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端进来两杯咖啡,就很知趣的到院办去跑腿了,留下屋里沉默对坐着的两个人,只有咖啡的香气在空气里缭绕。
“我就是很想过来看看你,也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陈景默说明了来意。
分手以后陈景默很快就出发去了美国,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费曼迪。她早先以为他是恼了她的无情分手,后来听了安教授的话,想想才觉得他大概是没脸再面对自己吧。
“托你的福,我过的挺好的,生活稳定,吃喝不愁。”费曼迪不冷不热的答道,还是搞不懂这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他突然跑回来又是想做什么。
“说实话,我回到北京后,听说你到了J市分院,挺惊讶的。”陈景默注视着费曼迪,眼里有一些期许,“毕竟这里比起北京来,无论是信息还是资源都要少了不少。”
费曼迪笑了,“你是留过洋的人,知道国外的很多大学和著名实验室都不是坐落在繁华的大城市,反而越是那些人烟稀少的深山老林、沙漠中心越是出名校出成绩。道理很简单,没有诱惑和干扰才能踏下心来做研究。学累了,出去和林子里的动物聊聊天,觉得无趣了,再回来继续。”她才不需要陈景默的同情,“所以,J市对我来讲正合适不过。”
“我还以为你是被安排到J市来的,没想到你真的是心甘情愿过来的。”陈景默说这话说眼里闪着一些激动,费曼迪很搞不懂他的热血是哪里来的,只觉得人去了美国几年,怎么逻辑倒都有点不通了呢。
“曼迪,我知道这些年我都没联系你是我不好。”陈景默突然话锋一转,说到了他们俩的事情,费曼迪不禁眉头一皱,她一点也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过去那么多年的事情了,我早就不想了。再说我们当时已经分手了,不联系是正常的,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费曼迪好心摆道理。
陈景默笑了,“你还是和当年一样倔强骄傲啊,曼迪。”他觉得自己要更坦率一点,“我知道你心里是怨我的,怨我当年没能把你带出去,怨我一走了之断了音讯。我说过了,是我不对。其实这些年我常常想起你,在国外的日子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对外我都说工作繁忙,可只有我知道,因为自己心里还放不下你……”
费曼迪听陈景默的话,真心觉得越说越离谱,她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陈景默,你先听我说两句好吗?”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你要说我怨你,我倒还真是怨你的。不过,绝不是你说的什么没能带我出去,不和我联系之类的。”
她看看对方的表情,决定一次把话说清楚,以绝后患,“我怨你,是因为你一个大男人,在机会面前折了自己的腰和尊严。当初LBNL的那一个名额到底该给谁,你心里明白,我也是知情的。我不说,不等于我不知道,更不等于我可以由着你装傻继续扮好人。或者我应该把话说得更准确一点,这些年,我不是怨你,我那是瞧不起你。”
陈景默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他没想到LBNL的事情费曼迪竟然知道。一直以来披在外面的那层光鲜的罩衣,就这样被人一把揭下去,他有点接受不了,一时竟还有些恼羞成怒了。
“曼迪,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吗?我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也会稍微改变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成熟。”陈景默有些激动,“我就不明白,你一个女孩子非得那么要强做什么,你什么都不想输给别人,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有完全把我当作男朋友一样处。讨论问题时你总要反驳我、和我争论,写论文时你非要做第一作者,项目汇报时你抢着回答问题。我是男人啊,你输给我一点,给我留点面子有那么难吗?”
费曼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男人自我膨胀到什么程度才会这样想啊,“你还能更颠倒是非一些吗?讨论问题就是讨论,怎么叫争论反驳,你说的不对或者我理解的不对,难道不该说出来吗?写论文也是一样,实验是我做的,数据是我整理的,论文也是我写的,你只不过给了一些意见,难道因为你是组长就该做第一作者吗?项目汇报,我负责的部分我最清楚,我来答有什么问题吗?”
她实在不想跟这个人再纠缠下去了,“我们是平等的关系,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我只会坚持我认为对的事情去做,我没有义务考虑你的感受,我也不需要你特意跑过来教训我。既然你觉得我有这么多问题,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费曼迪,你不需要用强硬来掩饰自己,你到J市来,难道不是因为对我还放不下吗?你明知道我家在这里。”陈景默咬住了下唇,当初他听说费曼迪主动申请到J市来的时候,他就认定了她是为了他才来的,这种想法给了他很大的勇气来啃这棵回头草。
费曼迪想起苗佳佳说,陈景默脑袋一定是被驴踢了,她现在觉得她可以举双手双脚赞同。“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来J市是因为我喜欢这里安静的科研环境,喜欢这里离海边近,喜欢这里没有大城市的那些浮躁和喧嚣。喜欢的理由很多,就是和你陈景默一点关系也没有。让你误会了真不好意思,希望这次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
陈景默的金丝眼镜片下闪过一丝寒光,“是因为你在这里又攀上了乔思远吧?你口口声声说瞧不起我动用关系,现在你自己还不是主动朝关系靠拢。我承认,乔思远他爸比我爸官大,你选得对,选得好!”
