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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宅十四 当前章节:153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07:14

云惜夜轻笑一声,刚要抛开他的手臂,眼神却倏然一紧,死死盯着他手腕上那道伤疤——那是一个月牙形的咬痕,非常非常深,几乎可以透过凹下去的皮肤看到骨头。

云惜夜浑身透着冷厉的气息,文悦感知到他的不同寻常,问道,“师兄,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幽深的眼眸只是死死地盯着叶如风,声音冷得犹如寒冰,“五年前,你是否去过清风山?”

叶如风浑身明显一颤,那双眼睛里,布满惊诧和怀疑,看他的反应,云惜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唇角嘲讽一勾,“不用怀疑,我就是你们追杀的人,没有想到我还活着吧?”

叶如风眼神顿时复杂起来,除了惊诧,还有恐惧。五年前,他听从雇主吩咐,追杀一对母子,将他们逼下悬崖,没想到那个十岁的少年,竟然还活着!今日落在他手里,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吧!

云惜夜身上冷厉的气息渐渐敛去,脸上惯常的笑容显得冰冷而没有温度,“这五年来,我一直在寻找被我留下咬痕的人,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你说,我该怎么报答你害死我母亲的‘恩情’呢?”

五年前,他和母亲被一群黑衣人追杀至清风山,他拼死挣扎,在为首的男人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男人一怒之下,将他打落悬崖,是母亲,奋不顾身地跳下悬崖在他下坠的过程中将他抓住,同时抓住了一根藤蔓,但是藤蔓毕竟支撑不住两个人的重量,母亲为了让他活命,自己松手落下了万丈深渊……

五年来,他总是想起母亲松手前说过的话,“惜夜,好好活下去,不要想着替娘报仇。”

不要报仇,因为她不想他终日活在仇恨之中。他如她所愿,总是用笑容点缀着自己的人生,用笑容来面对一切,却不能忘记仇恨,他利用丐帮的庞大消息渠道,寻找当年害他们的人,整整五年,他终于找到仇人之一了。

云惜夜毫不留情地用匕首在叶如风的脸上,一笔一划地雕刻着,鲜血顿时涌了出来,叶如风疼得浑身战栗,额上的汗水掉落,混在血迹里,染红了身下的床单,看起来触目惊心。

文悦从云惜夜的话里,已经推测出他的母亲被叶如风害死,虽然有些不忍见到血腥的场面,但是叶如风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实在可恨,也就没有阻拦他,任由他发泄仇恨。

云惜夜认真地雕刻着,就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淡淡地问,“五年前,指使你们的谁?”

叶如风发出呜呜的声音。

云惜夜随手取下他口中的破布,“你如果肯说出背后主谋,我会饶你一条性命。”

大快人心

叶如风疼得快昏死过去,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楚国人……”当时与他接洽的人一直蒙面,也没有暴露身份,他还是从对方的口音判定对方是楚国人的。

楚国人……云惜夜眼眸动了动,手中动作却丝毫不停,“对方有何特点?”

“没有……他们一直蒙着脸……给了我银子和任务,就消失不见了……”

从记事起,云惜夜就和母亲还有师父住在一起,每当他问起母亲爹在哪里,母亲都会说爹已经死了,从来没有告诉过他自己的身世,如果指使者真的是楚国人,那是不是有可能自己也是楚国人?自己的身世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云惜夜一边思索一边刻完最后一个字,而叶如风也疼得昏厥了过去。

云惜夜顺手扯过叶如风的外衣,擦干净手上的血迹,然后侧头看着一脸若有所思的文悦,笑道,“对不起悦儿,让你看到血腥的一幕。”

“比这更血腥的我都看到过……”文悦突然意识到不对,连忙转移话题,“师兄,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云惜夜只当她是宽慰他,并没有意识到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微笑道,“叶如风是官府通缉的要犯,把他交给官府处理好了。”

文悦撇嘴,“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就他犯的罪,肯定会落得个人头落地的下场,确实让他太痛快了,云惜夜摸了摸下巴,忽而轻笑,“他不是喜欢女人吗?我们就把他送到女人最多的地方!”

