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不昏不爱》作者:舒雨薇【完结 番外】(2013.09.28更新番外) > 不昏不爱(高干).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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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舒雨薇 当前章节:150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15:02

乔思远不知道这短短几十秒里费曼迪百转千回的心思,只道她是倦了累了。他抱着她穿过海滩一直走到路面上自己的路虎旁。不过几分钟的近距离接触,拉开车门的一瞬间,乔思远竟然有点舍不得放手。

他把她放在后面的座位上,毫不介意座套被她浑身滴下的水珠打湿。乔思远平时有去锻炼的习惯,车里就一直放着运动包,里面有换洗衣服和浴巾。

费曼迪坐在那里,还没理出个头绪,一阵风吹过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乔思远拉开包拿出条厚厚的浴巾,也没问费曼迪的意见,就直接擦上了她的头发,又一路沿着她的脖子、肩膀擦下来,费曼迪反应过来,赶忙接住浴巾,有点哆嗦着说出了第一句话,“我自己来。”

乔思远也没坚持,他点点头,“我也换下衣服。”说着,绕到车子的另一面,开始解衬衫的扣子。

费曼迪擦干了自己,见浴巾还是大半干的,就想问乔思远要不要用。没想到一回头,却看到他裸着精壮的上身,正用毛巾擦着水。初升的太阳照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膀,凸起的手臂肌肉,收紧的腰线,无不反射着一层耀眼的光芒,费曼迪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乔思远注意到她在看他,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也定定的看向她。费曼迪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扭过头来,倔强的望向海面上的一轮红日,不知是被晒的还是羞涩,她只觉得脸上如同火烧一样。

乔思远拿起她用过的浴巾,又擦了擦身上的水汽,三下两下连同裤子也换上了运动裤。看看费曼迪那一身湿乎乎贴在身上的衣服,想起来后备箱里还有块毯子,又顺手抄起两瓶矿泉水走过来。

他把毯子披在她身上,费曼迪又是一惊,抬头望着他,乔思远把矿泉水递过去,“漱漱口吧,刚才灌了那么多海水。”

费曼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有些没好气的说,“解释一下吧,乔市长,这闹的是哪一出?”

乔思远靠在前车门上,“我本以为被人救了以后第一句应该是谢谢,不过又听说自寻短见者都不会这么说,反而一个个气乎乎的,实践证明果然如此。”

“自寻短见?”费曼迪拉拉毯子,更紧的包住自己,“你见过脱掉鞋子,卷起裤腿去跳海寻短见的吗?”

乔思远向下望去,她高高卷起的牛仔裤腿下露出一双白皙的小腿,不禁皱起了眉头,难道真是自己误会了?

“你半个身子几乎没在水里,我当时也没法做别的想法,不好意思。”他坦率的承认错误,也因为她不是真的要自杀,心里稍稍轻松些。

“我有孩子有家有工作,不会那么容易去寻死的。”费曼迪知道他也是出于一番好意的误会,自己这样兴师问罪似乎也不太妥当,于是便换了个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思远当然不能说,我看了一夜你家的事情,睡不着出来散心的,只好说道,“早起过来清醒一下头脑,没想到撞见你。”他顿了一下,掂量着该不该问,可到底是关心则乱,还是问出了口,“你很喜欢到海边来释放压力流眼泪吗?”

这个问题显然已经超过了他们的熟悉度,费曼迪像被人戳中痛处一样全身更紧的缩在一起,冷淡的说,“我以为乔市长日理万机,有更多大事需要去关心。”

乔思远当然能听出其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但他更懊恼她连他一起推出去的那份干脆,忍不住开口道,“有些事过去很久了,不要再纠结其中才好,天地还很宽。”

他话说得隐晦,费曼迪却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抬起头,眼神直直的瞪向乔思远,脑海里飞速旋转,判断着他这句话的分量,和里面所隐含的他所知道的信息。

费曼迪笑了,笑得冷冷的,“也是,堂堂乔市长要是想调查一个人,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她说这话时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颤抖,费曼迪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一样暴露着,而那个残忍的人就是乔思远。

这时候,乔思远倒不想瞒着她了,做了就是做了,知道就是知道。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就是一部陈年曲折的狗血剧,别污了你的眼睛。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放心或者不认同也没有关系,我不参与这个项目就是。”话越说越狠绝。

“你父母的事与你无关,我不会在项目上对你有任何怀疑。”乔思远这会儿有点焦躁,他在她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就和张三李四都一个样的去想她吗。

费曼迪本来还心存一丝侥幸,以为他知道得没有那么多,听他说到自己的父母,心中又是狠狠的一揪,原来他真是调查得很彻底。

她站起身,“如果你不是看笑话的猎奇心理,也请收回你的同情心,我不需要。”说完,她大步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连身上披着的毯子都忘了还给他。

