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美国海归陈景默教授在项目会上被狠狠批评,这正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大好谈资。没出半日,系里上上下下,连研究生里都传得风言风语,要面子如他,还怎么再有脸混下去。
“费曼迪,我没想到当初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成长到可以联手政府官员把我挤走的程度,我到底低估了你。”
他一声慨叹,费曼迪听得心里来火,“你还确实是低估我了,你用你的人生逻辑,做人标准来揣测我,那委实是低估。”转念间,她已不再生气,为这种人不值得,“其实你也是太要面子,不就是受了批评吗,以你平时挤兑我批评我的那股劲,换你是我不知道要辞职多少次了。”
“你确实面皮也比当年厚了不少,我可还是要头要脸的人。”陈景默不屑。
费曼迪冷笑,“你是明处面皮薄,暗处脸皮堪比城墙。”她吐出口气,“算了,作为临别赠言,我劝你做学问前先学怎么做人吧。不过……”她又笑笑,“我估计对你说了也是白说。”
陈景默一张脸红红白白,咬着牙说不出话来,直愣愣看着费曼迪转身翩然而去。
***
时隔四个月,再次踏入敬川核电站项目会议室,费曼迪和依旧坐在椭圆桌正中间的乔思远相视一笑。
道一声“乔市长好”,回一句“费老师,劳你费心了”。
心底无私天地宽,没有任何利益关系,他们这嫌索性也不用避讳了。
红宇建设一方颇有些灰头土脸,案上鱼肉一般听命费曼迪提出的安全整改措施,项目部部长方叶钦脸色十分凝重。
晚上回到家费曼迪笑着摇他手臂,“乔市,你很可以啊,改朝换代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事前一个字都没对我提。”
乔思远摆出项目会上的面孔,“涉及政府重大项目,会议上的内容怎么可以随便到处乱讲。”他反握她手,“即使是家人也不行,这叫职业素养。”
费曼迪被他的满口官腔逗笑了,“陈院长跟我提起的时候,我表情十足惊讶,估计他老人家下次不推荐我青年优秀教师,倒要推荐我去拿表演奖。”
乔思远点点头,“我就是不想你真的成为别人口中和我联手打击敌对势力的人,这些尔虞我诈不是你该操心的范围,交给我就好了。”他轻松一笑,伸手指刮她鼻尖,“你一门心思做学问,才不愧人民教师和科研工作者的称号。”
费曼迪把头埋在他怀里轻笑,“你不晓得陈景默有多气,鼻子几乎歪到耳边。”
乔思远摸她头发,打趣道,“你也学会小人得志了啊?”他胸膛起伏,“不过,陈景默这号人是癞蛤蟆糊脚面,咬不死人恶心人的典型。我就是要把他弄走,省得在你眼前晃得心烦。”
“这话还真是,这几个月我快要被他练得铜墙铁壁穿皮不入内,心理素质不知提升了多少个级别。”费曼迪回想起受的那些气,心里说不出的畅快,沉浸在小小的愉悦里。
此刻,乔思远想的却是更大的事,陈景默不过是他布局的第一步。陈天开市长爱子心切,这一次面对事实和数字也不得不屈服,他以为景默不过是普通的决策失误,却不知道更大的网已经在后面等着他了。
“对了,最近出门多留个小心,不要大意。项目的事情上,也要注意讲话委婉,考虑周全,不要再像从前那么直接。”他说话时很认真,连费曼迪都感到了几分紧张。
乔思远叹口气,他本不想让她屈从环境改变自己,更不想让她为生活里的危机担惊受怕。可上次车祸跟进的那条线最新的进展表明,那的确不是一次普通的意外。
费曼迪虽不知道他具体在为着什么担心,但也明白从前的自己太过我行我素。为了爱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有时候屈从和自保才是正道。
念及此,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莫非当年他们也是太过锋芒,太坚持原则才遭遇不幸吗?心里那股要揭开秘密的冲动更加强烈起来。
***
一大早上班,费曼迪按照往常的惯例打开电子邮箱。拜欧美和国内的时差所赐,每天这个时候邮箱里都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邮件,内容不外乎传道授业解惑。
费曼迪每年都会在学术界高影响因子的期刊上发表两到三篇论文,这既是评定职称的重要指标,也是总结研究内容,与世界上的同道中人分享研究成果的最直接方式。
因为她发表的论文质量都很高,按照标题下作者联系方式慕名寻上门来,找她请教切磋的人也就渐渐多起来。几年积累下来,在控制裂变反应加速和减速领域,费曼迪已是颇有几分名气。
除了发表论文,参加国际学会也是交流的重要手段,还是各国研究者每年公费旅游的大好机会,可费曼迪却从没有参加过。
她本来就是不喜车马周折,更不喜与人结识交往的性情,再加上头几年她一个青年教师也没什么经费,又处处受人排挤,索性不去参加什么劳什子的大会,认准闷头在家做学问才是王道。
今天,她如往常一样一件一件的浏览着邮件,目光却被今年的核技术有效利用大会吸引了。她本没有向这次大会提交论文,大会的科学技术委员会却寻着她另一篇发表在《核物理应用》上的论文自己找上了门,邀请她去做分会场特别演讲。这对于一个青年教师来讲,真可谓极大的殊荣。
