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又不得不说吉东升刚听说岑豆和林家老三一起时的反应,先是震惊,接着
便是一阵乱摔,边摔东西边骂林钽不仗义,朋友妻不可欺他不懂么!江东倒是比他淡定,往嘴里灌了一大瓶啤酒,苦笑道:“如今岑豆已经不是的妻了,他有什么好客气的。”
话说江东自打解禁就一直酒不离身,一天中多数时间是醉着的,俨然已成酒鬼。
三天前吉东升又如时来到江东那儿,到了他家门口,吉东升发现那门大敞四开就暗觉不好,进去之后,果然看见江东僵硬地倒地板上,屋里弥漫着一股让作呕的**气味无论江东身上地板上都是一片狼藉。他身上还穿着西装外套,连鞋都只换了一边,可见是刚回来就晕了。
吉东升没敢随意动他,连忙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吉东升一路陪着江东进了省医院,安排平时给他们家领导看病的大夫给江东。
直到江东被从急诊室推出来送进病房,吉东升憋着的这口气才呼出来。
“张叔,朋友这病到底怎么回事,严重么?”
被唤做张叔的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吉东升父亲每年检查什么的都是他负责,吉东升跟家也熟悉,是以信得过他给江东医治。
老家摘了口罩,说了句叫吉东升恨不得钻地缝的话:“杀鸡焉用牛刀。”
吉东升忙赔笑脸:“是啊是啊,那您看那只鸡怎么回事,怎么就晕到家里怎么叫都不醒呢?”
老家长叹一口气,一副死孩子掉井没救的神色,惊得吉东升连忙凝神屏气。
“酒精肝,上消化道出血,小事,死不了。”吉东升猜究竟什么病他老家眼里才算大事。
顿了顿,大夫接着说,“劝他戒酒养肝吧,不然下次送来的时候就得动刀了。”
“是是是,一定劝他。”他听不听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就好,不能仗着年轻就糟蹋身体。”老家前走了两步,突然又折了回来,“蚕豆是什么东西?”
这话把吉东升问蒙了:“蚕豆……是又名兰花豆的那种豆子么?”
“那小伙子是不是想吃蚕豆了,刚才给他检查,嘴里不停的嘟囔蚕豆蚕豆的,不至于啊。”老家摇摇头,挺纳闷的边自言自语边走,真的不理解那么一个大男居然对零食这么执着。
这下吉东升算是听明白了,不止听明白了,他是从头到尾彻底明白了。
丫的闷骚江东,白天时候不声不响的,一跟他提岑豆他就急,结果呢,自己一个学家借酒消愁,喝闷酒喝大了把自己弄进医院了。吉东升突然很想笑,一个大男能幼稚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朵奇葩了。
吉东升闲逛着走到江东病房,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竟然站了一小排西装大汉,各个容色冷峻,吉东升自认见过不少场面,也被他们吓了一跳。
为首的似乎认识吉东升,恭敬地朝他轻鞠一躬,说道:“吉先生,江老先生现正里面和江先生说话,请您稍候。”
吉东升一听是江家老爷子来了,哪里敢说不好,立刻恭恭敬敬地门口候着。
本来里面挺和谐的,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很激烈的争吵的声音,隐隐的似乎还有玻璃破碎的动静。吉东升依然面沉似水,内里却用手暗暗地拍他的小心肝,庆幸里面那位幸亏不是自己老爹,不然真怀疑自己能不能活到成年。
话说这父子俩感情是很好的。
只不过就是爷俩儿表现亲密的方式比较暴力,正常……呸,是一般接受不了。
门开了,一脸气恼的江老爷子从里面大步出来,看到吉东升,老爷子的脸色马上缓和,很快换上一副慈眉善目,只是这慈眉善目仍然难掩他骨子里的霸气,说起来就连江东也不过学了老爷子七成。
吉东升赶紧往前一步:“伯父,您来了。这夜深静的您老怎么过来了。”
江老爷子语气和善,慈祥的好像是个普通的疼爱小辈的长辈:“这次多亏了啊。”
“应该的,应该的。”
老爷子笑道:“这小子自小脾气倔,也只有们这帮兄弟的话他才愿意听。有空帮劝劝他,不然像今天这样,死家里都没知道。”
吉东升心说,他连的话都不听,们的话算个屁啊。
“岑豆呢?”老爷子突然天外来了一笔。
吉东升冷汗唰就下来了:“哪有岑豆啊,他们早分了。”
“真的分了就好——那样的女,终究是祸水。”老爷子笑着拍拍吉东升肩膀:“哈,那先走了,们哥俩再聊会儿。”
“是,是,伯父您慢走。”吉东升估计老爷子这是只用了五成内力,不然自己这条胳膊非废了不可。
终于,吉东升的目送下,江老爷子领着一众西装保镖拉风的走了。
吉东升松了口气,颠颠儿地进了病房,病床上,江东脸色比纸还白,仿佛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脸上一个大红印子,一看就知道是老爷子扇的。
“们父子这又闹得哪出啊!”