费曼迪快要被陈景默气疯了,“我和乔思远的事情没必要向你解释,也请你收回你那些狭隘的以己度人之心。今天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以后咱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你走你的路,我过我的桥,咱们犯不着像这样互相添堵。”
陈景默见她已经这样说了,也知道自己再呆不下去了,今天他这趟来得确实是自取其辱了。他有些忿忿的转身出了费曼迪的办公室,也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自从他确定回国以后,父亲陈天开就有意让他回Q大J市分院来发展。一来是这边离家近,谁不想儿女在身边啊;二来是他毕竟是J市的一把手,有不小的势力,让儿子回来的话,他还可以在事业上,特别是行政发展上助他一臂之力。无奈陈景默一直嫌弃这边偏僻,仍是希望留在北京,这件事就迟迟没有定下来。
可现在,陈景默做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决定,他要留在J市,在Q大分院里,做费曼迪的顶头上司,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妮子可以强硬到什么程度。
***
费曼迪直到下班开上自己的车去超市,脑子里还因为回响着陈景默的那些话而气呼呼的。苗佳佳以前说每个女人在年少的时候都躲不开一两个人渣,她还不觉得有那么严重。今时今日见到了陈景默的这副嘴脸,她才知道这话用在她身上倒是一点都没夸张。
因为和陈景默的对比,她越发觉得乔思远的好。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只会去在乎你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绝不会让你反过来委屈自己去迎合他膨胀的大男子主义。他会真心为你着想,惦记着你的安危,从你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不是从他的角度出发。
她和乔思远也会讨论很多事情,大到世界核武器发展的趋势,敬川核电站项目上的事,小到生活上怎么对待小孩子,甚至是一道菜怎么做的问题。每次他们俩说话的时候,乔思远总会认真的倾听,然后再告诉她他的意见。她说得对,他会真心附和,她说得偏激,他会耐心指出,两个人完全是平等的关系。
她曾经因为年少无知,在陈景默面前表现出了真实的自己,然后被他说成不懂得体恤他,一味的好强。可如今和乔思远在一起,他就要她毫无顾忌的做最真实的自己,释放出所有压抑的情绪。他说,在外人面前,你要圆滑一点,多留个心眼,别那么莽撞,可在我面前,你怎么想就怎么说,我都能理解。
想着乔思远,费曼迪嘴角不由勾起了淡淡的笑容,心里那股被陈景默挑起来的火气也平复了一些。快到超市了,她一边想着等下做点什么好吃的,一边把车停在了一辆大公共的后面,过了这个红灯,她就可以靠边停车了。
就在这个时候,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碰撞声,费曼迪觉得自己带着一股冲力整个人向前扑去,胸前被安全带狠狠的一勒,脸硬生生的迎上了弹出来的安全气囊。
在失去意识前,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原来今天的灾还没跳完啊。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亲说没想到费费竟然会曾经看上陈景默这样的人,有辱女主英明神武的形象。后来我想了想这个问题,也在评论回复里说了,我觉得女人看男人都有一个过程,眼光的精准是踩着失败的经验总结以及大量的比较才逐渐提高的,和聪明程度都没什么关系。这才有了那句,年轻的时候谁没爱上过几个人渣啊。
现实生活里的人渣,往往不像虐恋小说里那么张牙舞爪,反而大多像陈景默这样道貌岸然,容易让人一见倾心。要说他们到底渣在哪里,某薇总结起来,就是两点:自私和缺乏责任感。他们未必有多坏,但只要具有上面两点中的一点,就很容易伤害身边的女孩子。
好在费费那个时候被动多于主动,感情也没有投入太多。陈景默,就全当是给偶们乔市做陪衬的吧。
☆、车祸
乔思远按照这些日子的惯例到幼儿园接念念的时候,小家伙正哭得撕心裂肺,把乔思远给吓了一跳,立刻以为他是被谁给欺负了。本来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脸因为痛哭而扭曲,憋得通红。两个幼儿园阿姨正在竭力哄着他,却好像没有什么成效。
乔思远从没见过念念这个样子,一颗心立刻揪得紧紧的,他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不知不觉的过程里,自己和这孩子已经建立起了如此深厚的感情。
念念从哭得肿起来的眼缝里看到是乔思远来了,嘴巴一撇,哭得更厉害了。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扑倒在他的怀里。乔思远蹲□一把把他圆滚滚的小身子抱起来,焦急的问怎么了。念念一边哭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我,我妈妈她……”
乔思远一听是费曼迪的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赶忙看向一旁的几位幼儿园老师。一位看起来年龄比较大的老师走过来,跟他把事情的原委解释了一番。
费曼迪在等红灯的时候,出了车祸。简单来讲,就是她那辆两厢的小白polo被一辆大公共和一辆大卡车弄了个“夹心”追尾。两厢的车没屁股,本来在追尾事故里就很吃亏,偏偏后面冲上来的还是辆重型卡车,瞬间动量可想而知。
若是前面没有车还好一些,往前冲一下能缓解不少,又巧合的是前面停了一辆大公共。两个庞然大物几乎毫发无损,夹在中间的小polo像个压缩弹簧一般消化了它们所有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
