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
再回过头来说江东这一拨人。三个呼风唤雨的人物进了夜店,便脱下了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伪装,大手一扬招来一堆漂亮女孩儿作陪。这群女孩子各个训练有素,娇滴滴的围在你身边,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玩过分了人家顶天跟你撒个娇,只要你往她胸/口多塞几叠钞票,她照样莺莺朝你笑。
男人大抵对这种事都来者不拒,或者说他们在外面死命奋斗,到底为的就是钞票、权利还有性。当然,他们大多会管他们叫做财富,事业,爱情。江东估摸着,所谓的纸醉金迷,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外面的人看着他们风光无限,只是这纸醉金迷过后的空寂,他们又有几人尝过?
这一晚上,江东笑得很大声,红酒白酒荤素不忌一杯一杯下肚,到最后,地上一片狼藉,已经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
江东忘了自己是怎么把那个女孩子带回家的,估计是谁谁谁自作主张让这女孩儿扶着他回来,女孩儿按照惯例想,就爬上来了。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人都脱/光了衣服躺他床上了,他要不干点什么,那简直不叫男人,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况且这个女孩儿看起来确实很漂亮,江东借着灯光迷迷糊糊的看打量她,伸手抚/摸着她的皮肤,脸蛋儿,感觉就像摸着一新剥开的煮鸡蛋,滑溜溜让人爱不释手。
江东记得她刚进屋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说话怯生生的,怎么看怎么就像个学生的样子,放外边谁都不信是干这行的。江东开始就是看这姑娘干净,才点名让她陪。她话不多,就笨手笨脚的给江东斟酒,江东喝完一杯她立刻就满上,江东气得骂她,你想喝死老子啊!女孩儿一哆嗦,立马就停了手。
好像,也就这些了。
江东边摸边想。
女孩儿的脸红扑扑的,刚开始江东碰她的时候她还微笑着,后来江东的眼色越来越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重,几乎可以算是暴虐,女孩儿开始害怕了,抖着身/子就要往床下跳。江东一把把她捞回来,借着酒劲儿死死压到胸膛底下。
“你他妈的不是卖的么,还跟老子矫情什么!”说罢,江东猛然进#入,没有前/戏没有润/滑,生生的一穿到底。
江东这人其实床品还算不错,对他以前的各种床伴都算温柔,在圈子里名声还不错。只是碰到这个女孩儿,江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想要狠狠的收拾她,想惩罚她干什么不好偏要干这一行。总之,这晚的江东再没有什么顾虑,全看自己高兴,怎么过瘾怎么做。各种高难度的姿、势全都用上,女孩儿哭着求他他也不管,只抓着她的腰猛烈撞@击,不带一点怜惜。
爽快的解脱了之后,江东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给了钱让她赶紧走人。女孩儿倒是比江东想象的磨叽,红着眼睛看了江东好久,欲言又止的叫人好不难受。江东的良心多少回来点,想着一个女人无论是不是卖的,刚做完就让人出去都不大地道。
江东想了想,决定送佛送到西,指着洗手间跟那女孩说,你可以先收拾收拾再走。女孩儿连连道谢,捧着自己那一团不像样的衣服退进去。江东自己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的,即使觉得别扭。具体哪里别扭,他却说不上来。江东扯了扯头发,开始收拾床单被罩。掀开被子的那刻,江东着实被底下那一片暗红刺激到了,眼珠子就好像被用胶水定住了似的,再想移都移不开。
江东有点懵了,倒不是因为自己刚才和一个处/女做了。当然,这也占了一部分,却绝不是全部。真正震撼到江东的,是过去那些被他刻意或者不经意间压抑住的过往,那些东西突然就像雪崩一样,不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就这么一股脑的劈头盖脸的砸过来,窒息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叫他毫无招架之力,简直比死还痛苦。
