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打了个冷颤:“萧任杞我求你了,正常点说话成么?”
萧任杞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你还是老样子,对我说话就不能客气点儿么?”
我心想对着陆鞘不能嚣张也就算了,凭什么对着你还得那么客气啊。
“你怎么弄到我手机号的?找我有事?”
萧任杞说:“怎么弄到的你就别管了,有心什么干不成?我们这么多年没见,赏个光一起吃顿饭吧?”
“行啊,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吧,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冲顾念做了个“一起吃饭”的口型,顾念笑嘻嘻的点头,我就答应了:“我带个朋友一起去,你直接告诉我在哪里,我们自己去。”
萧任杞很高兴,订好了包厢之后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顾念站在一边笑:“我也去观摩观摩,看看这初恋是不是还那么让你小鹿乱撞,比我小表哥还适合你!”
三句不离她小表哥,我都快被她烦死了。
萧任杞到的早,我和顾念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多分钟,他那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顾念凑到我耳边说:“舟周最近看甄嬛传看得凶,一定言传身教过那句‘凡事突如其来必有古怪’,然然,你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能关键时刻犯糊涂。”
我笑了笑,萧任杞已经站起来:“大美人驾到,真是令这屋子蓬荜生辉。”
我平常最讨厌听陆鞘拽文,因为他拽文的时候一般是对别的女人,对着我不是呼来就是喝去,特别孙子。
可我不能阻止陆鞘继续拽文,也没道理去批判萧任杞不该如此虚伪。
所以只好“呵呵”几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难为你还记得我。”
顾念笑道:“就是啊,你从哪弄到的然然的手机号?”
萧任杞叫来服务员让我们点菜,也是笑靥嫣嫣的样子:“这有什么难的,只要有心,人都能从茫茫人海里找出来,更何况一个手机号码。”
顾念玩味着喝茶:“我们然然呢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真要套到她的手机号码也没那么简单,看来你确实够有心的。”
萧任杞看了她一眼,我也不跟他客气,划拉了好几道不便宜的菜,最后才抬头看他:“没事儿找我出来干嘛?”
顾念点菜去了,萧任杞把眼光从她身上转移到我身上来,目光坚定语气温柔:“我们浪费了这么多年,然然,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相比较我的惊诧,顾念显得冷静多了,她只是埋头点菜,就像没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一样,我努力把嘴巴合上,想了想又张嘴问他:“你别告诉我这么些年你都对我念念不忘,终于鼓起勇气来找我表白啊!”
萧任杞笑了笑,“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我把包拉开掏出手机给陆放打电话:“不管你脱了裤子还是穿着衣服,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锦绣河山武汉包厢来,不然我就告诉陆鞘你想弄死我。”
顾念这时候抬起头看我:“伊景然你太不讲义气了,我饭都没吃你让他来把我接走做什么?!”
我冲她无比温柔的笑了笑:“相信我念念,我这是为你好,否则你不怕段亦风回来剥了你的皮?”
顾念特别鄙视的回答我:“他能怎么剥了我的皮?老娘享受着呢!”
萧任杞从头到尾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温柔的看着我。
我知道陆放当然不会担心我真的去照陆鞘,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我没那个胆子,但我居然都把陆鞘抬出来了,可见事情确实很棘手,我说过,他大多数时候还是很靠谱的。
十分钟不到他就来了,连哄带骗总算把顾念带出去,临走留给我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我还他一个“不用担心”的深情一瞥。
[2013-02-02 021【得有真实感】]
只剩我们俩了,问起话来比较方便:“萧任杞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萧任杞回答得干脆利落:“当然。”
既然这样,事情就好办多了。
萧任杞在大学里追了我三年,最后一次我严词拒绝他的时候正好陆放慕名来学校看我参加毕业典礼,那时候他啧啧称奇:“我还一直好奇,能一举拿下陆鞘的得是多漂亮一姑娘,这下看来你果真行情不错啊!”
行情一直以来是不错的,不过我从内心里觉得,一般男的镇不住我,我得找个气场强大的多金大叔,所以拖到认识陆鞘前我居然一直单着,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陆鞘比我大八岁,认识我那年刚好三十,他从天而降,几乎满足了我所有的梦想,我就这样一头栽进去,不顾死活。
和陆鞘在一起之后行情就差多了,我们俩是隐婚,爸爸妈妈一直想给我介绍对象来着,这两年我为了安抚他们,陆陆续续的也去见过几个,人倒是不错,可能好得过陆鞘?当然,也禽兽不过陆鞘,每回刚见面的那两天都约我约得挺勤,不知怎么的后来就无疾而终了,我还一度反省自己,是不是打扮得越来越欧巴桑了,唉。
如今三年过去,居然有个萧任杞一直在等我,还费尽心思把我给找出来了,不得不说,我还是颇为感动的。
萧任杞落寞的笑了笑:“没想到你还能答应,然然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只可惜找了你三年,一直都没有消息,我有时候还真纳闷,明明就在同一座城市啊,你也不可能不投简历找工作吧?可我费尽了心思,就是找不到你。不过好在,三年的时间总算让我把你找出来了,我觉得挺值的。”
陆鞘为了把我们结婚的消息瞒住,想必花了些心思,萧任杞不过就是一个刚出社会打拼的年轻人,他再怎么托关系找人脉也敌不过陆鞘啊,要不是我现在跟陆鞘离婚了,他还是没办法找到我。
我舔、舔下嘴唇:“那就这样吧,吃饭。”
萧任杞沉默了一阵,我吃饭的过程中一直很安静,我心里也有事儿呢,顾不上跟他搞气氛,等我终于吃饱了瘫坐在椅子上时,他抬起头看我:“然然,你是真的答应了我吗?我怎么觉得这么没有真实感呢?”