不过,吸引费曼迪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本次大会的举办地——法国北部的布雷斯特,那正是二十多年前,吞没了她父亲母亲生命的地方。
心跳不由得加快,一种说不出的强烈欲望驱使她第一次想要参加一个会议,想要直面那无数次出现在她的噩梦中的旧地。
她把陈欣叫进来吩咐道,“帮我加急打个出国开会的申请报告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某薇一夜没睡,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带孩子的辛苦。大半夜被第n次哭闹的宝宝叫起来,坐在床边抱着孩子喂奶,累得突然有要涕泪交加的冲动。好在白天有婆婆帮忙,某薇才得以足足睡了一上午。这种情况下,唯有求各种安慰,乃们懂滴~不吝惜滴撒花吧~
Ps,感谢lulu亲的地雷,mmm!
☆、旧地
乔思远听说费曼迪要去法国布雷斯特开会,心里不知怎的突然笼上一层阴霾。他很少有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可他又不想扫她的兴,特别还是和工作有关的。
他查看了一下下个月的工作安排,若有所思,“大会是十五号到十八号是吧?”
“嗯,开完会我立刻就回来。”费曼迪以为他只是不放心。
“十八号我到省里汇报工作,完事以后我过来找你吧?”既然不能不让她去,就只好他一起跟过来了。
“真的?”费曼迪眼里都是惊喜,对这次的法国之行更增加了几许期待。
“应该没问题,我会安排的。”他停下来想了想又说,“回头我和我姐商量一下,如果念念那边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把他一起带过来,小孩子就该多出去见见世面。”
费曼迪已经开心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翘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赞许道,“乔市太靠谱了!”
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携家带口度蜜月去咯!”他在她耳边欢呼,她满满的都是幸福。
出差申请不出所料很快就被批下来,有经费支持,有大会组委会的邀请函,有预定好的往返机票和酒店行程,法国的申根签证只要一个星期就办下来了。
费曼迪第一次做大会级别的报告,当然是百分之两百认真对待。学校里虽已是暑假期间,但因着各种活动、实习、实验,还有不少学生留守,费曼迪自然也是日日到校工作。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日子。乔思远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他送她到机场,又是一番千叮咛万嘱咐。费曼迪笑他乱紧张,失了平日的从容,内心里却也尽是不舍。
飞机起飞的一刻,她突然感慨万千,时隔二十年再度出国,没想到竟会是故地重游。冥冥中似乎有股力量,把她不断的推向那里。
***
法国,布雷斯特。
大会议场里,司会不断提醒大家注意时间,可听众的提问实在太热烈,费曼迪的演讲最终还是把整个大会往后拖了十五分钟。她提出的精确预测反应时间的新算法,误差可以精确到秒。大家对这一新算法极感兴趣,反响强烈。
任务终于完成,费曼迪长出一口气,回到后排的座位上倒杯黑咖啡喝,六个小时的时差让她这种从来作息都很规律的人着实吃不消。
场间休息,她回回神,才突然发现隔一个位子处竟然坐了个极漂亮的混血小男孩。看样子不过五六岁,和念念差不多大,正拿着支笔,在大会配发的记事本上画画。
费曼迪定睛一看,不由得感叹这孩子画工实在了得,随意几笔线条,大肚子、双下巴、立起的眉毛、秃顶,就把坐在最前面的大会组委会主席勾勒得惟妙惟肖,实在是很会抓住特点。
“希斯遗传了他爸爸的绘画基因,和我这个当妈的画痴一点没关系。”费曼迪循声抬头,眼前是个卷卷长发披肩五官浓丽的大美女,和她一样的亚洲面孔。
在一旁画画的小朋友听到妈妈结识了新朋友,放下笔,一手托腮望过来,笑容里满是飙升的魅力值。费曼迪心想,这长大了又是个“小祸害”啊,再想到自家胖嘟嘟、人畜无害的念念,心头便软软的。同样是当妈的人,立刻就觉得距离拉近了不少。
“你好,我叫罗薇薇。”大美女友好的伸出一只白白的纤纤玉手,讲流利的英文,“这是我儿子希斯。”
似一股清新的风吹过,没有缘由的好感便涌上来,“你好,我叫费曼迪。”她友好的回握上对方,也讲英文。
“我知道你,刚才的演讲好精彩,连我这个外行都听得起劲。”罗薇薇不吝惜的赞美道,见费曼迪眼中有不解,冰雪聪明的她立刻解释道,“你是做核反应的,我是研究核物质一旦泄露后,经由大气再扩散的过程。你们致力于控制反应,我们则考虑一旦控制失败,要怎么降低危害的问题。”
三言两语便把两大难题说个清清楚楚,费曼迪一下子觉得自己遇到知音了。她瞟到罗薇薇胸前名牌上的姓名所属,“你来自意大利?”
