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不会喝酒。”费曼迪才不在乎什么你来我往的道道,冷冷的拒绝了对方。
这一下,本来还在各自觥筹交错的一桌人,纷纷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对又杠起来的对头上。好像男人上了酒桌就特别好面子,几杯酒下肚讲究也多起来。红宇的王总工显然就属于这类人,他见大家都看着呢,愈发觉得不能让这才二十几岁的丫头给自己下不来台。
“费老师,今天这杯酒你要是不喝,那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大老粗。我知道你年纪轻轻却事业有成,但我毕竟比你虚长几岁,这个面子你得给我。”王工胀着一张红脸,显然之前已经没少喝了。
费曼迪静静的望着他,与王工的热情过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的不紧不慢,淡淡的微笑里早已告诉对方,这杯酒她是不会喝的。
众人皆在下面等着看好戏,乔副市长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话了,“王工啊,现在对女士可不能用老办法了。你讲的是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可当下流行的是怜香惜玉,保护稀有动物。”
他站起身,举起一满杯的白酒,“来,为保护我们项目里唯一的女同志,今天我就替费老师把这杯酒干了。以后你们还要同心协力,把项目搞好啊。”说完,一个干净利索的抬手,一杯酒就不动声色的倒进了腹中。
王工见乔市出来发话了,也正好就顺坡下了,否则这铁板一块的费曼迪还真让他为难。本来是想着拿喝酒杀杀这丫头的威风的,没想到倒被她给将住了。
费曼迪没想到乔思远会出来为她解围,眼见这一大杯高度白酒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灌了下去,纵然是她也会觉得有点触目惊心。她不知道乔思远的酒量,但刚才他已经喝了不少,又一直被人围着说话,也没怎么见他吃菜,为了她的这一大杯再咽下去……费曼迪本来没多感谢他的,倒也生出了几分歉疚。
经过刚才那个小风波,众人知道她软硬不吃,又有乔市护驾,再不敢强敬费曼迪酒。好不容易捱到宴席结束,好几个人都喝得摇摇晃晃,口齿不清了。费曼迪摇摇头,也没怎么和其他人寒暄便钻进了洗手间。她琢磨着,以后这种活动还是能躲就躲吧。
在洗手间休息了一会,觉得自己被吞云吐雾了几个小时熏晕的大脑终于清醒了一点,她才从里面踱出来。没走几步,和正好从男洗手间里出来的乔思远便迎面撞上了。
刚才出门前,她特意看了看他,见他神色如常谈笑风生,就想他当真是海量。可这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他看起来却有些脸色发白,一双薄唇也有些淡淡的失了颜色。
见是费曼迪,乔思远强打起笑容问道,“你还没走啊?”他在大堂一角的沙发里坐下来。
见他似乎有点喝多了,费曼迪心里倒有些憋闷,“谢谢你刚才你替我挡酒,不过我不怕得罪人,那酒我不喝就是,他也奈何不了我怎样。”
乔思远看着她一脸的傲娇,大度的笑了。心里感叹道,这个死硬的姑娘啊,你真的要把所有的人都得罪遍了,然后一个人艰苦的活着吗?真让人没法放心啊。
“下次我不自作主张出头就是了,你快回去吧,念念还在家等着你呢。”他抑制住胃里的一阵绞痛,催促她赶快离开,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样的一面。
费曼迪见他也没什么谈性,便转身告辞了。她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向下,脑子里却挥之不去乔思远苍白的面色。要不是刚才那一大杯酒,他也不至于如此,虽然不是她求他的,但毕竟他也是一片好意。费曼迪脑子里想着这些,脚步也不知不觉的慢了下来。
待走到饭店外,她彻底动摇了。喝了那么多酒,也没问他要怎么回家,再弄出个市长醉驾的丑闻来可就不好玩了。这个理由真的很充分,费曼迪决定还是回去看看他,哪怕是帮他叫辆出租车呢,也算还了这杯酒的人情债。
想到这,她转身蹬蹬蹬的跑上楼。才上到二楼,就看到乔思远一张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捂着胃,一只手揉着眉心,额头上已是细密的汗珠。
“你胃痛吗?”费曼迪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没来由的焦急。
“你怎么又回来了?”乔思远睁开眼睛,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再次出现,“老毛病了,不要紧,你快回去吧,我等下叫王秘书来接我。”一阵剧痛感又袭上来。