“不用瞎操心!”
“靠!说瞎操心!还不管了呢!”
“那就滚!”
“不用说!老子不犯贱了!”
两个刺儿头男就这样不欢而散。可是吉东升的脾气,今天打完架明天就忘了,怎么可能真的放任江东那儿躺着,一天比一天萎靡不振。这不,昨儿才吵完,今儿就来找正主岑豆了。
岑豆听了吉东升叨咕的这些,一时颇为无语。江东可怜么?可怜。自己无辜么?无辜。他可怜自己无辜,似乎都有道理,可是事已至此,两都走到了这一步,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说豆子啊,别怪哥多嘴——林钽那小子不好对付,别看走了眼。”
“林钽?”岑豆很惊讶吉东升会提到林钽,“林钽怎么了?”
吉东升真想把岑豆脑袋瓜子撬开,把林家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都塞进去让岑豆看清楚林钽究竟是个什么货,可是他不能。
吉东升看得出林钽对岑豆的态度,那是势必得的,谁要是敢挑唆他和岑豆的关系他就恨不得要谁的命,听说那小子连自己大嫂都没放过,更何况自己这个外。今天他胆敢把岑豆拉出来是为了自己兄弟不得不豁出去,再者说真出了事他还可以把责任都推到江东身上,最后自己还能全身而退。这要是把那些不能说的都告诉岑豆了,那不知是他,就连吉家都有可能受牵连。说到底,他虽然够义气,可是义气那东西不能当饭吃,尤其他和岑豆还没处到那份上。
“没什么,就好奇他到底哪儿好,从哪儿看都不如江东,什么眼光非要和那个小子搅合到一起。”
“起码林钽没有背叛……”
☆、44抉择
林家大宅,林钒的书房里,林钽阴沉着脸,手指在手机壳上来回滑过,像是无意识的动作,更像是在等待什么一击即中的时机。
其实那边岑豆才被吉东升“请”走,便有人第一时间通知林钽。当时林钒正坐在林钽对面,以为按林钽对岑豆的在意程度,必定会当即暴怒,林钒都准备好和江家火拼了,谁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竟然淡淡地嘱咐一句“继续监视”便把电话一撂,没下文了。
“哎!你就这么沉得住气!不怕岑豆真跟那小子旧情复燃啊!”
“……怕。”
“怕你还不赶紧把人追回来?”
“她要是有心跑,我追的了一回难道能追一辈子么?”
“你就坐这儿干等?”
“是。”
“等不回来怎么办?我可不信你真能放手祝福人家两个。”林钒太了解林钽,或者说他们林家兄弟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骨子里都是自私妄为的人,想要的就去争去抢,从没有什么“成人之美”的高尚节操。林钽突然不争了,林钒十分诧异。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是不想逼她的。这一次,也许是个机会,让我看清楚她的真心。”
“她的真心要是还在江东那儿呢?”
“那就太可惜了——”林钽冷笑,“一对有情人从此阴阳两隔,谁见了那生离死别的一幕,都得心酸吧。”
“你居然动了杀念。”
“不用我来杀,生老病死人之常情,稍有不慎,一条命就没了。”
“唉……”林钒长叹一口气,“随便你吧,总之你自己的事自己想好了,别弄得跟我和你大嫂似的。”
林钒说罢,真的便不再管他,背着手出去了。
林钒才出去,林钽再也装不出那副运筹帷幄的气势,拳头重重地砸到桌面上,实木的桌子自然不会如何,只是在林钽拼尽全力地一拳之后,慢慢地渗出一圈粘稠血腥的液体。
“江东,你欺人太甚!”林钽的眼,甚至比那血水更红。
江东真的欺负人了么?这次,他真的是冤枉了。看到岑豆之前他正在绝食向他家老爷子示威,而看到岑豆的刹那,他甚至以为自己饿糊涂了。
看着不复从前英武,甚至消瘦得快要不成人形的江东,岑豆的震撼一点都不比江东少。
“你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江东扭过去,不想让岑豆看到自己这副颓败的样子,正欲退出去的吉东升暗自叹了口气,推了下岑豆,下巴指了指桌上放着的清粥。
“啊?”