罗薇薇点头,也注意到了费曼迪胸前名牌上最后的小字China,“天哪,你英文讲那么好,我还以为你是美籍第二代移民。”这句话已换做中文。
几日不听乡音,费曼迪顿觉无比亲切,“我小时候在美国长大,快四岁才回国。”她指指自己的耳朵,“这里倒是先把英文的调调记牢了。”说完又由衷的夸奖道,“你英文也讲得好好。”
罗薇薇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是世界浓缩的英文口音,大杂烩。”
能够自嘲的人总是豁达的,费曼迪喜欢豁达的人。
“你好厉害,竟然一个人带孩子来开会。”她发自内心的钦佩。
“没,我们是一家三口来度假的。”罗薇薇笑嘻嘻的指了指最前排一个身穿浅灰色修身西装的男人,“那是孩子他爸。”
费曼迪顺势望过去,男人高大笔挺,五官深邃,正双臂环抱微笑和人交谈。感觉到来自后排的视线,他挑起眉毛,一双深蓝色的眼睛便望过来,面向妻儿的目光中满是温柔。
费曼迪终于明白了小希斯那祸害人间的笑容来自何方,父子的眉眼神态间尽是复制般的相似。
“我儿子开完会之后会过来。”同是母亲,话题总离不开孩子。
“你先生带他一起来?”罗薇薇附和道。
费曼迪犹豫了一下,还是坦率的说,“不,是我男朋友。”罗薇薇到底在外面这些年见多识广,并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她的泰然反而激起了费曼迪更多的倾诉欲,“其实儿子是我领养的,不过最近把他送回到了亲生父母身边。”
罗薇薇何其善解人意,费曼迪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被她尽数捕捉,她微笑点点头,不再追问。
摇铃响起,众人落座,下一场演讲会又开始了。罗薇薇指指走廊尽头的餐厅,约她一起吃午饭,费曼迪愉快的答应下来。
一顿饭才只吃到一半,感情已经联络得极其到位了。两个人都是知识女性,又都有个年龄相仿的儿子,便有越谈越投机的感觉。
说起一边做研究一边育儿的点滴心路历程,罗薇薇深感费曼迪一个人带孩子之辛苦,更明白了她们母子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血缘的苑囿。费曼迪没有讲起把念念送走的细节,罗薇薇却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吃得差不多了,罗薇薇把刀叉并拢右置盘中,侍者走过来为她换上饭后咖啡,她轻轻搅动小匙,斟酌着下面的话要如何开口。
面对善良坦诚的人,她决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刚才听你说到领养了孩子,我就觉得咱们认识实在是缘分。”
费曼迪不解罗薇薇话中深意,便凝聚了目光等她继续道来。
“因为我就是被我妈领养的,并非她亲生女儿。”罗薇薇说完小口抿了下咖啡,杯子的边缘处落下淡淡的唇膏红晕。
费曼迪心想,原来如此。
“我妈很早就和我说了这事,所以我从懂事起就知道了自己是曾被抛弃过的。”她说这话时表情平静,没有一丝的不悦或遗憾。
“可你仍是出落的这么大方开朗优秀,可见你妈妈不曾亏待你一分一毫的爱。”费曼迪脑中忍不住幻想如果念念一直在她身边,会长成什么样的人呢。
罗薇薇笑着点头,并不虚伪的谦虚,“应该就像你爱念念那样吧。”一句话说到了费曼迪的心坎里。
她继续说道,“你把孩子送还亲生父母,大概想着这对他来讲是件幸事,毕竟多了更多的人去爱他关心他。”
见费曼迪默默点头,她却话锋一转,“可对于孩子来讲,失去了你的爱却不知道是幸事还是不幸了。”
费曼迪心里一惊,她还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个问题,不由愣住了。
罗薇薇继续说,“我妈虽然不是我亲生的妈妈,可对于我而言,她就是我妈,我唯一的妈。我没有经历过亲生父母找上门来的事,长这么大也从没想过去探寻什么亲生父母。我反倒为没有失去把我养大的妈妈而感到万分庆幸。”她颇有深意的望向费曼迪,“相信念念的心里也会一直有你的。”
