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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5

作者:逆尘 当前章节:148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2:09

森村天真挠了挠橘色的碎发,一身短打着身,透着股爽朗和憨态,却在下一刻突然收敛了平和的气息,倏然变得焦躁起来。

“不对,你怎么也会在这里,是不是跟我们一样被一阵大风刮到井里过来的?”他有些激动的上前拉住夕月的胳膊,摇了摇,“你来这里后遇到了什么,有没有什么方法能离开这里?”

“天真大人……”“天真——”“天真你!”

几道叫声从不同的八叶口中唤出。

天真一怒,回头吼道:“我们都只是无意来到这里的异世人,如果再待下去,茜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伤害!有这一次就够了,我怎么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再受到伤害!”

其他几人闻言,面色都有些不自然。

夕月看着天真的表情,也不知该怎么回他。

说没有的话,他们在平安京的生活的确会出很多意外的状况;可要说有的话,如果他们不呆在这里,平安京到最后便会生出许多霍乱、妖怪。

的确难办。

泰明见天真生气后手上没有轻重,上前使了个法决,就将他的手从夕月胳膊上弹开。

“你们各自缘法不同,若是回去,自会因使命完,回到原来的地方。”他眉眼淡淡,凝着表情有些惊愕的天真,“命定法理,皆是如此。你若一味执着于回去,只会适得其反。”

天真咬了咬牙,忍下心头的忧虑和无奈,紧了紧拳。

“夕月同学,对不起,刚才是我激动了。”

“没有关系。”夕月摇摇头,“其实八叶已经聚齐,顺其自然就好。”

“你说什么?”

就算拥有阴阳术的泰明都惊讶了刚才夕月的一番话,“八叶已经聚齐?”

“嗳?!除了现在照看神子的诗纹和鹰通,剩下的八叶不都在这里吗?”

见众人全部看向橘友雅,夕月才反应过来,暗道她以为永泉是最后一个找到的八叶,原来橘友雅才是最后一个啊。

“不知夕月小姐是如何知道八叶是哪几个人呢?”

聚焦于一身,着白底紫樱纹开襟束带的橘友雅,抖开折扇掩唇一笑,风流恣意尽显其中。

他边说边走向夕月,那头靛青色自然卷长发,被他随意地轻撩到肩后,带起三分慵懒三分散漫。

在众人皆因他的问话陷入疑惑的时候,他轻执起对方的素白皓腕,抵唇烙吻,“或者……小姐是见我太过俊美,很适合做八叶,才这样说的呢?”

手掌心上传来的异样感让夕月动了动眉,对上那双靛青的眸子,她微蜷起手指。

“哎呀呀~~泰明大人不要这么无趣好不好,也许夕月小姐是真的看上我了呢,说不定我们还可以有一个……”

橘友雅清雅一笑,在泰明再次想要动手后,主动松开了对方的手。

“我是因为看到你锁骨上的宝玉,才说你也是八叶的。”

见这人的话语没了下限,夕月连忙打断,看向身边微皱着眉的泰明,继续道:“我能看到你们每个人身上的宝玉,泰明是在这里。”

说着,她抬首点上了对方右眼角下的那粒圆润宝珠。

从宝珠上传来的温软感觉让泰明失神了一刹,再想感受时,对方却已收回了手。

他无意识的抬手抚上眼角的那颗宝玉,眼睛却睨着夕月,异色的双瞳里,满是复杂莫辩的情绪。

对于为什么能看到,夕月以‘我的眼睛能看透世事’为由,结束了没有止境的话题。

待其他八叶离开,她同泰明准备回晴明府上时,永泉拦住了他们。

“今天的事,要多谢夕月小姐和泰明大人的帮助,不然我……”

想到之前的那一幕,其实永泉自己也很怕,一个人如何能在明知道要死的时候还能保持镇定?当夕月问他的时候,自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话,其实不过是为了遮掩他内心的不平和害怕,他只是一个凡人,并不是圣人。

“有什么好谢的,帮助朋友不是应该的吗?”

夕月拿手肘抵了抵泰明的腰,示意让他说点话,对方却一点反应也无,她只好作罢。

对上永泉有些感激又有些羞怯的秀美脸庞,突然道:“你的笛音很好听,不知道如果以后有空,我能不能去找你听曲?”

“当然可以,夕月小姐什么时候来,我都有空。”

话一出口,永泉才发现有些唐突,涩然微红了脸,嗫喏着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夕月笑笑,“叫我夕月就好,以后我估计会常来叨扰你,到时候你只要不嫌弃我烦就好。”

“怎么会……”

“师父还在家里等着,我们该回去了。”“我要睡觉了!”