“他好几天没吃饭了,你哄他吃点,只当是积德了。”
德是这么积的么?岑豆有点疑惑,但还是乖乖地忽略那点怪异,再乖乖地走到江东病床边。岑豆知道,两个人总是要把话说开的,不如就趁今天好了。
“江东……你起来吧。”
“你为什么过来?看我笑话?”
“得了吧,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要是敢过来笑话你,吉东升第一个杀了我。”
江东冷冷哼了一声,倒终于肯正眼瞧她。
“你变了不少。”
“变漂亮了是吧,我知道。”岑豆自顾自地给自己搬了张椅子,还顺便倒了一杯开水。
江东闭眼,费了好大的力气一般,轻飘飘地说道:“只是比以前自信了不少。”
“当然,自食其力的日子,终归比攀附别人来得痛快。”岑豆意有所指,江东自是听得出来的,要是放到平日,江东必定当时就发作,但这一次,江东居然忍下。也许是珍惜和岑豆在一起的时光,或者,他已经学会去迁就爱人。
岑豆没有去管江东的脸色,这个人在今时今日,已经不足以让自己小心翼翼,收敛一切真性情就讨好,她和他是平等的——两条平行线而已。
“听说你不吃饭?”
“嗯……”
“吃点吧,再怎么不顺也不能和自己身体过不去。”
“……好。”
江东犹豫了一下,答应得倒是很痛快,岑豆本以为自己要多磨磨嘴皮子才能完成这个任务,原来自己想多了?!
江东半躺在病床上,岑豆往他身后放了两个枕头,让他舒服的靠着。
岑豆微笑,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给江东喂粥,江东也一口一口慢慢嚼着,平平常常的白粥在他嘴里几乎成了鲍鱼燕窝。
一碗见底,岑豆看着时间也差不多了。说好的给林钽庆祝,要是失约,那人说不准又要发飙。回想起上一次自己差点被林钽……岑豆后背不禁泛起一小层毛茸茸的冷汗。
那可是个具有各种男人劣根性的家伙啊。
便把碗放到桌子上,自己起身要走。只是刚才站起,手腕就被某个老小孩儿抓住,岑豆往外挣,不动;再挣,还是挣不脱。
岑豆怒视某人:“你饭也吃了,我人你也见了,外面天都黑了,你还想干什么?”
说到底,岑豆是认定今天这出戏是江东导的,吉东升跟江东根本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基友,她要是信吉东升那一套才有鬼。
“你看,你也不是很讨厌我是不是,看到我病了也很心疼不是么。”
“你让我说官方的还是非官方的?”岑豆歪着脑袋看他。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油腔滑调……我知道你是讨厌我,故意气我。”
“靠,你这人什么逻辑?我至于么我,还是你值得么你?”自我感觉太良好真真要不得啊。
江东无耻地仰视岑豆:“跟我结婚吧。”
岑豆噗嗤笑了出来,然后长叹口气,依着江东的力气,再次坐回病床上。就在江东以为自己看到曙光的时候,岑豆开口,再次把江东拖回地狱。
“我说,你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你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看不明白么,你当结婚真的是两情相悦就行了?刚才你又不是没看到,你家老爷子看到我那眼珠子瞪的,恨不得把我给吃了,今儿我要是答应了你,明天老爷子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弄没了——或者,生不如死。”
“不会的,我爸他……”
“别忙着否认,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刚才那个‘生不如死’是你家老爷子的原话,早在我年前他就派人警告过我。让我看清形势,不要痴心妄想。”岑豆轻笑。
“对不起,这些我都不知道……”江东低头。
“丫就是个棒槌知道个屁啊,你那个亲爹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把这事告诉你就把我卖到日本去当妓-女,呵呵,知不知道当时我都吓傻了。现在想想,你家老爹可是真有本事,威风的很啊。”
岑豆轻拭泪眼角,从江东那个角度看,好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伤痛一般。其实岑豆不过是在遮掩自己嘴角的恶毒笑意,她现在才不会伤心,她只是想看看他们父子打起来的样子,死老头当年那么整治她,总不能让他老人家活得太安生。
岑豆感觉到江东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渐渐轻了,心中忍不住鄙夷一下,却不失时机地趁着江东愣神儿的功夫抽出手,灵巧地窜到门口,开门,岑豆没有回头:“我不会再来了,我男朋友也不希望我和你再有瓜葛。你自己保重,咱俩今生无缘,下辈子不见。”
门口,吉东升看到岑豆出来,连忙迎了上去。他对没有听见任何暴力的声音就能看到岑豆出来表示十分的费解,特意往屋里瞥了一眼,江东除了精神有点萎靡之外,并没有别的不正常的地方。
“你就这么走了?”