还好还好,他没给我整出个“你是真的答应了我吗?你答应了我这是真的吗?我是真的听到你答应了我吗?”的排比句来,不然我可能一弯腰就得吐了,这多不好啊,多不给人面子啊。
我也抬起头特别真诚的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才够有真实感呢?”
萧任杞特别腼腆的笑了笑:“你能亲我一下吗?”
我都跟陆鞘滚过这么多次床单了,也不是什么害羞的大姑娘,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勾过他的脖子就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啄完我还问了一句:“这总该有真实感了吧?”我本来是想着亲脸就算对得住他了,不知道怎么的上手就往嘴上亲了。
萧任杞摇摇头,我就奇了怪了,这还不够你想怎么样啊?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一下子勾住我的脖子,照葫芦画瓢的往我嘴上就来了,他可没我那么客气,一路攻城略地撬开我牙关,我都没反应过来他就堵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我张牙舞爪的反抗可敌不过他的大力啊。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打开了。
萧任杞终于放开我,我们俩一起往门口望过去,陆放和顾念站在那里,顾念手里还举着我的手机,俩人都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们,我吞了吞口水正准备解释,就看见陆放被拨开,最后,我看见了他们身后,站着的陆鞘。
顾念第一个开口:“然然,你手机放我包里了,阿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我怕她担心特意给你送过来。”
我“哦”了一声接过来,陆放有些尴尬的圆场:“那什么,段亦风一会儿就回来,我和陆鞘准备带着念念去给他接飞机,这不看你妈找你找得急么就给你送过来了……”
“段亦风就回来啦?”我冲顾念挤了挤眼:“还没来得及跟你吃顿饭呢!”
顾念哼唧了一声。
萧任杞就开口了:“真是不好意思,然然就是这脾气,下回一定请你吃顿好的。”
完了完了,这厮铁定撞枪口上了。
陆鞘终于开口,却是对着顾念:“我说你怎么这么二啊?是谁的车都能上谁请吃饭都能去的吗?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傻乐着给人数钱呢吧?我说你怎么非要上这种不入流的酒店来吃饭呢,原来是近墨者黑啊。”
这是赤,裸,裸的指责我了。
顾念唯唯诺诺听完教导,然后恶狠狠的瞪我:“你怎么这么饥、渴啊?这还是公共场合呢你注意点儿影响成不成啊?!”
我耸耸肩:“他说没有真实感,我就让他有点真实感而已,放心,真饥、渴了怎么着也会找间不是谁都能打开、房门的屋子的。”
陆放吸气的声音我听得清楚明白,于是又抬头对他笑了笑:“怎么你想跟着去参观?”
陆鞘冷哼一声,甩手而去。
顾念立即追上去:“唉唉唉小表哥你等等我啊……”
“伊景然,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这阵子怎么回事,可我一直把你当朋友,”陆放沉痛的看着我:“有些事做错了就一辈子不能回头,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我看着他们仨的背影,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掉下来。
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一未婚单身女青年接个吻怎么了?至于影响市容么?至于一个两个的来教训我么?不知道我也是被迫的么?不知道我也很后悔很伤心么?
萧任杞拍拍我的肩:“他们怎么了?”
我甩开他的手:“这下够有真实感了吧?萧任杞,我想我们还是从普通朋友开始吧,我现在要回家了,”他想说什么,被我逼回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今天我没带钱你先出着,下回我还给你。”
说完也不等他给我什么反应我就拎着外套冲出去了。
一路吹着北风往前走,这呼呼的风吹得我脑子渐渐开始清明,我不知道一向不爱看八卦新闻的妈妈怎么会这么巧就看到了我和陆鞘那张照片,那照片上我的脸很模糊,她居然还能单凭一双鞋就把我给认出来,不过也幸好她认出来了,否则我还这么一直傻乎乎的以为真的跟他有希望,而他被蒙在鼓里,那天去见老太太,已经很明显的摆明态度想让我公开身份了,可我们是兄妹啊,结婚难道双方父母不要见面的吗?我妈在陆家当了这么些年的儿媳妇,真要在商量婚事的饭桌上发现我和陆鞘是亲兄妹,这不是逼我们俩去死么?