一席话说得费曼迪几乎有掉泪的冲动,她感激的看着罗薇薇,觉得天地好像都宽阔了一些。
文森佐抱着小希斯来找妈妈,一家三口幸福的离去,费曼迪看着他们的背影,发现自己比任何时候都更想念乔思远和念念。
***
夜里一点费曼迪还在和乔思远打国际长途,他带着念念正准备出发去机场。
乔思远在电话里给她描述念念有多兴奋,小家伙几乎一夜都没有睡好。费曼迪一样兴奋开心,只说那飞机上正好可以足足补觉。
转天便是大会最后一天,他们约好在戴高乐机场见面。
最后一天的会议只有半日,在乔思远和念念来之前,费曼迪给自己安排了另一项单独活动。她到市区内的赫兹车行,亮出预约单和驾照公证书,在一排排闪闪发光的新车中,挑了一辆老式灰色丰田。
那一年他们一家三口便是租了一辆这样的车,只是如今车上都已装有车载导航系统,再不用停下车来问路。
车子没开多久便出了市区,朝海边方向驶去,中途她在一条小路的拐角处停下,那里有一家花店。二十年前,他们曾在这里停车问路,卖花的阿姨送了一支薰衣草给她。
小花店破旧中风姿依旧,只是卖花的阿姨变作阿婆。费曼迪下车买了一大束康乃馨,阿婆喜笑颜开,这是她今天卖出的第二束花。
车子越接近目的地,她心中越狂跳不止,耳边似乎可以听到“砰砰”的枪声,和父母倒下时那闷闷的响声。恐惧像淡淡的烟雾慢慢弥漫上来,将她笼罩,鼻息间又有了那股血腥气。但期待和恐惧同在,她轻轻松开些油门,放慢车速却无法让自己调头返回。
出事地并非记忆中灰暗,却是一片风光秀丽,平静得让人根本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血腥的事件。
对面的房子还在,只是粉刷了不同的颜色。费曼迪走下车来,想把花束放在路边,惊讶的发现路边已经摆上了一大捧花。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一天,乔思远带着念念在戴高乐机场前后等了三个钟头,却终究没有等到费曼
作者有话要说:实在不好意思,某薇又让心心牵念的文叔和罗薇薇出来打酱油了,嘿嘿,不过这酱油打得还是很有分量的吧。文叔和罗薇薇是偶的处女文《我爱故我在》的主人公,今天写到他们,就免不了一阵唏嘘,感叹时间过得快。
回想起刚开始写文的日子,真正是心里有个梗,游戏规则还没搞清就一头扎进来。不知道冲榜也就罢了,还信手拈来的选用了最不讨喜的第一人称,进而又写了个让很多读者一看就会想要按X的外国人,然后文有多冷就可以想象了,嘿嘿。看着现在的新作者们积极存稿,冲新晋冲月榜,选热门题材,某薇惭愧的啊。不过,也正是因为从不懂到渐渐懂得,从不成熟到慢慢成长,才有了一本比一本好的成绩,才有了越来越多的亲们相随支持。
今天感慨多了点,亲们见谅~大家都很关心还有多久这文完结,嗯,我觉得最多六十章出头。
Ps,谢谢小文的地雷!mmm~
☆、挟持
乔思远没有等到费曼迪,电话在几十次无人接听后,终于变成了无法接通,他猜是没有电了,心中的担忧一秒钟比一秒钟强。
他带着念念赶到布雷斯特的酒店,大会已经散场,与会者多数已经拖着行李离开。房间里,费曼迪的行李都在,人却毫无踪影,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看着一脸茫然望着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念念,乔思远只好跟他说妈妈临时有事。小家伙半信半疑,神色中明显有几分焦虑。
布雷斯特当地警方以成年人失踪尚未达二十四小时拒绝了乔思远的报案。他在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娘,忍不住想,真是无论在哪里,走正常途径都解决不了问题啊。
他随后便拨通了谢明森和廖承轩的电话,白道找谢明森,黑道靠廖承轩,这是他们内部心照不宣的定律。
谢明森:“我马上走外交途径联系法国警方,争取让他们立刻开始搜索。”
廖承轩:“已经通过几条线在查了,不过没那么快有结果。人员方面,黑手党的兄弟会从最近的都灵入法国境内接应,但布雷斯特在北边,可能需要点时间。我托了另外一系的朋友会派几个人先从英格兰下来,今天半夜应该就能到。”顿一顿他又说,“我让他们带了一条狗给你。”