泰明和乌尔奇奥拉同时出声,打断了相谈甚欢的两人的对话。

对视一眼后,乌尔奥奇拉先一步扭开头,泰明道,“时辰不早,永泉殿下也早些回去吧。”

“一说起来,竟然忘了时间。”夕月抬头看了看月亮,“那永泉,咱们下次再见吧,到时候我直接去仁和寺里找你。”

直到夕月跟泰明、乌尔奇奥拉回到府上,已过了亥时。

见晴明侧卧在主厅,对花浅酌,夕月一愣,道:“怎么还不休息?”

“佳人未曾归,无心睡眠矣。”

晴明站起身,冲她盈盈一笑,“回房早些休息。”见夕月愣然点首,他微摇了摇头,走至她的身边,对一旁的泰明和乌尔奇奥拉道:“你们也去休息吧。”他拉起夕月的手,转身挥袖,瞬间带起一片花瓣舞落,领着她回了她的房间。

“这个东西你一直带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状况,只管把它拿出来。”

行到夕月的房间门口,晴明递给她一张叠成五芒星的符纸,揉了揉她的发顶,道了声“晚安”,便离开了这里,徒留下夕月拿着符纸有些莫名。

不过,晴明给的东西肯定是好的。

想着,夕月便将它收到祈福袋里挂在了脖子上。

推门进屋收拾了一番,见摩可拿竟然还窝在床上睡觉,抚额轻叹后,坐到床上。

从暗袋里打开了之前橘友雅暗地里递给自己的纸条。

一行飘逸俊美的字迹,便跃然出现在眼底。

[若说未见诚已见,已见却如犹未见。无端备尝相思苦,尽日空望暮云天。 ]

接下来的几天。

夕月除了跟晴明修习阴阳术外,还会去找永泉听听曲,和泰明除除魔,与乌尔奇奥拉对对打。

直到摩可拿说已经收到了两人的‘喜爱’和‘在乎’,也到了当日橘友雅隐晦的约她的日子。

被仆人引着进入院落,夕月还未看见人影,便听见一阵阵古乐清音。

当穿过一道游廊入了内院,在那缀满了繁花院落的清朗午后,夕月看到了那个独坐在几案边,举杯吟咏,对着舞女勾魂而笑的人。

“夕月小姐来了。”那人闻声回眸一笑,霎时将百花比了下去。

对方邀自己坐下一起听歌看舞,却未曾表明到底寻自己来是何意,夕月也不急,只在那磁性低缓如珠似玉的嗓音中,听他娓娓道来平安京的风俗民情和地理风貌。

他讲得细致,夕月听的起劲,直到月上了枝头,两人才似回过神。

“之前一直听闻晴明府上来了位贵客,直到上次大寺院的门口相间却未能多聊,再到京城灵池那一次的援手,橘某盼了多日,到今天才能跟小姐聊上一些,也算圆了吾一个心愿。”

夕月见他没入正题,同样随意道:“哦?我以为友雅大人会直接去某个女子的府上探寻佳人呢。”

橘友雅闻言一滞,却又瞬间恢复成往日的风流不羁,“已有佳人在身,何须到外寻芳?”

扫了眼环在腰上的手,夕月动了动眼珠,见对方笑如春风,抬手抵住他要贴近自己的身子。

“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些手段你还是留给那些爱慕你的女子才是。”

“原来我还未入夕月小姐的眼吗?”橘友雅一脸的伤心,嘴上却挂着肆意的笑容,话锋一转,道:“听闻夕月小姐能直接回到自己的世界,不知可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或不是,都希望夕月小姐能不要跟神子他们说起这事,平安京的未来……”

“我懂。”

这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的国家和职责,就像当初的她一样。她敬重他们,如同她当初也爱自己的职业和那一身绿色的军装。

见对方神色真挚且坚定,橘友雅轻“呵”出声,“看来是我多心了,抱歉。”

“无需,因为我知道你在乎什么。”

橘友雅的睫羽微敛,这才认认真真地俯视起身侧的人。

从手下的一些汇报和他自己的观察,他发现夕月是个很奇怪的人。

她虽和神子同岁,却没有她的活泼善良,也没有此时代女人的娇羞含怯。

她似乎是一个复杂的糅合体,有如他一般的恣意慵懒,也有如泰明一般的下手果决;有祁一般的精力热情,也有鹰通一般的睿智沉稳。

她能安静又恬淡的呆在一处没有任何不满情绪,也能四处游走看这平安京的山山水水闲毓自在;她能刻苦钻研自己不懂的东西虚心求教,也能出其不意的道出许多连他都不知道的精密奥义。

果然……是一个让人想要深究到底的人呢。

“我送你回去吧。”橘友雅压下内心想要探究的冲动,合上手里的折扇,倾身贴近她的侧颜。

夕月面色未动分毫,只冲他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他靛青色的眸子划过一丝波光,转瞬即逝,率先起身,将夕月从坐上拉起,吩咐手下备好牛车后,带着对方随后上了车内。