岑豆看看他身后的黑衣大汉:“你不放?”
吉东升脸上深沉,他还真有这个想法。甚至于他想要把两个人关一个屋里,生米煮成熟饭,男人女人间不就那么回事,爱啊情啊的,做着做着就有了,何况两人本来就有那么一段,他这么做,算是让他们破镜重圆了,多积功德的事。
“……你要绑架我?”
“别说那么难听,四哥留你叙叙旧还不成么。”
“不!成!”岑豆举起手机,“或者我可以找人来接我。”
吉东升急了,刚想去夺,忽然从病房里面传出江东中气十足的吼声:“老四,你给我滚进来!”
“你吼个屁,我这不替你讨老婆呢么!”
“不用你狗拿耗子,放她走!”
岑豆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此时此刻自己的做法居然显得特别残忍,明明当年残忍的人是江东。江东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了自己,而自己呢,现在因为爱着林钽,对江东的委曲求全视而不见。为什么老天总喜欢开玩笑,不让两个人在对的时候相遇,偏偏让他们蹉跎岁月,一个个弄得伤痕累累。
岑豆深吸一口气:所以,林钽,你得珍惜我啊。
岑豆出去,再没有人拦着她,初夏的午后阳光没盛夏那么刺眼,微风吹过,医院门口的柳树被吹得左右摇摆。忽然很想听听林钽的声音,岑豆毫不犹豫地拨了那人的号码,仿佛心有灵犀,那边居然也接的很快。
“喂,林钽,做什么呢?”
“帮我大哥算几个数据。”
“呵呵,大下午的,你也不怕算错几个小数点?”
“你当我是你么,买鸡蛋灌饼三块五,给人家十块说老板找我七块五!这事是谁干的,啊?”一个轻挑音调,让岑豆觉得心情都被他挑起来了。
“晚上想吃什么?”岑豆轻笑。
“吃你行不行?”
“你个流氓!”
“不是你让我点的么……”
“好吧好吧,为了安抚你受伤的心灵,我勉强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都行么?”
“都行,但三观要正,不黄不暴力。”
“老婆……”
“谁是你老婆。”
“那……媳妇儿?”
“随你吧,说,什么事?”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
“嗯……我也是。”
“……”
“……”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好吧,我收回要完结的话,这篇要长长长
☆、45婚前
岑豆和林钽结束了长达好几分钟的没营养的废话,顺路拐了个弯跑到超市买了几样林钽喜欢的青菜。等她到家的时候,岑豆惊奇地发现林钽已经在家里了。
林钽像是等了很久,见着岑豆回来,几乎要飞上去贴到岑豆身上。岑豆好不容易把那个胶皮糖拉开,指挥某糖把菜放到该放的地方,这才松了口气。
“哎!不是说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回来的么!居然骗我。”
“是啊是啊,我是大骗子。”林钽好脾气地把岑豆捞进怀里,半抱着连人带心一起带进厨房。才走到门口,岑豆便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再一看,满桌子美味佳肴。
“你做的?!”
“当然,爱妃觉得朕的手艺如何?”
“陛下手艺堪比五星大厨,只是劳累陛下玉体,臣妾着实愧疚。”
“为何朕在爱妃眼里一丝愧疚都没有找到?”
“因为你近视。”
“……”
岑豆懒洋洋地拍开林钽,拾起筷子大模大样地夹了一块鱼肉,因为吃得太急,险些烫了舌头。
“慢点,没人跟你抢。”
“嗯嗯,好吃,你平时怎么不多做呢!”
“这是我讨老婆的秘密武器,哪能轻易示人!”
“……你有阴谋!”岑豆撂下筷子。
某男把她按坐到椅子上:“先吃饭,吃完再说。”
于是岑豆那个吃货傻子真的就什么都不问,坐下吃饭了。当然,一顿丰盛的晚餐在某个狐狸男刻意调节的气氛中,愉快地从头进行到尾。
岑豆打了个饱嗝,擦嘴,然后就要站起来收拾碗筷,对于林钽打乱了自己计划的事,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什么劳什子计划忘掉。岑豆才要起来,手却被林钽握住,温暖强势的,让她不自觉地望着林钽,定定坐好。
林钽踱到岑豆身前,慢慢蹲下-身子,与岑豆平视。
“你……”
“我想送你一个礼物。”
“什么?”
