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房後,申秀融惬意地边赏景边泡了个澡,四十分钟後她离开水已经冷掉的浴池,起身把头发吹干,穿着一套灰色连帽运动服和蓝白拖走下楼。
衣物用品都是范姜东焱事前准备的,显然在这趟旅行前他花了不少心思。
缓步下楼,厨房传来阵阵烤肉香。
担任大厨的大野狼最後良心发现,打算等到晚上月圆时才变身。
申秀融没有被生吞活剥,暂时逃过一劫。
她转进厨房里,发现原来厨房连着後院,推开门口可以看见宽敞的走廊。
大野狼范姜东焱也已经换了另一套衣裤,合身的黑色上衣和抽绳运动裤,另有一种运动风格的粗狂感。
但他不是在健身房运动,而是挽起袖子,站在直立式的烤肉炉前俐落烤肉。
她走过去,眼睛发亮的看着烤肉炉上的丰富食材一肉片、牛小排、大虾、干贝和花枝都在烤网上排列整齐。
「好香。」她都要流口水了。
他架势十足的翻过肉片後,转头看她。「快好了,你再等等,到那边乖乖坐着,不要在这里,要不等一下浑身都是油烟昧。
他指着走廊另一端的方向,那里有张圆桌及两把椅子,上头已经摆上了沙拉、水果、白酒及果汁。
「我可以帮忙。」她不想在旁边纳凉。
「你会烤肉?」他语带怀疑。
「我……不会,但我可以帮忙端盘子。」这嘲弄眼神真是令人生气,但她却没办法理直气壮的反驳。
「那好吧,端盘子这麽重要的工作就交给你了。」他故意闹她,大笑回应。
「只会端盘子很好笑吗?」她气得伸手拧他的腹。
跟他在一起後,她的行动越来越脱序,越来越幼稚了。
「谁教你刚才取笑我。」这叫回敬。「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刚才笑点到底在哪里?」
「你想知道?」经他一提,脑海又浮现他同手同脚的经典画面,嘴角又忍不住往上扬。「想知道得付出代价。」
她打算卖关子,没那麽轻易把答案告诉他。
「我用第一盘烤大虾和牛小排l跟你交换如何?」他很好说话的,一心想知道答案。
「好啊,你靠过来。」达成协议,她俏皮地朝他勾勾手。
高大身躯立即挨近,还很体贴的弯腹配合。
她靠过去,红唇欺近他的耳边,姿态十分亲匿。
她身上沐浴乳的香味在他鼻尖缭绕,让他开始心猿意马。
被他的男性气息包围,她笑着弯唇轻轻地透露。「你刚刚走楼梯时一直同手同脚,样子很好笑。」
答案揭晓!
轰!他黝黑的脸庞被一片诡异的红淹没。
走路同手同脚?!真是蠢毙了!
范姜东焱觉得这辈子没这麽糗过。
「你的脸好红,看起来快要中风了。」她大胆的取笑他。
「我如果中风都是你害的。」既然被她取笑了,也不用怕尴尬。「你、惨、了!」
他丢下烤肉类,伸手把来不及逃跑的她拉进怀里,恶霸似地低头封住她漾着可恶笑容的粉唇,不准她继续笑下去。
她的笑声被他吞没,他惩罚性地撬开她的唇深入缠绵,口勿得火辣辣
除了吻还不够,大掌从她的上衣下缘探入,滑过她柔嫩的肌肤,隔着内衣罩住她的丰盈,轻轻揉捏。
她难耐的扭动身子,感觉被他吻过、抚摸过的地方都着了火
火越烧越旺,都闻到烧焦味了!