夕月不得不承认,橘友雅是一个很懂得如何调节气氛的人。

一路上,他总能说出些什么,引起她的兴趣,然后加入到和他的谈话中。

当两人聊得有些兴起时,车外突然传来几声惊叫和牛嚎,却在一息间没了音。

面面相觑后,橘友雅拦住夕月想要打开车帘的手,轻摇了摇头,将她护在身后,自己用折扇微微撩起了帘幕。

当看到原本该是空旷的平安京街道上,出现了规模惊人的妖魔鬼怪时。

橘友雅瞳孔顿缩,不自觉脱口而出。

“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吾等因为无影无踪而被人畏惧,又因为无影无踪而被人敬仰。——百鬼夜行

橘友雅说完“百鬼夜行”后,立马放下帘子拉夕月坐回到牛车内,比了个‘嘘’的手势。

夕月点点头,心下却对这些东西有些好奇。

百鬼夜行是流传在民间传说中出现在夏日夜晚的妖怪大游行,而在现代也有很多人因为这个改编成小说、电视、漫画,带起了一片风潮。

夕月只听闻,还未见过,此时倒不似一般人的害怕,忍不住透过侧旁微开的小窗看向外面。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这时候出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妖怪,像是庙会的行列一般,带着狰狞的面孔走在大路上。有的像是破掉的茶壶、锅碗瓢盆,有的像是成精树木妖怪,有的像是青面獠牙的野兽,飞禽走兽千奇百怪、成群结队地在夜晚的街道游行,伴着不时的鸣叫,隐隐让人生寒。

偶尔会有经过他们牛车的妖怪停驻片刻,攀爬在牛车壁上嗅一嗅味道,然后再幽幽的走开。

每到这时,橘友雅拿着桧扇的手都会一紧,然后慢慢松开,若不是夕月眼尖用余光瞄到,怕也看不出这个面上还噙着抹笑意的男人其实内心有些紧张。

夕月从窗外收回视线,摸了摸手腕上风华星曜化成的手环,冲橘友雅笑了笑,可那抹笑在看到从对方身后的窗口伸进来一簇黑色的发丝,袭向男子的脖颈时,蓦然收回。

“小心——!”

夕月右手始解出星曜,挥向那簇浓密的黑发,左手同一时间抓住橘友雅的手往自己这边一带,在对方惊愕的表情下,割断了那些黑丝。

出乎意料的是,斩断后的黑丝,不似一般的头发般毫无生命,反而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揪结而起,伴着车外几道阴柔的嗓音,化成发鬼向两人缠了过来。

小小的牛车空间根本无法施展技能,那捆头发不论被夕月用风华星曜斩断多少节,都会似新生般动了起来,一点点缠上两人。

“我们出去!”夕月扯掉橘友雅衣服上的发丝,沉声道。

橘友雅回握紧她的手,面色冷凝地“嗯”了声,随着夕月跳下了牛车。

这一番动静让近处的妖怪惊了片刻,有些继续往前走,有些却留在了这里,想要一饱口福。

“嗯~?我说这边怎么那么大动静,原来是发鬼妹妹找到了好东西呢~~”

夕月和橘友雅循声望去,便见一穿着日本艺伎服,大开着领口,露出完美锁骨和半个酥胸的妖媚女子,手执舞扇,款款而来。

待她行到被她称做‘发鬼妹妹’披散着丈尺墨发,只有一个头颅却看不清面容的妖怪身边后,她慵懒地摇了摇扇子,芊芊食指指向橘友雅,魅惑一笑道:“这个男人……是我的了。”

随着她的话落,原本还有意要争夺‘美食’的妖怪,都散了开去,当场只有那发鬼还在。

“面若芙蓉,唇似樱瓣,汝之风姿,吾心悦矣。”橘友雅听到那女鬼的话,面上挂起一抹风雅的笑,“良辰美景,不若寻个地方,吾亦可以跟小姐有个美好的夜晚……”

“大人的话真是让人心动。”女鬼用舞扇半掩住嘴角的媚笑。

“既如此,不若让我先送身边这位小姐回家,再与你同去,如何?”橘友雅笑道。

“大人原来心里还有别人吗?真是伤人心啊。”女鬼说完,瞬间变脸,“不过,今天你们是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了!”

女鬼面色一沉,宽大的艺伎服随着她蓦然飞起的身姿,在空中舞出一道妖冶的弧度。

“躲到一边去!”夕月抽出被橘友雅握在手里的手,迅速摆出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缚!”