女人最多的地方,那不就是青楼吗?本镇的青楼已经在火灾里毁于一旦,那个牛肉场就是他们临时搭建起来的,将叶如风扔到那里,显然起不了什么作用,云惜夜和文悦连夜赶路,赶到了距离小镇最近的县城,将浑身赤、裸的叶如风挂上了城内最大的那座青楼的牌匾之上,他的脸上血肉模糊,胸膛上用毛笔写着“我是淫贼叶如风,我是无耻采花大盗”等字样。

做好这一切之后,文悦和云惜夜两人坐到青楼对面的茶楼里舒舒服服的喝茶,不多时,他们就看到早起的人围在青楼面前,对着叶如风指指点点,青楼老鸨惊慌失措地跑了出来,青楼女子们陆陆续续地跟了出来,再过了一会儿,昏迷中的叶如风醒了过来,就像是被吊在半空的蚂蚱一样,绝望地挣扎着。

远远地看到衙门的官差向青楼跑来,云惜夜满意地放下茶杯,“悦儿,一夜未睡,你也累了,我们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会儿再赶路。”

“好啊!”看到恶棍落入法网,真是大快人心。

功亏一篑

两人回到客栈,云惜夜并没有休息,而是叮嘱了文悦几句,就出门了。

云惜夜找到丐帮在当地的分舵,让舵主将叶如风落网的消息迅速传播出去。他打算利用叶如风将五年前那场刺杀的幕后主使挖出来。

云惜夜和文悦在衙门外的大树上蹲点两天,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等来了三名刺客。

刺客偷偷潜入天牢,就在他们打算杀叶如风灭口的时候,一伙官兵将他们围了起来。

从刺客的身手看得出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那些衙门捕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出招狠戾,致命,很快惨叫声四起,鲜血四处飞溅。

云惜夜见形势严峻,让文悦躲在树上不要乱动,然后飞身落到院内,手持长剑,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身白衣的他,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显眼,文悦躲在树上,紧张地观战。

“不想死的,赶紧滚开!”领头的刺客不屑地望着面前黑纱蒙面的云惜夜。

云惜夜一双凤眸冷冷扫过众人,“为什么要杀叶如风灭口?你们受谁人指使?”

刺客们对望了一眼,继而一拥而上,云惜夜扬剑迎了上去,矫健的身姿就如银龙一般在剑气交织而成的夜空里翱翔,大约半盏茶功夫,就躺下了两名刺客,只剩下领头模样的人用右手捂着胸口,还在咬牙硬撑。

“放弃吧,你打不过我的。”云惜夜淡淡地称述事实,同时飞身一剑,凌厉的剑气“咣当”一声劈断了那人的剑。

领头人“扑哧”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是谁指使你们的?”云惜夜蹲在他的面前,两指扣住了他脖颈间的大动脉。

“哈哈……你永远不会知道的……”领头人疯狂大笑,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瞪得圆圆的,嘴角流出黑色的毒血。

云惜夜摸了摸他的鼻息,身体一震,再转向其他两人,全场已经没有一个活口,所有的人都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药,死了。

他懊恼地一拳打在树干上,要是先点了他们的穴道制服他们,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原本只差一点点,就能接近真相,可现在全都功亏一篑了!

跑江湖的这段时间,看到不少血腥的场面,文悦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很好了,在云惜夜的帮助下从大树上下来之后,她围着那三个黑衣人的尸体打转,摸摸这个的胸脯,拉拉那个的衣袖,最后还真让她找到一件东西,那是一张人皮面具。

她将人皮面具随手戴到一具尸体脸上,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一名捕头见状,惊讶地说道,“那不是城东头的乞丐王三吗?”

云惜夜眼前一亮,“捕头大哥,你确定没有认错人?”

要不是云惜夜出手,他们这些捕快肯定都命丧黄泉了,因而都对他心怀感激,详详细细地说了王三的情况,这个王三并不是本地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知道他经常坐在城东头茶楼外面乞讨。

云惜夜当即到了丐帮分舵,向舵主证实了王三是丐帮的弟子。云惜夜眉头微微一蹙,对方竟然混入了丐帮,一埋伏就是好几年,这中间,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杀手的身份查到这里就断了,再也找不到线索,云惜夜虽然有心彻查这件事,但是随着和师父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们也不好逗留下去,于是启程赶回皇都。

只要你喜欢就好

又用了一天时间,总算是回到皇都。亜璺砚卿

齐逸轩得到消息,很快就上门来了,他用一种甚是新奇的目光上下打量文悦,“文大小姐,听说你凑够了一万两银子?”

“那是当然!”文悦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啪地一声拍在桌上,扬起下颌,“太子殿下,你可要说话算话,我既然已经凑够一万两银票,你就要帮我疏通关节,将孤儿院办起来!”