她的背影落在乔思远眼里娇小却坚毅,可费曼迪知道,自己那是落荒而逃。这个乔思远,他先是轻而易举的撞见她坚强外表下隐藏的最脆弱无助的一面,现在又这么随随便便的揭开她的伤口。

费曼迪车子开出去好一段,才意识到自己连脱在沙滩上的鞋子都忘了拿,正赤着脚踩在粗糙的油门踏板上。

她忘了,乔思远却没忘。他捡回她的鞋子,又飞身跳上车。到底是路虎的马力,没几分钟就跟上了费曼迪的小Polo,他是不放心她这个状态开车。

直到费曼迪拐进Q大的家属区,乔思远才打上转向灯,朝自己家方向开去。一路上,他止不住的反思,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急躁了?对费曼迪,他真的只是同情和好奇吗?

***

费曼迪推门进屋,就看到刚起床的念念站在客厅门口,呆呆的望着浑身精湿还打着赤脚的妈妈。

“出去跑步,下雨,淋湿了……”费曼迪不过大脑的解释道。

念念抬头看看窗外的大太阳,脸上的不解表现得更凝重了。

费曼迪叹口气,“刚才有片云,突然下雨,这会儿倒是晴天了。”

念念知道妈妈不想答他,小声碎碎念道,“嗯,我就是那特别容易哄骗的小孩子就是了。”然后转身去厨房扒吃的了。

费曼迪从刚才的情绪中调整出来,回到家面对儿子,她才感觉到自己的责任和存在意义。

她也一步跨进厨房,对着小家伙说,“咳咳,其实呢,是妈妈早上睡不着到海边散步,然后因为一时兴起,就想去趟趟海水。没想到被一个白痴叔叔当作要自杀,跑上来救我,却笨手笨脚的把妈妈按到了水里,结果就成了这样。”

念念很认真的听着,然后点点头,“嗯,这个解释还是比较靠谱的。”转念又想一想,阴云笼上面庞,“妈妈,你真的是一时兴起吗?你不会丢下念念一个人的对不对?”

费曼迪分得清儿子是演戏还是真情,她只能说人和人呆久了真的会心连心。她虽然尽可能的在念念面前保持乐观向上,可她内心里不为人知的苦楚却总是能在不经意间被念念捕捉到。也正是因此,念念有的时候会很紧张她。

她蹲下来,视线与孩子平齐,“真的是一时兴起,妈妈不骗你的。刚才对你撒了谎,是妈妈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念念明显接受了她的话,也保证道,“我也不会骗妈妈的。”费曼迪宠爱的刮了刮他的小鼻子。

虽然及时的洗了个热水澡,费曼迪还是毫无悬念的患上了重感冒。那几天她浑身无力,咳嗽到胸口和后背都是疼的,顺带的不想和乔思远面对面,也就错过了敬川核电站的项目例会。

那天之后,乔思远陷在对自己的反思和剖析中,更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对费曼迪,冷静的说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是不应该走得更近的,可感情上,他又满脑子都装着她的事她的影子,就像中了邪一样。

中邪……他侧过头看看书房一角处放着的那双女士平底鞋,心里想着,应该把这鞋还给她才是。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见到费曼迪,却先遇上了她的儿子……

☆、偶遇

转眼就到了六一儿童节,每年到这个时候,市政府都要派一位主要领导带上大家到政府幼儿园去慰问祖国的花朵们。乔思远是新来的,以前的各位领导都轮过了,今年这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这慰问活动搞了好多年了,一切都有惯例可依,乔思远也无非就是去露个面走个过场。底下的人早就给准备好了慰问礼品,主要都是儿童玩具。小朋友们为了迎接领导,也早早在幼儿园老师的带领下排练了歌舞。

到了正式的日子,领导一通亲切致辞,园长一通感动致谢,孩子们一通热烈表演,礼物再被煞有介事的推上来,基本上就算结束了。

只是今年不知道谁出的新幺蛾子,最后增加了一个领导与花朵们自由互动的环节。不成想孩子们眼里除了好吃的好玩的,谁会在乎什么领导。一说开始,还没等领导反应过来,已经呼啦一下子围住了那一大堆新玩具。

幼儿园老师和领导们相互尴尬的笑笑,只好委屈领导们自己上去“认领”小朋友来交流了。

乔思远心想,孩子们现在的注意力都被玩具吸引,硬把哪一个拉过来对话,那不是强人所难吗。他站起来环视了一下,意外的发现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喜欢玩具,怎么有个小男孩在一旁显得非常无动于衷啊。

他走过去主动和小男孩打招呼,“怎么不和大家去看看新玩具啊?”