烧焦味?!他们同事转头看向一旁的烤肉架,前一秒还紧紧茹着的身躯火速分开。
「我的大虾!」她瞪看烤网上早已焦黑的三尾大虾。
「牛小排也焦了……」他碗惜地看着全毁的顶级牛小排。
「肉片、花枝和干贝也不能吃了啦!」通通都烤得又焦又黑!她负气的瞪他。「都是你啦,干麽突然……」吻她。
「没办法,你比食物吸引我,让我忍不住想先吃你,嘿嘿。」他尴尬笑着,迅速戴上白色棉布手套把烤网拿走,将上头的食物全都丢进垃圾桶里。
她又气又窘的踢他小腿。
他正弯身处理垃圾,突然被偷袭,於是转身瞪她。「喂,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好不好,把我的大虾和牛小排给烤焦了。」她还在气头上。
「我另外再考就好啦,干麽这麽计较?啧,看来我追错认了,我记得以前你的绰号叫「冰山美人」,怎麽现在变「火爆美人」了?」
「不管冰山还是火爆,都是美人。」她得意洋洋。
「重点是美人前面那两个字。」他气结嘟嚷。
「不,重点是你赶快把我的大虾和牛小排烤好,要不然今晚你得自己睡另一间房。」她考虑把这个「室友」踢出去。
「遵命,我马上把大虾和牛小排送上桌。」他不敢再抗议下去,动作快速的换新烤网,再把食材放到网上。
他忙着烤肉补偿,她则踱步到一旁乖乖坐下,喝茶赏樱,不再坚持帮忙端盘子,就怕第二份食材又被突发状况给毁了。
悠闲地烤肉时光一直持续进行到黄昏日落。
范姜东焱的烤肉技术令人满意,除了第一回的食材因意外而全毁,後面几回都烤得怡到好处,顶级食材加上厉害的技术,每份食物都挑逗着她的味蕾,让她食指大动吃了不少。
他们吃烤肉配酒,他喝啤酒,她则进攻甜白酒,度过快乐轻松的时光。
当月光洒落,夜晚冷意袭来,樱花林被雾气给笼罩,逐渐伸手不见五指。
他怕她受凉,拥着她离开後院通廊,她偎着他往屋里走,但步伐因为微硬而淩?
他笑着乾脆把她打横抱起,迅速来到客厅。
将她放在蓝色绒布沙发上,他走到一旁打开电壁炉,让屋内极低的温度快速回升。
「你乖乖坐好,我上去帮你拿一条毯子。」他来到沙发前,看她歪歪斜斜的可爱坐姿,忍不住推她。
她却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我不要毯子,我要你。」她娇媚的眼神挑逗着他。
「……坏女孩是在勾引我吗?」他凝晚着她红配娇颜,手指轻画着她的脸颊。
「嗯哼。」她点头承认。
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喉咙发干声音沙哑,浑身紧绷,身体某个部位也跟看坚硬灼热起来。
「你……」他还考虑什麽?她都这麽主动了!
正当她要再开口时,他低头封住了她微启的红唇。
热烫的身躯将纤细柔软的她压在沙发上,让她的背深陷进软垫里。
他开始行动。
今晚他要一口一口把这不乖的女孩吃掉,吃到连渣都不剩!
清晨,浓雾早已散去。
远处山峦清晰可见,一抹光在山头後方蠢蠢欲动。
范姜东焱抱着睡眼惺松的申秀融离开大床,来到房间外的观景阳台。
温度很低,他特地用毯子把浑身赤裸的她裹住,只露出一张美丽细致的脸蛋。
「几点了?」她张开沉重的眼皮望着他长出胡渣的性感脸庞,打了个呵欠,她还是好累好困,身子又酸又疼大的,浑身骨头像随时会散掉一样。
「五点。」他心疼的看着她,眼神充满怜爱宠溺。「抱歉,昨晚让你累坏了,你还好吧?」
「是不太好。」她嘟嚷看,嘴巴虽这样说但嗓音透看一丝甜腻。「都怪你,全身硬邦邦的,好像战车。」
「谢谢赞美。」男人被比喻为战车是多麽值得骄傲的事。
他得意的笑了,白牙在晨光中闪烁。
「这里真的看得到日出?山头并不高耶。」瞧他得意的,她困窘的转移话题。
「保证看得到!」他自信满满,要不然干麽在这麽冷的清晨抱她出来,窝在床上互相依偎取暖不是更好?
「快放我下来。」她精神忽然来了!