“当然,本殿下一言九鼎,岂会食言!”齐逸轩有趣地扬了扬眉。

三人又开了几句玩笑,便凑到一堆儿研究该如何建立孤儿院。齐逸轩决定采纳文悦的建议,由朝廷出资兴办,然后由丐帮自己管理,同时朝廷设置监察,定期监察孤儿院的管理情况。

孤儿院风风火火地筹备建设,文悦天天跑工地监工,偶尔和云惜夜一起到丐帮,了解丐帮的内部机构,当然也对丐帮帮主洪啸天和副帮主徐聪有了更多的了解。

洪啸天是一个硬朗潇洒的中年男子,据云惜夜介绍,他可是义薄云天的大侠,四年前临安发洪水,许多灾民涌到皇都,洪啸天带领弟子亲自照顾灾民,筹措粮食,可是获得了不少老百姓的好评!

后来,灾民们染上了瘟疫,而洪啸天也不幸感染上了,还好师父及时赶来,挽回了他和许多灾民的性命,不过那次之后,洪啸天的性情就改变了不少,也不太重视丐帮事务,几乎将所有的事都交给副帮主徐聪和丐帮三位公子负责。

云惜夜动用手中的关系,暗中追查刺客们的底细,还没有查出眉目,远游的师父就回来了,带来口信,让他们师兄妹两人回逍遥山。

文悦只好将所有的事情都托付给齐逸轩的暗卫青霜三兄弟,然后告别文老爹和家人,同云惜夜一起回到逍遥山。

逍遥门听起来挺大,实际上就四个人,除了他们师徒三人,还有一个专门照顾他们日常生活的哑娘,据说哑娘的儿子被山贼杀害,李梦然见她可怜,就将她带回逍遥门打杂。

山中生活平静而充实,文悦除了跟着师父学习武艺,还要学习医术和制毒,她的轻功和制毒功夫训练得越来越好,反而是救命的医术,一直停滞不前。这换来云惜夜毫不留情的嘲笑。

转眼到了中秋节,既是全家团圆的日子,也是文悦的生日,她吃完晚饭,就坐在自己居住的院子里赏月,心里忍不住感慨。

“悦儿,怎的还没有睡觉?”云惜夜舒朗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文悦回头,一身白衣,皎如明月的少年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是不是在等我的生日礼物?”

“既然知道,还不赶快送上来?”文悦摊开手,说得理所当然。

云惜夜一脸苦恼,“啊,原来你真的在等呀,不过我却忘记准备,怎么办?”

文悦狠狠瞪了一眼愁容满面的他,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刚想好好教训他一下,却见他突然伸出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一只漂亮的云雀乖乖的停在他的手臂上,小小的嘴夹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羽毛。

文悦兴匆匆的接过云惜夜递过来的云雀,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羽毛,心中升起莫名的感动。其实云惜夜对她还是挺好的,虽然偶尔和她斗斗嘴甚至打打架,但那也是闹着玩的,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他诚恳的说,“师兄,谢谢你。”

云惜夜看着只及自己胸膛高的小丫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一双水眸流转着笑意,迷人的凤眼也弯了起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只要你喜欢就好。”

刺杀

不知不觉间,文悦只差两个月就满十四岁了。

师父出门远游还没回来,山上只剩下文悦、云惜夜和哑娘三人。夜深人静,一群黑衣人突然跃入院内,为首的黑衣人做了个手势,数十人便分开行动,一批人朝东向着云惜夜的卧房而去,一批人朝西往文悦的房间行去。

黑衣人捅破了窗户纸,将迷药喷洒到房间里,然后五条黑影无声无息地窜入房间,步步向着床上熟睡的人逼近。

五人站在床头,互相对望了几眼,其中一人举起刀向着床上的人砍去,就在刀锋离他的头部只有几公分的时候,云惜夜突然睁开双眼,猛地一脚踢在来人的胳膊上,大刀咣当一声落到地上。亜璺砚卿

“你不是中了迷药么?”领头人惊诧之余,挥手让其余四人一起对付云惜夜。

云惜夜双掌往床上一按,突地腾空侧踢,一一踢上一拥而上的五人,在他们狼狈不堪倒退的时候,气定神闲地翻身落到房间中央,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嘲讽轻笑,“你们的迷药太过劣质了,味道如此浓厚,生怕我闻不出来么?”