实在走不动了才伸手拦了辆出租,回到家我什么也没说,扑进妈妈怀里就开始哭,妈妈一直不说话,只是摸着我的头,一遍又一遍抚摸、我披散的头发,爸爸被吓到了,一直问:“怎么了?然然这是怎么了?”
我听到妈妈的声音响起:“孩子一定是在外头受了委屈,你去给她下碗面,让她哭一会儿就好了。”
爸爸去厨房下面了,我终于把头从妈妈怀里抬起来,泪眼婆娑一抽一抽的告诉她:“我跟…他分手了…妈妈,我不会…不会再跟他在一起…在一起了。”
[2013-02-02 022【绝不会因噎废食】]
爸爸煮的肉丝面馨香可口,我吃完还喝了好几口热汤,心情渐渐平稳下来,爸爸坐在一旁看着我:“然然,工作受委屈了就辞掉,爸爸总能养得起你。”
妈妈皱着眉反驳:“这怎么行呢?谁在外头工作不受点儿委屈啊?这点儿委屈咱然然受得起,再说了,你养的了她一时,养的了她一世吗?要给孩子正确引导,别动不动就让她回家来,景欣不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你看她现在多好。”
我特别喜欢看我爸妈拌嘴,我妈那是大道理一堆一堆的,我爸只有耷拉着头听的份儿,有时候不服气也嘀咕两句,我觉得这种感觉特别温馨。
“我姐最近怎么样?”我喝完最后一口汤,惬意的伸了个懒腰。
“你姐好着呢,上个礼拜来电话说是又升职了,”爸爸笑眯眯的回答我:“不过咱们然然也很棒啊,以后有什么委屈就回来跟我还有你妈说,我们给你出头。”
我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番,谈个没有结果的恋爱多大回事儿啊,就算没亲兄妹这一茬,这世间分手离婚的男女也多了去了,日子还不得接着过啊。
妈妈忧心忡忡的看着我:“然然,妈妈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还是跟公司请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吧。”
“好啊,”我满口答应着:“我一会儿就给老板打电话请假,好久没享受爸爸妈妈温暖的怀抱了,趁这机会好好跟您二老撒撒娇。”
还是家里好啊,洗完热水澡躺在妈妈替我晒得又松又软的被褥上我由衷地感叹着,头埋在被子里还能闻到阳光的气息,有这么爱我的父母这么温馨的家庭,还有什么坎儿过不去?什么陆鞘啊张仪萱啊都滚他丫的蛋!
这回请假王崇明难得的犹豫了一下:“其实心里难受的时候工作也可以缓解一下的,总一个人呆着反而容易想太多。”
我大气的笑了笑:“我不难过,真的,现在搬回我爸妈家了,难得享受一下天伦之乐,老板,我知道这阵子我请假请太多次了,不过,我以前可从来没请过,就当今年把以前攒着的假都休了吧。”
王崇明的语气有些遗憾:“什么时候回来呢?”
“看您给我批多久假啊,”我轻松的开玩笑:“老板您放心,我总体说来还是一爱国爱岗的非二那个啥小青年,绝不会因噎废食,对生活对爱情失去信任的。”
到底是当老板的,抓重点的本事比我大多了:“你的意思是,我不用失望,因为你还会给我机会?”
╮(╯_╰)╭
我可真不是这意思。
他见我久久未曾回话,也知道玩笑不宜开过头了,“行了,我答应了,你享受完天伦之乐再说吧,不着急回来上班。”
挂完电话我有些感叹,你说要是三年前我没有遇上陆鞘直接遇见的是王崇明该多好啊,可这是个死循环,没有遇见陆鞘就遇见不了陆放,遇见不了陆放就算今天王崇明还是我的大老板,也没这机会没这条件去近水楼台啊,就跟我在微博上看见那段子似的,身份证掉了买不着机票,买不着机票回不了家,回不了家就办不了身份证,想了会儿头有些大了,迷迷糊糊我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整间房子都是暗的,从关着的门缝里透过来一丝丝光亮,努力辨别一下还能听到电视里的欢笑声,妈妈做的饭一如既往的香,我揉了揉眼睛坐在床上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穿了件睡棉袄开门出去。
爸爸正摆碗筷,我妈正叉着腰指挥,他俩见我出来都迫不及待的跟我介绍晚上的菜品,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我妈做的饭香。”
这样一说我爸不开心了啊,撅着嘴分辨:“然然你闻到的是墨鱼炖鸡汤的香味,那菜是我做的!”