林钽注视着岑豆的眼,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不过一刹那的功夫,一个丝绒盒子就摆在了岑豆眼前。
岑豆惊讶地捂住嘴巴,却被林钽温柔地握住,放下。林钽单膝跪地,虽然只穿着居家的衣服,没有燕尾服没有烛光,虽然那人身上还若隐若现地飘着油烟味,但这一切丝毫没有减损眼前这个场景的神圣,反而烘托得更加真实。
林钽打开丝绒盒子,里面理所当然地躺着一枚戒指,不同的是,这枚戒指看起来不论样式还是色泽都已经老旧,素面的指环不带任何花纹装饰。林钽却郑重又郑重地拿出来,对岑豆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当年我母亲嫁给我父亲的时候两个人身无分文,根本没钱买结婚戒指。这枚戒指也是后来两个人努力了很久才攒钱买下的,虽然不值钱,但是我母亲一直视为珍宝。”
“那副镯子不也是你母亲留下的,你母亲留下的东西可真多。”岑豆颇为不解风情地在林钽欲煽情的时候插话,林钽无奈苦笑,早该知道自己喜欢上的人是个不解风情的姑娘。
“豆子,不瞒你说,我父母是那个时代白手起家的典范。听我大哥说,他们很恩爱,父亲送给母亲很多礼物,我一直很羡慕我的父母。但这些都不是重点,豆子,我只想让你知道这枚戒指的意义,以及——”林钽握住岑豆的左手,“豆子,我在向你求婚啊,你没感觉到么?”
“感觉?”岑豆机械地重复着林钽的话,现在的她大脑一片空白,千万不要指望这样的脑子能说出什么有内涵的话来。
“亲爱的豆子姑娘,你看跪在你面前的男人一对你真心实意,二没有不良嗜好,三有车有房,这样的男人你要是不要岂不是便宜了别的女人?”
“你在向我求婚!?”
“是的。”林钽郑重地应着。
“你脑子没进水?”
“没有,我很清醒。”
刚才还挂在岑豆脸上的惊喜之色忽然被凝重取代,岑豆直直地盯着林钽的眼,林钽也毫不退缩地与岑豆对视。
林钽的手紧紧攥着岑豆的,天知道他有多怕岑豆会跳起来,从自己身边跑掉。
岑豆沉默半晌,最后谨慎地提醒林钽:“和我结婚,你就不能有红颜知己,不能和其他女人有深入接触,你能做到么?”
“我林钽用生命做保证,这一辈子只有你一个女人,没有红颜知己,不和其他女人多说一句。那么豆子,你能向我保证,你不会有所谓的蓝颜知己,不会和除我以外的任何男人有牵扯,你的人生从此以后只有我一个男人么?”
“……我能。”
“如果你发现我有了别的女人,你就一刀捅死我;要是我发现你有了别的男人,我就——”
“杀了我。”
“不,我会杀了那个男人,然后把你关起来,让你再也接触不到任何雄性生物。”
“这么霸道……”
“只是林家男人表达爱的方式而已。”林钽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道,“所以,岑豆小姐,你要是再不答应这个可怜的深爱你的男人的求婚,他也许下半辈子就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岑豆哑然失笑,忽然发现二十八岁的大男人偶尔卖卖萌也是挺可爱的。
岑豆小心翼翼地展开左手,纤细的手指慢慢指向林钽,隔着空气,直指进林钽的心坎里。这一刻,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所有的仪式也都比不过将这枚朴素的戒指套进无名指来的神圣。也许是太过庄严肃穆,林钽的拿着戒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终于将戒指牢牢套在岑豆手上,林钽竟不知所措起来,就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父母大仇得报,林家兄妹站到了最高处,欣喜与亢奋把他整个人的力气都抽干了。林钽就这样紧紧攥着岑豆的手,力道大得让岑豆觉得疼痛。但岑豆没有抽回去,只是咬着牙挺着。
林钽抬起头,两眼微微发红,其实细看的话,岑豆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不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纪,不再头脑发热地大喊爱与不爱,一切的热情与誓言都默默地渗入到骨髓里,不说爱,却把爱全都落实的到行动中。其实这样的人,才是爱情最虔诚的信徒,而他们心目中的神,就是彼此。
“老婆……”
“嗯?”
“老婆……”
“……”
窗外繁星满幕,月亮终于不必孤独守候。
林钽仰卧在床上,喜滋滋地看着窗外,黑不溜秋的夜空其实没啥可看的,重点在看天人的心情。
还有什么比抱着自己老婆睡着自己的床更让男人觉得惬意的事呢?尤其某个男人在老婆进驻之后就被迫搬进书房睡,中间还一度被赶出家门,风餐露宿,如此,现在的生活便显得更加可贵。
再没有比现在更舒服的时候了,林钽得意洋洋地想。
浴室稀里哗啦的水声停了,没多久,卧室的门推开,岑豆像每个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一样,边擦头发便往床上走,只不过在看到床上搔首弄姿的男人时,反应稍稍有点违背剧情。
“哎!你怎么跑我房里来了?”