闻言,他将她放下。
她拉进毯子,被他紧紧拥在怀里,身上的热气烘暖着她。
不一会儿,山头那抹微光突然跳出来,闪烁的日光呈一直线射出。
「哇~好美~」她惊呼。
「就说嘛,我绝对不会骗你。」他把她搂得更紧,低下头在她的额头烙上吻得印记。
因为这句话,她蓦地一僵。
他信誓旦旦说绝不会骗她,但她却骗了他。
倘若她没获得宥青的谅解和祝福,她跟他的这份感情很难继续下去,无论爱到多深都一样,他们最後只能走上分手一途……
「怎麽了?」敏感的注意到她的异样。
「我……我爱你!」她回过神来,双手松开毯子,一双王臂勾住他的劲项,主动献吻。
他承接住她献上的热吻,搂着赤裸的雪躯,转身把她带进屋内。
关上阳台的门把冷意档在外头,他很快将她带上床,黝黑的键躯压在她雪白的身子上,低头用唇膜拜她诱人的每一寸肌肤。
这个美好又冷的清晨,他用火热的身体,在她发冷轻颤的身子里注入火苗的热情。
她不再感到寒冷。
因为有他陪着!
爱上一个人需要多久的时间?
没有答案,而且爱上了就收不回来。
申秀融曾经以为自己很难谈感情,但这一次却把自己全然托付给范姜东焱。
一旦陷入後,热恋的温度有增无减。
他找来嘎逼和豆豆帮衬,同时又散发无敌魅力让她把心掏出来奉送给他,连最珍贵的初次也毫不迟疑的交出去。
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个让她动心到愿意付出所有的男人。
但这个男人却是好友张宥青心仪却追求不到的对象。
她虽曾答应宥青,决计不理会范姜东焱的殷勤追求,让他尝尝被冷落忽视的滋味。
但从遇见范姜东焱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後悔答应这个约定了。
跟他交往的这段时间,她越来越爱他,爱到不敢再去想三个月後的结局会是怎样,只能像飞蛾扑火般的付出……
但随着约定的期限日渐逼近,她感觉心情越来越沉重,尤其到了跟好友约定碰面的日子当天,她更倍感压力。
「你又出神了。」一只大手在申秀融眼前晃动着。
她茫然的眼蓦地聚焦,呆瞪着眼前这只厚实的大手。
「想什麽这麽出神?」他这麽大一丛就在她面前,却被当成空气。」虽然我今天是来送沙发的,身份是送货员,但你也别这麽不给面子,把我忽视得这麽彻底好不好?」
被忽略的他感到有点不是滋味。
他把交货日期延宕的牛皮沙发送过来了。
他亲自监督工人小心送货,确定沙发点收无误後便打发掉工人,自己留下来赖在这里不想走。
原以为能够得到女友一点时间和注意力,在上班时间享受短暂的情人体已时光。
没想到她站在窗前恍惚着思绪神游去了,仿佛他不在场。
「……不好意思,我在想一件重要的公事。」尴尬的轻轻捉住他的手,申秀融拉着他走到沙发前。
他跟她坐下,一起试坐新沙发。
她美丽优雅的坐在深紫色的沙发上,一手抚摸着皮质的触感和上头温顺的绞路。「这张沙发尘起来狠舒服,摸起来很细致,我喜欢。」
「这是当然,上等牛皮和义大利老师傅的顶级做工,绝对无可挑剔。」他坐在她身边,手臂往沙发椅背帅气一搁,顺势揽住她的肩头。
「这张沙发价格多少?」她乖顺地坐在他身边。
「反正不是你付款,何必问?」他知道订单是她朋友张宥青下的,款项也是由她亲自付清,印象中那是一个很活波健谈的女孩。
他对张宥青的印象仅止於此,对於她当初曾有几次主动找上他,刻意亲近的举动倒没有多心去想,他不在意的女人,不会在心版上留下任何痕迹。
「是怕我挑剔价钱?」
「一分钱一分货。」他还是不肯透露价格。「就像你店里卖的精品,具有收藏价值且稀有精致的古董跌定价格高贵,不见得买贵就要挑剔,东西的品质和价值可能远远超出定价。」
「你说的没错,但我还是想知道价钱,我朋友生日快到了,我也想送她一份礼,到时候总不能送的太寒酸?」宥青对她极好,除了送她礼物外还一心想帮忙她减轻租金负担,而她却爱上好友单恋的男人,违背两人当初的约定。
她爱这个男人,但她更不想也不能失去和宥青的友谊,到头来假若宥青不能给予祝福,她也只能忍痛放弃范姜东焱,选择保全友情……
在现下着尴尬的情况下,唯有购买贵重的生日礼物送给好友,才能让她心安一些。
「你朋友生日我来作东请客,约个时间我跟你挑选生日礼物。」他主动提议。
身为男友,理所当然要招待她的朋友。
他想打进她的生活圈里,以结婚为前提跟她交往。所以除了认识她的朋友外,更想进一步认识她的家人。
面对他的真诚和期待,申秀融闻言却脸色一僵。「再说吧。」
她站起来再度走到窗前,不敢面对他。
「我的提议给你压力了吗?」他转头看着她,拧着眉起身走到她身後,伸出强而有力的手臂楼住她的腰肢。
上班时她习惯穿黑色和深色套装,不论是合身的窄裙或长裤都让她的身形看起来纤细而迷人。
「东焱,我们才刚交往两个月,我想暂时还是……」她低头看着圈在她要上的黝黑双手。
这双手、这个怀抱、这个男人是她的,她却没资讯能永远拥有。
在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跟宥青坦白并取得谅解前,她不能安排让他们见面,这件事她得好好想想……
「我没关系,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等没关系,我不勉强。」他想想也对,自己也没介绍朋友给她认识,却鲁莽要求她将他带进朋友圈里。
他好像太过急躁了。
范姜东焱不想给她压力,反正来日方长!