妈妈笑呵呵的:“你做的你做的。”
我原来只觉得他俩吵吵闹闹的特温馨,现在我妈居然也会退让了,偶尔惯惯我爸,这样的感觉新鲜又有趣,一顿饭吃得温馨健康又欢乐,吃完饭一家人挤在小厨房里收拾收拾说说笑笑,我不去想和陆鞘的关系,也可以和以前一样过得没心没肺。
[2013-02-03 023【乱成一锅粥】]
又在被窝里赖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起床了,我正在厨房里巡视有什么东西能填饱肚子,饭饭就在这时主动送上门来。
我顶着一头乱发,身穿红绿相间的皱巴棉袄打开门时,鱼香肉丝盖码饭的香气扑鼻而来,这让我瞬间就原谅了不请自来的萧任杞。
萧任杞笑眯眯的看着我一口接一口的吃饭,我含着满嘴的饭菜抬头问他:“你怎么来了?”
“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家住这儿的吧?”萧任杞温柔地看着我:“真是遗憾,伯父伯母都出去了,我早就应该好好拜见一下。”
“得了吧,”我好不容易把饭咽下去:“你不是勘察好了我爹妈会出去才来的么?否则还知道要带饭来啊。”
他不说话,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我吃。
等我从饭盆里抬头,他已经连水都给我倒好了,我正准备表扬他几句,门铃又响了,不等我吩咐,萧任杞已经很自觉主动的去开门了。
见到开门的人是萧任杞,可想而知王崇明站在门外有多惊诧了。
两个男人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中间滋溜滋溜冒出的火花把一旁看热闹的我烧着了:“唉唉唉,你俩一二三木头人呢?!”
王崇明这才看了我一眼,越过萧任杞走进来,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第
一句话,他就率先吩咐我:“去换衣服。”
我低头看看身上的衣服,觉得确实也有点儿对不住观众,于是很听话的进房去换衣服,打我懂事儿起还从没这么听过一个人的话,包括我爹妈和陆鞘,萧任杞追了我好几年,我这坏脾气他早已了然于胸,这会儿看我一口令一行动张大了嘴望着王崇明。
这样看来,他就算是王子也是山寨的啊。
我亲爱的老板也不能是王子啊,他那气场已经全开,王子的青涩已褪,王者风范初露,我这人天生喜欢仰望王者,于是换好衣服了很乖巧的去替他泡咖啡等待表扬。
结果表扬没等到,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你弟弟回房去看书。”
噗。
我扭头去看萧任杞,他脸色已经开始不大好看了,王崇明颇为不耐烦,用眼神威胁我“再不把他弄走我就弄死你”。
我收到讯息赶忙去安抚萧任杞:“今天真是谢谢你的早午餐、晚早餐了,下回我请你吃饭吧,今天我老板在这儿找我有事呢,我就不留你了。”
今时今日的萧任杞可没这么容易打发,他还是坐在沙发上,动也没动,我尴尬的起身:“那什么,我送你出去吧?”
萧任杞还是没用动,这时候门铃很不合时宜的三度响起。
我硬着头皮去开门,被门外堆着的X白金啊XX搭档啊惊呆了:“我还没到需要吃这些的年纪吧?”
陆放迎风而立,潇洒倜傥,他甚至还昂了昂头甩了甩根本扬不起来的短发:“不是还有你爸你妈呢么。”
这是怎么了?
我帮着他一块儿把东西弄进门来:“不对劲啊陆放,就算是送年礼你也送错地方了啊,这么大手笔的送我东西,不会打了什么歪主意吧?我可是富贵不能淫的!”
陆放这人好说话,我跟他没大没小随便惯了的,他这时候看上去没有工作时的严肃和凌厉,整个人无害又随和,于是刚刚在王崇明处吃了瘪的萧任杞不知死活的撞上另一杆枪口:“然然你在哪儿认识这么个暴发户,现在还送这些,真是……”,说完他还呵呵两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王崇明淡淡的朝陆放笑了笑,当做打过招呼了,陆放也朝他笑了笑,被明显忽视的萧任杞又开口了:“然然你也真是,要早点告诉人家你有了我,也省得那些苍蝇啊蚊子的在你跟前到处乱飞。”
这回我都不敢劝和了,一脸悲壮的看着萧任杞。
果然,陆放在王崇明对面坐下来,十分温柔的开口:“这位先生怎么称呼?”
萧任杞继续不知死活的开口:“敝姓萧,名任杞,是然然的男朋友。”
陆放眯起眼睛,“据我所知,伊景然的男朋友另有其人啊,那人身价不过数十亿,倒是不似萧先生这般…”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他实话实说的补充完整:“倒是不似萧先生这般幼稚又自以为是。”
萧任杞脸色难看极了:“你是什么人?跑到人家家里来胡说八道还有没有点礼貌了?”
其实我很想提醒他,这是我家,他自己不也是跑到人家家里来胡说八道了么?
更何况,我跟陆放比跟他熟多了好不好?