乔思远沉默了一下便答应下来,他知道廖承轩当然不会真的给他带条狗来。在军火交易中,“狗”是枪的暗语,廖承轩的人都有武器,他要混迹于他们中间,也必然不能赤手空拳。
如果是为了其他事情,谨慎如乔思远定不会随便沾上持枪的罪名,可现在是为了费曼迪。他甚至想如果有必要,他要亲自结果了敢碰她的人。
***
就在乔思远紧锣密鼓的布置人马、黑道白道同时展开搜索的时候,费曼迪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全玻璃房间里醒过来,全身发软,头痛欲裂。
玻璃墙外是一圈白色的走廊,亮得她眼前闪闪的。她闭上眼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开始努力回忆之前发生的一切。
她只记得她把车子停下来,到路边放下花束,却看到早已有另一束花摆在那里。正奇怪过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有人在同一天来献花,突然有人轻拍她肩头。
毫无防备的回头,一团雾气猛的袭过来,整个人便昏昏然失了力气。模糊的意识中,她被扛上一辆车,有推拉车门的撞击声。再然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抬头环视一周,屋里没有时钟,也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她想她肯定已经错过了和乔思远在戴高乐机场见面的约定。想到他和念念找不到她的焦急,只觉心口一阵发紧。
注意到四个屋角吊着的摄像头,她想,看到她醒来了,大概会有人过来了吧。
可时间如煎熬般滴答前进,四周却始终一片静寂。费曼迪忍不住想,如果永远没有人来的话,她会无声无息的在这里死去吗?这想法让她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曾经一只脚踏上亦明湖湖面想要自杀的费曼迪,大概从未预料到有一天自己竟会如此怕死。
只因生命里有了牵念,即使是痛,那也是活下去的动力。
她想不出到底是谁会挟持她,在国内她确实因为坚持自我而得罪了一些人,可他们总不至于鞭长至此,要害她在国内随时可以动手——就像那一次的车祸。
乔思远为了不让她担心,从没有和她细说过那次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她看到他凝重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不说,她装不知,他们两个总是担心着对方的心绪各自隐忍。想到乔思远,她心里就又热起来,在这异国他乡,他会找到她吗?
密闭无声的室内,光线的穿梭似乎都化作了曲线,时间的单位被无限拉长。漫长的等待,让费曼迪从不解,到烦躁,再到无比的焦虑。疲惫和饥饿让她开始流失体力,意识再度有些迷离。
费曼迪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快要达到临界点了,挟持她的人,等待的就是这一刻吧。
这一次,她没有猜错。
房间的玻璃门被缓缓推开,低头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被黑色窄脚裤包裹的男人的长腿。费曼迪想看看何许来人,却发现自己连头都快抬不起来了。
“曼迪,你还记得我吗?”男人叫她的方式熟悉又亲切,就像认识了她很久很久,可他的声音却是陌生的。
下巴被凉凉的手指托住,男人扳起她的面孔。眼前的迷蒙渐渐散去,当对上那双深褐色的冰冷眼睛时,费曼迪突然就释然了。
心底有个声音扩散开来——记得,我当然记得你,这么多年,你无数次出现在我的同一个噩梦里,在结束了我父母的生命后,又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后备箱里的我,然后扣动扳机——我又怎么会忘了你呢?