念念小朋友一脸老成的说,“太幼稚了,我早过了玩这个的年龄。”说完,还甩给他一个酷酷的眼神,好像在说,你怎么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乔思远被狠狠噎了一下,这,真的是一个还在上幼儿园的孩子吗?他不禁来了兴致。

“那你喜欢什么呢?”乔思远顺着问下去。念念的小脸儿上浮现出得意之色,就等着你问这个呢。

“我喜欢占星!”小家伙一本正经的说,乔思远又是一脸的惊奇,“小朋友,你确定不是爱好天文学吗?”

其实,他就是喜欢看星星而已,他妈妈说这叫天文学,可是干妈说有这个兴趣爱好,应该培养去占星,然后被他妈说装神弄鬼。他也没搞清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是觉得好像叫占星挺有范儿的。

“那你为什么喜欢看星星啊?”乔思远觉得这个小家伙太有意思了。

见对方好像非常配合自己,念念愈发得意起来,“我爸爸在火星上工作,我有时候就是想看看他。”

这回乔思远彻底黑线了,什么时候人类已经到火星就业了?

念念乘胜追击,不仅报出了几大行星的名字,还有各自的大小,距离地球的位置,上面的自然环境等等。最后总结道,“所以,只有火星能够提供给人类继续生存的空间,不过这还都是在探索阶段。我爸爸先去上面考察一下,虽然我和我妈都很舍不得,但牺牲小家顾全大家。”

念念说着说着竟然有点入戏了,乔思远微笑听着,心里却已经大概知道了这孩子来自单亲家庭,有点说不出的心酸。

乔思远从小也是天文爱好者,北京的家里到现在还摆放着他从小到大收到的各种天文望远镜,都是当时最好的观测用具。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个同样喜欢天文的小家伙,因为颇有共同话题,乔思远很快和念念聊得热闹起来。

办公室的小刘凑过来搭话道,“乔市,要不是知道您还没结婚,得以为这是您儿子呢。啧啧,长得可真像,又投脾气。”

很多事就是不道破还好,一道破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像,连乔思远自己都有几分惊讶。特别是那眉眼的走向,还有挺立的小鼻梁骨,说是他儿子一准儿有人信。要不是他从小被家里严格管教、洁身自好,不敢随便乱来,这会真要怀疑是不是丢在外面的种了。

乔思远把念念抱起来,放在他腿上,和小家伙目光平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念念。”他报了小名儿,没说大名儿。妈妈平时总教育他跟陌生人要留心眼,不要什么都说。他刚才叽里呱啦的倒了一大堆,这会儿涉及个人信息,倒是敏感起来了。

乔思远看着这个早熟又聪慧的孩子,心念不禁一动,“你妈妈姓什么啊?”

机灵鬼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虚张声势道,“我妈妈是女超人,可厉害了,可以毁灭地球。”

乔思远笑了,一般人会以为这孩子爱吹牛,他倒觉得如果真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的话,这话也并不夸张。

活动时间差不多到了,领导们拉着祖国的花朵往外走,幼儿园外早已聚集了大批等着接孩子的家长。

费曼迪和苗佳佳也在其中,今天过节,等会儿他们俩要带念念去游乐场,还要吃大餐。苗佳佳手里提着个大盒子,是给念念的儿童节礼物。

费曼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被乔思远领着出来,心里着实一惊,之前的种种又从心底冒出来。乔思远倒是心里早就有了底,只是没想到费曼迪就在门口。

乔思远把念念领过来,颇为自然的和费曼迪打了招呼,又和一旁的苗佳佳点点头,费曼迪有点别扭的没怎么吱声。

苗佳佳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觉出了费曼迪的异样。把手里的大盒子往念念面前一递,“走,干儿子,看看干妈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说着,就拉过念念的小手,往停车场走去。

小家伙没想到和自己聊了这么久的叔叔竟然认识他妈妈,敏感的小东西突然心里涌起一种莫名的不安。被他干妈拉着走,还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身后。

“一开始没想到是你儿子,不过聊了一会儿就知道什么叫有其母必有其子了。”乔思远的视线还跟着念念的方向,“你把儿子教得很好。”

他说你,没说你们,也就是知道了费曼迪的家庭状况。乔思远说这话是由衷的感叹加钦佩,费曼迪习惯了自我保护,不接受他人的赞美,自然听不出来,只觉得乔思远突兀的出现在自己生活的各个方面,以及他对自己的各种关注都让她有些困扰。

“谢谢,我也没刻意教,小孩子顺应他的兴趣点就是了。”费曼迪答得敷衍又冷淡,乔思远自然也听得出。

“带孩子毕竟不容易,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不要客气。”他由衷的说道。

费曼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就告辞了。可她心里却觉得真没什么地方要麻烦别人的,这么多年了,什么事情都靠自己她还不是一样走过来了。

***

那一晚吃大餐,念念匆忙吃饱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拆开他干妈送她的飞机模型在一旁组装起来。