陆放不再理他,只是一脸鄙夷的看着我,我收到他鄙视的眼神,立即起身拉着萧任杞往门外推:“今天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真有事呢,回头请你吃饭你别介意啊……”
事实证明,老天是不会让一个人的人生过于平淡和无味的,我在平静了二十几年之后,迎来了有生以来最热闹的一个中午。
事情是这样的,我出于担心萧任杞再不走会被王崇明和陆放二龟联手抨击得想轻生自残奋不顾身的把他往门外推,而不知天高地厚的萧任杞同志居然死命顽抗,跟我进行力与方向的搏斗意图留下来,巧上加巧的是,继这三位不速之客之后,我亲爱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他们一脸震惊的看着和我推推搡搡,一点儿没有“男女授受不亲”意识的萧任杞,我爸有点儿不高兴了。
接下来王崇明先生闪亮登场,我爸虽然还是有点不情不愿,可我妈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最后,陆放跟着走到了门口来,微笑着叫了声:“叔叔,”然后把目光转向我妈,轻声道:“婶婶。”
我爸看来喜欢陆放这型,已经开始面露笑意了,而我亲爱的妈妈,我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表情已经僵硬在脸上,咬牙切齿的念我的名字:“伊、景、然!”
都怪陆放这个二货,叔叔之后不是都叫阿姨的吗?谁会像他似的,叫婶婶啊?!
我默了。
[2013-02-03 024【脑子进水了】]
我爸我妈都对王崇明客气又亲昵,我妈虽然对陆放客气得近乎生疏,可我爸对他还不错,相比较来说,貌似就只对萧任杞不太感冒。
要不怎么说他们是我亲爹亲妈呢?
可不是我故意不待见他,实在是遗传基因木有办法。
坐了没多久陆放就起身告辞,爸爸让我出去送送他,妈妈几度欲言又止,我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匆匆跟着陆放出来。
“陆放,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妈婶婶?”
他停住脚步,回头看我,我努力追上去,执着的又问了一次:“你刚刚为什么叫我妈作婶婶?”
陆放低下头看着气喘吁吁的我问:“你知道了什么对不对?你因为知道了什么所以才在奶奶面前说那些话的对不对?”
我心虚了:“什么什么啊!我知道什么了所以才在你奶奶面前说那些话啊?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他想了想,最后掏出电话来,我见状赶紧扑上去抢手机:“陆放你怎么这样啊,别刚说一两句话就跟陆鞘告状,我跟你说你要真这样我就翻脸了,我翻脸了啊!”
“翻脸?”陆放的语气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害怕,我听着怎么还带着轻蔑呢,“你能怎么翻?就是换张皮该担心的都不是我。”
说完不顾我拼死阻拦,还是拨通了电话:“这回我可算是弄明白了,老弟啊,你那个姑娘脑子里进水了,你赶紧来给她拍拍。”
他说完就把手机递给我,我不肯接,他也不勉强,只是一只手拉着我不让我走,然后把手机调成了扩音,于是我听到陆鞘的声音传出来:“她脑子进水你给她送医院不就得了,告诉我干嘛?”
然后他“啪”的一声把电话就给挂了!
我冷着脸看陆放:“还不放手?非逼着我喊非礼吗?”
这时候妈妈陪着王崇明出来,他看着我们俩直笑:“送了这么半天还没送走呢?我说陆放你也太死乞白赖了,”说完对我妈说:“阿姨您别送了,下回我再来拜见您和叔叔。”
妈妈连忙说:“好的好的,欢迎你下次再来,没事儿就来,常来。”
我被她的话逗乐:“妈,要不让他就住咱们家吧?”
她瞪了我一眼,然后拉着我的手板着脸训斥:“这么大的姑娘家,成天和男人在外头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这是冲陆放来的了,好在他并没计较,只是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和王崇明一起离开,我凑到我妈跟前去问:“还有一个呢?”
妈妈叹了口气:“然然,你不喜欢上头坐着的那个,对不对?”
我朝她眨眨眼:“妈妈也不喜欢他,对不对?”
“你跟妈妈说句实话,”妈妈有些严肃的问我:“今天来咱们家的三个后生,你有没有哪一个是中意的?”
我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来的时候没换羽绒袄,这时候站在风口还挺冷的,我缩了缩头,揽住妈妈的胳膊:“咱们上去再说吧。”
“上去你就能躲掉了,”妈妈真是太了解我了:“当着你爸的面儿我也担心他受不住,然然,刚刚那个叫陆放的,他是陆家的长孙,你跟陆…你哥哥,你跟你哥哥已经闹成这样了,现在又跟他不清不楚的,最后要怎么收场呢?”