费曼迪看不下去了,伸出手,“车钥匙给我,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昨天下午和小金牛她爹一起去参加了区里的准爸爸课堂。所住的区里为了支持准爸准妈,这类课程很多,而且都是免费的。有营养篇,有生育篇,有保健操。我们这次参加的是专门辅导准爸爸的,让他们早点进入状态。最好玩的是怀孕体验环节。爸爸们穿上6-8公斤的沙袋,模拟隆起的巨大腹部,竟然还有因怀孕而再次发育的胸部。。。小金牛爹挺着个大肚子吭哧吭哧的爬楼梯,穿鞋子,翻身,进一步体会了某薇非常不容易的生活。然后是学习给孩子洗澡,之前看了一遍视频,然后再在助产士的指导下亲自给橡胶娃娃洗一回,大概就掌握了其中的要领。那个娃娃重3公斤多,和刚生下来的孩子重量一致。小金牛爹洗了一回以后,表示这个工作对腰部力量要求很高,哈哈。最后还学习了抱孩子和换尿布的方法,还和已经当上了爸妈的小家庭进行了座谈,总之是很愉快很有收获的一个下午。想到这些事情咱们费费没人帮忙,都是一个人做过来的,就觉得好可怜啊,嗯,偶要对她好一些,哈哈~
☆、扑倒
乔思远这会已经没了精力和她争执,便抬手把车钥匙交给了她。费曼迪坐进乔思远的路虎,才发现腿竟然够不到油门和刹车,余光不禁瞟上副驾驶座位上乔思远那一双长腿。她发动车子,找到了调节座椅的电动按钮。
一路上,乔思远已经没法再强打精神装没事了,胃里一阵又一阵的绞痛让他着实吃不消。
从前在北京的时候,不管多晚回家,沈娟都会让人给乔思远留碗养胃的热粥。可到了J市的这几个月,他不是在机关食堂吃,就是忙于应酬。今晚的这顿饭已经是这周连续第三场应酬了。特别是他这个新来的副市长,兼中组部部长的大公子身份,让他成为众人追捧敬酒的对象。
再好的胃也禁不住这样折腾,今天他本来就状态不佳,可看到费曼迪被人难为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的站起来替她挡了那杯酒。
乔思远在J市的家是政府房管处给安排的,就在政府家属区。环境幽雅,闹中取静,小区门口还有警卫值班,看到车上的通行证,直接就抬起门禁放了行。
到了乔思远说的门牌号前,费曼迪停好车,看看一旁脸色煞白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陪他一起上了楼。走在他旁边,才觉得他的脚步也已经有些不稳了。
一进门,乔思远顾不得招呼费曼迪就直接躺到了床上,看来真是坚持到了极点,否则以他的做派,断不会这么失礼。费曼迪也不和病号计较,问他家里有没有胃药,乔思远指了指沙发边上的一个大袋子。
这袋子还是上次回北京的时候,姐姐乔思雅给他准备的,他从北京回来以后一直都没得空收拾,就扔在角落里。费曼迪翻翻,里面有一些中成药,还有一些真空包装的袋装酱菜,应该都是乔思远喜欢的口味。
她从中翻出了治胃病的药,估计也是对他颇为有效的牌子。想帮他倒杯温水吃药,才发现这屋里连个保温壶都没置备,她又忙着去烧水。
整个房子装修得都挺不错,厨房里各种家电也一应俱全。可像世上所有的单身汉一样,无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市井庶民,独自一人生活的时候,总有个阶段是清锅冷灶,没什么生气的。费曼迪打开硕大的冰箱,却发现里面除了几罐啤酒以外空无一物。
趁着烧水的当子,她看到操作台上放着一袋还没开封的大米,就想着他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这样直接吃药怕是更不好,就索性煮点粥。又从那个大袋子里拿出一包腌萝卜酱菜,按照她家的习惯,洗去上面高盐分的汤汁,切成小块拌了点香油。
亮晶晶的大米粒在滚开的沸水里翻滚,不一会便开了花。费曼迪一边轻轻搅动锅里的白米,一边就有些恍惚,她想自己怎么就跟着他到了这里,又怎么就站在灶台边执起了锅柄。
水烧开了,蒸汽顶出尖利的叫声,把床上迷迷糊糊的乔思远也吵醒了。他睁开有些迷蒙的眼睛,透过一室灯光,正好从他所在的角度可以看到厨房里费曼迪纤细的背影。那一刻,他突然觉得无比的踏实和美好,厨房里有个傲娇又别扭的小女人,洗手为他做羮炊。乔思远又闭上眼睛,空气里是大米粥混着香油的香气,他脑海里却涌动着拥她入怀的冲动。
费曼迪走到床边想叫乔思远起来吃药喝粥,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他有些沉的呼吸让卧室里弥漫着一股酒气和男人特有的味道,费曼迪不禁有些莫名的紧张。
她一向不惮与人对视,因为问心无愧,清澈的眼眸里总是坦荡荡的。可自从遇到了乔思远,有了那几次超出寻常的交往,她便在他面前失了那份从容,目光亦不敢和他对视,总觉得自己的任何小心思也逃不过他那双晶亮的眼睛。
可这会不同,眼前的乔思远毫不设防的睡着了,难得看到总是沉着冷静,张弛有度的他,如此酣然的睡着,平日里英气四射的眉眼此刻都披上一层柔和,费曼迪一时竟有些怔住了。
她叫了他两声,见毫无反应,踌躇着上前推了推乔思远的肩膀。睡梦中的乔思远只觉得肩头被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推动,鼻息里已是满满的费曼迪的香味。