“臭小子,别得意!你的师妹在我们手里,还不快束手就擒!”五人再度围攻上来,领头的男人一边出招狠戾,一边用言语威胁。

云惜夜目光一凛,“胆敢伤害她,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长剑一挥,用凌厉的剑气将五人逼退,迅速往门外掠去,他担忧文悦的安危,只想快速赶去搭救她,却被这五人缠住,他们功夫虽然不及他,但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并且胜在人多,四面八方的攻击将他的招式堵得密不透风。

现在只有驱魔剑法才能云惜夜他摆脱困境,这种剑法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以他现在的内力修为最多发挥七成的功力,那也足以将他们几人一招毙命,不过他自己也会因为用功过度而气血大乱,严重的还可能走火入魔。云惜夜现在担忧文悦的处境,也顾忌不了那么多,面色一沉,刚想催动内力,两枚飞镖嗖嗖飞来,打在离他最近的两人身上,那两人登时倒了下去,一个蒙面人随之赶来,加入打斗局面。

那蒙面人一面对付杀手,一面说道,“公子,属下救驾来迟,请恕罪。”

云惜夜没时间管他到底是谁,为何要帮自己,问道,“以一敌三,有问题么?”

蒙面人毫不犹豫,“没问题!”

“很好,这里就交给你了。”云惜夜虚晃一招,逼退追杀他的人,闪电般地赶往文悦所住的西院。

不能放

刚到西院门口,云惜夜就听到噼里啪啦的打斗声,心里不安,加紧脚步赶到院内,只见院中一高一矮两条人影被五个黑衣人围困在其中,暂时还没有露出败绩,顿时松了一口气,他指尖轻弹,点燃了屋檐上的烛火,借着微弱的灯光一看,被围困两人,矮的那个自然是文悦,而高的那位,居然是哑娘!

哑娘竟然会武功!

云惜夜心中震惊,动作却毫不迟疑,长剑一挥,便劈向了那几名黑衣人。亜璺砚卿

“师兄!”文悦看到他出现,惊喜地叫道,“你没事吧?”她刚才还一直担心他出事呢。

“我没事。”云惜夜扫了一眼毫发无损的文悦和哑娘,脸上才露出笑意来。

有了云惜夜的加入,局面瞬间扭转,只用了半盏茶功夫,他们三人就将五名杀手制服在地,为防止他们咬破毒药自尽,云惜夜出手如风地点了他们几人的穴道。而刚才帮他对付杀手的蒙面人也拎着杀手头领来到了西院,扑通一声,将手中的杀手头领扔到了云惜夜脚边。

“能找到这里,也算你们能耐,为什么一定要杀我?”云惜夜双眸危险地一眯,笑意吟吟地盯着那个趴伏在自己脚边,一动不能动的头领。

头领冷哼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们彩衣楼的杀手,从不会出卖雇主!”彩衣楼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不管你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只要你出得起高额的费用让他们杀人,他们就会为你卖命,而且也不会管你所要杀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云惜夜拍了拍他的脸颊,轻笑道,“是吗?原来你们彩衣楼的人还这么有骨气,很好。你不愿意说也可以,我会用一百零八种酷刑,将你折磨得生不如死。”

说这番话的时候,云惜夜脸上仍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就像是春风一样能抚慰人心,甚至于他的视线也是柔和的,但是那名头领却觉得后背突然升起一股寒意,只是,如果他说出雇主的身份,彩衣楼的人也不会放过他的!横竖都是死,他大义凛然地闭了眼睛,“你杀了我吧,我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

“好,那我就如你所愿。”云惜夜笑着捏住了他的脖子,一寸寸地用力,头领无力地瞪大了双眼,张大嘴巴急促地呼吸,随着他指尖力道的加大,慢慢地翻着白眼,瞳孔涣散,跟随他的那些手下,看不下去了,惊慌地大叫,“别杀他,我说!”

云惜夜手下动作不停,笑着看向那人,“说。”

“是,是楚国人!其他的,我们这些小的,也不知道了——”

有意思,又是楚国人,看来那些想要他命的人,已经知道他还没有死,还想要继续要他的命了!云惜夜唇角嘲讽地一勾,松开了手中的人。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公子,不能放!”说话的是那个神秘的蒙面人,“公子的行踪已经暴露,如果放走他们,将会引来更多的杀手!”

三殿下

云惜夜并没有回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属下无灵,保护公子是我的职责。亜璺砚卿”名叫无灵的黑衣人抱了抱拳,“请公子三思。”

“让他们走。”不是想要自己的命吗,那他等着,等着幕后之人露出马脚。

但是无灵和哑娘显然不赞同他的想法,同时叫道,“公子,不可以!”

云惜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哑娘,不光会武功,还会说话,却默默地潜伏在逍遥山十多年,他们是什么人?而自己又是什么人?他越来越好奇了。

文悦更多的是震惊,刚才她被人刺杀的时候,是哑娘突然出现救了她,而现在,哑娘居然开口说话了,在这逍遥山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行了,放他们走!”云惜夜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语气却是极其严肃的,无灵和哑娘对望了一眼,最终放弃了劝说,他们两人飞速解开杀手们的穴道,无灵冷冷道,“还不快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绝不留情!”