在看到她眼神的变化后,男人确定费曼迪已经意识到了他是谁。他挑起嘴角,英俊的脸上是雕刻般的笑容,他用手指摩挲她下巴的弧度,“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
费曼迪只是狠狠的盯着他,他却并不以为意,“你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绑你来,”脸上一副事事皆在掌握的自信神情,“不急,你先吃饱肚子我们再慢慢聊。”
他像变魔术一般递上来一盘金黄色的曲奇饼干,浓郁的奶油香笼罩上来,费曼迪却好似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灿烂的笑容里没有温度,“吃吧,你最喜欢的。”
费曼迪只觉得如同噩梦,这个恶魔一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饥饿难耐,头发晕,费曼迪接过托盘。饼干里应该不会有毒,没人会傻到费力把人掳了来,只为了让她吃有毒的饼干。没有力气就没法思考,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体力和冷静。
搭配的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她就着牛奶吃起了饼干。
见她十分配合,男人心情似乎也很好,他甚至开始做起了自我介绍,“我们认识了那么久,你竟然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是我失礼了。”他看了一眼抬起头的费曼迪,彬彬有礼的说,“请叫我尼克。”
费曼迪点点头,算是应下。许是饿得太厉害了,短短几分钟,一盘曲奇已被她吃得见了底。她拍拍手上的饼干渣,尼克皱了一下眉,递上来一张软软的纸巾。
费曼迪直视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让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渗进后备箱的大量血液,她强忍住胃里往上翻的感觉开口道,“你机关算尽把我弄来,不会只是请我吃饼干叙旧吧,有话直说吧,虽然我并不觉得自己会对你有什么价值。”
尼克笑着摇头,一根白皙的手指在她眼前晃动,“不,曼迪,你太低估自己了。这个世界上,天才有两种,过度自负的天才和过度自卑的天才。我是前一种,而你恰好是后一种。”
费曼迪不语,只是看着他,她猜不出他的意图。
见她不说话,尼克轻舔了一下嘴唇,也不做声。两个人互相对望着,安静的空间像被彼此散发出的能量扭曲了一般。
“为什么?”费曼迪终于开口,几分钟的时间里,她评估了当下的一切,突然意识到这也许是她解开二十年前谜团的唯一机会。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没有杀掉我?”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多年。
尼克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如果可以选择,没人会愿意过从小接受杀人训练的生活。”他似是在回忆过往,脸上有一丝痛楚,“我的父母也是被枪杀的,四岁的我浸泡在被他们的血浆染遍的拖车里,三天后才被人发现,这种恐怖你一定可以体会。”
费曼迪问道,“所以当你看到处于相同情形的我时,便没有朝我开枪?”她搞不懂其中的逻辑。
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因为那记忆实在太可怕太令人痛苦,所以当我看到这世界上终于有人可以和我分享这种感受时,我舍不得让她死。”费曼迪只觉得那笑容令她心惊胆战,她在心里骂他变态。
“多年来我一直希望你那时候可以给我一个了断。”费曼迪想起多年的痛苦。
尼克点头,“我很理解,是真的理解。不过,你还是应该感谢我给了你这条命。”他眼神中有看透一切的神采,“毕竟你现在也有了在乎的人和事,我甚至不会担心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会自杀,因为你早就变得懂得惜命。”
费曼迪咬住下唇,讨厌被他看穿内心,更不想和他谈论思远和念念,“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尼克有些嘲讽的摇头,“曼迪,你曾经是个冷静自持的姑娘,如今因为有了太在乎的人,你也变得和普通人一样急躁了,这很不好。”
他突然话锋又一转,“不过,也正是因为你有了在乎的人,我们才可以做笔交易。”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我没想到多年前的一念之差,竟让我压对了宝!”
费曼迪不语,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动你国内的儿子,你帮我计算精确控制核弹引爆的程序。”他终于亮出牌来。
费曼迪心道一声原来如此,不过她想要交换的东西,却比他提供的还要多。
***
经过明暗几条线连轴调查,乔思远这边也有了初步的结果。他和廖承轩的几个朋友围坐在酒店房间里,电脑屏幕上是法国警方提供的档案,正是尼克的照片。
“尼克维德,三十六岁,四岁时被发现于自家的拖车里,父母均被枪杀。后被收入杀手组织工蜂会,近年来多独立行事,怀疑其与乌克兰近日丢失的两枚旧式核弹头有关。该人为人心狠手辣,遇事果断冷静,法国警方一直没有足够的证据逮捕他。”
能够锁定尼克维德,要归功于乔思远对形势的判断。他思索了费曼迪来开会的前因后果,觉得她的失踪十有八/九和她的核物理专长有关。按照这条线索调查最近与核物质有关的案件,才得以快速顺藤摸瓜找到尼克维德。
“有办法定位到他吗?”他向身旁一个戴眼镜的卷发男发问。
卷发男笑道,“连本拉登藏得那么好,都能被找到射杀,这世界还有什么人藏得住。”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只是大概需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揭秘费费父母的事情~更新时间还不确定,可能明天,最迟本周五。
谢谢大家的支持!