他记得她的味道。
从海里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在车边拥抱她的时候,她不用脂粉香四溢的香水,却有一股淡然清新的味道,让他说不出的踏实舒服。
乔思远一抬手拉住肩头那只手,只轻轻一带,便把本就斜着身子平衡不稳的费曼迪拉了过来。费曼迪前一刻还是立着的,下一秒便觉天旋地转的躺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她反应过来乔思远这是酒后乱性,不定把她当成了谁,当真是又羞又恼。
可事实上,乔思远没把她当作任何人,酒精和胃痛让他有些发烧,脑子已经是晕乎乎的。可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拉入怀中的是那个让他头痛又不知所措的女人。她自卑又高傲,她从不求人,她竭尽全力和他保持距离,可越是这样,他越被她牢牢的吸引,无力自拔。
这会,他只当是在梦里,在梦里他可以冲破一切枷锁,无所顾忌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昏昏然的他想,既然是梦,就在这梦里沉沦吧。
费曼迪使出浑身的力气挣扎,可又怎么挣得脱乔思远那一身磨练过的钢筋铁骨。在一个意识不清的人面前,没有了平日里一身寒冰气质的保护,费曼迪不过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她的手腕被乔思远紧紧抓住,她没想到这一双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竟会如此孔武有力。
没动几下,费曼迪已被乔思远压在了身下。他只穿一件合身的淡蓝色衬衫,因为用力,浑身肌肉紧绷。线条把薄薄的面料撑起来,这一身白日里的儒雅内敛便立刻化做了夜晚的野性不羁。隔着衬衫的面料,他周身的热气透过来,几乎让费曼迪窒息在他的笼罩中。
这种由着自己的性子放开来的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即使明知道是梦,乔思远也乐在其中。这个小女人越挣扎,越让他兴奋不已。他已不满足于只是紧紧抱着她,寻着她的喘息,他准确无误的啄上了那一双娇艳欲滴的樱唇。
那唇的主人摇头躲闪,他便抵上她光洁的额头;她翻滚抵抗,他便抬起腿来压住她,更紧的贴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费曼迪在他的压制下,终于渐渐没了力气,她闭上眼睛,后悔自己这块送上门来的肥肉。可更令她心里难受的是,她发现在他的撩拨下,自己的身子竟然也燥热的起了反应。
乔思远像是把玩猎物一般享受着这个被制服的刚烈的小女人,就像平时那样,他喜欢看她在他面前卸去伪装,喜欢看她变得慌乱或者气急败坏。
他并不急着探入她的口舌,只用一双柔软的唇在她的唇瓣上辗转吸吮,再用舌尖描绘她小小的形状。费曼迪紧紧抿着嘴,乔思远却更有耐心,直到费曼迪再也透不过气来,只是张开口呼了一口气,他的舌头便闯进来,再不给她合上的机会。
随之失守的是她白皙修长的脖颈,圆润光滑的臂膀,还有因挣扎而更为突出的锁骨,乔思远用他火热的唇一路攻城掠债,所到之处种下一个又一个属于他的痕迹。
费曼迪觉得手腕火辣辣的疼,眼泪不知不觉的滑落下来。这么多年已经学会抑制哭泣的她,竟然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内,在这个正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面前几度落泪,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被他压着,费曼迪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他两腿间的欲望正火热又坚硬的顶着她。而他的手早已不满足于隔着她的无袖真丝衬衫探索,不知不觉间钻了进去。他很满意她的身姿,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细滑的皮肤,还有……要他一只大手才握得住的胸脯,弹性丰盈。生过孩子的女人都会这样丰满吗,他有些天马行空的想。
有那么一会,费曼迪几乎已经融化在了他的欲/火中,身体总是比大脑诚实,他的爱抚和亲吻让她忍不住向前弓起腰。而来自胸上的动作,更让她浑身战栗。
可也只是那么一会,她终于反应过来,因为他伸手探入她衬衫的抚摸,自己本来被牢牢抓住的一只手腕,已经得到了解放。费曼迪终于恢复了理智,她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那杯倒给他吃药的水,毫不犹豫的朝乔思远当头泼下来。
还沉浸在一晌春/梦中的乔思远,终于在一头一脸的水中醒了过来。他抹了一把脸,透过迷蒙的双眼,看清了眼前衣衫不整,头发蓬乱,满面通红,一双大眼狠狠瞪着她的费曼迪——原来,刚才的不是梦。一阵窘迫的悔意袭上来,可紧接着他又发现怎么还伴随着一种快意呢——他竟为这不只是一个梦而偷偷的感到愉悦。