江东被逼着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她的第一次也像这个女孩儿一样,被他几乎粗暴的对待,没有怜惜,也没有多少爱,因为那个时候他还不够认真。她很痛苦的喊疼,叫他停下,可他精/虫上脑,只当她是高兴过了头,没有理会。等到云收雨歇了,他才知道原来她是真的疼,因为那是她的第一次。
江东没有处/女情结,却也知道女人的第一次必须被好好珍惜。可这也是多少年后才有的感悟,当时的他,愣头青似的,说了一句最伤人的话:“老子哪知道你是第一次。”
话一出口她就变了脸色,转过身不理他。他那时候倒是真的哄了,不过纯粹是为了以后的性福,压根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如今细想一下,怕是在那个时候,她便已经和他有了隔阂,只是他从不愿意这么想,怕自己后悔。即使后来两人分开了,他更不敢叫自己往那方面想。
可有些东西,不是你不想就不存在了,恰恰相反,他们其实已经在你心底最深处扎了根发了芽,除非你死,否则这辈子都不能磨灭。
“后悔”两个字怎么写?江东细算起来,发现自己学了五年都没学明白,索性就和小时候学习一样,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骂一句“老子不学了”便真的就放到那儿,等着岁月无声无息的帮助你把这两个字淡化,淡化,淡到你几乎看不见了,就当成真的没存在过。
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东西罢了。就像江东想要把这间屋子从新装修,让它再没有一点那个女人的痕迹,他就像进行仪式一样,隆重的准备着每个步骤,小到壁纸地板,大到床铺衣柜,他都亲力亲为,专门挑和从前完全相反的风格。
可做了这么多又怎么样呢,不过一枚小小的戒指,就把他所有的努力都抹杀了。那是他送给她的第一枚戒指,因为纯粹当个玩物送的,也不值什么钱,那个傻女人却一直戴着,他说给她换个更好的她都不要。有回他闲着没事儿逗她,趁她洗衣服摘下来的时候偷偷把戒指藏了起来,她回头没找着,居然哭了……可是世易时移,当年那么珍惜的东西,如今却被人从墙角找到,戒指的表面已经有点阴暗,有一处还有一个小坑,像是被人狠狠扔出去撞到墙上的样子。
江东闭着眼都能想象当时的场景,恐怕光扔一个戒指很难平她心头之恨吧。但凡有点骨气的女人,都恨不得把他抽筋剥皮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她在的时候,你以为那样的温度是再普通不过,所以没有在意。而等她走了,没有人给你那份温暖,你终于体会到真正的正常温度是要冻死人的,这个时候,你才开始后悔,然后到忙满人海中寻找一个看似能够给你温暖的人,结果呢,除了床是暖的,其他的地方还是冰凉冰凉的。
江东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他怕的不是烧杀掳掠,而是后悔。他承担不起那么沉重的悔恨愧疚,承担不起得到过于擦身而过之间的落差。
女孩儿再出来时已经和刚见到时一个样了。江东终于有机会看清楚她的五官,倒是眉清目秀却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唯一有点看头的怕就是那张嘴,时下不流行的樱桃小口,嘴角天生的往上翘,总像是在羞涩的笑。右边嘴角附近还有颗不太明显的红痣,竟在这张平淡的脸上加了几分妖娆。
乖乖,居然和她那么像……江东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儿时就觉得不一样,原来是因为她和她太像。这个认知实在太过恐怖,就像突然意识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且半个身/子都已经埋了进去,要是再不醒悟,可能这辈子就这么没了。
“我、我洗好了……先生,你没事儿吧?”女孩儿从里面出来,看到江东仿佛很痛苦的样子,走过去怯生生的询问。