聪明的孩子有个特点,就是从小注意力就特别集中,一旦找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陷入无人之境,全神贯注的去享受一个人的空间。这种注意力集中的特点发展到极端情形就是自闭症,也因此自闭症的人通常都在某一方面具有超越常人无数倍的优势。

当然,念念的聪明和集中尚在正常范围内,和自闭症什么的是没有关系的。孩子在一边自己玩自己的,两个大人就开始闲扯了。

“老实交代,你和那乔市长怎么回事?”苗佳佳自然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一开始听说是个副市长约你吃饭,我想怎么也得是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子吧,没想到竟然又高又帅又年轻,啧啧。”

“我跟你不一样,我第一对高帅富没兴趣,第二对政治口的人恨之入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并不需要男人。”费曼迪没什么表情的扒拉着碗里的冰激淋,“你要是想要请自便,不用考虑我。”

“我倒是想要,人家乔大市长心思根本没在我身上啊。知道什么叫‘不食嗟来之食’吗?姐姐我对不是上赶着我的男人没兴趣。”苗佳佳说着话,还在无意识的摆弄她的长指甲。

费曼迪和苗佳佳在一起其实是非常吸引眼球的一对儿美女。一个冷冽清澈,虽无浓妆艳抹,却自有莲花寒梅的孤傲气质;另一个则是香艳浓烈,色彩宜人,从头到脚演绎着会打扮的都市丽人风范。

可这样的两个人却处得好好的,就像她们迥然不同的性格亦能和平相处一样。费曼迪从不说苗佳佳你装饰过度,对她三天一换造型的爪子尖儿视而不见;苗佳佳也从不罗嗦说费曼迪你怎么不捯饬捯饬做做头发化个淡妆。两个人截然不同,却自然而然的相得益彰,不能不说是奇葩共放。

“费曼迪,你还真以为你一个人就能过一辈子了?要是一般般的男人,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这个乔思远以我看人的本事来讲,绝对是个可以托付的好人选。虽是在政界混的,眼神里却没有那股精明算计人的邪气。”见费曼迪张口要说什么,她立刻先反驳道,“你别又拿我当初的糟心事出来堵我的嘴,我那是少不经事,正是有过那一劫,我看人才越发的准!”

费曼迪知道过去的事在苗佳佳那里已经翻篇儿了,偶尔说说也没什么,不过她要说的还真不是这事。

她开始展现她作为老师的逻辑和口才,“那我倒想反过来问你,我就不明白你非得要找个人嫁了又到底是为什么,女人难道非得找个男人才算圆满吗?”

“现在又不是过日子需要出力气的年代,不用换煤气罐,不用搬蜂窝煤,不用扛大米爬楼梯,不用冬天储存大白菜;灯泡儿灭了我自己能换,保险丝憋了我自己能修,家电出了问题打个电话,售后随叫随到。就算真有个男人在身边,你以为现在的男人能和咱们父辈那一代相比,什么都会鼓捣吗?没准儿笨得还不如我呢。”

“再说极端的例子,要是怕遇到歹人,入室抢劫什么的,大可以封阳台,安铁罩子,换三重保险门。要是这些都没挡住,你以为家里有个男人就能一脚踹飞坏人像电影里那样保护你吗,说不准会吓得大气儿不敢出,要不就跑得比你我都快。”

“如此说下来,找个人把自己嫁出去就是为了迎合社会舆论,即使自己没得到什么好处,也要为了这份虚荣撑起一片天地?”费曼迪说起来真是毫不留情面,“你也知道,我一向拿大众舆论当耳旁风,所以这最后一条理由对我也不成立。”

苗佳佳愣在那看着她,摇摇头,“费曼迪啊,先不说大部分女人活的就是一个虚荣和面子,你以为找个男人就只是干那些肤浅的体力活啊。生理需求咱也不说了,估计你也是冷淡体质,你心理上总还得有个慰藉,需要个过日子能有商有量的人吧?你就真以为你是女超人所向披靡了?你只是还没遇上事儿而已。”

苗佳佳的话显然没被费曼迪听进去,因为她就是还没遇上她一个人解决不了的事儿呢。可没过多久,事实证明,人就不能说大话,哪怕只是心里想想都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天气一下子就暖和起来了,这个礼拜都是10-18度,樱花也快要开了啊咱这篇文也终于熬过了前三万字的空虚寂寞冷阶段~

☆、青梅

裴媛从北京出发前给乔思远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特别懂事又深明大义的叮嘱他,工作要紧,不需要到机场来接她。可当她从机场出来,见到举着牌子来接她的秘书王佑军时,还是掩饰不住内心里的失望之情。

不过,裴媛的优点就是特别能安慰自己。她跟自己说,你又何时见乔思远去接过什么人,为什么人心急火燎过。当年谢家的小丫头回国的时候,撒娇说乔思远不去接她的话就在机场不回家那一次,他不是照样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没去。谢丫头耍了半天的赖,归其还是被她哥谢明森给扛回家去的,还让他们这一票人看了笑话。