“……哦,我走了。”
好么,感情人家压根没留他,从头到尾都是某个饥=渴男人自己在那儿瞎折腾。林钽走得很缓慢,心里希冀着岑豆能够“良心发现”,留他一下,即便稍微给点暗示,他都敢厚着脸皮赖在这儿,然后……可惜,他都走到门口了,岑豆连表示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老婆,我走了……”
“慢走。”
林钽一步三回头,两秒钟的路程愣是走了两分钟,终于挪到门口,到底不死心,回头可怜兮兮地跟岑豆说:“我真走了啊!”
岑豆“噗嗤”笑了出来:“乖啦,小朋友要听话,你是男孩子要勇敢。走啦,姐姐送你回房啊。”
岑豆,走过去摸摸林钽的脑袋,哄小狗似的,言语间都带着轻快。不过她没注意到,自己无意间的调笑动作,此时此刻在林钽的眼里全都成了——调、戏。
说不清是体香还是什么香气在鼻尖飘过,勾引出林钽眼底野兽似的光。林钽再也忍不住抬手将岑豆搂进怀里,两具漂亮的身体紧紧挨着,彼此狂乱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钽像个浪荡子般地,一手揽着岑豆纤细的腰肢,一手勾起岑豆的下颚,一股湿热的气体扑到岑豆脸上,哑声道:“我想吻你,好不好?”
好不好呢?
岑豆老脸一红,哪有人在接吻前还问对方好不好的,让她怎么回答!
“你说好,那我就吻了。”
“唔——”岑豆瞪大了眼,这才发现林钽竟然把强迫中奖这招用得淋漓尽致。
可是味道不不错,她不打算抗拒。
不过岑豆倒是冤枉了林钽,他只不过是情不自禁而已。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在怀,你却硬要一个精力旺盛的男子“发乎情止乎礼”,岂非太不人道。林钽低头在那瓣樱红上索取着香吻,一点一点地深入,越发的贪婪。
岑豆被林钽一点一点地抽走意识,身体渐渐被融化。
……最后一丝理智闪过脑海,岑豆虚软地按住林钽正欲游移的手。
岑豆的举动也换回了林钽的意识,林钽闷哼一声,咬着牙离开那慑人的蜜源,又陡然把岑豆的头紧贴在自己心口上。
“明天就去登记,我等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四川地震,希望大家安好。
☆、46登记
既然已经认定了彼此,结婚便是迟早的事,岑豆想不明白林钽这么猴急是为哪般。亲,昨儿才求婚你今儿就要登记,闪电都没你这么快啊喂!
“我说……咱是不是太着急了点,你要不要通知一下你家长,万一他们不同意呢。”走在民政局的路上,岑豆拉了拉林钽的袖子,小声问他。
林钽笑得微风和煦:“不同意么……呵呵……会么?”
岑豆感觉一阵阴风吹过,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岑豆还是不死心:“如果万一呢?”
“没有万一,他们放鞭炮庆祝他们家快而立的老幺终于有人要了的可能性更大些。”林钽搂着岑豆的肩膀,让她跟上自己的脚步,“我说你在乱担心什么,电视剧看多了吧。跟你说啊,我家大哥二姐虽然都不是什么讲理的人——”
“……”岑豆暴汗,这是在夸人么。
“虽然不讲理,但他们都是出了名的护短,你是我老婆,他们就会把你当宝一样护着,谁要是敢说你一个‘不’字,他们就能跳到你前面把那人千刀万剐了。”
“好、好暴力。”岑豆咽口水。
“还好啦。”林钽摸摸岑豆脑袋,“当然,如果你敢对我始乱终弃,被千刀万剐的就是你。”
“你这是赤果果的威逼利诱恐吓!”岑豆抗议。
“是的。”林钽直言,岑豆无语。
民政局结婚登记处门口,稀稀落落四五对儿情侣在排队。今天并不是宜嫁娶宜出行宜动土的黄道吉日,所以登记的人并不多。林钽领着岑豆排在后面,伸手拿过岑豆的大挎包,挨个证件查看。
“我说,咱们出门的时候你不是都查过了么?你有强迫症么?”
“不要歧视强迫症患者。”林钽翻着,“身份证……嗯,户口本……有,两寸合影……有。”
“哎!咱俩啥时候照的合影,我怎么没印象!”