“没事儿,你收拾好了就赶紧走。”女孩儿的声音算是救了江东,把江东从深不见底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可是江东不太敢看她,只低着头,装作找烟的样子。
“哦……那个,谢谢您。”女孩儿说。
“有毛好谢的,你是卖的,老子是嫖的,银货两讫童叟无欺。”
“……是”女孩儿咬着嘴唇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唉——”江东原是想说个笑话调节气氛,只是话说出来完全变了味儿,跟故意骂人家似的。江东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江东抬头,凑巧看到她脖子上露出来的红紫印子,突然有点过意不去。
江东突然站起来,走到自己衣服那儿,从外衣兜里掏出名片夹,递了一张给那个女孩儿。
“这个你拿着,跟你们张老板说,以后让他照顾你。我看你也是遇上什么事才下海的,女孩子家,还是早点离开那种地方找个好人嫁了的好。”
女孩儿颤颤接过,眼圈泛红。
“另外,别怪我没提醒你,出去之后嘴上要有把门的,这一行的规矩你们老板应该跟你说过。否则的话就按道上的规矩办。”话说到此,江东的声音已经有些狠厉。
常年高高在上的人,说起话来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劲儿。女孩儿没见过什么,被他吓得连是都说不出来。
江东把门拉开,做出请走的手势。女孩儿赶紧逃命似的走了。
女孩儿走了,屋里又只剩下江东一个。江东瞧着收拾的一半一半狗啃的似的房子,还有凌乱的泛着血/腥的床,突然觉得这里根本不是家,而是……监狱,笼子,垃圾场?说不清楚,总之,和他印象里家的样子差之千里。
江东走到床边,稀里哗啦的把床单卸了,愣了半天又觉得不过瘾似的,干脆把被罩也拆了,团抹布似的把他们团成个球,抬手一个漂亮的三分,瞬间把垃圾桶填满。
后半夜江东折腾够呛,先是跑到厕所吐了一通,紧接着开始发烧,然后继续吐,反反复复了好几回,最后江东躺床上觉得自己都快虚脱了。
“妈的,活该。”江东骂自己就跟骂仇人似的,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敏感词】船戏本来就不好写,我又碰上两会,正好撞枪口上了。~~~~(>_<)~~~~
☆、阿门阿前有个小师妹
岑豆本来不是个爱看电视的人,昨天突然想关注一下这届奥斯卡奖,听说可能有个华人导演获奖,这么百年不遇的事她再不好事也要凑凑热闹。
要说那个导演还真是牛人,放弃了所有的女主演女配角奖,估摸着光奔最佳导演使劲儿了。
寝室里就她一个人,室友家在本地所以办了走读,学校却一直不往她屋里安排人,岑豆乐得花一个人的钱住两个人的地方。一个人,电视爱放多大声多大声,晚上爱几点睡几点睡。
正好也困了,想着看看新闻催催眠,便开了电源随便按遥控器换台找。奈何运气不佳,连换了好几个都没找到,连个小金人的影子都没看到。于是岑豆同学攒了二十八年的火气窜上来,开始从一往一百挨个键子按。
这么高频率的换台,完全不考虑电视和遥控器的感受,两个小东西也怒了,撺掇着合起伙儿来报复她,在不知第几个轮回的频道上,定格。
电视上播的是某公司的新闻发布会,本来没啥好看的节目,但是因为公司的名字叫江东,一下子看点百倍。
那人意气风发地站在镜头前,脸上的棱角越发深邃,从前毛糙的头发如今被打理的一丝不苟,下面一行图注着实慑人:青年企业家,江东建设集团总经理,江东。
就冲着这两个字,岑豆狠狠揉了揉眼睛,差点把新配的眼镜揉到地上。那种隐去经年的疼痛,忽然真实地化作鞭子一下一下抽到自己背上,皮开肉绽之后满目的鲜红。
看到如此老成持重的男人,岑豆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怎么可能是江东呢?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如果说他咆哮着叫保安把眼前这个敢揭他五年前进局子蹲小号的伤疤的记者轰出去的话,她倒是可以相信些。真正的江东,不会好脾气地坐在那里听你各种胡搅蛮缠的问题,更不会从头到尾保持微笑,耐心地一个个回答。
岑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画面,瞅着那人面对媒体沉稳老练侃侃而谈,再不似当年矛头小子一个,急躁冒进锋芒毕露。难道时间果然是打磨利器,能够把一个男孩子磨练成一个男人?