杀手们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扶着身受重伤的同伴,狼狈逃走。

“哑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云惜夜将询问的目光投到哑娘身上。

无灵和哑娘再次对望一眼,踌躇半晌,默契地单膝跪下,哑娘恭敬地说道,“请公子恕罪,等神医回来,属下一定给公子一个交代!”

一个就像娘亲一样疼爱自己的人,突然跪在自己面前,那种感觉是很复杂的,云惜夜沉默地看着她,脸上惯有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敛去。

文悦连忙扶住哑娘的手臂,说道,“师兄,哑娘不愿意说,一定有她的难处,咱们就等师父回来再谈这件事好不好?”她不想原本像家人一样相处的两人,因为这件事起了罅隙。

云惜夜看着她脸上期待的神情,唇角缓缓翘了起来,就像往常一样叮嘱,“大家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哑娘,麻烦你带无灵去客房。”

文悦展颜一笑,“好,师兄也早点休息。”

从西院出来,云惜夜并没有直接回房间,而是到了逍遥山通往山下的唯一路口,布下迷阵之后,又查探了宅院四周,确定没有危险才回房休息。

第二日,没有等来彩衣楼新一轮的刺杀,却等回了李梦然。

游历在外的李梦然突然出现在徒弟们面前,本来二人已见怪不怪,反正他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他却带回来两名陌生的黑衣男子,那两名男子一见到云惜夜就单膝跪了下去,“属下参见三殿下!陛下命令属下护送殿下回宫!”

三殿下?!

身世

文悦望向和自己一样,错愕无比的云惜夜,最后将询问的目光投到李梦然身上。

原来,云惜夜的母亲云如幽是当今楚国皇帝楚浩天的宠妃,因为不堪忍受皇宫的勾心斗角,使出金蝉脱壳之计,抱着尚在襁褓中的云惜夜逃出了皇宫,在云家死士的保护下,一路艰辛来到齐国,最后与李梦然相识,让儿子拜他为师。

不过要瞒过楚浩天并非易事,他后来还是知晓了真相,在云惜夜三岁那年发现了他们母子的行踪。云如幽用自己的性命相威胁,楚浩天才不得不同意给他们母子十五年的时间,也就是说,云惜夜在十八岁的时候,必须返回楚国接受皇室的成人考验。

云惜夜原本神采飞扬的眼睛,此时交织着复杂的感情,像是深不见底的潭水。原来这就是那些楚国人追杀他和母亲的原因,担心他回去争夺皇位继承权么?

李梦然黯然的脸上带着一抹沉痛,“你娘并不希望你介入皇室斗争,她希望你自由自在的生活。这就是为什么我让你帮楚萧过关的原因。据我所知,楚萧是几位皇子当中最有希望当太子的,这样就算你过关也不一定成为太子。”

听到他提起娘亲,云惜夜脸色苍白,眼中藏着沉痛之色。

李梦然看了看站在云惜夜身后的无灵和哑娘二人,缓缓道,“当年楚帝离开时,命令无灵和哑娘也就是无月留下来保护你们母子。他对你是极好的,才会把自己贴身的影卫留下。”

云惜夜冷冷地笑,“就算这样又如何?若不是因为他,母亲怎会离宫,怎会被人追杀,又怎会死于非命?”那日的情形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母亲让他不要恨,可是眼睁睁看着她为了自己坠入悬崖,那种无助和绝望深深凌迟着他的心,让他怎么能不恨?

李梦然叹息道,“当日为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如幽才会……都是为师的错。”

“不,师父,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要怪,也只能怪他!”那日要不是师父及时赶到,双手早已无力的他肯定会随着母亲掉入悬崖。

“殿下,这不是圣上的错。当年圣上为了保护殿下和娘娘,甘愿留下贴身影卫无灵和属下,自己冒着生命危险回国。请殿下不要错怪圣上!”无月急急辩解。

云惜夜只是冷哼一声便转过身子不再理她,终究,他还是不能放下对他的恨。

李梦然无奈摇头,“你父亲急着召你回去,一是因为血缘亲情,二就是为了牵制凤家势力。楚萧的外公和舅舅都是很有野心的人,只怕不好相与。惜夜,那个人是你的父亲,他也有难处,不要再怪他。”

云惜夜抿着唇,没有回答。

分离

午后阳光灿烂,云惜夜静立在树下,金色的夕阳勾勒出俊逸挺拔的影子。稀疏的光斑落在他的脸上,身上。

文悦静静地望着他的侧脸,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云惜夜侧脸看她,缓缓微笑,“悦儿,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难事就到悦来客栈找玉姨帮忙,千万不要逞能。”

是啊,那个陪伴她,包容她,爱护她四年的人,明天就要回楚国了。

文悦用指尖掐着手心,轻轻地笑,“师兄,你也要保重,不要再恨皇上了,在宫中你只有他一个亲人,毕竟血浓于水呢!”