“阴阳术——!”女鬼大吃一惊,在空中旋身一番,躲过攻击,撇了眼被烧黑的衣角,目光轻敛,“原来不过是个连阴阳术都不到家的小鬼而已。”

夕月见对方和着发丝攻了过来,暗啐了口,始解了风华星曜。

攻击女鬼的时候,夕月发现发鬼的发丝竟然渐渐减少,侧眼望去,才发现橘友雅正举着武士刀和那个头颅在对打,见他并没有处于弱势也未受伤,这才暗了口气,暗忖:这男人倒是没有空长了皮囊,只会寻花问柳附庸风雅。

“小妹妹,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你的情郎吗?”女鬼五指化成骨爪扫向了有些分心的夕月,夕月慢了半秒回挡,被抓破了胸前的衣服,莹白的肌肤上瞬间出现几道浅痕,在暗夜下,生出几分瑰丽的美感和冶丽。

夕月眸光一闪,瞬步移开。

“夕月——!”橘友雅看到那一幕,惊了一跳,挥开攻向自己的发丝,向她跑来。

“我没事。”夕月摇了摇头,执起脖子上挂着的绣囊,想到前几天晴明对她说过的话,立时打开绣囊,拿出了里面的五芒星符纸。

橘友雅扫向夕月光洁的锁骨和胸口,脸上一红,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下就不用费事了。”

“什么?”橘友雅不明夕月说的什么意思,但见对方举起手中的符纸,默念了几句什么,便从符纸里发出几道耀眼的强光,将两人四周的景物全部点亮,恍如白昼。

“啊——!”“咕叽——!”“不——!”

原本还要袭击的女鬼和发鬼被强光一照,全都显出了原型,不消片刻,便消失在原地。

“这是什么东西?”橘友雅看向那个已经被点燃的纸符,好奇道。

“晴明给我的,之前忘了身上还有这东西,浪费了不少时间。”夕月将残纸收回到绣囊里,理了理衣服,见橘友雅脸色微红,闪了闪眼睛,道:“我们快点回晴明的府上吧,到时候再让晴明弄个式神送你回你自己的府上。”

“嗯。”橘友雅不自然的咳了咳,将自己的外挂脱下,披在了夕月的肩上,“夜凉,勿惹了风寒。”

“哼哼,伤了我手下,就想这么走了吗?”一道清冷中透着妖异的声音自两人身后传来。

夕月回首望去,但见一人身着红色如荼狩衣,披散着三千红发,面容俊美无匹,赤脚漂浮在空中。微扬的桃花眼里渗出几点冷意,薄唇开阖,字字句句直袭人心。

“又是那个让吾生厌的阴阳师的味道。”红发妖怪冷笑一声,“今天遇到吾,算你们幸运,自己选个死法吧!”

对方一出现,那道迫人的威压就让夕月心生不好的感觉。

因为所处的时代不同,晴明在见过她的斩魄刀和能力后,说过:斩魄刀只是对魂魄幽灵之类的东西拥有强大的力量,但若说京都的这些妖怪,除非弱小能被一刀毙命,若遇到其它强大的妖怪,斩魄刀的威力便不足以威胁对方,除非她能卍解出它最原始的形态,否则,也只能是被当成普通的刀来使用。

之前她对付女鬼时,都已经感觉到斩魄刀的不足,现在又遇到百鬼之首,不觉戚戚。

“小酒鬼,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正在夕月想着如何应对时,斜面突然插入的声音,让她不自觉抬头。

一头银黑双色发丝随风飞扬,一身浅色开襟和服猎猎作响,那人单手握着把武士刀扛在肩头,神情说不出的肆意无拘又玩世不恭。他就那么慵懒又散淡的立在一片瓦房上,微昂着头,金色的眼睛俯睨着眼底的一切,仿佛他便是睥睨众生的王者,浑身透着股上位者的无畏和威严。

“滑头鬼,是你!”酒吞童子咬牙,“是不是你把我府上的烈酒偷喝掉的!”

“咦,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滑头鬼掏了掏耳朵。

“五十年前,我府上聚宴,侍从说看到是你从酒窖里溜走的,你敢说不是你!”

夕月一愣,暗道五十年前的事这妖怪还记得这么清,心眼可真不是一般的小,不过……夕月又抬头看了眼立在屋檐月下的身影,她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时代遇到奴良组的总大将——奴良滑瓢,年轻的时候果然不能跟那个满脸褶皱又光秃的老头相比……

“就算前天的事我都不一定记得,何况五十年前。”奴良滑瓢纵身跃到夕月身前,单手叉腰。

“你——!”面对这个无赖到极致的人,酒吞童子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可他也知道,单凭自己的实力要跟奴良组的那些妖怪相比,还是差上许多,当初若不是眼前这人不愿意做百鬼之首,怕也是轮不到它来做的。

“酒的事我就当算了,但今天这两个人类,我是一定要留下!”