岑豆刚想赞叹岁月的鬼斧神工,不小心瞟到了某人的小动作,忽的又笑了。
原来真的是那人回来了。
俗话说狗改不了……嗯,不对,岑豆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便改口,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东回答那个记者的问题时,手指一直掐着笔杆,执着又似乎不经意间的动作,关节处若隐若现的颤抖,恨不得把那个人的脖子当做笔杆拗断。
她太了解江东,他这个人从前就是这样,一遇到什么不顺心意的,要么当场发作,要么就掐手边不起眼的小东西。等他掐折了,你以为他已经顺了气,其实那不过是更为恐怖的爆发前兆。
这个记者……看来要倒霉了,不知道今后还能不能再看见他,怕是散了场就要被人揍成猪头了吧。
江东一向是个小气的人,有仇必报。
有仇必报?!
岑豆背上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似乎有什么液体凝结在汗毛上,一点一点汇聚成滴……
……
夜深人静。
月光透过寝室廉价的窗帘渗透进来,给这本来就清冷的夜色更蒙上一层萧索。
外面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岑豆一边嘀咕着谁这么晚还跑出来吓人,一边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一双男人的手臂先一步伸进来,直掐上岑豆的脖子。顺着这股力道,岑豆被猛力推进屋子按到墙上。紧接着,门被男人一脚合上。随着“咯噔”的门锁声,岑豆脑子里那根神经也跟着瞬间断掉。
江东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带着让人绝望的气息扑过来,吓得岑豆牙齿都在打颤。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瞪着她,质问她:“你把我的孩子怎么了!说!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有本事你让那个女人给你生啊!你们不是真爱么!”
“说,我的孩子呢!”
“无痛人流,只要三分钟……呵呵,电视上常有这种广告,你听过么?”
江东满眼的不可思议,继而变得狠戾异常:“你居然把我的孩子打掉了!”
“不打掉难道要生下来么?你让我一个连自己都养活不起的女人养他,还是生下来后给你,然后你再找个别的女人养他么?
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难道就是为了留给别人,让他管别的女人叫妈么!我没那么贱!”
“是,不是你贱,是我贱!虎毒不食子,我怎么早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本来就是你贱!居然妄想老娘给你生便宜儿子,做梦去吧!告诉你,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儿,装进瓶子里的时候,医生特意指给我看的。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儿子么,他现在就在下水道里,你去找啊,去找啊!哈哈!”
岑豆笑起来,周身笼罩着报复式的快感,她似乎有很多年没这么快乐过,高兴得让她想哭。
面前的男人呼吸越来越重,掐住她脖子的手慢慢收拢,像是极力压抑着不想一下子把她弄死,以江东的性格,定是要慢慢折磨自己,叫自己体会一下什么叫生不如死,再把自己挫骨扬灰才对。
他天生就适合做刽子手,还是专门负责凌迟的刽子手,说九百刀让你断气,你就不会在八百九十九刀上断气。
“你该给他偿命,这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们父子的!”
“不,我不欠你!该死的是你!我曾经那么爱你,你居然背叛我……”氧气越来越少,世界飞快地从身边掠过。
岑豆瞪大了眼睛,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桎梏。她不甘心,她大好的生命好不容易重新开始,为何要在她刚看见希望的时候再次把她推进地狱!
可是男人的手臂像是铁打的一般,死死按住岑豆的气管,岑豆的眼前越来越黑,想要喊人,可是发出来的声音沙哑无力,根本连这间屋子都传不出去。
岑豆的手胡乱挥舞着,忽然手边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想都没想,扬手,用尽了身体最后一丝力气挥向男人……
☆、阿门阿前有个小师妹
江东满身血迹,不可思议地盯着岑豆,身体渐渐不听使唤,滑落倒地。
岑豆捂着嘴巴,看着江东躺在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生命的气息从他身体中剥离,那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一个男人,从此以后这世界上再没有他的踪迹。
“当年是你先提的分手,既然提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本就是你错在先……从此以后,咱们尘归尘土归土……”
手触上男人眼帘的一刻,岑豆恍然惊起,原来,不过是一场梦。
自己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岑豆侧过头,电视还在那边哗啦哗啦的播着广告。
看着桌上一滩清亮的水迹,岑豆的心情很难说是伤心还是痛苦,更多的,是无奈。
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淡然,五年都过去了,再深的感情,爱或者恨,都该烟消云散了。没想到,不过是一则新闻,就把自己一下子打回原形。
恨他,恨不得他死——和还爱着他有什么区别?
