芯瞳坐他的车明显自在一些,张笑替管芯瞳把花瓶里的花扔掉,陆放问她:“小管明知道自己花粉过敏,为什么还要放在桌上?”

“陆总您不知道吧?每天一枝花能招桃花运噢!芯瞳这每天还是一束呢!当然更好啦!”张笑笑着答。

陆放还问了一句:“她跟李处长不是挺好的?怎么还要招桃花?”

张笑这会儿神秘兮兮地比划了一个禁音的手势,小声回答:“这可不一定啊,男人嘛当然要货比三家,也许还有人比李晋更好呢!”

陆放对这个答案相当满意。

可是当第二天看到接管芯瞳下班的人,换成了许岩的时候,他就笑不出来了。

没想到管芯瞳这丫头,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原来行情也这么好?

管芯瞳在看到许岩出现的那一刻,想到的首先不是这个,而是他本来已经在方案上摆了陆恒一道,怎么还敢这么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这里?

女人都有一种护短的心理,哪怕自己的孩子再怎么调皮捣蛋,自己打得,若是别人动了手,只怕拼了命也要讨回一个公道来。

管芯瞳在这一点上和所有女人一致,她甚至因为陆放的关系,根本把陆恒就当自家的公司在经营,许岩做出那样的事情,她心里不是不怪的。

许岩没有这种自觉,他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瞳瞳,晚上想吃什么?”

管芯瞳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放已经抢先答道:“吃法国菜还是日本菜?”

因为管芯瞳背对着陆放的方向,所以她回身才看到他,陆放见到她眼底尽是疑惑,于是笑起来,好心“提醒”道:“不是早就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还没想好吃什么?难道想吃我做的?事先声明,我的手艺可不怎么样。”

许岩瞪大眼睛看着他们,陆放很自然的走过来揽住管芯瞳的肩膀:“怎么了?”

管芯瞳却躲开他的手,看着许岩笑了笑:“真是对不起,今天晚上我真的约了人。”然后又回头对陆放说:“陆总您可能记错了,您并没有约我。”

两个男人都有些尴尬,这时管芯瞳的电话响起来,她笑容满面地接通:“李晋?放心,马上就来。”

她临走之前还对许岩灿烂一笑:“下次早点,总要讲究个先来后到,是不是?”

接下来几天许岩果然早早等在楼下,管芯瞳也不排斥,他来接她就跟他一起走,陆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她坐进许岩的车,陆鞘坐在沙发上淡然地喝了一口茶:“怎么,又心动了?”

陆放没有出声。

“你知道上次然然跟他们公司那个小子去吃饭,我最后怎么收拾她的?”陆鞘笑了笑。

陆放依旧没有出声。

“虽然我的做法不一定君子,可情场从来是讲感觉不讲道理的地方,”陆鞘站起来:“在这一点上,你还真得听我的,就算一个女人再爱你,你总是无所动作,她终究会醒悟,永远没办法得到回应的付出,要趁早放弃。”

陆放终于回头看他,陆鞘笑起来:“你想不想试试,被她放弃?”

陆放夺门而出。

许岩的车开到转角路口的时候,管芯瞳接到陆放的电话:“我有急事要你帮忙,能不能回公司?”

管芯瞳有些犹豫。

陆放很快补充:“我的私事,请你帮忙。”

“我马上回来。”

许岩当然不可能没听见陆放那句“我的私事”,可管芯瞳对他解释公司有事要回去加班的时候,他面对她抱歉的笑容很大方的点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麻烦你靠边停下车,”管芯瞳很快解开安全带:“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改天请你吃饭赔罪。”

许岩只是笑:“路上小心。”

管芯瞳怎么也想不到,陆放请她帮忙的私事,会是陪他回陆宅见他奶奶。

一路上她都很忐忑:“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陆放一派轻松:“老太太眼睛耳朵都不好使了,你随便应付几句就行。”

陆家老太太怎么可能会眼睛耳朵都不好使?那老太太戴着眼镜一句话没说,光是上下打量那一眼,管芯瞳冷汗都出来了。

好在陆鞘这时候打电话过来,说一会儿伊景然要过来,陆放立即拉着她起身:“奶奶,我去接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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