“若我说不呢?”奴良滑瓢放下武士刀,两手交叠放在刀柄上,将其抵在地上。

“两个人类而已,你要跟我做对?”酒吞童子赤瞳微顿,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如果你非要帮助这两个人,那你就凭自己的本事从我手中带走好了。”

“真是麻烦!”奴良滑瓢撇了撇嘴,回头看了眼夕月,道:“你带着他先回府上吧,帮我给那老狐狸带句话,就说帐要加倍!”不给夕月任何反应,奴良滑瓢抽出武士刀便冲了出去。

那一头纷飞的长发、飘逸的身影,映衬在清潋月色下,显得唯美又惑人。

直到回到晴明府上,橘友雅被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式神送走后,夕月才在后院的樱花树下,见到了那个侧卧浅眠的人。

“喂,狐狸,你是不是早知道今天晚上我会遇到百鬼夜行了?”夕月盘腿坐在他身边,戳了戳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却被突然扣住了手腕,对上那双深邃无边的褐色瞳眸,她动了动唇,嗫喏道:“你给我的那张符用了,那个滑头鬼还让我给你带话‘帐要加倍!’。”

“你受伤了!”

晴明未理会夕月的话,闻到那丝淡淡的血腥味后,霍然从榻上起身,挥开她身上那件碍眼的男人外挂,轻拉开她的襟口,便看到原本白皙如玉的胸口上,横躺着几道刺目的血痕。

“怎么这么不小心!”晴明语气中透着恼怒和关心,手下却小心翼翼的覆上伤痕,“疼吗?”

夕月还未从晴明竟然动怒这个突发状况中回神,但闻对方询问,条件反射的回他,“还行。”

晴明见面前的人只盯着自己眼神有些呆愣,好笑之余又不免叹了口气,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自己的屋子带去。

“狐狸你要干嘛?!”夕月惊呼一声,反搂住对方的脖子。

“带你擦药,免得以后留疤。”晴明淡淡瞥了眼怀里的人。

“这么点伤又不算什么,想当年我还……”

“你还什么?”

隐隐听出晴明语气里的怒意,夕月不自觉闭了嘴,但却又奇怪对方的态度,貌似她好像没有说什么能让人生气的话吧,想到此,便抬眼看向晴明,见对方把自己放到床上后,就在柜子里寻了瓶药打开,用手指沾了坨就抹向了自己的胸口。

一股凉意袭向心头,让夕月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子放松了下来,伴着晴明屋内的冉冉檀香,不一会儿,她便睡了过去。

晴明见人已睡着,眸子不自觉放柔了许多,涂抹完药后,手指便无意识的游走在了那莹白又滑腻的肌肤上,一点点褪下她身上划破的衣服,当那具雪白的胴体逐渐在眼底显现后,他的眸子不自觉暗沉下来,隐隐染上了红色的欲望。

闭眼后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再睁眼时,眼底已一片清明。

他俯身在她的唇上轻轻浅啄了几下,只微微触碰不敢深入,待感受到院外的结界被破了后,才直起身,抚了抚对方的脸颊,给她盖上被子掖好,走出了房门。

“我说狐狸,之前的帐可是加倍了,你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已回到晴明府上的奴良滑瓢正坐在晴明之前侧卧的那株八重樱下,抱着酒壶喝酒,见晴明出来,便叫嚷着自己的福利,“上回听说宫廷里出了几样珍品,记得给我备上。”

“自己去。”晴明淡扫了眼没有正形的人,坐在了一旁。

“喂,你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奴良滑瓢怒了,之前这人明明答应了帮他带回人后,就给自己准备酒的,这时候难道还想耍赖!

“我说的是让你带她回来,人不能受伤,对否?”见对方点了点头,晴明道:“可你并没有亲自带她回来,还让人受了伤,之前答应过的自然就不算数了。”

“什么——!那我不是白跟小酒鬼打了一架吗!”奴良滑瓢死瞪着浅酌的晴明,咬牙切齿道:“真是个奸诈的狐狸,你们人类都是像你这样的吗!”

“承蒙夸奖。”晴明笑道。

“哼,你好算计,当我滑头鬼好骗的吗!”奴良滑瓢突然挂上一张贼笑的脸,“反正我也无聊,就在你府上住下了!”

“你不是挺在乎那女孩儿的,我觉得她也挺好,干脆跟她培养培养感情好了!”

☆、滑头鬼

  接下来的日子,奴良滑瓢当真如他所言赖在了晴明府上。

晴明对于多存在一个大妖怪倒是无所谓,只不过把放置酒水的地方加了驱魔咒,对他不闻不问罢了。

奴良滑瓢‘借’酒不成,当面背地骂了晴明许多次,却都被对方无视掉,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在京都其他人家寻些酒水,再带回到晴明府上,很是纨绔的坐在晴明常坐的那颗八重樱下,眉眼肆意飞扬地跟摩可拿拼酒。

最初他是为了让晴明眼气,可发现没用时自己反倒憋了一肚子内伤,气过次后见摩可拿酒量很好,便把之前和晴明的暗斗忘掉,引摩可拿为自己的酒上知己,天天和它拼酒逐乐,要不是晴明不同意,他就差请乐姬到府上来表演歌舞助兴了。

“来来来,小家伙,这是我今天从宫里弄出来的酒。”奴良滑瓢一飞进院落,就对坐在八重樱下的人嚷道:“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这随便闻一闻,就让人精神爽气了不少!”