救护车和交警赶到的时候,费曼迪已经失去了意识。被送到医院后,交警首先想到要联系她的家人,却只找到了她的工作证。手机里也没几个电话,看不出哪个像是她的家人,于是便先联系了Q大系里的负责人。
秘书陈欣急忙联系了苗佳佳,又想起来幼儿园里还有个小的等着人接,便给幼儿园也打了通电话。念念超级敏感,看到老师们一直看他又在窃窃私语,就感觉有些不对劲,趁着大人不注意,跑到背后偷听,才知道妈妈出了车祸。顿时也顾不上是偷听来的,急得嘴一咧就大哭了起来。
说起来如今和费曼迪最亲的人应该是乔思远才对,可谁都不知道有他这号“地下男友”的存在,再说也没人会把一桩车祸通告到副市长那里。乔思远突然对自己和费曼迪当下这种偷偷摸摸的状态感到了一丝不满,他要和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不过现在当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问清了医院的名字和地址,抱着念念直接朝大院的停车场走去。小家伙在看到乔思远以后,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已经渐渐镇静了下来,这会儿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呆呆的双手环着乔思远的脖子,眼泪还时不时的吧嗒吧嗒掉下来几颗,样子甚是可怜。
乔思远拍拍他的背,安慰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事情不要怕,妈妈不会有事的,我们这就去医院看她。”话虽这样说,其实他自己心里却一样紧张得要命。他默默的在心里说,费曼迪,你不许给我有事!
一边走,他一边拿出电话,打给了J市医药卫生局局长。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后,让他们立刻安排所属医院里最好的医生和设备尽全力救治病人。如果现在的医院条件不行的话,他特意嘱咐道,可以立刻安排直升飞机转送上海的大医院。
当乔思远领着念念一头汗的冲进医院时,医药局局长和医院院长以及一干不知身份的人等已经“列队”在门口候着了。
顾不得寒暄打招呼,乔思远上来就问道,“病人情况怎么样,还在抢救吗?失血多不多,有没有器官受损?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和团队吗?……”
面对这一长串的问题,院长有点懵了,才反应过来大概乔市长并不知道病人的具体受伤情况。他清清嗓子答道,“那个,费老师没做手术,已经被送到病房了,您可以过去看看她。”
这位院长天生长了一张便秘严肃脸,即使是这种安慰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再配上那张脸和那副表情,总给人一种“我们已经尽力了,去见见最后一面吧”的感觉。
乔思远大惊,“什么?才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没在抢救了?放弃了吗?”他只觉得心里一沉,一口气上不来,眼前几乎是一片黑。念念也被院长那张脸吓到了,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还是医药局局长反应快,立刻明白乔思远这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费老师只是轻伤,不需要做手术。碰撞的时候头部受到了一些冲击,有点脑震荡,做了CT检查,现在正在病房里输液休息,您可以随时去看她。”
乔思远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觉得自己几乎是地狱天堂打了个来回,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急得有点太冒失了。说起来,他什么时候在下属面前这么失态过。心里苦笑一下,曼迪啊,我算是真的栽在你这里了。
费曼迪被安排在一间单人病房里,乔思远环视了一周,对院方的安排还是很满意的。这当然不是他见过的最好的病房,北京三零一医院的单间堪比高级酒店。可在这个地级市下属的医院里,他知道这已经是他们最好的水平了。
费曼迪静静的躺在病床上,额角有一点擦伤,一张小脸苍白没有血色,唯独翘挺的小鼻尖红红的,想来是撞到安全气囊上碰出来的。病床是单人床,其实并不宽敞,可她太纤细,又有点蜷缩的半侧在那里,空出好大一块地方,看起来更显得楚楚可怜。
吊瓶里装着不知道是什么液体,一滴一滴的流过细细的管子,再沿着细细的针尖流进她细细的静脉。她白皙的手背上有一点青紫,乔思远看得心都绞痛起来,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来,忍不住握起她的手,轻轻摩挲起来。
念念看床上空着一大块,便脱掉鞋爬了上去,在费曼迪身边躺下来,短粗的小手臂环上妈妈的腰,小脸贴着妈妈的手臂,满是眷恋依赖之情,乖乖的样子看得人无比心疼。
乔思远也顾不得念念在旁边了,他一手握着费曼迪的手,一只手的手背沿着她脸颊的姣好曲线轻轻滑下。小家伙对他的亲昵举动丝毫没有吃惊,好像他们本来就该如此一般,乔思远又忍不住伸手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病房里静悄悄的,都可以听到费曼迪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着念念吸鼻子的声音。乔思远就这样注视着她安静的睡颜,一动不动。这一刻,他只想倾他所有护她一世平安,让她永远可以这样安心入眠。
苗佳佳和顾磊从开发区十万火急的赶到医院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温馨的一幕——高大的男人一脸温柔的注视着床上的娇小女人,手臂里还护着一侧的孩子。