不过,乔思远还没来得及为自己接下来应有的反应做好准备,费曼迪已经左右开弓,对准他的一张俊脸,毫不留情的“啪,啪”两个巴掌,乔思远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他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过脸,可他觉得费曼迪这两巴掌打得好打得对,打得他一点都不亏。
费曼迪没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几乎是从床上跳下来,拿了背包就朝门外飞奔。她心里很痛,不单是痛刚才这一番被扑倒的非礼,她更痛她自己。要送他回家的是她,要陪他上楼的是她,给他端水煮粥的是她,跑到人家卧室来的还是她。
为了心里那埋藏了二十多年的怨念,自己竟然变得如此下贱不堪了吗?费曼迪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她只觉得自己脑子晕晕的。
都说当事者迷,这话一点也不假。费曼迪确实晕了,因为她太执念于自己心里的那个诉求,却完全忘记了,她做出上面那每一个决定时,又哪里想过什么诉求,无非是感情和直觉在支配她罢了。
费曼迪那么聪明,却也绕不出这弯弯圈圈,也或者,她心里是明白的,却根本不愿想不愿承认罢了。
乔思远透着半身的精湿起了床,刚才那一小觉和后来的一番折腾已经让他精神了大半。起来在屋里走一圈,他才看到床头放着的胃药,还有餐桌上盖着保鲜膜的大米粥和酱菜。脸上火烧火燎的,心里却暖暖的。他坐下来,把一碗粥就着酱菜吃了,又用温水把胃药吞下去,心里这才平静了一些。
他叹口气,想起来公文包里那一袋厚厚的卷宗,本来是打算今天要交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前两天在微博里转发了一个被浇水浇醒了的考拉,非常怒的样子,萌死了~看到那个我就想起了之前写好的这一章,乔少也是被一杯冷水泼醒的,顿时觉得好好笑。不过,由此我也联想到,亲们不要大意啊,平时出门也要小心一点,最好在包里带一个小小的防狼喷雾,有的时候真的很管用的。那个叫啥来着,防患于未然!当然,要是乔少这种,还可以选择顺势被扑倒,或反扑倒,哈哈!
☆、告状
裴媛在J市写生,一转眼就过了一个月。
画家这条路从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算得上是高投入低产出的低性价比行当。学习的时候,光是买那些大中小号的笔和刷子,或是各种颜料画架画布画纸,就是一大笔钱。还不要说为了写生东跑西颠产生的路费以及本来就比其他学科贵出来很多的学费。
学成以后,终于可以靠卖画生活了,却发现想凭借画画发财出名着实是一件难事。现在那些名家的画都几百万美元的卖,可也要想想他们活着的时候那穷困潦倒的生活。死了以后作品才值钱,对他们来讲也无非空落一个名头而已。
当大多数学画的年轻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的时候,这些问题对裴媛来讲却完全不是问题。而且,她不仅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她还比别人多了一项极大的优势,那就是“受捧”。
裴媛家支系庞大,有个叔叔在文化部担任要职,裴媛从小就是得奖专业户,高中的时候就开了第一次个人作品展。一幅作品的艺术性到底好在哪里,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一百个人说好,第一百零一个自然也觉得不错了。不能否认裴媛有一定的天赋,可在中国,有天赋的人太多了,能在她这个年龄,走到她这个高度的却又有几人呢?
当然,从来一帆风顺的裴媛也有她搞不定的事情,那就是乔思远。
适逢周末,外面人多,裴媛也没必要非捡这个时候出门写生,就窝在酒店里给乔思雅打电话。
“思雅姐,J市这边出上等丝绸料子,我觉着有几个样子不错,把照片发给你吧,你看你喜欢哪个。”裴媛对乔思雅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露着亲妹妹一般的亲昵。
“难为你走到哪还都惦着我,你比我有眼光,你说好就好了,我挑了倒让你们这些艺术家要笑话我外行了。”乔思雅对裴媛的眼光很信任,裴媛在北京的时候也常陪她逛街,帮她拿主意。
“行,那我一定不辱没这份信任。我给阿姨和奶奶也各备了一份料子,回头一起拿到真衣阁吧。”真衣阁是量体裁衣的裁缝店,在大多数人已经只买成衣的现在,他们的定价也只能让有钱人才用得起了。不算衣料,单是做一套衣服的手工钱就得上万。
乔思雅在电话那边笑起来,“你这丫头最细心了。对了,去了那么久,有没有常常和思远见面啊?”话题终于转到了裴媛今天最想聊的环节。
“嗯,有那么几次一起吃吃饭,聊聊天。思远哥在这边不比之前在部里,现在有主管的工作,他就是最大的头了,特别忙,我也不好老打扰他,怕让他烦。”