「谢谢你的体谅。」她在他怀里转身,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你不会生气吧?」
松口气之余,她却又担心他会生气。
越是爱他,她发现越来越不像自己了,极担心他的情绪反应。
「生气倒不会,但一想到接下来因为我出国的关系得分开一阵子,我心情很不好。」他哀叹的把她搂更紧,目光幽幽的望着外头的车水马龙。
「你要出国旅行?去多久?」几乎天天见面的两人突然要分开,她感觉一颗心突然被掏空了。
如果他一去数月,那麽他们之间就得到此结束了。
「我接了一个案子,在日本京都,这次先去勘察土地还有和委托人讨论建筑风格细节,我会在京都停留半个月左右。」十几天不是很长,但他已经开始想念她了。「这个案子早就在谈了,只是一直没敲定时间,我以为会拖到年底才有结果,没想到早上业主来电话,确定了动工日期。」
今天早上过来,也是为了跟她提这件事。
虽然用电话说明即可,但当面结实比较妥当。
「半个月……」她觉得好久,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活生生被剥夺一半。「不能早点回来吗?拜托你别在日本待太久。」等他回国後,她跟张宥青约定的三个月期限也仅剩不到一个月了。
她竟然这麽要求他。
一开口,连她自己都呆住了。
「我已经尽量缩短工作天数了。」她的反应令他感到开心,让他感觉自己被在乎着。「晚上几点可以走?我来接你。
两人的关系迈入亲密阶段後,她时常入住他的私人寓所。
在他家,除了有他的陪伴,还有隔壁和豆豆两个宝贝,给她一种家的温馨和甜蜜感。
比起他热闹的寓所,她的住处显得冰冷没有人气。
「晚上我跟客户有约……」事实上,她晚上跟张宥青约在蓝馆见面。「工作结束我直接去找你,大概十点多才会过去。
她自己开车,而他除了给她公寓的出入门卡外,还把拥有的三个车位挪出一个给她,所以她能随便进出。
「那好吧,我先回去,嘎逼的猫砂快用完了,我顺道去买,你忙完尽快过来。」他说得有气无力,没她陪伴的夜晚是很寂寞的。
惨了!他越来越茹她了,如果可以,他多希望她能搬来跟他同住,但她愿意吗?范姜东焱暂时没开口要求,就怕给她太大的压力。
「嘎逼和豆豆的罐头也快吃完二楼,你记得买,另外还得买几包鱼皮和鱼讲干。」每次到他公宫去约会,嘎逼和豆豆的晚餐都由她帮忙张罗,所以她对宠物存粮多寡很清楚。
「我怕我会忘记,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他放开她,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我们先去吃晚餐再去逛宠物店。」别理客户了
「我列清单给你,这样就不会忘了。」晚上她真的没空啊!