所以说,乔思远就是乔思远,他那副泰山压顶也无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沉稳劲也正是他的魅力所在。她爸就常说,那四个小子里头,脑瓜最聪明的是顾磊,最能打能斗的是谢明森,最有经商头脑的是廖承轩,而最能走仕途,也最有可能爬到制高点的就是乔思远。每次听了这话她心里都美滋滋的,好像在夸她自己似的。

乔思远没来接裴媛,倒不是因为工作有多忙多脱不开身,他就是不想让她想太多。他一直把裴媛当妹妹看,可他知道这丫头对他还存了哥哥以外的心思。但裴媛最让他头痛的是,她从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也没有说过任何出格的话,乔思远也就没法当面跟她把话讲清楚。

说起来,在他们这一辈“官二代”的女孩子里,裴媛确实是大气稳重的一个。许是从小学书法学美术的缘故,往那里一站一坐就有一股沉静的书香美。

其实乔思远他妈妈沈娟是钟意裴媛的,觉得这孩子温婉圆润的气质和大气懂事的性情有当家主母的风度。他爸爸乔之伟也没说反对,就是基本认同的意思。

裴媛也会来事儿,对乔思远不急不徐不出手,往乔家和乔老太爷那里倒是跑的勤,有事没事的过去看看,陪沈娟和乔奶奶说说话,带点她们喜欢的吃食,东西都不贵,却特别贴心。连乔思远一向挑剔的姐姐乔思雅都蛮喜欢这个女孩子的,有时候也会在乔思远耳旁罗嗦几句。

裴媛到酒店收拾妥当,乔思远的车就到了楼下,接上她去吃晚饭。毕竟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当自己妹妹对待,来了必然要招待。

“这次大老远的跑来又是折腾什么啊?”两个人在一所幽静的江浙菜馆吃饭。

裴媛露出恬静的笑容,“听说J市风景好,有山又有海,所以过来写生,积累一下明年打算办个风景画的个人画展。”

“行啊,越来越出息了。女孩子家写字画画挺好的,与世无争。”乔思远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就是以后最好找个家境好的人家嫁了,从此还能不愁温饱的接着画。虽说官商联姻有些敏感,但也是现在的大趋势,要是商界大家族的话,你还能以卖画为名组织点慈善募捐活动。”

听他这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给她规划婚姻大事,裴媛心里很不是滋味,“我还小呢,根本没想嫁人的事,我还要在我爸妈身边多留几年。”

“小吗?你不就比我小四岁,自己的事也该上心了。”乔思远完全是哥哥的口吻。

“亏你还知道比我大四岁呢,你都不紧不慢的,我着什么急。”

“男女有别的道理你不知道啊,男人拖得起,女人可等不起啊。”乔思远觉得这丫头也是太顽固了,话就不免有些重了,“找到意中人以后记得带来给我看看,哥给你把关。”

裴媛心里难受得拧了好几下,面上却还是乖巧稳重的。她浅笑盈盈,“等有了再说吧,你要是先有了意中人,也别忘了知会我一声哦。”

俩人又随便聊了些别的,京城里各家的动向什么的,只要不聊感情问题,一顿饭吃得也算热络。裴媛的自我治愈功能很强,这么和乔思远呆着,她就挺满足的,告诉自己坚持就是胜利,乔思远你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

这家江浙菜馆不挂牌子,来的都是预约的回头客,一天也不过接待几桌客人。吃完饭,还有上好的西湖龙井端来品,最是闲聊会友的好地方。裴媛本来到的就晚,吃了饭再喝喝茶,一晃就到了十点多。看时间差不多了,乔思远示意结账,就要送裴媛回酒店。

乔思远的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本想随便扫一眼,回头再打过去的,想来这个时间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却在看到屏幕上闪现的那个名字时着实愣住了。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费曼迪会主动打电话给他。

“费曼迪?”乔思远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打错了,或者不小心按到了手机的触摸屏。他太惊讶,以至于都没意识到不经意间丢了自己一向的沉稳,而这落在对面的裴媛眼睛里,很是刺目。

“我……”费曼迪的声音伴随着有些重的呼吸声传来,听得出不同寻常的焦虑。此时此刻,一向冷淡平静的费曼迪正站在晴岳山的半山腰,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今天念念他们幼儿园组织孩子们到晴岳山搞两天一夜的夏令营,主题是昆虫调查。孩子们难得能去远地方玩一趟,还可以和平时的小伙伴一起过夜,连念念这样早熟的孩子都兴奋得不行。

因为不用接孩子回家做饭,费曼迪今天就一直在实验室加班。可不知怎么的,眼皮从傍晚就开始跳个不停,搞得她活也干不下去了。想着别是孩子有什么事,她还特意给念念他们班的老师打了个电话,听说一切都好这才放下心来。

没想到九点多才回到家,就接到了老师的电话,说念念和另一个小朋友不见了!