苗佳佳脚步停在病房门口,伸手拦住了就要往里闯的顾磊。她回头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对顾磊说,“看这样子没什么事,我们先下去买点水果,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顾磊是聪明人,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情景,心下便明白了苗佳佳的意思,她这是不忍心破坏如此和谐美好的一幕,更不忍心打扰屋里这一刻的宁静。
很久以后,当费曼迪在她和乔思远的感情面前犹豫不前时,苗佳佳就想起了这一天。她说,“一个人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场景或理由在你面前有很多伪装,可唯有当他知道你睡着了,看不到他的表情时,那会儿流露出的才是最真最本我的心绪。我看过乔思远那时候的表情,对你,他绝对是全心全意的。费曼迪,你不能辜负他。”
***
当然,这些事费曼迪也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此时此刻,她还沉沉的睡着,且做了个特别美好的梦。梦里,她仍是如今的自己,可不同的是,父母却在她身边。他们好像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回来的时候,女儿已经长大成人。
爸爸妈妈看起来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他们对着她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仍旧温暖和煦。那种爱不需要任何言语,只是一个眼神便可以融化掉她的心。
她幸福极了,迫不及待的向他们汇报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告诉他们她已经继承父母的专业当上了Q大的副教授,她一个人带大了念念,她还找到了一个自己很喜欢对自己很好的人,她要把他介绍给爸爸妈妈认识,他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迷迷糊糊的醒来时,才知道原来只是一场梦。失落的情绪刚刚要涌上来,就在一片迷蒙中对上了乔思远那双温暖和煦的眸子,一抬手,臂弯里又滚落出肉乎乎的小包子。刚才那种失落感就立刻随风散去了。爱的人都近在咫尺,她已是最幸福的人,不是吗?想起了刚才梦里妈妈拉着她的手说,曼迪,我们真心为你高兴,你也要好好珍惜当下的幸福。
“醒了?”乔思远声音很低,费曼迪想原来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她想答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他赶忙帮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拿起刚才晾好的水喂她喝。谁说男人没有细心的时候,乔思远还特意准备了一根吸管,这样她喝水的时候就不用硬撑着坐起来了。
念念刚才哭了好一阵,体力大大消耗,这会蜷缩在妈妈身边已经睡着了。乔思远又帮小家伙拢了拢刚才盖上的被子,然后和一直注视着他的费曼迪相视一笑。
“你出了车祸,被大卡车追尾。好在你有系安全带的好习惯,只是受了点轻伤,没什么大碍,等下我就带你们娘俩回家。”他的声音依旧是轻轻的柔柔的,“不用怕,什么也不要想,有我在呢。这次的事故我也会好好查清楚的。”
费曼迪点点头,喉咙已经被温水滋润,她清清嗓子,“有你在,真好。”
乔思远只觉得这句温暖贴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像是世界上最动听的音乐,嘴角不由得扬起好看的弧度。他看了一眼仍在呼呼大睡的念念,然后笑着俯下来,在费曼迪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却满含爱意的吻。
他真的应该感谢苗佳佳带着顾磊的及时退去,否则这一刻的温情注定要被那聒噪的二人组给破坏掉。
不过,做了好事的苗佳佳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回馈。
后来连她自己都慨叹,J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可就只是在医院下楼买个水果的间歇,她竟然遇到了那个挨千刀的前任劈腿男友。这世界怎么了,到处流行旧爱重逢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某薇森森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算不如天算”以及“计划赶不上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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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今天、明天、后天,连续日更三天~
ps:谢谢废柴蝎子妹纸的地雷~mua~
☆、小三
说来也巧,他们本来打算直接去超市买东西的,下楼了才想起来刚才跑得匆忙,包都没有拿。折回停车场拿东西这么短短片刻,就非常冤家路窄的遇到了黄建尧,以及当初小三儿成功上位的袁可。
每一个被撬了位置的“原配”总会在最后想对“小三儿”说,“你不用太得意,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他能抛弃我和你在一起,以后也会抛弃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等着看你的那一天!”