“咦,怎么就你们几个,小家伙呢?”扫了一圈没见到摩可拿,奴良滑瓢一屁股坐到夕月身边。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是谁跟它拼了一天一夜的酒却跟没事人一样还到处跑,你肚子是怎么长的一点儿没事?我家小摩可是肉做的,现在正在睡觉好吧!”夕月白了他一眼,端过一杯刚倒好的新茶放到他的面前,“喝这东西才有好处,天天喝酒,就算你是大妖怪,也总有天会喝死你!”

“小丫头,你是在小瞧我吗!”

拿眼睛斜睨了夕月一眼,滑瓢很是傲气的扭头,‘嘭’的一声把涮回来的酒放到桌上,自斟自酌起来。喝完一杯后,他很是舒服的眯起眼,出其不意地勾住夕月的脖子冲她吐了口酒气,见对方皱眉瞪眼,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夕月推开他的胳膊道:“恶趣味!”

“恶趣味?哼,告诉你,小丫头,这才叫男人!”滑瓢瞄了眼乌尔奇奥拉,“哼哼”了两声,开口,“难道你要让我每天都像这个闷葫芦一样吗?那样生活多无趣!我还想要享受这美好的生活呢!”

乌尔奇奥拉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瞥了眼滑瓢,“在我的世界中,没有什么是有意义的。”

“你小子这可就说错话了,没意义?没意义你存在是干嘛的?像我,天天吃喝玩乐享受在世的生活,身心都得到满足,这样多好!”滑瓢懒散地侧撑着头,浅吟了一杯酒,“若是你觉得没什么是有意义,那只能证明你现在根本还没有找到什么是你需要或者想要的,像我们妖怪,生命本就漫长,若是还不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不就太对不起自己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了吗,就像……”

夕月和乌尔奇奥拉静静听着这个大妖怪的言语,都默不作声起来,对方也仿佛不需要他们的回答,只一点点讲述自己的曾经和那一段段瑰丽又热血的故事。

此时此刻,夕月有些敬佩起这个奴良组的总大将来。作为一个妖怪,他能把自己的人生看得这么透彻,不畏惧、也不随意敷衍,潇洒肆意的活着,为自己,也为他人的生活添上一笔浓墨,不忘记也不被人遗忘,就这么生生刻在了所有人的记忆里。

“好了好了,我都快把八百年前的事儿都讲出来了,咱们玩牌吧。”滑瓢一锤定音。

当晴明和泰明两人从阴阳寮回到府上,看到的就是两个脸上挂满了纸条还在不停叫嚷的人和妖怪。

“你个死秃头,咱俩是一伙儿的,你老吃我的牌做什么!”

“臭丫头,他是我下家,难道我不该顶一下牌吗!”

“白痴,明明就是我牌大,你吃个大头鬼啊吃!”

“你错了,我是滑头鬼,不是大头鬼!”

“我X#$%$^&!@!”

“你们还玩不玩。”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乌尔奇奥拉淡定地洗好牌,问道。

“玩!”“当然玩!”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喂喂,你拿到地主了不准不叫,我才不要再跟你一伙!”

“哼,你当我稀罕跟你一伙?”

“不稀罕最好,那么烂的技术!”

“嘁!你以为你技术很好吗,技术好你还输?!”

“那是因为有你在……”

晴明摇了摇头,扣上折扇转了个方向,回到了主客厅。

“师父,最近神子身上的神力很不稳定,四方又祸乱丛生,上次我跟夕月在大江山附近还看到许多妖魔鬼怪,据近处的居民说,最近出现了不少丢失人口的事件。”泰明皱了皱眉,想到之前那规模有些庞大的妖怪就心生不好的感觉。

“大江山出现许多妖魔鬼怪?”晴明扣了口折扇,捏出一道纸符后念了句咒语,过了约有一刻钟,才重新启唇,“是酒吞童子在作怪。”

泰明一愣,“师父,你和它……”

晴明微敛了敛眼睫,“无妨,总要有个了断。”

两人又说了会儿阴阳寮的事,便出了厅室行到后院。

夕月见到回来的两人,立马招手,“狐狸、泰明,快过来帮我打败这两个家伙!”