我被戳中了痛处:“妈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有哥哥了?内打外敲也就一个伊景欣算是跟我沾点儿亲带点儿故,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跟陆放不清不楚了?您别瞎想了,咱们家什么条件我清楚,我自己什么条件我也明白,不会高攀人家的。”
妈妈如释重负:“我和你爸爸也不希望你嫁进个复杂的家庭,那样你会很累,然然,我看上头那孩子虽然还不够成熟,可你们年纪相当,可以一起奋斗打拼,将来总不至于没有口饭吃,他家里也不会瞧不起你。”
可怜天下父母心,妈妈不想让我,也不想让陆鞘陷入比现在更进退两难的境地,又担心我再和陆家或者跟陆家一样的显赫家庭扯上关系,只希望我能有一个相对稳定的,门当户对的家庭,这样我会没那么辛苦。
其实我也知道,跟陆鞘在一起好几年,刚开始年纪小又自以为和他相爱着,只知道他姓甚名谁就敢去领证,后来不也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去饱受折磨么?
门当户对是多么重要的事,老祖宗传下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
我跟着妈妈回到家,萧任杞已经被爸爸拉着下棋去了,妈妈脱了鞋探头看了看,最后感叹了一句:“平平淡淡才是福。”
胃上方的位置突然有一块陷落下去,我觉得累了,其实这样也挺好。
既然不能和陆鞘在一起,那么和谁在一起又有什么分别呢?
萧任杞就萧任杞吧。
爸爸和萧任杞听到动静同时起身出来,妈妈冲他们笑了笑;“小萧晚上就在家里吃饭,我和然然去准备准备,你陪着叔叔好好下棋。”
他看向我,我努力冲他笑了笑,虽然笑得不太好看,但至少没有赶他的意思了,于是他放下心来,对妈妈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叔叔阿姨。”
如坐针毡一下午,好不容易到了五点,我催促妈妈:“去做饭吧,我给你打打下手。”
妈妈但笑不语,我说话算话,帮着择择菜,调配料,妈妈系上围裙,打量一眼嘟着嘴择菜的我,笑着道:“到底是长大了,以后嫁人了也得学着做家务,今晚看看小萧的嘴刁不刁。”
“你这不是白请人吃顿饭么,”我翻了个大白眼:“他现在还追着我呢,再怎么不满意啊不高兴啊也得憋着啊,等把您和我爸骗住了,我被扔进他们家,再怎么对我咱家都没辙了不是?”
搅拌好的鸡蛋倒进油锅,滋啦一声响,妈妈估计没听到我后面说的什么,我也就不再说话,老实地择菜洗菜。
六点不到就开饭,我还亲自下厨做了道麻辣土豆丝,爸爸很喜欢萧任杞,不停的跟他讨论刚才的棋局,还时不时的跟我和妈妈解释他们下得有多精彩。
最后萧任杞一本正经的提要求:“叔叔,能把这副棋送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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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北北造人成功!因为小哇我俩从贴吧到微博到Q再到短信,我觉得这两年时间过得特别快,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的快,宝宝折磨得你够呛,可这是多么难得的人生体验啊,说实话我老羡慕了,吐完要记得接着吃哦,营养必须得跟上哟^_^
我今天太高兴啦(^з^)-☆
[2013-02-03 025【辉腾和帕萨特】]
我们一家都对他这个要求表示费解。
爸爸首先问他:“你要这副棋做什么呢?改天叔叔送副好的给你。”
妈妈也觉得奇怪:“下回常来跟你叔叔下就是了,不然一个人要一整副棋也没用啊。”
我来结案陈词:“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说你胖吧你还真喘上了,我爸我妈那是看得起你留你在我家吃饭,还提起要求来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我家父上母上一起用眼神责备了我。
萧任杞笑嘻嘻的回答:“其实我也只是想要两颗棋子而已,主要是因为要过年了,我爸妈让我带‘一对象’回去。”
我“噗”的一声笑起来:“这是微博上的段子,萧任杞你偷人创意!”
老人家也被逗得哈哈大笑,连声道:“后生可畏。”
我倒是真没看出来,关键时刻萧任杞也没我想象中那么木讷,吃完饭他把我赶出来,跟着妈妈一起洗碗啊整理什么的,我跟我爸坐在客厅里都能听见他们传出来的阵阵笑声,爸爸凑到我耳边说:“然然,这是个好孩子,可得把握住咯。”
真没眼光,我在心里鄙视爸爸,同样是说笑话,同样是洗碗做家务,您哪那是没见过陆鞘,不然哪里还有萧任杞立足之地呢?
他还只是打着棋子的主意,王崇明已经拥有整副上好的白玉雕刻的好棋,陆放呢,他会毫不犹豫的抽走棋盘让你们无路可走,只有陆鞘,他是棋盘上纹路的主人,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内而不自知。
陆鞘才是整个游戏的终极BOSS。
哦不不不,伊景然,我们不能总想他。
等我从思绪里挣脱出来,萧任杞正好跟爸爸妈妈告辞,妈妈随口吩咐我:“然然去送送。”
我就只好跟着他出来,走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开口说话,我舔舔嘴角主动打破沉寂:“你最近在哪里工作啊?”