裴媛说得乖巧懂事,乔思雅却听出了她口气里的无奈。这小丫头对思远的心思,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谓人尽皆知,乔思雅又怎么会不晓得,但她从来没有跟裴媛点破,也没有完全表态说就支持她,乔思雅有自己的想法。
裴媛这孩子各方面条件是不错,性格也好,对思远也上心,要说是个不错的弟媳人选。可问题就出在,思远对裴媛怎么看都没有超出兄妹感觉的男女之意。如今不是包办婚姻的年代,虽然他们家的地位决定了思远不能随便领什么姑娘进门,但他到底还有自己的话语权。乔思雅喜欢裴媛,但这种喜欢又怎么超得过对自己弟弟的重视呢。
不过,她也不会打击裴媛就是了,相反倒总是明里暗里的鼓励她,“怎么,他都忙到没时间见你了不成?说起来这臭小子也是,都好几个礼拜没给我打电话了。”
“其实,说忙也没有忙到那么厉害吧,有些事到底该给姐姐说一声的。”裴媛话说得很隐晦,乔思雅何等精明,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这是有八卦要说给她听。
“怎么,思远那边有什么动向吗?”她索性开门见山的问。
“思雅姐,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但这事毕竟牵扯到思远,我不弄清楚也不好就找你,回头倒让人说我搬弄是非了。”预防针还没有打完。
“媛媛,咱们是什么关系,这么些年都快跟一家人差不多了。对姐姐你还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乔思雅故意把“一家人”三个字说的很重。
裴媛在电话那一边点点头,“我爸妈从小就教育我,咱们这样的家庭一定要行事谨慎,结交朋友的时候也不可以随便。思雅姐你一直就是我的榜样,当初有那么多好的工作机会任你挑,你却偏去了和乔叔叔最没有关系的领域,家庭身份瞒得紧紧的,全凭自己的本事一路拼到现在的高管,谁不说你是真的靠自己的本事,不给家里增加压力,不让外人说三道四。”
乔思雅参加工作的时候,正是父亲乔之伟刚被提拔的当口,好多人盯着找茬。乔思雅不想让父亲为难,她从小就独立自强,硬是自己去面试找了工作。一晃十年,她已经做到那家大公司的高管。沈娟那会没少抱怨乔之伟,给别人办点事,看你热心着呢,到了自己家孩子身上,你倒抹不开面子了。
裴媛顿一顿继续说,“思远哥也是,从小就那么稳重内敛,待人谦和,我爸在国防部的同事都说在部里那几年,难得见到这么特别知道进退的年轻人,有能力却不出风头,有背景却不滥用权力。”即使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听到这样以转述的方式夸自己弟弟,乔思雅还是很高兴的。
“不过,我们这样的人,自己再怎么小心也免不了有些人就在你身上打主意啊。”裴媛突然话锋一转,便踩着刚刚那些铺垫上了一个台阶。
“你是说有人在打思远的主意?”乔思雅警觉起来,“女的?做什么的?”
“好像是个大学老师……”裴媛犹豫着说。
乔思雅听说是个老师,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了一点,拖了个长长的“哦”。裴媛见时机已成熟,便开始放招了,“大学其实挺好,环境单纯,不像社会上那么复杂。只是这个女人,还带着个孩子……”
对于刚放松下来的乔思雅,裴媛这一句转折几乎是投下一颗炸弹,“什么?单身母亲?是离异还是丧偶?”乔思雅只是张口一问,其实无论是哪种情况,他们家都不会允许的。
“具体的就不知道了,我还赶巧见过一次,看着挺文气的,年龄也不大。但听说孩子都五岁多了,有可能是未婚先孕也说不好,毕竟现在社会上那么开放。”裴媛满是担心的口吻。
这事要是别人的,乔思雅保不齐还会跟裴媛八卦几句,可现在当事人之一是她弟弟,乔思雅就有点坐不住了。“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个状况,到什么程度了?”这会她也顾不上考虑裴媛的感情了。
“我一个外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只是好像因为项目上的原因认识的,然后那女人就挺缠着思远哥的。有一回我们吃饭都十点了,那女人还打来电话,哭哭啼啼的。”
“思雅姐,你别着急,男人遇上难缠的女人总是没办法,我看思远哥未必是真的对那个女人怎么样,只是对方脸皮太厚了。”裴媛故作姿态的安慰乔思雅。
“但我今天和你说这话,主要是因为我看苗头有点不对。”裴媛是安抚一下再继续放个大招,“我认识你和思远哥这么多年,知道你们都是行事低调的人。可你知道吗?最近思远哥为了帮那个女人竟然动用了军队的关系!要是一般人也就算了,我最近参加Q大的活动,认识一些校领导,听说这女人家庭背景还有问题,当初为了这些事总装都没要她……”
乔思雅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这臭小子是真的昏了头了,什么人不好惹非惹上这样的人啊,这能是个善茬吗?