她转身兜回办公桌真要开列清单。
「不用,我背下来就好。」伸手抓住她,把她拉回来,他贪恋这麽一点相处时光。「除了买猫砂外,还要买罐头、鱼皮和鱼讲干嘛!对了,鱼皮和
鱼饼乾买哪种牌子?」
鱼皮和鱼饼乾点心师她买过来给嘎逼和豆豆当零食的,先前他没买过。
它们好像很喜欢,所以消耗量极大。
「蓝色包装,牌子是「海洋之星」。」
他点头记下,低头索了个吻後,这才甘愿离开。
「掰,那就晚上见,记得早点过来。」开门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带着一丝令人同情的落寞。
她看着他从眼前离开,在他没看见的角度,她的眼神里也有浓浓的失落。
范姜东焱走後,申秀融一个人呆坐在那张漂亮的沙发上,她拿着手机犹豫着该不该拨给张宥青。
她想取消今晚的约会。
她不想编谎言骗好友,更不敢贸然吐实,逃避是唯一的方法,好友的追问总让她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就在她举棋不定时,手机突然响了。
不会是宥青打来确认晚上的约会吧……她瞪着萤幕上的来电者,微微愣住。
不是宥青,是爸爸。
蓦地回过神来,她立即接起。「爸……」
「小融,今晚有空吗?陪爸吃个饭。」
电话那端传来父亲赵进兴沙哑的音嗓。
赵进兴已经年近七十岁,跟原配生下的两个儿子很不成材,没能力接受「严氏海运」,累得他老人家到现在肩头还扛着重担。
这让他有点吃不消,近年来身体每下愈况。
再加上「严氏海运」营运不佳,在资金周转困难的压力下,让赵进兴更加苍老,头发全都白了。
申秀融不太常跟父亲见面,因为和他有些意见相左,总是不欢而散。
父亲不赞同她的工作,总要她别执着在事业上,希望接受他的安排找一个有钱有势的好物件结婚,让她後半辈子衣食无虞之外,也想利用这桩婚姻替「严氏海运」资金周转解套。
父亲打了如意算盘,但并没有勉强她,一切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好,爸想吃什麽?法国菜还是日本料理?」
往常的压力在今天却不成问题,虽然不论是跟父亲或宥青见面,都有看不同的压力,但她宁可选择前者。
「随便吃吃就好。」
「一样到我的住处见面吗?」因为身份不能曝光的关系,他们父女见面向来低调。
「是啊,到你那里最好不过了,我们可以不受打扰的聊天。」
「那我叫用人煮晚餐,爸大概几点会过来?」有正当理由拒绝跟张宥青的约会,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大概七点会到。」今晚他打算提早下班,人老了,每夭加班让他感觉好累。
「好,我会提早回去等爸。」她的语气从紧绷转为轻松。「爸,晚上见一」
「等等,别急看挂。」赵进兴听出女儿语气跟以往不同,显得轻松许多。「你听起来心情不错,最近有什麽好事发生吗?」
他跟原配生的两个儿子感情十分疏离,因为他跟原配的婚姻只是利益结合,本来就没有任何感情,加上婚後原配爱掌控家里的大小事,以及强势插手儿子的教育,因此,他乾脆把家里的事都交给她,自己则努力埋首在工作中。
经年累月下来,负气俩别说培养感情了,相处更是相敬如宾,疏离得十分彻底。
但这个跟外遇物件生下的女儿却不一样,他真心爱着她的生母,爱屋及乌让他从小对女儿百般疼爱和重视。
赵进兴在心爱的女人临终前曾答应过她,在他有生之年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们的宝贝女儿。
但唯一的缺憾是,他无能为力让严家承认她的身份,一直让这个宝贝女儿背着私生女的身份活着。
这种遗憾更是一份亏欠,所以他想尽力弥补她一替她找一个能不计较私生女身份,还能对公司有说明的好物件。
前阵子跟几个商场上老友们见面,其中包括「台洋航运」的老董事长,这老友对他的家庭状况十分了解,也有意撮合长孙和秀融,对方的孙子在美国留学时就见过秀融,对她极有好感,希望能找机会让两人见面。
今晚,他就是为了这件事找女儿谈谈,希望能说服她。
「店里最近生意不错,业绩很好。」她不想跟父亲透露太多私事,只好找理由搪塞。
如果父亲知道她有交往物件一定会催着要认识,到时候父亲对范姜东焱进行身家调查,这不仅会对他们造成压力,还让整件事情变得更复杂。