我穿着内增高就差不多能和萧任杞比肩,他侧头看了看我,终于把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我一直很努力的工作,只希望有一天能让你过得更好。”
啧啧啧,多么小言的对白,要是陆鞘就不会这么说,他会说:“工作赚钱那是你们女人该操心的事儿么?好好把自己拾掇清爽了出去逛街去。”
顺带我还想起来当初为了出去工作和他闹了多少别扭,后来总有女人上门来找我麻烦,地点也通常是在我工作的地方,至今我还记得第一次被人扇了耳光回去,他看着我时手上的青筋都暴起来:“成天闹着要出去工作,好啊,被人揍了,那滋味很爽吧?”
手被捏紧了,我清醒过来,萧任杞问:“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在想事情。”
萧任杞比我没高多少,因此这时候想俯视我就比较困难,我整个人稍微往后仰了一些想后退,没想到被他拉住,我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倾了过去,他揽住我,唇就这样落下来。
我一时之间想了很多,第一次和陆鞘接吻是在我们正式认识的第二天,他不知道从殡仪馆的哪个角落蹦出来,拉住我的手就跑,我气喘吁吁的跟着他跑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瞪大眼睛问他:“你干什么呀?”
他的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后来我们有过许多次缠绵的亲吻,可再也没有那样纯粹过了。
对比起来,萧任杞这个吻就显得很恶心。
我想推开他,可敌不过他的大力,最后他放开我,是因为我们同时听到车子急刹之后重新启动的刺耳声音。
他放开我往那辆车的方向看过去,我终于挣脱开来也下意识的往那边看,不知道是我想太多还是真的就那么巧,居然是辆和陆鞘一般自己开的车同款的辉腾,只可惜天色已经暗下来,我看不清车牌。
萧任杞笑了笑:“帕萨特的性能不怎么样,开车的可能是个新手。”
我连再见也没说就跑回家了。
三十秒后手机铃响,我毫不犹豫的挂断,十秒之后,短信声响起:“是我急进了,让我们慢慢来吧,我爱你然然。”
我再也受不了,直接关机了。
[2013-02-04 026【谁出车祸了】]
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知道我因为关机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妈妈责备的对我说:“舟周和顾念的电话都打到家里来了,你没事关机做什么?”
“没电了嘛,”我打了个哈欠然后耸耸肩:“我关机充电呢。”
“那赶紧给人家回个电话,省得他们替你担心。”
慢吞吞吃完早饭我才回房开机,想了想还是先打给了顾念:“听说您找我都找到我爸我妈那儿去了,什么好事啊?你和段亦风要结婚了?”
顾念咋咋呼呼的:“你没事儿又玩什么失踪呢?急不死我们是不是啊?”
“我怎么就失踪了?”我觉得莫名其妙:“我回我爸妈家也算失踪啊?陆放昨儿个还上我家看我来了,怎么我就成失踪了呢?”
她火急火燎的开口:“行了行了我没时间跟你说了,我还得去医院呢,你赶紧的过来吧,人民医院啊!”
“上医院干什么?”我又问了几句:“我去干什么?谁出事了啊?人民医院几楼什么科啊?喂喂!”
她已经挂了电话。
再拨过去久久没人接。
我只好打给舟周:“顾念说什么要去医院啊什么的,出什么事了?”
舟周比顾念淡定多了:“找了你一晚上,也难怪她沉不住气,而且这事还得瞒住家里的老人,她没经历过这种事,难免急躁。”
这说的都是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唉唉唉你说慢点儿,什么意思啊?瞒住什么家里的老人,你就不能痛快点儿说清楚吗?”
她提高音量:“现在知道急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啊?昨天晚上关机是不想接陆鞘电话来的吧?他死了你是不是特别高兴啊?”
我的心狠狠一沉。
“他出什么事了?”我的声音听上去都有些颤抖:“你别骗我了,不可能啊,他进进出出都前呼后拥的,能出什么事啊?”
“昨天晚上他喝多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出车祸了。”
“别逗了,”我感觉呼吸都开始颤抖:“出车祸的是你看见的那被抓奸的妻子张仪萱好不好?什么时候轮到陆鞘了,再说了,昨天陆放还来我家了呢,他真出了事陆放难道还不来找我啊?”
舟周终于爆发:“你不是跟他隐婚呢么?你爸妈能知道?陆放是想去找你来着,我给拦住了!陆鞘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你是不是特后悔啊?早知道不那么早离婚了,万一他翘辫子你转身就能得到陆恒大半的股份,现在就离了多亏啊!”