她快速在脑子里整理了一下来自裴媛的大量信息,暗暗想道,必须在父母知道此事,以及这事的影响传回北京之前,让思远冷静下来。她这个当姐姐的必须得做点什么。
***
费曼迪没想到晚上九点多会接到乔思远的电话,而且说他已经在她家楼下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大大方方的下了楼。躲避不是办法,难不成还一辈子不见面了,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她。
和昨天那个野性不羁的他相比,乔思远已经恢复了儒雅温润的一面,剪裁合体的烫花白衬衫和笔直的修身西装裤衬得他身形颀长。明明是沉静内敛的感觉,靠着霸气的路虎,竟有种相得益彰的和谐感。
看见费曼迪抱着双臂一副抗拒的神情,乔思远先笑了,他本来是想严肃一点的,可看到她那副防备的样子,就觉得两个人现在的关系真的有些暧昧微妙。
费曼迪看乔思远竟然还笑了,心里有点来气,这算怎么个意思。正酝酿语言想发火,乔思远却从车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递给她。费曼迪没有接,冷冷的抬起头不解的望向他。
“你不是想要看你父母当年的调查资料吗?”乔思远解释道。
费曼迪立刻觉得眼前这个牛皮纸袋神圣起来,困扰她这么多年的调查“真相”就这样突然摆在她的面前,费曼迪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她放下抱在一起的双臂,用双手几乎是捧着接下了这沉甸甸的陈年旧事,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乔思远想告诉她,之前看过的卷宗早就还了回去,为了她的请求,他又动用关系调了过来,前后便耽误了许多时间。可看着她现在的表情,又觉得说了这些好像是在给自己邀功似的,便什么都没说。
可费曼迪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番事情。原来,昨晚那一场荒唐戏是这份资料的交换筹码!之前的一个拥抱换回他一个应允,昨天的一场酒后乱性换回他送上门来的东西。她和他不过是场一方有诉求一方有欲望的交易罢了。
费曼迪的自尊和自傲让她不愿意屈从于任何人,而且,乔思远尤甚。可现实面前,她却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出卖自己,果然是人有了想要的东西,就会变得软弱。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有,就那样默默地对站着,直到有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们各自的思绪。
“妈妈,你不打算请乔叔叔上来吗?”念念蹲在三楼自家阳台上,双手扒着围栏的缝隙正盯着两个大人在看,“乔叔叔,你来帮我调一下这个望远镜好吗?我妈装的好像不太对,怎么都看不清楚……”
费曼迪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小东西你可真会给你妈妈拆台啊,瞧你找的这个时机!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一夜没睡好,今天还要一大早爬起来开会,还要做记录,OMG话痨也没话说了,嗷嗷两声,求安慰求花花~
☆、父爱
费曼迪捧着两杯热红茶站在念念的房门口,袅袅升起的水雾让眼前的画面有点点模糊。她注视着屋里的一大一小,竟不由的觉得这画面异常和谐。
乔思远坐在念念的小床上,摆弄着设置在床边的望远镜,小小的房间和家具更显得高大的他像个庞然大物一般。小家伙被他两条长腿圈在中间,时不时的趴到望远镜上看看画面有没有更清楚一点。两个天文爱好者嘴里还念念叨叨的,说到高兴处,乔思远忍不住摸摸小家伙的头,而念念对于这种亲昵的动作,显然比他干妈的魔爪摸头接受起来要顺当得多。
乔思远的再次登门对于费曼迪来讲显然是个意外插曲,更何况她还生着他的气,态度就有些冷冷的。放下热茶后,只对着念念说了句,“别耽误乔叔叔太久了。”可那俩人却跟没听见似的。
弄了半个多钟头,总算把画面调清楚了,乔思远又很耐心的给念念讲了观察距离和焦距的调节方法,这样下次他自己就可以解决了。念念听得很认真,大眼眨都不眨,一双白胖的肉爪子还在镜筒上比划着转来转去。
临出门时,小家伙还有点不舍,站在门口招手,“乔叔叔有时间再来玩。”费曼迪给了他一个“要懂得适可而止”的眼色,念念颇为怨念的慢慢回屋去了。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再次站在楼下,费曼迪和乔思远倒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只是还是相对无言。
发现他的目光正牢牢盯在自己脸上,费曼迪也抬起头,扬着骄傲的下巴回视他。她强打精神,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她,有什么可怕的。心里虽然这么想着,迎着那双穿透力极强的黑眸,心跳却控制不住的快了几拍。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瞪着足足半分钟,终于“扑哧”一声不约而同的笑起来,算是同时破功,打了个平手。
“谢谢你做的白米粥,还有酱菜,我都吃了。”乔思远先开口。
“早知道还有后面的事,我该给你下点老鼠药的。”费曼迪还气呼呼的。
“我道歉。”乔思远笑了,“昨天喝多了酒,不是成心的。”
费曼迪收起笑容,“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话本来是化解尴尬和矛盾的好意,乔思远也知道,可他就是听着有点别扭。那感觉好像即使不是什么好事,他也不希望两个人之间的任何过往被抹杀一样。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逐渐清晰起来。
揣摩着她话里的真实度,他一边的嘴角翘起来,“不过我不后悔。”
他的话一出口,费曼迪的眉头就拧起来,一张小脸明显又挂上了一层冷雾,“你这是在挑衅吗?”