☆、揭秘
当尼克以念念来威胁她时,费曼迪敏感的捕捉到了他言语中的漏洞。
他说,你在国内的儿子。国内的,她心里狠狠的一抽,莫非……
“我儿子不在J市了。”她试探道。
“他在北京,你男朋友的姐姐家。”尼克的微笑仍旧没有温度。
费曼迪心里长舒一口气,此刻无比庆幸她和乔思远的临时决定,让念念来了法国。自负的尼克千算万算,到底漏算了这一步。他更不会想到,念念此刻就在布雷斯特。和乔思远在一起,孩子一定是安全的,费曼迪有这个信心。
念及此,她不再慌乱,定定心神,正式开始采取主动的进行谈判。
“如果是交易,必然是双方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只用威胁,让我不失去已有的,未免太霸道。”她冷静的注视对方,眼神里是一份坚定。
费曼迪的表现让尼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以为打出儿子这张牌,便是戳中了她的软肋,然后有求必应。他立刻意识到,这中间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沁凉的手指再度捏上她的下巴,他的脸凑得很近很近,四目交错,像一场无硝烟的战争。从费曼迪的眼中,尼克没有读出恐惧或强装的镇定。
“记住,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他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了绅士般的笑容,口气狠狠的转身而去。
尼克在一个小时后回来,费曼迪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觉有好像过去了几个钟头一样漫长。她觉得自己就像下了一个赌注,赌他会屈服。
“说说你想要得到什么?”他又变得语气温和,费曼迪猜他已经确认了念念不在掌握的事实,放下心中的巨石。
心里有个声音说,费曼迪,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她思索了一下,斩钉截铁的说,“我想要知道我父母被害的真相,我不相信他们会出卖国家机密。”
尼克看着她点了点头,“不错,你果然还是有此执念啊。”
他早已猜到费曼迪想要的东西,食指指向太阳穴,“你父母这里很聪明,却只有做学问的本事。一根筋的人,到底是要吃亏的。”
他面露惋惜之色,“曼迪,你也是聪明人,但千万不要和比你更聪明,或者比你更心狠的人动歪脑筋,否则你的父母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我父母他们当初没有答应你们什么事吗?”费曼迪意识到父母的死或许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
尼克想了想,似乎在追忆往事,然后他笑着摇摇头,“他们其实还有点特殊,怎么都是难逃一死。”
费曼迪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的话让她从内心里升起一股悲伤,父母慈爱的面庞在眼前不断闪现。
“为什么?”她的声音中有一丝哽咽,这么多年,她连个想痛恨的假想敌都找不到,这样的感觉太遗憾,太无助。
“那么,我们算是达成交易了?”尼克突然又变回掌控一切的态势,见费曼迪点头,他又叮嘱道,“如果你耍花样,结果是什么你该很清楚。”边说边用手指在颈间优雅的轻轻划过,目光中没有一丝犹疑。
费曼迪当然知道他有求于她的事情,必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如果正常途径能够解决的,又何必非要绑架什么人呢。
但她此刻别无选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工蜂会确实想和你父母做笔交易的,但却被拒绝了。那时候组织刚开始转型尝试各种比在刀尖上舔血更赚钱的事情。冷战中后期的装备竞赛,在和平时代到来后变成了大量剩余无用的武器。改良和拥有以及再贩卖这些武器,是当时很有前途的事业。”他的眼睛里闪着一些光亮,像在追忆美好时光。
关于这段背景,费曼迪是有所耳闻的。其实时至今日,私下里的军火交易仍旧络绎不绝,而武器输出国主要还是当初装备竞赛的几个大国。
“虽然被拒绝了会很不爽,但还没到非要杀人灭口的地步。只是……”他突然停下不说,费曼迪的心一下子被提上了嗓子眼。
“只是什么?”她的声音中已有一丝颤抖。
“只是他们执意要带着成熟的核技术回国,让方方面面都非常头痛。”尼克的脸上有一些惋惜,“我真的不能理解什么爱国情结,首先是活着,然后是吃饱穿暖,照顾家人,之后再谈什么理想。脱离了前几个基础,便会像你父母那样,终成悔恨。”
“到底他们让什么人为难了?”费曼迪已经隐隐有了一些想法,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那太令人震惊。
尼克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讲起了看似毫无关联的事。
“去年伊朗的一位研究提炼浓缩铀的核科学家在德黑兰遭遇爆炸袭击身亡,有人乘摩托车将磁性炸弹吸附到一辆汽车上发动了这起汽车炸弹事件,导致包括该核科学家在内的三人死亡。”
“在过去的五年内,俄罗斯有近三十名各领域的顶尖科学家,先后在空难、车祸等意外中丧生,还有几人是突然的自杀。”
“五年前,一位在美国工作了二十年的尖端华裔生物学家,回国前夕从工作的大楼上跳下自杀。”
他不再举例,转而笑着注视她问道,“你以为这些都是意外和巧合吗?”