晴明宠溺一笑,行云流水般走到她身边坐下,一手随意的轻搭在夕月的腰间,一手点着她手里的牌指挥着下哪张,他偶尔会低下头贴到她耳边轻语呢喃些什么,惹得佳人眉开眼笑。

乌尔奇奥拉拿牌的手紧了紧,大而墨绿的瞳眸望了眼亲昵又自然的两人,转回视线,刚好对上奴良滑瓢同时从两人身上收回的视线,见对方颇为深意地对自己揶揄的笑了下,低头抽出一张大王扔了出去。

“喂喂,臭小子你怎么吃我的牌!”滑瓢扯着嗓子嚷起来。

“我愿意。”乌尔奇奥拉面无表情,“对儿5。”

“你这是羡慕呢,还是嫉妒呢?”滑瓢顿时挂上痞笑,意有所指。

“你最近是不是很闲?”晴明懒懒开口,横扫了滑瓢一眼,让对方不自觉打了个抖,斟酌了下,才回了他句,“好像……有那么点点闲。”

“既然闲了,晚上借你们奴良组的人来帮我清理下府邸吧。”

“什么——!你当我们奴良组是扫大街的吗!”

“唔,你确定你是不愿意?”

“……好像……没有不愿意……”

“那就好。”

“……”

泰明只看了夕月一眼,便坐到另一张茶桌前,眼观鼻鼻观心地为众人烹起茶。轻烟袅袅,语声连连,连带着落花时的声音,他都仿佛能听到一般,感受着生命的美好。师父,不知道这时候的我,有否懂得您教育我的那些……

是夜,夕月和晴明几人吃完饭,正坐在厅上调侃着奴良滑瓢带来的打扫卫生的妖怪手下,一只雀儿式神突兀闯入进来,瞬间化成一团火炽,燃烧了起来。

待泰明得到里面的内容,瞬间惊起,“师父,神子被酒吞童子掳走了!”

晴明一点点推开手里的折扇,动了动眼珠,冲坐在一边儿准备开跑的奴良滑瓢笑道:“阿瓢,是晚饭没有吃好吗?”

“啊?没有啊,好像还好吧……”

奴良滑瓢本是不太想惹关于酒吞童子的事的,他们同是大妖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愁怨,上次是为了还晴明的人情,可这次他刚想落跑就被对方的阴阳术定住,只好乖乖回了他话。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对上这个奸诈的狐狸,他都觉得矮了对方一截,想他堂堂奴良组的大将,怎么见到这个人类却还有些怕怕的感觉呢?

晴明瞬间眯眼,狐狸般的笑了起来,“那就好,月儿曾说过‘饭后要适当的运动,才能对身体有好处’,所以,陪我们走一趟吧。”

接下来,大家按照晴明的吩咐都各自行动起来。奴良滑瓢召集了府上的妖怪先一步离开前往大江山;泰明起身前往左大臣府邸和另八叶聚合,招集了一些侍卫和兵马,也开始向大江山前去。

夕月瞅了眼释放式神和念着咒语的晴明,在心底打着草稿想着怎么让他带自己一起去见识见识,便听到对方突然回头道,“月儿,你也一起吧。”

坐上晴明招来的式神,不消片刻,两人便掠过了平安京的上空,直向大江山飞去。从高空中俯览的感觉夕月不是没有体验过,但坐着鸟儿飞驰的感觉还是第一次。纵横交错的平安京街道上,挂着一盏盏门灯,偶尔被清风撩起,便如同星子闪耀般,带起一片幻灭。

“你们来得真慢,我都等了好久。”奴良滑瓢拿金色的眼睛斜了眼从式神上下来的两人,扣着腰间的武士刀嚷嚷,“让我奴良组大将等你们,真是面子大。”

“是啊是啊,奴良大将你的面子最大!一群小弟为你鬼首是瞻,要不要让我们山呼‘万岁’,您老才能心里平衡点?”夕月见对方别扭的样子就觉好笑。

“臭丫头,阴阳术没学到家,就别出来捣乱!”奴良滑瓢咬牙。

“死秃头,你的刀法也不见得有多厉害!”夕月反驳。

“臭丫头,你@#@%^%&$@*^!”

“死秃头,你@####¥……#***#%@#!”

说到刀法,这是奴良滑瓢在遇到夕月后的一大人生失误。

在晴明府上住下后,闲着无聊时,他会跟夕月和乌尔奇奥拉比划比划,碍于对方一个被封了力量,一个是个半吊子,他便也收了妖力只凭借刀法跟他们玩玩,却没想,低估了两人的实力,到后来被两人联手打败,此后,只要跟夕月吵起来,必被她提起这个不堪回首的往事来!

“大将……”“月儿。”

奴良组的妖怪和晴明同时出声,打断了两个没有下限争吵的人。

两人听到,一个环胸一个叉腰,同时扭开头去。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身体不舒服,去了趟医院,所以才没有更文,望大家见谅。

☆、暗伤

  见两人停下了争吵,晴明拿扇子点了点夕月的头,抬首在暗夜里望向大江山上偶尔穿梭在林间的鬼火,对奴良滑瓢道:“你带着你的手下负责山上的这些小妖,我带着月儿直接上山,若是你见到泰明带着人马来了,便让他协助你们收了这些小妖。”

“什么意思?”滑瓢扬了扬眉,“怎么,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实力?”