乔思远颇享受激怒她的样子,眉峰一挑,“你觉得呢?”说完,他按下解锁键,笑着转身上了车,顺便还丢下一句,“我觉得有必要说一声,那会儿我没把你当别人。”
费曼迪愣住了,“不后悔”,“没把你当别人”,这些话,他到底想说什么?她憋起一口气想问个清楚,他的车子却已经发动起来,灵活的掉了个头,上了小区车道。从降下的车窗,只看到他那只修长的手,朝她摇了摇。
车子开出几米,只听一声刹车,又倒了回来,那张让费曼迪又气又无奈的俊脸再次出现在她面前,脸上的那副神情让她觉得,如果褪去白日的那一身伪装,这家伙骨子里还真不愧是个标准的公子哥。
乔思远仍是挂着一脸的微笑,“念念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告你一声。”
这次说完他没再迟疑,一溜烟的开了出去,剩下一个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费曼迪。这人发什么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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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费曼迪还有点若有所思的神游太虚。念念显然正站在门口等着她,手里抱着他的飞机模型,见费曼迪进来了,马上讨好的给她摆上拖鞋。费曼迪心里暗暗偷笑,脸上却绷得紧紧的,“知道错了?”
念念茫然的点点头,然后又觉得不太对劲,使劲摇了摇头,胖脸蛋上的小肉肉都跟着颤了两下。“妈妈,我是不是不应该请乔叔叔来帮我调望远镜?”委屈的神情爬上脸庞,“可是你和干妈不是都没调出来吗?”
费曼迪坐下来,把他拉过来,目光平视,“你当然可以请乔叔叔帮忙,但是事先需要和妈妈商量一下,至少打个招呼对不对?”
这么一说,小家伙明白了,大眼睛转了两转,若有所思,“可我以为你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费曼迪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和乔思远的关系在念念眼中是好朋友吗?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义呢。说是朋友,又没有到无话不谈互相了解的地步。可要说只是认识,一桩桩的阴差阳错又让他们有了甚至超越朋友的熟悉度。唉,真是一团乱麻!
“总之,不管是不是朋友,既然念念和妈妈一起住,邀请别人来家里的时候,就要事先和另一个人打招呼。”费曼迪开始讲大道理。
“那每次干妈来咱家,怎么都不提前告诉我……”小家伙还在小声的嘟囔着他的不解。
“干妈不一样,那已经算是半个咱们家的人了。你看,干妈那么疼你。”费曼迪觉得有时候和小孩子真心讲不通。
“那乔叔叔对我也很好啊!而且,是不是乔叔叔要是也算咱们家半个人的话,妈妈就不会生气了?”小家伙似乎已经被乔思远收服了,一直给他说好话。
“哎呦,这么快就被人家的糖衣炮弹给收买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费曼迪开始后悔,把小孩子养太聪明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那个,妈妈你和乔叔叔吵架了吗?我看你今天好像都不怎么理他。”念念有点小小担心的问道。
吵架?费曼迪真心觉得这个词不适合她和乔思远,透着那么一股子暧昧的味道。“当然没有了,不要胡思乱想。”搪塞小孩子真是费力啊。
“那就好。”小家伙点点头,“其实,妈妈你如果要嫁人的话,或者给我找个爸爸的话,我觉得乔叔叔还是挺靠谱的……至少比顾叔叔靠谱!”
小家伙的话如同在费曼迪头顶放了一个爆竹,把她炸晕了。她本以为念念对乔思远的好感仅止于小男孩对成年男子的崇拜和依赖,没想到他人小鬼大,竟然已经想到那么深了。而且,还有了比较,比顾磊要靠谱!天知道她也不过才带着念念和顾磊吃了两顿饭而已啊。乱套了,乱套了!
不过,费曼迪还是想听听他到底怎么想的,“怎么把顾叔叔也拉进来了,你为什么觉得他不如乔叔叔?”
念念歪着头想了想,一双长睫毛上下一扫一扫的,他每次认真思考的时候,就是这副表情。“我也说不好,只是觉得乔叔叔看妈妈的时候很认真,盯着看。可是顾叔叔……”他停下来,看了一眼费曼迪,“顾叔叔老偷瞟干妈!”这句话说得很忿忿。
费曼迪实在憋不住了,“噗”一声笑了出来,她真没想到,看似单纯以为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竟然具有这么敏锐的观察力。
“好了,好了,就你机灵,大人的事不要你操心。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明天起不来床我可要掀被子的哦。”费曼迪终于决定要彻底结束这场失控的对话,便开始滥用大人的权利。
不过,显然小家伙还有没说完的话。“那个,妈妈,你今天才和我说没打招呼的话不可以随便邀请人来家里,我知道了。那以前做的就算不知道,你也不会生气了,对吗?”
“嗯,不知者不为罪,知错就改才是最重要的。”费曼迪教育道。
听到妈妈的答复,念念脸上乐开了花,“那太好了,我刚才邀请乔叔叔周六来咱们家。他答应和我一起做十二星座的海报,参加下下周幼儿园的展示。我是在你告诉我之前和他约的,可以不用受罚!”说完,在呆愣的费曼迪脸上亲了一大口,高高兴兴的往自己房间跑去,“妈妈,晚安!”