费曼迪几乎是一路把油门踩到底赶到晴岳山的,费了半天劲才搞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九点钟熄灯的时候,老师检查帐篷还是全勤,没想到十点再巡查的时候,就发现念念和另一个小男孩失踪了。把同帐篷的几个孩子各问了一通,才有一个小孩战战兢兢的说,念念他们是去看星星了,本来说好他也要去的,结果临阵脱逃没敢去。

费曼迪跟着老师还有另一个孩子的家长到附近边喊边找了一大圈却毫无所获,她的心快要蹦出嗓子眼了。他们给救援队打了电话,可那边说今天只有一个人当班,凑齐人手赶过来估计要两个小时。

虽然已是七月底的光景,但夜晚的山上到底是冷的,又没有灯光,连费曼迪他们这些大人都觉得凉飕飕的。念念早上出门闹着热,只穿了短袖,还是费曼迪硬把一件小夹克塞进他包里的,这会儿翻翻他的包,竟然还在里面都没有打开。

想着念念可能被困在哪块岩石上,正蜷缩着身子哭着叫妈妈你在哪里,她心里跟刀割一样的疼。又想到这深一脚浅一脚的,万一孩子再失足摔下去……费曼迪已经不敢想了。

几个大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面对这黑魆魆的深山束手无策。费曼迪就是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乔思远的那句话,“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要客气。”

如果是她自己困在山上,她大概宁可冻着忍着,也绝不会去求他。可是现在是为了念念,她的心又揪起来,她甚至不敢想象失去孩子的可能性。这个时候,她只能求助乔思远了,他是市长大人,他一定会有办法的对吗?

费曼迪都没有调通讯录,就按下了那十一个数字,听到乔思远的声音传过来,她绷紧的神经不知怎的竟然松了一下下。

费曼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乔思远又耐心的安慰道,“别急,把事情慢慢说清楚。”

她定定心神,终于把念念的事情快速讲了,“我知道这个时间让你也很为难,可是你不比我们普通人,如果有什么办法的话,求求你,救救孩子……”说到后来,费曼迪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这样的话她从没对人说过。

乔思远心里一阵翻滚,说话的声音却仍是稳重安心的,“我现在立刻赶过来,救援的事情我会安排他们以最快的时间到达。你呆在原地不要动,这个时候你自己去找只是增加一份危险,无论什么事都等我到了再说。”

费曼迪在电话那一头默默点点头,答应下来,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了。

乔思远挂了电话立刻打给谢明森,普通救援队的情况他也清楚,这会儿是指望不上了,他需要军方的支援,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

他一边打电话,一边拿上西装外套给裴媛递了个眼神招呼她往外走。到了门口,他也收了电话线,“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有点急事,就不送你了。”话没说完几乎就跳上了车扬长而去。

裴媛的脸在后视镜里一闪而过,乔思远却没有捕捉到那一丝不同往常的凛冽。

裴媛回到酒店,就靠在床上久久没动,手里一直攥着手机,她只是想看看乔思远会不会打个电话过来,问问她是否平安到了酒店。

她和乔思远在一个大院长大,这么多年,她留意着他的每一个习惯,小动作,观察着他对每个人每件事的反应,他的一切对她来讲都是那么的熟悉。她一直觉得,只要乔思远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就有机会,她有耐心去等他。

可是今夜的乔思远,让她觉得好陌生。他从没见他为谁着过急,或者说因为内心的焦急而失了从容。就算是廖承轩在赞比亚出事的那一次,他照样是有条不紊的安排人马,快而不乱,稳中有序。

可是今天,他失态了。裴媛很害怕的觉得,这样的乔思远,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乔思远最有大局观,生在这样的家庭,却没有一丝官二代的跋扈,更不会随便动用家里的特权。可是刚刚那一个电话,他毫不犹豫的在几分钟之内就调集了军队的力量。裴媛虽然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但这样的乔思远,绝对是她第一次见到。

直到夜里一点,乔思远也没打电话来,裴媛心里最后的一丝执念也断了。她拿起手机,快速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帮我查一个人,我要知道她的全部。”

作者有话要说:一到春天,烦恼就来了——想歪了的,自动散退!我说的是,植物的烦恼,不是动物滴。。。以前在北京的时候,春天一到满处飞的都是杨絮柳絮,一团团的往脸上扑,往鼻子里钻,着实烦人。据说是北京林业局多少年前要种树的时候,选错了树种,搞出了这种漫天飞舞的景象。现在从北跑到东,没想到诸如此类的问题也有。只是这回,不是飞絮,而是花粉。前几天电视里给了个镜头,说是漫山遍野的杉树,在日晒和大风的作用下,呼呼的冒着花粉,蔚为壮观。可怜某薇家的那只,早就得了花粉症,这几天鼻涕眼泪的恁是可怜。我估计我也离花粉症不远了,时间的问题。好在本人本就是多年的过敏性鼻炎,烂鼻头一个。最后,祝大家周末愉快,没有雾霾,没有柳絮,没有花粉,平安迎接温暖的春天~