当然,小三儿回报的通常是一句“哼”!谁都觉得自己是浪子终结者。
当初苗佳佳和黄建尧闹得天崩地裂的分手时,她也是用上面那段话这样安慰自己的。可是过去了四年多,当再次相逢,他的身边仍然是当初那个小三儿袁可,并且这个袁可还挺着个大肚子时,苗佳佳的心情突然变得特别复杂。
她从来就看不上袁可的品味和价值观,觉得她太小家子气。过了这么久,黄建尧也没能换个让她觉得稍微上点档次的,她就觉得这个男人真的也就不过如此。
可另一方面,当初踩了她的袁可非但没有实现她的诅咒被踢下堂来,反而一直在黄建尧身边,还怀上了孩子。这让苗佳佳很受打击,她倒不是因为袁可下场没有那么悲惨而郁闷,她是觉得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子都能被珍惜那么久,当初她苗佳佳累死累活的却怎么就拴不住一个男人的心呢。
心里还在百转千回的时候,脚下的步伐也变得停滞不前,而对面走来的那两个冤家显然也看到了苗佳佳,以及她身边的顾磊。
顾磊本就觉得苗佳佳有些不对劲,再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一对男女,心下便有些了然了。能让爽利泼辣的苗佳佳失态,必然是曾经伤过她的人和事。
黄建尧再见到苗佳佳也是觉得尴尬的,袁可倒是仍旧趾高气扬,大有面对丧家之犬的胜利者的姿态。
其实说起来,当年还是苗佳佳把她招进黄建尧那个小公司的。刚来的时候,她不仅人笨手笨脚的,还土得掉渣,黄建尧背后管她叫土妞。苗佳佳好心教她不少东西,还把自己一些没怎么穿过的新衣服送了她。
小丫头早先对苗佳佳十分阿谀奉承,一口一个“苗姐姐”的叫,亲热得很。只是苗佳佳不知道,她对自己亲热,对自己的男朋友黄建尧也亲热得很,“黄总你喝水”,“黄总你太厉害了”,“我好崇拜你”,“黄总你真有风度”……再到后来,就变成了“黄总,你累了吧?我帮你揉揉肩”……
苗佳佳那会还有自己的工作要做,当然不可能一天到晚在黄建尧的小公司里盯着,再说自信的她也压根没往那边想。只是有几次去公司,总看到袁可走得特别晚,磨磨蹭蹭的好像也没在干什么活,对她的态度也不像从前那么上赶着热络了。
苗佳佳还和黄建尧说,“小袁最近是不是闹情绪啊,你工作上别太苛待她们了,都还是小孩子,出来不容易。”
黄建尧打个哈哈,“我哪有,我当个老板忙都忙死了,还管她情绪好不好。”
后来苗佳佳才知道,那时候他们就已经偷偷摸摸的在一起了。而这事直到半年后有一次她中途从公司回家拿忘带了的资料,才瞠目结舌的撞见了那让她永生难忘的那一幕。袁可光着身子,正骑坐在同样是白花花赤身裸体的黄建尧身上,而那对狗男女就在她精心挑选的席梦思床上。
苗佳佳只记得自己吐了一场,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那肉花花的场景直到今天有时还让她反胃。以苗佳佳的脾气,她断然是不会再和黄建尧走下去了,而黄建尧也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真的哭天抢地的要挽留她。转了一大圈,苗佳佳只为自己留下两个字——不值!太他妈的不值了!
两辆车并排停着,就算黄建尧想转身装没看见,也不太可能了,更何况袁可还特意挽上了他的手臂,径直就朝他们走过来。苗佳佳那句小家子气真没错评她,有些女人就是特别小人得志。当然,如果当小三儿上位也算一种志的话。
顾磊扫了一眼旁边停着的车,宝马三系,比他的奔驰600差了好几个档次呢。切,他心里冷哼一声,有钱买宝马您就买个好点的,为了那个牌子弄个最低配置充门面算怎么回事啊,你那门面还真小。不管苗佳佳以前受的伤害是大还是小,这笔债他顾磊一定会帮她讨回来。
见那对男女走近了,顾磊挺直腰板,一下子就比苗佳佳高出大半个头,算得上最好的身高搭配。他一手很随意的环上了她的肩,苗佳佳不禁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仰视一旁的顾磊。
顾磊低下头来,在她耳边笑着轻声说道,“人家俩人是挎着手来的,咱俩也不能太生分啊。”
苗佳佳一下子明白了他的用意,在前任和小三儿面前,大概没有什么比脱胎换骨活得更好、更精彩这种方式更能还击对方了吧?她心里突然就有点热热的,看着顾磊微笑着点了点头。
顾磊得到美人应允,拢着她臂膀的手劲就更有力了,神态间也愈发亲昵,外人眼里俨然就是一对恩爱伴侣。
四年多没见苗佳佳了,黄建尧没想到她还是这么漂亮,还比以前更会打扮了。其实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想念过苗佳佳,也记得她对他的那些好。可这女人就是性子太烈了,时不时的就会搞些“忠言逆耳”、“指手划脚”什么的,他好歹一个大男人,谁不喜欢甜言蜜语,被崇拜着被仰视着啊。
袁可的确是论学历、论长相、论品味都比不上苗佳佳,可在她的眼里,在她那个小世界里,他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男人在外面打拼,要的不就是回家气顺舒坦吗?