云惜夜沉默,文悦知道他还放不开,便转移话题,“师兄,你以后要记得给我写信,每两个月一封好了。”

“好。我会让玉姨交给你的。”云惜夜揉了揉她的头发,眼中的笑容越发温暖,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好一会儿,他似乎想起什么,欲言又止,文悦好奇的看向他,他咳嗽了一下,方道,“悦儿,要是楚萧向你提亲,你会同意么?”

“他干嘛向我提亲?”文悦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不是收了他的金腰带吗?那可是楚国皇室的规矩。”云惜夜提醒她。

文悦翻白眼,“我那是被骗的,再说了,齐帝都说了,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不得数的!”

云惜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真的不作数么?但是现在他还清晰地记得楚萧当日在望京楼信誓旦旦的话,“我承诺只娶你一人。”那时候,楚萧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

两人都沉默下来,文悦微垂着头,云惜夜深深地看着她,过了好半晌,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指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声音不似往日那般清朗,而是深沉磁性,“悦儿,你会等我么?”你会等我么?等我回来娶你。

文悦喉咙里一阵紧涩,僵硬着身体靠在他怀中,讪笑道,“什么等不等的,你任何时候回来,我都是你的师妹!”

师妹,只是师妹么?云惜夜迷人的眼中泛起苍凉,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她的感情,已经不是师兄妹那么简单,可是年幼如她,又怎会明白他的心情?

他温柔地将她耳边的长发拂到耳后,眼中的忧伤已经敛藏,只剩下迷人的笑意,“好,这可是你说的,等我回来,可不要不认我这个师兄。”

文悦猛点头,鼻子早已经酸涩得不行,但脸上却还保持着笑容,她不能难过,不能让师兄走得不安心。

第二日,云惜夜在无月和楚帝派出迎接他的侍卫护送下,启程回楚国。为了防止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半途截杀,阻止他们回国,云惜夜等人易容成商人掩人耳目。而无灵则留在了齐国,好像是楚帝交待了什么秘密任务给他。

文悦并没有去送云惜夜,却避开众人,悄悄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的马车消失在漫漫尘土之间。

情意绵绵

一年后,楚国。

御花园内百花争艳,雕栏画栋美不胜收。

云惜夜身着锦绣缎袍,玉冠束发,俊美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正与身边的女子轻声说着什么,那名女子长得极美,如玉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娇羞地半垂着头。

两人低语轻笑,情意绵绵,正巧遇到迎面而来的凤妃娘娘,女子盈盈下拜,“向晚见过凤妃娘娘。”

云惜夜亦笑着行礼,“儿臣见过凤妃娘娘。”

凤妃拉过向晚的手,扫了一眼含笑而立的云惜夜,调侃地笑,“晚儿进宫怎的也不来本宫这里问声好,可是嫌本宫碍事?”

叶向晚娇羞地瞟了一眼云惜夜,娇声道,“娘娘,是晚儿错了,晚儿这就向您赔不是。”

云惜夜笑道,“娘娘,是儿臣的不是,您不要责怪晚儿。亜璺砚卿”

“哟,这么快就护上了?”凤妃柳眉一挑,满是有趣之色,见叶向晚俏脸越发红了,便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得了,本宫也不在这里碍事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云惜夜和叶向晚行礼,目送她离开。

凤妃转身,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走了一段距离,忽地停下脚步,仰首望了望天空,缓缓道,“时辰差不多了吧?”

贴身侍女兰心恭恭敬敬回答,“回娘娘,是时候了。”心中纳闷,这老爷也真是奇怪,平时都是让暗卫传信,怎么这次冒着被皇上怀疑的危险亲自来宫中。

凤妃挥了挥手,淡淡道,“回宫。”

凤翎宫里,凤妃屏退左右,望着跪在面前的威远大将军凤致桓,口气温和,“爹,您老快起来吧,这里就你我二人,不必多礼。”

凤致桓在凤妃的搀扶下起了身,缓缓道,“皇上对云惜夜越来越器中了。”

凤妃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那个贱人!”想起楚浩天刚见到云惜夜那张脸时露出的温柔神色,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楚浩天甚至准许云惜夜不用更改姓名,这可是千古未闻,即使文武百官联名反对,他也不管不顾一意孤行。凤妃绝色的脸因为嫉恨极度扭曲。

凤致桓轻叹,“现在还不可妄动,我今日来就是告诫你的。”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贱种坐大?”凤翎羽强压怒气。

凤致桓面色威严,“女儿,怎么你一碰到那个女人的事就犯糊涂?这么多年在宫中都白活了!”