☆、倾诉

谢明森确实很给力,当乔思远一路加足马力赶到晴岳山时,陆军驻J市第二炮兵团已经派了两个班约二十个人在待命,而天空中还有一架军用直升飞机打着直射灯在盘旋。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巨大的风,把晴岳山茂密的树木吹得像起伏的浪涛,从天上打下来的光束把这一带都照的雪亮。

乔思远看到面如土色的费曼迪,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便开始和这次出勤的负责人沟通援救计划。他们展开地图,划出夏令营驻扎地点为圆心的方圆两公里区域,二十人兵分四组,分别朝四个方向展开地毯式搜索,而直升机一边提供光源,一边从上方搜寻。

费曼迪愣愣的看着乔思远,他没穿军装,可站在一群军人中,却像个天生的指挥官,气宇轩昂。后来很多次,费曼迪想起乔思远,在两个人远隔千山万水的时候,在她命悬一线的时候,她都会想起这个瞬间,他在雪亮的夜色中像天神一样踏着七彩祥云来帮她,那一刻,她只觉得,有他在,就有希望在。

等待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突然,天空升起一颗红色的信号弹,那是任务完成可以收兵的信号。乔思远举着沙沙的对讲机,确定了对方的位置信息。他回身朝一脸期盼的费曼迪比了一个OK的手势,便快速向信号弹方向赶去。

又等了十几分钟,仍旧漫长。直到乔思远抱着念念从翻腾的树丛里走出来,费曼迪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来。乔思远本来穿着衬衫,这会儿却只穿了一件背心,壮硕的手臂上托着被衬衫包裹的念念。孩子显然吓坏了,一双手紧紧的环在乔思远脖子上,看起来那么小小的一团。

乔思远把孩子递过来,费曼迪像接过一件珍宝一样,她目光复杂的看着念念,从头到脚的检查了一遍。

确定除了几处划伤外没有大碍,一颗心在放下的同时,一股火气也腾地升起来,“你跑到哪里去了?把妈妈急死了知不知道。”一边说一边照着念念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这两下子下去,孩子还没反应过来,费曼迪自己的眼泪先掉下来了。火气大,下手重,这两下就像拿钝刀割她的心一样,疼得要命。

念念看妈妈哭了,也“哇”的一声哭起来,“妈妈,我错了,你别生气好吗?我再也不敢了。”哭得太厉害,念念都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

乔思远看着这哭做一团的娘儿俩,心里也不好受。他走上来,轻轻拍了拍费曼迪的肩膀,“这里风大又冷,还是先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费曼迪这才想到,点了点头。乔思远跟部队的负责人道了谢,又和幼儿园老师打了招呼,就先护着费曼迪她们娘儿俩走了。有不知情的家长在后面感叹,“这次多亏了念念爸爸,要不真是责任大了。”

话飘到费曼迪耳朵里,她回头想解释,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乔思远环了一下她的肩,“不是解释的时候。”

费曼迪当下的状态几乎没法开车,乔思远做主让另一个小战士把费曼迪的车子开回了市区。让他们母子上了自己的车,到医院挂了个急诊。

问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还是念念的天文爱好惹的祸。长期住在市区的孩子,难得到了郊外的山上,一抬头见满天繁星,激动得不得了。偏偏露营的地方不够开阔,被树木山石遮挡,视线不够好,小家伙就自作主张带着另一个小伙伴偷偷跑出去了。

本来计划看看就回来的,没想到天太黑,走了没多远就迷路了。越找不到越着急,越着急越找不到,路上还跌了一跤,被支出来的树杈划了好几道口子。听着呼呼的风声,又越来越冷,两个孩子着实吓着了,便躲进一个不大的山洞里等着。他们自己不知道,其实已经走出露营地很远了,又是在山的另一面,所以后来大人们怎么喊都听不到。

急诊值班大夫看了看,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着了点凉,又受了点惊吓,让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回去的路上,折腾了大半夜的念念就已经沉沉的进入了梦想。乔思远和费曼迪两个人也沉默着,偶尔视线碰到一起,又都像烫到了一样快速分开。

到了家门口,费曼迪想把念念叫醒,她已经不太抱得动他了。可念念翻了个身,一脸的疲惫,连眼皮都没有撩起来。乔思远把车熄了火说,“我来吧,你去开门。”说着就轻松的把念念抱起来,小家伙睡得死死的,一点都没醒过来。

乔思远细细打量这个典型的单身女人带孩子的房间,一切都是那么井井有条。后来他想了想,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到一个女人的家里来。