袁可本来心理上特别有优势,可当她挽着黄建尧走到苗佳佳他们跟前,看到一身Armani Collection的顾磊,以及他旁边的那辆奔驰600时,她的气焰就灭了一半。要知道,自从黄建尧换了这辆宝马三系以后,她每次让他开车来接她时,她在那群小姐妹面前有多威风,多让人羡慕。
可纵然她土,到底还知道他们这辆和顾磊那辆在价钱上差了一位数呢,而Armani Collection不是咬咬牙还能买件薄衫的普通Armani,那一件都要两三万块啊。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往苗佳佳身上瞟去,然后她就更懊恼了,明明比她大三岁多,为什么她还是那么漂亮洋气。倒是她自己因为怀孕,整个人胖了不少,脸上还长了斑。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心里不舒服不痛快,看苗佳佳的眼神就愈发的有些怨怼。苗佳佳也真是搞不懂这些人了,明明做了亏心事对不起她的是你袁可,你还好意思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世道?!
“佳佳……”黄建尧脸上挤出个尴尬的笑容,眼睛不自觉的看向顾磊搂着苗佳佳的手,心里还有点刺痛。人真是奇怪的动物,当初他对不起苗佳佳,俩人分手他也没极力挽留,如今亲眼看到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他还有点吃味儿。
“呦,这位先生和我们佳佳挺熟的,都在J市竟然还没见过。”顾磊看着黄建尧那有点恶心的嘴脸,却依旧笑容满面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打起了招呼,“佳佳你也真是的,上次还跟我什么说在J市以前唯一的一个朋友得癌症死了,你看,这就让我碰上老朋友了不是?”
黄建尧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苗佳佳以前跟着他来J市的时候真的是举目无亲,只认识他一个。得癌症?想来她还是很恨自己的吧,他心里叹了口气。
“我叫黄建尧,是佳佳……苗佳佳的老同学,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碰到。”黄建尧一边说一边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出来混了这么多年,他也早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子,而蜕变成一个真正的商人,顾磊的派头儿让他敏感的觉得眼前的这位是个金主儿。
“幸会!幸会!我叫顾磊,是佳佳的未婚夫。”苗佳佳听了一愣,心想你还真会登鼻子上脸,直接从男朋友跳未婚夫了。
顾磊扫了一眼黄建尧的名片,发现他是做挖地基打井的公司,便从自己好几种身份的名片里挑了房地产公司执行董事的那一张交换了回去,这一招后来顾磊跟苗佳佳说叫做“钓鱼”。
果然,当黄建尧目光扫到名片上那声名响亮的奇达房地产集团,且看到顾磊顶着的董事名头时,他突然有种遇到了财神爷的感觉。在房地产这个每况愈下的行业里,如今还能保持金身不败的就要数专做商业地产的奇达了。他们在全国各地都有大项目,随便甩几个工程的打井给他们就够黄建尧的小公司吃喝不愁的过上几年了。
所以说人就不能有贪欲,一旦有了贪欲,脑子也会变得不好使。黄建尧也不想想,你当初那样伤苗佳佳,如今还想从她未婚夫手里赚钱,第二个被驴踢了脑子的吧?可惜,对于公司已经连续半年没有进账的黄建尧来讲,他的眼里已经只有钱了。
“原来是奇达地产,失敬了!我们正好是做基建项目的,顾先生有机会的话考虑一下我们,质量保证不让您失望。”黄建尧已经开始做起了自我推销。
“是吗?”顾磊佯装不知情,仍旧笑容满面,“黄先生是佳佳的老同学嘛,好说,好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随便做主的。正好我们在J市有个新项目,不大,也就是四十万平米吧,做个购物娱乐综合城,黄先生不嫌弃就好。”
顾磊话里话外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苗佳佳也跟着有种身价陡增的感觉。可即使顾磊的态度再让人不爽,黄建尧也管不了了,比起尊严什么那些虚的东西,公司里还有二十几号人的工资等着他开呢。好家伙,四十万平米的项目还叫不大,要知道他黄建尧干了五年,做过的最大的项目也不过才五万平米啊。
“得,今天不凑巧,过来看个病人,等会还得送佳佳去做美容,晚上又有应酬。就不多聊了,回头我让秘书给你打电话吧。”顾磊说得云淡风轻,黄建尧公司一年的进项,对他来讲还真的就是毛毛雨一样。
说完便揽着苗佳佳高调退出了,整个过程里苗佳佳一直没说话,要说她还真不知道该对这俩贱人说什么好。不过这会儿,她心情舒坦了好多,连顾磊的窝瓜脸都看起来顺眼了很多。
顾磊仍是一脸的认真,直揽着她拐出了医院的大门才开口道,“佳佳,姓黄的着了我的道了,往后,你是想叫他家破人亡,还是想叫他公司倒闭,我就听你一句话,你指哪我就打哪。”
苗佳佳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她以为刚才那一番高调亮相已经算是打击了敌人的嚣张气焰,没想到狠手还在后面呢。这一刻,她才体会了什么叫把别人的命运捏在自己手里。心下热热的感动的同时,顾磊在她心里的形象也越发高大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小长假第二天,大家休息得还好吗?