凤妃一怔,现在确实不适合,今天的反常情绪一定是因为御花园里那一幕引起的。

她稍稍平静心情,缓缓道,“那叶家丫头倒有几分厉害,云惜夜被她迷得晕头转向的,听说皇上已经为他们两人定下婚期了!”

凤致桓目光一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是时候让萧儿去一趟齐国了。或许,文家那丫头还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凤妃喃喃道,“不能再拖了,明日就出发。”

提亲

一身淡蓝色衣裙的文悦单手托腮坐在草地上,望着湖边垂柳,不知在想些什么。

“文大姑娘怎的坐在这里发呆,可是有烦心事?”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文悦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齐逸轩来了。文悦看着他缓缓走近,玩味地笑道,“齐大公子不在宫中陪着美人,怎的有空私闯民宅?”

自从云惜夜停止寄信的那一个月起,每隔两个月,他必定左拐右拐地拐到她面前,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有关云惜夜的消息。文悦丝毫不奇怪他为何会得到这些消息,要是一国太子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他的低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齐逸轩长身玉立,俊美的脸皎如明月,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促狭,喃喃道,“在下怎么觉得有股酸味,谁家的醋坛子打翻了?”说完夸张的四处嗅,似乎要找出源头。

见他如此,文悦也来了精神,她挑起他的下巴,不怀好意的笑道,“小娘子如此貌美动人,小生我惊为天人,不如就从了小生吧?”

齐逸轩先是一愣,进而笑意从嘴角扩散到眼里,俊美的容颜如娇花照水,磁性的声音响起,“好啊!”

呃,文悦一时没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瞅着他。

眼前猛然出现一张放大的笑脸,耳边传来他的低语,“好啊,在下就从了姑娘。”

他温热的气息喷在文悦的耳垂上,她全身一颤,一抹红晕飞上脸颊,看来自己还不是齐妖孽的对手,定力不够啊!她后退一步,瞪他,“齐大公子今日又有何事?”

他仍是懒懒神色,双手抱肩,“在下只是听说有人已经与叶家大小姐订了婚,担心某个一直傻傻等待的人伤心,所以特来关心一番。”

文悦冷笑,“他订婚,关我何事?我也不需要人关心!”

他眉头一皱,喃喃道,“果然是醋缸打破了。”

“他有他的娇妻美妾,我有我的自由自在,何来的醋意?倒是齐大公子你,没事多陪陪美人,少八卦!”

“真的没事?”

“没事。”

“哦”他长眉微挑,斜睨她一眼,笑得古怪。

文悦正色道,“齐大公子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可送客了!”

“有,怎会没有,难道提亲还不算正事?”他仍是笑意盈盈。

文悦错愕,“向谁提亲?”

“还能有谁,可不就在眼前吗?”齐逸轩不太满意她的表情,用扇子敲了敲她的额头。

“齐大公子,你在发烧呢?”而且烧的还不低!

齐逸轩苦笑,“这算是拒绝么?”

文悦双手抱肩,懒懒看他,“有人曾说过,小女子既不漂亮又不温柔,敢问齐大公子喜欢小女子哪一点?”

女人果真是记仇的,齐逸轩眨眼轻笑,“文大姑娘的确是既不漂亮也不温柔,在下是为了解救另一名可怜的男子才作此牺牲,难道不够伟大么?”

文悦轻嗤一声,“齐大公子还是不要牺牲了,免得小女子也只能跟着牺牲。您老没事,就多陪陪美人,可别闲着那后宫佳丽三千。”

他并不生气,靠近她的耳边暧昧低语,“没有什么佳丽三千,本王的后宫可以只有你一人。”

他订婚了

文悦淡淡微笑,“多谢你一片好意,不过后宫是平衡各方权势的地方,只有我一人,只怕天下也乱了——”

这齐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朝堂斗争只怕不比楚国轻松。虽然齐国只有齐逸轩一位皇子,但却有好几个实力强大的外戚对这皇位虎视眈眈,单说皇后的亲哥哥镇南大将军韩松柏就是个盘踞临安虎视皇都的主,虽说齐逸轩是太子,但并不是皇后所生,皇后当然更有可能站在亲哥哥那边,这些道理,文悦看得清清楚楚。

他苦笑,“真希望你不要那么聪明。”

她眨眨眼笑道,“多谢夸奖!”