“你是说,我父母是因为要回国贡献核技术才被杀的?”这个隐隐的想法终于在尼克的点头中得到了确认。
“那么掉落的资料页和被抓的国际间谍也是故意陷害他们?”费曼迪只觉得胸口有股气血要往上涌。
尼克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她。
“你知道这么多年美国政府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如果可以公开回答的话,一定会有人告诉你最令他们后悔的就是在五十年代曾经让一批在美国学成的顶尖科学家带着技术回归中国。正是这些顶尖人才的回归,使得中国的科技产生了飞跃,让中国拥有了核武器,至今仍让美国军方耿耿于怀。钱学森当初回归中国之时,历尽波折,当时的美国海军次长曾放言宁可枪毙也不能让钱学森回到中国。美国军方是有远见的,中美两国在今天的竞争已经白热化,人才就成了这场竞争的核心。”
“在你父母这件事上,我不知道最初的作战计划是谁制定的。”他看了一眼费曼迪,似乎在想是否该照顾她的情绪,“抱歉,我只是就事论事,但我认为这一招真的很高明。”
他起身在房间里踱步,有些兴奋的解读着他对整件事情的分析。
“他们认识到,想要阻止每一个渴望回归报效祖国的科学家实在是件费大力气的事情,而且他们的热情在阻力面前,只会越发的高涨。所以,不仅要威逼利诱动用各种力量阻止他们回归,还要让他们觉得祖国并不是那么欢迎他们,对他们有所防备,这样里外夹击,才可以真正杜绝后患。”
和尼克兴奋的神情截然相反的,是费曼迪此刻冷如冰霜的心情。
讽刺啊,连她也不得不承认,美国人这一招实在高明。对当年的父母来讲,生活条件可以艰苦,工作环境可以简陋,工资收入可以低廉,他们要的不过是国家的重视,对他们工作的热情支持,以及实现报国的理想。
可这一场在异国的暗杀,不仅成功的把他们塑造成投敌叛国的罪人,更让中国方面与高端归国人才之间产生了信任危机。而嫌隙一旦生成,只会让彼此愈走愈远。她的爸爸和妈妈,成为了双方的前车之鉴。
“所以这些年,有真才实学的人,而不是投机分子,愿意抛弃一切离开美国回归中国的越来越少。这也是为什么你们这么多年以来,在科技创新方面再没有新的建树的原因之一。”尼克为这场解读做出了最后的定论。
费曼迪心中一声叹息,她突然开始不知道该如何评价父母的这一场回归,这条让他们损失了生命、名誉和家庭的不归路。
***
算上从国内出发的时间,乔思远已经快要四十八个小时没有睡觉了。可他这会顶着有些血红的眼睛,却一丝睡意也没有。
他们一个个的检索和尼克维德有关联的线索,分析他当前最有可能在的位置,然后又一个个的否定。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乔思远从没觉得和时间赛跑竟会如此痛苦。
凌晨三点,位于布雷斯特郊外的一幢建筑终于以高度可疑的身份落入了他们的视线。这幢普通民居曾因为一起刑事案件受到牵连,在几乎废弃了十几年无人问津后,终于在半年前被新的主人购入。而与不动产公司进行交易的账号,几经转折后,指向尼克维德在德国的一个秘密账户。
信息表示,从外观上来看,这幢建筑只粉刷了外立面,但据不动产公司下属的工程公司的档案来看,当时却有大量的土方进出,估计房屋内部有不小的结构改造。
而让乔思远断定费曼迪就在其中的,是因为这幢房子,正位于当年费曼迪父母的遇害地。当时房子的男主人因为目睹惨案发生,被一并杀人灭口。
原来最危险的地方,也正是最安全的地方。布雷斯特位于法国南部,靠海,那两枚丢失的核弹头,一定是混藏于集装箱货物中,从乌克兰走海路运送至法国境内。而尼克维德算准了费曼迪会来事发地凭吊父母,正好落入他的陷阱。
费曼迪昏迷前以为自己上车走了很远,却不知道自己只是被运到了不远处的房子中。
正如乔思远预料的那样,这桩普通民居早已被改装成拥有宽阔地下空间的仓库。费曼迪在尼克的引领下,瞪大双眼望着眼前这两枚旧式核弹头,她忍不住伸手抚摸冰冷的铁皮。
学了十几年的核物理她,还是第一次碰触到真正的核弹……
作者有话要说:费费父母这一段过往终于浮出水面了,大家觉得肿么样?其实这是某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大家如果去网上查一下,应该还有不少关于美国暗杀敌对国科学家的阴谋论,2011年美国政府特别出来澄清关于伊朗核专家遇害的事情,为自己撇清干系,不过事实到底怎样,见仁见智吧。
这几天更新慢了,主要是偶家宝宝满月了,昨天带着去做一个月诊察,折腾了大半天。
另外有个通知,某薇手欠,终于把廖承轩大骚哥的新坑给开了,送上传送门,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
☆、援救
通过美国卫星探测系统,乔思远他们调出了布雷斯特郊外的可疑民宅这段时间的活动影像。果然在过去的几天里,这里突然开始有超过十几个人的频繁活动,乔思远判断这是尼克维德在进行人员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