岑豆抹干眼泪,长叹口气:都多少年过去了,自己为何还要为那个男人流泪,当真不值得。
今天晚上的觉是睡不成了,索性趁着寝室里没有人,好好收拾收拾。
岑豆卷起袖子,露出一冬天都没见过天日的手臂,粗糙干涩的手掌与之比较起来,竟然像是后来移植上去的,本不该属于这副身躯。岑豆把手□水盆里,想象着这块抹布就是江东的肉身,如此便揉的分外卖力。
岑豆每想起当年都咬牙切齿。那个时候自己就跟个傻子一样,一心一意对他,几乎是把自己一辈子能对人的好都给了他,端茶倒水,烧火做饭,自己从前从未在家里对老爹做过的事,全都对他一个人做了。结果呢,人家不但不领情,还嫌她烦。
他妹的,难道她不烦么,谁天生是丫鬟命,愿意做这做那,谁不想整天躺床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居然还嫌弃她,若不是对他交付了真心,谁心甘情愿做那些。
岑豆跪在地上,用小牙刷刷桌子与衣柜之间的缝隙。那里用抹布根本够不到,这么长时间不弄,里面已经可以看到一层灰尘,不刷掉的话,岑豆会浑身难受,接着一整天寝食难安。
其实她的洁癖是离了江东之后才养成的,确切的说是强迫症。拿网络上常见的例子说,玩植物大战僵尸必须得轴对称中心对称各种对称的那种强迫症。不过比那个更重了一些,比如看□的时候她会吐。看见男人女人赤/裸的身体,白花花的屁/股,惊悚的D罩杯,就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江东的屁/股,他和那个不知道叫丽丽还是璐璐的女人翻搅在一起滚床单的恶心样子。
自己用了一年的奖学金给他买了生日礼物,本来想给他一个惊喜,结果惊喜变成了惊吓,还吓得不轻。
不过那个男人啊,什么时候都是出手阔绰的,就连和她摊牌说已经烦了她了要和她分手时,都很阔绰。
他甩给自己一张银行卡,据说里面有很多钱,足够她买辆宝马代步。岑豆现在时常想,所谓的宝马,到底是宝马3系还是mini cooper,难不成是宝马5系,以江东的财力,也不无可能啊。
记得当时那个男人把卡扔给自己时的样子,要多鄙视,就多鄙视,要多轻贱有多轻贱。他说光看你的名字就知道和他不是一路人,那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才是他的真爱。
靠,就你那种人,这辈子都甭想有真爱!岑豆恶毒的诅咒。
江东别的没说对,偏这句话说对了。
她岑豆一届贱民,确实和江东那样的大少爷不是一路人。
“唉——”岑豆长叹一口气。
想想就肉痛,当时怎么就那么冲动,装什么清高,那是他欠她的,她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门夹了,咋就不要呢。要是有了那些钱,她现在还至于在这里苦哈哈的读研究生么,随便开个店做点小生意自己给自己当老板该多爽快!