林钽继续翻,连头都没抬,淡淡的说:“上个月咱们去南湖公园玩时老四给咱俩照了不少,我挑好看的ps了几张。”
“谁ps会专门P两寸照片,还是红底的,你当我傻啊!”岑豆压低了声音,在林钽耳边怒吼。
看狐狸尾巴被人揪住,林钽舔着脸,心虚地举起双手:“我就是觉得有备无患,嗯,有备无患。”
“你就那么着急结婚么……”
“急!非常急!”林钽严肃地说,因为急于表达自己坚定的意志,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周围的情侣们连同扫地的大妈都听见了,一时屋里扑哧扑哧好几声轻笑。
岑豆恼羞成怒,剜了林钽一眼,低头不语。林钽笑呵呵的朝大伙儿挨个鞠躬,搞得跟演员谢幕似的。
岑豆无语,直勾勾盯着白墙上的裂纹。
结婚这种事,在中国,女方叫嫁,男方叫娶,一失一得,从来都是男人赚了,而女人则因为那一纸婚书把自己这个人完完全全地献出去。都说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所以婚前恐惧症都是女人得的病,你什么时候见一个男人在结婚前魂不守舍萎靡不振?绝大多数都是现在林钽这个样子,顶着二百五似的笑容,恨不得昭告天下自己要娶媳妇了。
身为被娶的那个,岑豆心里非常忐忑。没来由的有些害怕。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从前了,但现在却忍不住要回忆从前。岑豆对婚姻的热情一直不高,她的人生规划里婚姻都是可有可无的。就连以前和江东在一起头脑最热的时候,她都没想过要和江东结婚。也许是那个时候自己已经看得出和江东不会长远,才下意识地让自己不去奢望。久而久之,心中竟然对婚姻产生抵触。
虽然知道林钽不会束缚自己,结婚后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会改变太多。但嫁了人的女人,不论多自由,都得面对茶米油盐,妯娌姑嫂,还有未来一定会出现的七年之痒。一想到两个人所有的爱情激情统统被时光冲淡,最后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岑豆就觉得头皮发麻。
岑豆默默为自己哀悼的间隙,前面几对早已登记完,轮到岑豆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愣愣地,一脸空白。
林钽察觉了岑豆的异样,轻轻推了她一下,问道:“怎么了?”
“哦?没什么……”岑豆恍惚。
两人迟迟不动,身后几对后来的已经开始小声抱怨,林钽微微皱眉,但看岑豆的状态实在不好,只好拉着岑豆到别处,让后面的先进去。后面那对在进去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声嘀咕他们到底结不结婚,看女的表情古怪,那个男的是不是有问题什么的。
岑豆听见了,看着林钽,觉得十分愧疚:“对不起啊,刚才我走神了,一会儿他们出来咱俩就进去。你别生气……”
林钽摇头,旁人的眼光他一向不太在意:“豆子,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不想和我结婚了?”
“也……也不是。”
“那为什么我看你一点都不高兴。”
“我只是——这么说吧,林钽,咱俩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一定要那张纸呢!”
“你也说不过一张纸而已,又为什么那么排斥呢?”林钽反问。
“……”
“只是觉得冠上有妇之夫的头衔后,压力很大。”
“可我也冠上有妇之夫的头衔了,同样有压力。”
“切,男人和女人怎么一样。”
“嗯,是不一样。我大哥说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婚,就意味着这个男人从此以后不止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妻儿,养不好就会被全天下耻笑。未来你的人身权益都在老婆手里,连抽烟都得先申请报备……”
林钽说得越发可怜,假模假式地跟已经发生了似的。岑豆那些负面情绪完全被他打散了,忍不住笑起来。
“我哪有那么霸道!”
“我知道你会是个好老婆,所以这些是我心甘情愿赋予我老婆的权利。”林钽环着岑豆的肩膀,“我知道你心里不踏实,我也没办法三言两语消除你的顾虑。我只想合法的和你在一起,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我的家人还可以继续照顾你,我的遗产也足够你衣食无忧,我的墓碑上还可以看到‘遗孀岑豆’四个字……”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么好的日子都被你说晦气了。”岑豆的眼角通红,拽起林钽再次走到队首,这次,谁拉她她都不走了。
“站好!”岑豆命令。
“好。”
林钽笑着答应。
后面的小姑娘使劲儿拧了一下她男人:“你瞅瞅人家,再看看你,你丫连工资卡都没给我就忽悠我嫁给你,我亏大发了!”
小伙子连忙搂住他媳妇,小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回家就给你啊。”
岑豆林钽面面相觑:“咱俩算不算挑起人家家庭矛盾了?”