这,这个熊孩子……费曼迪控制住面部肌肉隐隐的抽搐,原来他整晚绕来绕去就是为了最后这个重点啊!难怪一直等在门口讨好她。关键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竟然谁也没想着要征求她的意见就私下里拍板儿了!费曼迪再次仰天一声哀叹,养了个小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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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久,费曼迪还没有睡,靠在床头,空瞪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手边是今晚从乔思远那里拿来的厚厚的卷宗,心里却迟迟没有打开来一探究竟的勇气。这么多年,一直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会却又不敢真的去翻看了。
世上的事,不知道的时候,还能存着一丝念想和希望;可真的若是都揭开了,有的时候,也就宣告着希望的彻底破灭。费曼迪觉得自己现在就站在这样的一个交叉路口上。
她觉得今天大概不是个好时候,心里乱乱的,索性起身把卷宗锁到了抽屉里。然后又到念念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家伙已经酣然入梦,盖在身上的薄被子被他一条腿跨骑着,整个人呈奔跑状。
费曼迪给他把被子掖好,爱抚的摸了摸他红润的小脸蛋,一种幸福又安心的感觉浮上心头,压下了那股莫名的躁乱。
从前,她的生活里只有自己,心里却压着如大山一般沉重的往事。可自从有了念念,养育孩子的酸甜苦辣让她的生活忙碌又充实,而这个小家伙带给她的,更是一份心灵的慰藉。
若说唯一的遗憾,那就是她没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
念念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从小就很少哭闹。她始终忘不了念念第一次问起爸爸的情形,那一年,他染上了流感,后来严重起来转成了肺炎,不得不办了住院手续。
同屋住了四个孩子,个个都是小皇帝。哪个不是被爸爸妈妈,还有隔辈的爷爷奶奶团团围着,热热闹闹的。唯独念念这一床,只有费曼迪一个人白天黑夜的守着他。
看看别人家,再看看自己家,才两岁半的念念第一次产生了疑问。“妈妈,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呢?”
正在削苹果的费曼迪一刀子就削在了自己的手上,鲜血瞬间涌出来,把娘俩都吓着了。小肉球一样的念念一边咳嗽着,一边赶忙挣扎着要爬起来给妈妈吹吹。费曼迪没控制好,眼泪就滴下来了。
孩子早晚会问这个问题的,她其实准备了很多答案,但真的听到他用稚嫩的声音可怜巴巴的问起时,她心里却疼得跟用钝刀一下下割似的。那些准备好的答案,也都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呜咽着说了一句,“爸爸,没有了。”
后来念念渐渐大了,也越来越懂事。他知道问起爸爸,妈妈会割破手,会慌乱,会流泪……会伤心,他就再也不问了,一次都没有。更大一点以后,他甚至会自娱自乐的开始说爸爸是宇航员,爸爸在火星上这样的话,高高兴兴的宽慰妈妈。
可是今天看到他那么维护乔思远,看到他们凑在一起摆弄天文望远镜的样子,费曼迪摸着念念的小肉手,暗暗想,孩子,他心里到底还是渴望着爸爸的吧……
她叹口气,决定这个周末好好招待要来家里“做客”的乔思远。
作者有话要说:春天真的来到鸟~某薇这边各种花都开啦,灰常灰常美~大家那里怎么样?今天更文完毕,马上就要提上偶滴小篮纸蹦蹦跳跳滴去公园赏花啦~大家也不要窝在家里,看完文就出去走走啊,嘿嘿哎呦,怎么蹦不起来啊,某薇低头一看,便看到鸟自己如今粗壮的腰身Orz还是老老实实一摇一摆的走吧,呜呜周末总是愉快滴,明天上午十点,我们还有一更,而且题目就叫“周末”!费费、乔少还有小包子一起欢度周末的甜蜜故事~
☆、周末
苗佳佳按门铃的时候,费曼迪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炒菜。抽油烟机开足马力“轰轰”的响着,门铃叫了三声,她都没听见。
结果还是乔思远起身,领着念念来开的门。门一打开,苗佳佳当场就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大步,看看门牌号,心想我没走错门啊。
倒是念念一看干妈来了,马上往厨房跑,把刚出锅了一盘热菜的费曼迪拉了出来。乔思远和他们点点头,领着念念回房间继续奋斗他们的星座海报了。
“进来一起吃饭吧。”面对苗佳佳几乎要掉下来的下巴,费曼迪的脑子里还没想那么多。
“可以啊,费曼迪!我几天没来,你这里就多了个男主人!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了。”苗佳佳啧啧感叹着,“得亏我刚才没直接拿钥匙开门,以后我看也得注意了,要不弄不好就搞个捉什么在什么的,我的小心脏可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