他盯了她半日,缓缓道,“如果是惜夜说出这番话,你会作何回答?”

文悦愣了,这个问题她还从来没有想过,在她心中一直是把云惜夜当哥哥的,连那些突来伤心她都只当是自己的恋兄情结,从来不敢多想。现在被齐逸轩这么一问,心中倒是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却不知该怎样描述,也不知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呆呆的看着他。

她虽没有回答但看她表情,齐逸轩已经猜到了答案,有时候人的自然反应比语言更真实可信。

他脸色暗了下来,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

文悦很奇怪齐逸轩的眼神,似乎有一团化不开的落寞,连她看到都觉得心神一紧,喃喃道,“齐逸轩,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从一开始莫名奇妙的求婚到现在的忧伤,这都太不像他!他不会是吃错药了吧?

齐逸轩认真地看着她,缓缓道,“惜夜已经和叶向晚订了婚,你还在期待什么?”

文悦心里就像是被铁锤砸了一下,她紧紧地握了握拳,才缓缓抬头看着他,“我已经说过了,他定他的婚,我过我的日子,我们互不相干。”

齐逸轩深深地看着她,“如果真的互不相干,你为何伤心?”

“我没有!”

“你有!”

“我说过了,我没有!”文悦几乎是怒吼出声,她没有,她真的没有,只是胸口有点闷而已。

“好,好,没有就没有,那么生气做什么?”齐逸轩突然伸出双臂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地拍抚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悦儿,错失一轮明月并没有什么,你还可以找寻到属于你的满天星光,何不看看你的身边?”我已经站在你身边一年了,为何要视而不见?

书信

昏暗的灯光下,文悦静静地坐在书桌前面,白日里,齐逸轩说过的话犹在耳畔,她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取出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三封信,然后拿起最上面的那一封,小心展开,再次阅读起来。

“悦儿,听玉姨说你感染了风寒,随信寄来一贴治风寒的药方,如果嫌苦可加点糖。这瓶白玉膏是治外伤的良药,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练习武功不可急功近利,须得循序渐进,医术不可懈怠,我回来要检查的……”

文悦轻笑,傻瓜,等你寄来药方,感冒早好了,口中轻哂,手却不由自主地摸向随身所带的荷包,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他让人带过来的白玉膏。一封信洋洋洒洒,居然没有一句话提到自己,难道他不知道她会担心他么?担心他不能适应皇宫的生活,担心他和父亲搞不好关系,担心他遭到其他皇子打压……

文悦放下第一封信,又拿起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第二封信。

“悦儿,别担心,我成功完成任务了。原来西夷并不是我所想的那般荒凉,迷雾森林也并非无人生还,师父教的医术就能化解里面的瘴气……西夷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当齐逸轩告诉她,云惜夜的成年考验是去西夷国找一种草药,她足足担心了两个月,知道他平安返回,先是高兴,接着又气他绝口不提其中凶险,只是捡途中有趣的事说。

放下第二封信,只剩下最后一封。

“悦儿,听说孤儿院新收了好些孤儿,记得给他们找些好老师学得一技之长……朝堂斗争激烈,提醒文伯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自己也要小心,不要冲动,有事就找齐大哥帮忙……”

文悦轻笑,她身边所发生的事情,他倒是知道得很清楚,要知道她可从来没有回过他的信,最初是嫌繁体字难写,磨磨蹭蹭半天也写不出一封信。后来倒不嫌麻烦了,却又害怕一提笔就是想念他的话,最终还是没有回过,要说思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却说不清楚,只知道每次看他的信就如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刺痛又窝心。

“悦儿,你一个女孩子家,以后不许再和齐大哥一起逛青楼……”文悦好笑,貌似某人也曾带她逛过青楼,她不过是好奇被人盛传的冷霜阁主如何的惊才绝艳,这才找了齐逸轩陪同前往。

“悦儿,上次文伯父为你安排的相亲对象林公子虽相貌堂堂,实则吃喝嫖赌五毒俱全,还有那个张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可不要被骗了!其实你还年幼,不用急着相亲,还是再等一两年比较好……悦儿,昨日我很清楚地告诉他,我不想做什么太子,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陪着自己心爱的人,过自由自在的生活。闲时游山玩水,闯荡江湖打抱不平。但是他并不想放手,本来我想一走了之,只是想不到他会那么狠心来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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