今天是某薇上班的最后一天!等下收拾收拾东西就可以回家鸟~啦啦啦
大家别忘了明天还有一更!老时间!
其实我想说,这个礼拜有可能日更,乃们信不信?嘿嘿
这样就可以让男主快点吃掉女主了!【哪里去找这么体贴的作者~
某薇也可以有速度滴!至于有木有质量就要乃们撒花告诉我了,嘻嘻~
☆、心动
苗佳佳坐在费曼迪的床边,自告奋勇的给她修了一个苹果。费曼迪眼看着在她十个闪亮的指甲下,一个硕大的苹果在蜕皮后,变成一个中小号。苗佳佳来她家的时候,从来都是费曼迪把水果削好,切成小块端出去给她和念念吃的。只是最近苗佳佳来得少了,这特殊待遇也被乔思远代领了。
“快过年了,人人都风风火火的,你就给我省省心吧。”苗佳佳明明是关心,说出来却好似嗔怪,闺密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生物。
“我也不想的吗,只是去超市买个菜,真是明白了什么叫祸从天降。”费曼迪已经比刚醒来的时候清醒多了,浑身也有了力气。
她抚了抚还在呼呼大睡的念念说道,“我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得挺后怕的。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总想着大不了就是一条命。如今有孩子,还有他……”费曼迪向外张望了一下正在楼道里说话的顾磊和乔思远,“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才知道自己这条命不能轻易失去啊。”
常有人说女人之间善妒,总看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可苗佳佳对费曼迪就一点那种想法都没有。她好,她也跟着开心;她不好,她也跟着难过。就像现在,她是打心眼里为费曼迪高兴,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找到那个意中人。
苗佳佳把刚才楼下遇到贱人男女的事情和费曼迪描述了一通,话里话外透着一股浑身舒坦的感觉。费曼迪看着她也开心的笑了,“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可我倒觉得以德报怨什么的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找罪受。既然老天给你个机会报仇,顾磊又这么帮你,你自己要好好把握。”
苗佳佳头一偏,“切,你看我长得像活菩萨吗?我可没有多余的善心留给他们,这回非得要他们好看不可。”
费曼迪想了想又说,“也别太过了就是,超出法律界限的事情你可别干,也别让顾磊干。倒不是怕什么,只是觉得为了那种人再把自己搭进去,实在是没必要。”
苗佳佳“嗯”了一声,“放心吧,我有分寸。”
“对对方最好的打击就是漠不关心,等你报了仇雪了耻,就彻底忘了过去,好好跟顾磊过日子吧。”费曼迪说着“哧哧”笑了起来。
“什么啊?这不就是哥们之间互相帮个忙吗,说的跟什么似的,我不是也帮他跑前跑后的一通忙乎公司的事情。”说这话时,苗佳佳不似往常那样立即矢口否认,有点心虚的低下了头,脑海里却想起了刚才顾磊和她说的另一番话。
那会走在楼道里,苗佳佳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想着那个她搞不明白的问题,怎么连袁可这样的女人都能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那么久,她苗佳佳又到底差在哪里呢?