我已经听不到她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陆鞘躺在病床上毫无生机的样子,舟周见我不吭声,意识到可能自己说过火了,又压下嗓子说:“行了,你现在先别瞎想,赶紧的回小公寓去收拾点儿陆鞘的换洗衣服,一个小时之后我和陆放去小公寓接你。”
她挂完电话我立即换衣服出门,妈妈临了还从阳台探头问我:“什么事啊?你去哪儿?”
“我们公司一同事出了车祸,”我一边穿鞋一边回答:“现在没敢通知他家里,我们几个要好的姐妹轮着去照看一下,妈我这两天就不回来住了,您和我爸甭等我了啊!”
妈妈“哦”了一声:“也要照顾好自己啊!”
我答应着出来,左等右等就是等不来出租,公交站还得走好一会儿,我正急得要跳脚,萧任杞就开着他那台破桑塔纳来了,我蹦跶过去直接上车:“走!”
萧任杞诧异的看着我:“不是还在休假吗?我还打算去看看叔叔阿姨的……”
“你叔叔阿姨牙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用不着你惦记,”我着急了:“哥哥,我赶时间,你赶紧的开车吧!”
到了小公寓我一骨碌跳下车:“今天真是谢谢你了,我还有点事儿,就不招待你了,赶明儿请你吃饭哈,到时候给你电话!”
也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我就下车了,上楼的时候心里一团乱麻,好不容易哆哆嗦嗦打开门,收拾东西的时候手都在发抖,刚打包好陆放的电话就来了:“收拾好了没有?”
“得了,”我麻溜儿的就拎着包出门来:“马上就下来。”
舟周站在车门边等我,把行李包弄上车后我跟着她一起坐在后座,陆放从后视镜里看我:“别着急,现在情况还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2013-02-04 027【这世界真热闹】]
都重症监护室了,还想有多糟?我气愤的点点头,狠狠对自己念叨:“伊景然你出息点儿!陆鞘现在是你什么人啊?要担心也轮不上你啊!”
念叨完不禁更加鄙视自己,既然轮不上我担心,那我这么着急上火的跑来收拾东西往医院赶是为什么啊?
好吧,妈妈在的话,一定会告诉我,是因为骨肉亲情。
我真想爆粗口。
舟周问陆放:“家里都瞒住了吧?”
“还算成功,”陆放的语气听不出来情绪:“老太太要知道他出了事儿,我就完了。”
我终于想起来问他们:“陆鞘到底怎么出的事儿?他平常喝酒都有数的啊,还有扑克脸,扑克脸没开车送他啊?”
“老王很自责,不过这回不怪他,”陆放加快车速:“陆鞘那脾气你还不清楚啊?真拧起来谁都别扭不过他,幸好他开的是老太太去年亲自替他看中的那辆车,安全气囊还算顶用吧。”
我听完默不出声,心里一直在琢磨,要是大出血的话,妈妈、我还有陆放,我们三个人谁给他输血比较靠谱啊?
陆放以为我难受呢,就软言宽慰:“真不用担心,我们是担心他有什么后遗症啊才想着做个全身检查的,情况没有你想象得那么严重。”
我了个大擦,不严重能弄那么大动静出来瞒住老太太啊?不严重能住进重症监护室啊?不严重至于打我一晚上电话然后陆放亲自来接我去医院啊?
一路心惊胆战,我想过了最坏的后果,如果他植物了,我就正好照顾他一辈子,管他是以妹妹还是前妻还是老婆的身份呢,奶奶和妈妈都不能阻止我,我就得照顾他一辈子。
结果到了医院,发现陆放还真没骗我,我亲爱的哥哥虽然躺在病床上,可他听到我们进去时的动静就睁开眼来了,从那冷漠鄙夷加欠扁的眼神中,我得到了至少三个讯息,一,他绝没有失忆或撞坏脑子,他还记得对我该是不理不睬的态度,二,他没有被撞一下就圣母玛利亚人间处处有真情,见到陆放也还是那副死德性,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好歹还活着。
活着就好,只要活着,管他是哥哥还是前夫,至少时不时的还能看得见。
舟周坐下就问:“大帅哥,听说你被撞得挺严重的啊,缺胳膊还是断腿儿了?”
陆鞘对她还算客气:“没什么大事,就是不想回公司了,来这儿躲躲懒。”
“唉我说,”陆放炸毛:“你倒是好了跑这儿来躲懒,你知道我要处理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事儿还得在老太太跟前替你圆谎多累多辛苦吗?”
他只是挑了挑眉,淡淡的问:“那么,既然你上手了,以后陆恒就交给你吧,也省得我想躲懒还得上医院来。”
陆放一下子蔫儿了:“别介,兄弟,不带你这么玩儿的,你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啊!”
我被他推着凑到了陆鞘跟前,他嫌弃的看了我一眼:“你来干什么?”
舟周正剥着橘子:“你这不不方便么?上厕所什么的也不方便,是陆放替你导尿合适还是我替你导尿合适啊?景然来了对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