“这本就是我跟它的恩怨,你无需插手。”晴明轻笑了起来,“它手下的这些妖怪无端作恶,若是你能收服便招入你们奴良组吧,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嘁,我奴良组如何会要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滑瓢嗤之以鼻,他不认同酒吞童子的做法,连带着他手下的那些妖怪,他也不屑起来。

“既如此,你随意好了。”晴明说着,就准备带夕月一起上山,却被滑瓢拦住,“小丫头实力太差,跟你上去不好。”

“你实力才差!”夕月知道对方是担心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反嘴。

滑瓢狠瞪了她一眼,又看向晴明,“我跟你们一起上去吧。”

“先前你不是还怕它,不愿跟他当面做对的吗?”晴明眼底一片波澜,微勾了勾唇,露出一贯的狐狸笑,“若是不方便,你呆在山下照应就好,月儿我自会护着……”

“笑话!我奴良组的总大将什么时候会怕过?!”滑瓢抽出腰间的武士刀,对身后的牛鬼道:“你带着手下清剿山下的妖怪,若是阴阳师泰明来了,你跟他们合作。”

“是。”牛鬼恭敬的回道。

“走吧,上山!”滑瓢哼哼一声,扛着武士刀率先上了山,遇见小鬼直接一刀了结了对方。

夕月见此眨眨眼,瞟了身边用折扇挡住嘴角笑意的晴明,啐了口,“狡猾的狐狸!”

晴明冲牛鬼点了点头,上前几步追上夕月的步伐,扣住她肩头往怀里一带,就着对方的不解,在她耳边低语道:“就算没有滑瓢前往,除非我死,否则,不会让你伤到一分一毫,这是我对你一辈子的承诺。”

夕月的心在听到这样一番话时,‘咚咚咚’加速跳了许久,望着那个丢下这话便往前行去的素雅身影,不自觉抬脚跟了上去。

言灵,对于阴阳师来说,是相当在意的一件事。当初晴明能对自己下咒,就是因为通过自己的名字而运用到的言灵咒,平时开玩笑的时候,他从来不让自己随意说‘死’之类的字眼。然而这一次,他却主动说出了这字,若不是真下了决心把她放在第一位,他如何会对自己下了言灵咒!

——晴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沿路上了大江山,遇到的妖怪不是碍于奴良滑瓢的妖气跑掉,就是被晴明的阴阳术除去,夕月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带到了山顶。

放眼望去,巍峨且气势宏伟的宫殿就那么直直的矗立在地上,而那个顶着一张妖冶又魅惑脸的红发妖怪,便腾在宫殿的上空,双臂随意的搭在腰间身侧,盯着来到近前的几人,赤红的瞳眸微缩,一字一句道,“安、倍、晴、明,你还敢来?”

“放了你抓的人,我便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晴明脸色平淡。

“呵,放了她?”酒吞童子讥讽一笑,“那当初你怎么没有放过我姐姐!”

“我是阴阳师。”晴明似乎不愿多提及之前的事,转移了话题,“放了神子,我可以留条生路给你。”

“哈哈哈……”酒吞童子爆出一串儿笑声,有幽怨、有恨意、有嘲笑,夕月不知道晴明和它还有它姐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感觉上像是它姐姐被晴明除掉了,他就对晴明产生了怨恨,但看晴明的样子倒是对酒吞童子有些亏欠的感觉,貌似有些复杂……

“既如此,也用不着多言。”晴明皱了皱眉,看着那人飞舞起红色的发丝,对身边的奴良滑瓢交代道:“你守在月儿身边看着,不要出手!”

“晴明……”

夕月刚唤了声,就见对方驭了阴阳术飞跃到天空,只一瞬间,妖火、咒雷、红发、阴阳术,骤然爆发、吞天而起,原本暗夜下燃着点点幽火的宫殿上,霎时亮如白昼,让人忍不住闭上了眼。

“小心!”滑瓢拉过夕月护到身后,躲过了空中袭来的攻击,不爽道:“这个酒鬼真是卑鄙!”

夕月看了眼深入到地底的红色暗器,扯了扯滑瓢的衣摆,“秃子,我们先到宫殿里把神子找出来吧。”

“也好。”滑瓢看了眼打的不可开交的两人,拉起夕月的手就往宫殿里带去,“反正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会分了狐狸的心,不若先找人。”

两人进了宫殿一路斩杀妖魔,大多数妖力高强的鬼怪都被手执武士刀的奴良滑瓢一人扫荡干净,面对中上游的那些,夕月本身也并不处于下风。

毕竟自遇到百鬼夜行后,她更加努力的跟晴明修习阴阳术,平时还会让滑瓢和乌尔奇奥拉当当靶子,练习练习阴阳术,到如今也算小有所成,伴着破道和斩魄刀的攻击相得益彰,待找到元宫茜时,还得到了滑瓢一句“不错”的称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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