是了,岑豆现在是个小研究生,研二,跟着一个非主流的导师,学习一个热门中的冷门专业。
组里人丁不太兴旺,岑豆上头跟她一样被忽悠进来的,研三以至博三的,以及下面今年新招的师弟师妹们,男男女女总共才十四个。这还是这几年扩招造成的,以他们老师的性格,恨不得只有四人才好。老师是个纯粹做学问的人,手底下人若是太多,老师就会不由自主的焦躁,典型的更年期综合症。
研究生么,日子久了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再像从前似的,听说谁谁谁是硕士博士,都以为这人是个神人,跟科学家似的。现在的研究生,说是廉价劳动力什么的,都是客气。只能说人越来越多了,学历就越来越不值钱了。
岑豆撇嘴,再不值钱,好歹也是个学历不是。要是她男人没了,青春没了,连带着学历都没了,那才叫不值钱呢。
跟那个混蛋分手后,她着实消沉了一阵子,然后某天突然想通了,就开始准备考研,没日没夜的学了一年,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考上现在的学校。但因为她是往届毕业的学生,又是跨校的,很多导师都不乐意要她。最后她一赌气,干脆拿着简历去找这个专业最有名望的那个老师去,没成想,老师居然收她了。
那个时候,岑豆特别想让自己导师陪着她在那帮市侩老头儿老太太面前溜一圈,别怪她不尊师重道,她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小女子,没那么多高尚的念头。
往后的一年,岑豆和自己导师熟了,趁着一次机会,她特意问老师,当时那么多学生分数都比她高,第一学历也比她好,怎么他老人家偏偏选中了她?她本以为老师会说直觉啊,心灵美啊,凑巧啊什么的,没成想老人家的回答居然是,他们话太多,烦。
嗯……搞科研的人多少都有些怪癖,岑豆认命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晚上更新,八点吧。明天上午一章,晚上八点一章。
☆、阿门阿前有个小师妹
二十八岁的研二学生,想来也是一朵难得的奇葩,看着周围二十三四岁的师姐师妹,岑豆恍然有种自己不该在这儿的错觉。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干脆没有精神,奈何实验室里还有一堆东西,必须按时处理了,不然前面七十八小时的努力便付诸东流。岑豆早上勉强从床上爬起来,想起周末还得苦哈哈的过来,真不知上辈子做了什么孽。
岑豆好不容易磨蹭到实验室,果然除了自己屋里连个类似蟑螂的活物都没有。岑豆无语,开始换衣服准备做实验。正巧老师今天回学校开会,顺路来实验室看了一眼,空旷的实验室里就只有岑豆一个突兀地坐着配溶液,老师欣慰地点头,朝岑豆招招手,示意她过去。
岑豆拉怂着肩膀,小媳妇儿似的跟在老师身后,直觉不会是好事。
岑豆的导师是位四十七八岁的男士,稍有些谢顶并有些啤酒肚,大伙儿背后都管他叫老头儿。老头儿的衣服永远就那么几身,蓝色灰色黑色,外面一年四季都罩着他的白大褂,上面斑斑驳驳,惨不忍睹。
前面提过,岑豆有点小洁癖,刚来的时候就因为受不了老师的褂子,忍不住自告奋勇跟老师说,老师,我帮您洗洗吧。老师很实惠,立马脱了交给岑豆。岑豆傻傻地洗了一晚上,第二天干了发现居然一点成效都没有,灰心失落之下便彻底断了这个念头,往后再看见老师就强迫自己只看他的脸,起码那里是干干净净的。
不过估计也是因为洗白大褂的事情,叫老师对岑豆的印象大好,有啥好事都先想着她。岑豆大悟,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拍到马屁了!
“老师,您有事啊?”
“是啊是啊。”老头儿笑呵呵的,从一大摞废纸似的文献堆里掏出两张表格,挺郑重地推到岑豆眼前,示意岑豆看。
岑豆低头,上面赫然写着《关于推荐选拔20XX年硕博连读研究生的通知》。
“老师……”岑豆有点手足无措。
老头儿示意岑豆冷静,啜了一口茶水才慢条斯理的说:“这个事呢,不急。我知道你们女孩子考虑的比较多,现在外面什么风气,说什么世上三种人,男人女人女博士,其实他们那是羡慕嫉妒恨。你真读了博士,往后结婚身价也看涨,别人聘金十万你怎么说也得二十万吧。”
岑豆黑线:“老师,您真懂行情。”
老师捋捋头发:“那当然,你当我每天坐实验室就只做实验么,又不是科学狂人,搞科研的最终目的不还是过好日子么。
这事呢,你先回去想想,不着急,想好了再和我说。
不过啊,我个人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应该把握住。
现在外面找工作实在太难,硕士毕业高不成低不就。再说你看全中国这么多硕士,最后能读到博士的不过三三两两。设想一下,同样是递求职信,硕士是什么感觉,博士又是什么感觉。你说是不是?”