顾磊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他缓缓说道,“佳佳,你要知道鱼找鱼,虾找虾,癞蛤蟆看上癞蛤蟆的道理。我这话虽然听着糙,但绝对在理。有些人不选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他根本配不上你,跟不上你的步伐。你怎么能低头看着下作的人,说为什么他不和我一起呢,你得抬起头来,往更高更好的地方着眼。”
一席话说得苗佳佳心里拨云见日,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从一堆烂棉絮里跳出来似的清爽。
费曼迪看看陷入自己小心思里的苗佳佳,也不再抓着她不放。还是那句话,缘分自有天定,成事事在人为。顾磊打动苗佳佳,大概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
费曼迪和苗佳佳在屋里窃窃私语,外面走廊里乔思远和顾磊也在聊天。
“上次你说要追费曼迪,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闹了半天是跟我这玩激将法呢,而且还醉翁之意不在酒。”乔思远感叹着,一边偏头朝苗佳佳的方向点了一下。
顾磊嘿嘿一笑,“我本来是想追费曼迪的,没想到另一边风光更好,就临时转向了。”他换上颇为钦佩的神情,“要说你丫儿也真是有种,我没想到你真敢跟你家老爷子对着干啊。”
乔思远苦笑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不过,我绝不会丢下她的。”
顾磊点点头,又问道,“对了,这次的事故怎么回事,真的只是巧合吗?”在外面混营生混久了,遇事总喜欢往深里多想想,这也是迫不得已。
“你也觉着这事太巧了?”乔思远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事情做得很干净,可我总觉着没有那么简单。已经叫人在查了,不管是谁做的,这事没完!”
“你自己也多小心,J市不比在北京。强龙不压地头蛇,突然有点什么事的话,人手调动起来没有那么快。”顾磊叮嘱道。
说到这,乔思远想起来一件事。“磊子,上次我跟你说有人写揭发曼迪家里事情的匿名信,然后我让人查了消息是怎么漏出去的。”
顾磊望着乔思远那有点阴郁的神情,心里一动,“难道是媛媛?”
乔思远表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我希望不是,可是主管档案的人说,提出调卷宗的人是裴叔叔以前的老部下,还是看着媛媛长起来的……”
对裴媛,乔思远一直是持顺其自然的态度的,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一口一个“思远哥”的小丫头片子。她喜欢他,但那并不是她的错;她性格要强,喜欢耍点小心眼,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可以,他希望能一辈子就把她当个妹妹来对待。虽然他知道她不甘于此,可他想只要一直冷淡着她,小姑娘早晚会死心的。
可是,现在他觉得,在这件事情上,他是有点太一厢情愿了。如果裴媛真的对曼迪下手的话,他要怎么处置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呢?他又该怎么面对一直很爱护他看着他长大的裴叔叔呢。想及此,乔思远感到了极大的压力。但是,无论如何,想动费曼迪的人,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
送走了苗佳佳和顾磊,费曼迪那一吊瓶的液也快要输完了。念念已经醒了,趴在妈妈怀里,母子两个亲热的说着话。
乔思远看了看医院的伙食很一般,便给念念和自己叫了必胜客的披萨,给费曼迪订了热乎乎又有营养的蔬菜鸡肉粥。小家伙折腾了这么一通,损失了大把体力,刚刚又睡了一觉,正是胃口大开的时候,就吃得特别开心。
费曼迪看着他们两个大快朵颐的样子,自己也觉得有食欲了。把里面的鸡肉分给大小两个男人吃,剩下的一碗粥被她一口气吃了下去,额头上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吃完饭,和还等着的医院领导打了个招呼,乔思远便办了出院手续,把他们送回家。到了家门口,费曼迪说自己没事了可以走路,乔思远执意不肯,说她太虚弱了还不能花力气,非得把她打横抱着送进家门。
吃饱睡足的念念在一旁欢蹦乱跳的跟着,还逗他妈妈说,“妈妈好羞哦,还让乔叔叔抱。”
费曼迪见儿子都笑话自己了,一张脸就红起来,冲乔思远皱皱鼻子,怪他多事。乔思远才不以为意,进电梯的时候,利用身高优势,挡住小家伙的视线,坏笑着低头亲了她一大口,费曼迪却只有咬着嘴唇干瞪眼的份。
到了家,乔思远立刻变身男主人,把费曼迪抱到床上安顿好,打开暖炉,然后又开始指挥念念洗澡刷牙换睡衣。费曼迪看到念念换了衣服,才一拍脑门想起来明天舅舅家的表哥就要过来把念念接到北京去的事。
自从搬来了J市以后,每年就只有过年的时候可以和舅舅一家聚一聚,这还是舅舅舅妈坚持的。费曼迪早先觉得很麻烦,又不想太过牵扯感情,就不是特别积极。可后来每次看到念念在一大家子人的包围和疼爱下,热热闹闹过年的样子,就觉得为了孩子,还是要来这一趟的。而且J市毕竟是小地方,到北京去见见世面,对孩子的成长也是有利的。
往年他们母子都是差不多这个时候一起去北京,只是今年因为费曼迪工作太忙,实在走不开。正好表哥到上海出差,就顺便过来先把念念接过去。表哥表姐都还没有孩子,舅舅舅妈爱死了念念这个小东西,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压岁钱都准备好了,就数着星星数着月亮的盼着他赶紧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