是谁说过,多年之后,若我的墓碑上刻着我的名字,那么这一生,便圆满了。波澜不惊的话语却比任何誓言都动人心魄。相爱容易相处难,唯有白头到老才是真的爱情吧。
不过林钽没有说的是,他大哥,林钒的那段话的后半句。林钒说,权利与义务总是相辅相成的,在你履行养老婆义务的同时,老天爷也赋予了你理直气壮扫平所有已经存在的或者潜在的情敌的权利。同时,林钽也把岑豆算计了进去。岑豆那种人,就是宁可天下人负我我绝不主动负天下人的人,重诺重义连一般男人都无法与之比肩,有了这一纸婚书,岑豆便会把自己的人生完完全全定位在林钽太太这个角色上,终生不负。
其实林钽从某种意义上讲还是骗了岑豆,他压根没有自己表现得那么开明绅士。男人们大多数都是这样,嘴上说着男女平等,骨子里仍旧把妻子视作私有,并且这种意识在长久的身处高位的人那里显得更加根深蒂固。毕竟平日里支配习惯了,把什么都攥在手心里,你要忽然告诉他什么什么东西或者人他不能掌握,他肯定心虚。
登记了结婚了,从此以后这个女人就是属于你的。即便他还没偏激到真的把岑豆关进深宫只许自己享有,但时时揣进自己兜里,只要自己愿意就可以随意这样那样的占有还是可以的。以上,是林钽最恶劣也是最真实的想法。
林钽其实就是这样一类人的缩影,披着君子的外衣,时时处处让你觉得是他在迁就你包容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私地为了你好,久而久之你就会对他产生一种无言的依赖以及崇敬。就像被洗脑过似的,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对你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你都会觉得他是为了我好,然后再也不去考究其中利弊。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就是婚后生活了
☆、47燕尔
林钽、岑豆二于20**年**月**日正式结为合法夫妻,特此证明!
——XX民政局
林钽一手领着媳妇,一手举着结婚证,红底金字其实十分俗气,可是林钽握手里,就是觉得分外踏实,就跟古代拿着御赐尚方宝剑似的。
“那个……林钽,证领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
“林钽?”
“……”
“林钽!”岑豆怒了。
林钽这才慢悠悠扭过头,纠正道:“要叫老公!”
岑豆吐血,压抑着一身鸡皮疙瘩,颤巍巍地问道:“老公,接下来们要做什么?是不是该通知亲朋好友随份子啊?”
林钽听到岑豆叫老公,脸上立马绽放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也跟小狗似的,便要尾巴边往岑豆身上蹭:“老婆说得对,一定要挨个通知他们,谁敢不随咱就堵到他家去。尤其是咱们导师,咱俩累死累活给他做了这么多工作,必须得让他多掏点!“
岑豆两眼冒金星地盯着林钽:“老公,说的太有道理了!”
“走,咱现就去找那个最有钱的要份子去!”
“好嘞!”岑小豆活蹦乱跳地拉着林钽上车,忽然想起来什么,笑呵呵地问林钽:“那个最有钱的是谁啊?”
“哥!”
“……”
要说现本市最有钱的,除了林钒还有谁呢。不过林钒的钱多数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外界对他知之甚少,稍有门路的,能指出他是夜夜夜夜的老板,便已是脉非凡了。
想来,亲弟弟结婚,林钒的红包要是薄于十厘米,他都不好意思拿出手。林钽现里外分得老清楚了,帮着老婆算计家里的钱,一点都不觉得理亏。
车子缓缓停极乐寺附近某个宅子门口,大宅青砖灰瓦,门口两个保镖似的石狮子把这儿衬得分外肃穆。岑豆的身子陡然一僵:要知道,这里是赫赫有名的隐性富区,能住这儿的,甚至不能单纯的拿富与贵来形容。
岑豆感到自己脑子“嗡”的一声,某根断了很久的神经终于连上了,可惜,为时已晚。
们不得不再次使用淘宝体打击岑豆:亲,连证都领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查过他们家祖宗三代,会不会太晚了亲!连他们家是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就敢和他结婚,万一他是骗子怎么办亲!万一他们家家风开放兄弟共侍一妻怎么办亲?万一他们家一家都是食魔,把哄回家就是为了把红烧清蒸煎炒烹炸怎么办亲!(林钽阴森森地踹开某阳,思想太龌龊。)
唉……确实夸张了些,不过林钽他们家比起以上也好不到哪儿去。
“这里是?”岑豆试探的问。
“家——不过现该说是们家了。”林钽早已绕过车头来到岑豆身边,绅士地打开 车门,随时准备服侍王后殿下下车。
岑豆哭了:“可不可以悔婚?”
林钽摇头:“亲爱的,已经上了贼船了,接下来的事可就由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