费曼迪是年初评上副教授以后,才往前晋升了不少名额,排到了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带着念念从之前的大一室搬了出来。她想着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往上升了,估计要在这套房子里住很久,便做了全部的装修,把个老房子弄得简洁明快又光鲜亮丽。

她订的所有家具送来都是要自己组装的,很多大件一个人搞不定,便喊来了苗佳佳帮忙。念念人虽小,却在费曼迪的指导下已经会看拼装图纸了,在一堆板子里跳来跳去,还时不时的递个三号螺钉,四号螺母什么的,玩得很开心。

那些日子,苗佳佳怨声载道,“费曼迪你个死心眼,这种重体力劳动你不叫男人来帮忙,倒拉上我来出力气,你看看我都劈了两个指甲了。”

费曼迪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不想欠他们人情,免得日后算不清楚。再说,你不觉得自己组装有自己组装的乐趣吗?人家说拼家具是成人的玩具呢。”

“切,我才不稀罕呢。”苗佳佳白了她一眼,“等我嫁了高富帅,家具一律用高级实木货,在厂子里都装好了,直接拉到家里。拼什么拼啊,自己拿板子拼的能结实吗?你看这晃晃悠悠的。”

等都弄好了,两个人累得摊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可看着一屋的原木色底调搭配色彩鲜艳的布艺,反射着夕阳的余晖,苗佳佳不禁感叹道,“看不出你这么个冰冷的人,还挺会收拾屋子,弄得怪温馨的,连我都想搬过来住了。”

“要是就我一个人,怎么都凑合了,这不是还有念念吗。我希望他能在充满正能量的环境下成长,别和我一样。”费曼迪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眼前却浮现出了小时候在美国的日子。那是她人生里最美好时光,敞亮的大屋,原木色的家具,她踩着脚凳和妈妈在厨房里一起烤蛋糕,记忆模糊却温馨。

安顿念念睡下,费曼迪给乔思远和自己各倒了一杯咖啡,在餐桌前坐下来。屋子里静静的,只有钟表滴答的声音,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费曼迪终于开口,说的时候轻轻吐出一口气。

乔思远没想到她会突然说起这个,“嗯”了一声。

“你调查过我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可瞒你的。这个家里,只有我和念念两个人,我既当妈妈又当爸爸。我没法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还是想给他一份完整的爱。”费曼迪说话的时候只是看着手里的马克杯。

这样对着他倾诉心事的费曼迪是陌生的,这个会对专业问题侃侃而谈,却把个人的喜怒哀乐藏得深深的女人,乔思远没想到她也会这样和他讲她的生活,顺着她的话问道,“念念他爸爸?……”这也是他唯一没从资料里调查清楚的一环。

费曼迪轻轻扯动了一下嘴角,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不论是怎样的起因和过程,结果却都是一样的,没有这样一个人可以让我们依靠,我们也不想依靠。”

乔思远决定不再发问,他看得出费曼迪有话要说,索性做个忠实的听众。

果然,费曼迪在又喝下一口咖啡后,开口道,“我父母突然离开以后,我自闭了很久,所有人都用担心的眼神看着我。可他们不知道在那个自我封闭的世界里,我还有一个完整的家,我为自己还原了从前的生活,我只是不愿走出来,不愿接受现实而已。”

“可直到有一次我听到我舅妈和我舅舅哭着说,‘姐姐他们要是还在的话,看到曼迪这个样子,得多难过啊。’那时候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样子的我并不是我爸妈乐于见到的,他们一定希望即使他们不在我身边,我一样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一个人活着好难,可是再难也总有能适应的一天。只是我很害怕与人亲近,因为一旦亲近了,就会有依恋,等到不得不分别的时候,就会心痛,而我这辈子已经痛够了。我舅舅、舅妈对我很好,可我一样对他们客客气气的,不是我不想去回应他们的爱,是我给不起,因为给了就想要更多。”

“所以我也不交什么朋友,要不是遇到苗佳佳这样死缠烂打的,我估计我一个朋友也没有。能靠自己的事情,我绝不求人,欠了钱还钱就好了,可欠了人情是要拿感情去还的。不过,乔思远,今天你这笔人情债,我算是欠下了。”

听了她的话,乔思远才知道那个冷漠的女孩是如何炼成的。他安慰她道,“你别想太多,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找到两个孩子,我也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我不需要你还什么人情债。”

费曼迪苦笑了一下,“欠是一定欠下了,可既然你说不用还,我也就不着急还了。虽然我想不出你会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但有机会的话,还是让我出点力。”

她顿了一下,似乎是酝酿了一下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和你说了这么多,其实中心意思只有一个,你没这么想就最好了,要是觉得是我自作多情也罢,我想把话说清楚,我的生活不再需要其他人的介入了,现在这样就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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