「这算什麽好事?我一直反对你做生意,你都没时间找对象了,我实在……」
「爸,我很忙,电话中没办法聊太久。」她早听腻了父亲这些令人泄气的话,只好不敬地打断。
「什麽话,我身为总裁都不忙,你不过一间小小精品店的老板,会忙到没时间跟自己爸爸多说几句?」抱怨声起。
「爸,我们晚上多得是时间聊买。」老人家偶尔会像孩子一样抱怨,她习惯了。
「好吧好吧,那先挂了。」赵进兴只好打住。
跟父亲讲完电话,她立刻回电给张宥青,但好友没接,於是只好改传简讯,把失约的理由告诉她。
不一会儿,张宥青也回传简讯,表示她正在开会无法接听电话,另外对她失约没多说什麽,只说改天再约。
不用编谎言搪塞好友,申秀融心头压力顿时减轻不少。
不到九点钟,申秀融已经抵达范姜东焱的寓所。
跟她一起吃晚餐的父亲因为临时有事提早离开了。
父亲前脚一走她也跟着出门,独自开车来到这里。
范姜东焱的住处位於内湖山上的一处幽静社区,他买下其中某栋楼的十楼到十二楼共三户,并打成互通的楼中楼,每层楼约莫三十多坪左右,共百坪的空间让他拥有很宽敞的居住环境。
这是个二十年左右的老小区了,但规划完善,管理不错,有绿木扶疏的宽敞中庭,大楼倚山而建,视野空气都很好,住户单纯,大家都很亲切。
范姜东焱说过,当初他会看上这里,就因为环境清幽且房价便宜,也因此他才能一口气买下三户。
十楼和十一楼是生活空间,十二楼则有个赏敞的私人露台。
他把十二楼露台的楼空铸铁围栏改砌成实墙,上面加装玻璃棚遮阳档雨,客厅和露台之间有扇门,但通往都不会关起来,这种无障碍设计让嘎逼和豆豆能在十二楼的内外空间自由活动。
两个多月来,她经常造访他的住处,很快的也喜欢上这里。
这里的邻居真的很发善,跟她搭同一部电梯的九楼邻居让出了她,还跟她打招呼。
电梯在九楼暂停一下後关上,接着抵达十楼,她很快步出电梯,这里每层楼是双拼四户住家,电梯出来是个独立空间,左右转角过去各是两户共用的长廊空间。
她缓步朝右边走去,经过安全梯後转弯,却在走向转角时听见女人的哭泣声。
在转弯处站定,她轻轻拧起秀眉,看见范姜东焱在自家门前搂看一个女人,那女人哭得很伤心,柔弱的依偎在他的胸膛上寻求慰籍。
申秀融整个人陡地僵住,没料到自己兴冲冲地提早过来赴约,却看见这一幕。
看看自己男人的胸膛被其他人占据,她又嫉妒又生气,想走过去质问,动手将两人拉开,不允许那女人霸占她的位置。
但才踏出半步她又缩回来。
她神情阴郁的转进楼梯间里,一个人独自站在昏暗的楼梯间啃食妒意。
对两人的未来,她还没有把握。她需要女里,需要更多勇气好去说服并求得宥青的谅解。
万一……宥青不肯原谅她,也不愿意给予这份恋爱祝福,那麽他们也无法长久。
既然无法给他承诺,那麽她不该对这一幕有太多情绪。
到时,她得向他提分手,他将会成为其他女人的男人,他的胸膛拥抱也将不再属於她。
她祈求不会有那麽残忍的一天,但情况并非她所能掌握,在她仍无法确定是否跟他永远走下去之前,她心里不该对这一幕产生太多妒意……
心里虽然这样想看,她还是无法不被嫉妒侵蚀。
纤细的身影隐藏在楼梯间内,隐隐约约听见哭泣声和范姜东焱的说话声,听不真切他说了什麽,但听得出来他的声音很温柔,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原来,他的温柔不是她所独有,他的胸膛也随时可以让出来拥抱其他女人。
往好处想,到时候她若非离开他不可,他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别的女人代普她的位置,不会因为她无情的提出分手而痛苦太久吧。
申秀融苦笑地想着,然後静静等待着,想见他的急切感逐渐消失,心越来越往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像一世纪那麽漫长,走廊上的哭泣声和安慰声停了,接着传来脚步声和关门声。
然後瞬间转为一片安静。
她这才缓缓走出来,走过转角与空荡无人的走廊,朝他的公寓大门走去,并挺腹站定。
做了个深呼吸,稳住自己微微慌乱的情绪,把妒意深深隐藏起来,再把落寞的情绪赶走。
抬起手,她按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