岑豆连忙点头,老头儿满意了,把杯子撂下,接着说:“你就说三儿吧,当年我找他直博,他非说要找工作。结果呢,去了工作单位才发现还是需要学历,这不边工作边准备考博,考了两年才上来,何苦……”
巴拉巴拉一通话下来,岑豆不得不佩服老头儿的肺活量。但岑豆也听出来了,老头儿虽然嘴上说不急,可是那一句话不是催她签卖身契的。
好不容易老头儿把经念完,岑豆脚着自己的脖子已经无法支撑脑袋的重量,只好耷拉着脑袋出去。
博士啊……话说,她还真没想过那么长远。
自己读研,目的有多不纯,也就只有自己清楚。况且老师手底下那么多高手,光是她这一届就有一个姑娘发了篇jacs,岑豆很难理解老师怎么会看上自己这号毛都发不出的废柴。
…………………………
岑豆磨磨唧唧地挪回实验室,继续刚才的准备工作。她一向是个车道上前必有路的盲目乐观主义者,既然老师不急,那自己便更不急了。
岑豆穿着白大褂,带着塑胶手套,熟练地从柜子里取出一小瓶铝粉,用药匙挖出一点放到抛光布上,再继续往上滴两滴蒸馏水和泥,然后一屁股坐下,开始磨电极。这个电极也不是像磨刀一样随便磨的,要保持手腕不动,手臂水平,顺时针轻轻的画圈,最后拿酸碱蒸馏水各超声洗涤一次。磨完之后的电极表面没有一丝杂质,干净到可以当镜子照。
尼玛的一个直径三毫米的玩意儿你要当镜子照你的脸得多小啊!黑黢黢的就算能当镜子照也不好看啊!
岑豆炸毛。记得自己第一次磨这玩意儿的时候,完全按照固有的思维,觉得越用力就越干净,结果卯足了力气使劲儿磨,电极和抛光布之间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吓得旁边的师兄师姐全都放下手里的东西跑来看是不是出事了。
其实哪里那么多事,只是这玩意儿比较脆弱罢了。最后还是当年的二师兄如今的大师兄可爱,憋着笑把大伙儿遣走,然后耐心地站着她旁边,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做。可以说她这套磨电极的手艺,全部出自大师兄真传。
都说每个实验室里都有一个神一样的师兄,天文地理鸡毛蒜皮无一不知无一不晓,岑豆觉得她们实验室的大神就是这个大师兄了。大师兄姓林名钽,没错,就是除了元素周期表以外哪儿都用不上的“钽”字。岑豆第一次听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就猜能给儿子起这种名字,他父母也必定是科学狂人。林钽今年博三,继从前的单师兄之后实验室里另一个学霸,一串串的公式信手拈来都不用查书,手里的论文加起来都足够三个博士毕业了。
岑豆对这位大师兄一直都很敬重,说不出来的理由,可能是因为她这辈子第一次碰到像他这种连做实验都能做的那般优雅的人吧。表情专注而深情,仿佛他对着的不是一堆脏兮兮的瓶瓶罐罐而是一副蒙娜丽莎的裸/体像。那人好像整日戴着黑边眼镜,斯斯文文地站在那儿,表情总是浅浅的,语气也总是温和的,整个人就跟从民国穿越过来的一样,别有一番风流。
英俊,温和,才华横溢,这是外界对林钽的评价。而身为林钽嫡嫡系的师妹,岑豆对对林钽的了解只比外人多两点:
First,林钽很神秘。这个说出去估计十个人有八个赞同,虽然林钽看起来彬彬有礼,温润如玉。可是,你知道他家住哪里么?你知道他家有几口人么?你知道他爱吃什么么?你知道他每天下班后都爱干什么么?你不知道,他也从来不会和你说。
Second,林钽很有原则。雷打不动的双休日,朝九晚五不加班,连导师都不能说服他加班。岑豆也是个有原则的人,不过她的原则是看心情。
Third and the last,林钽很有磁场。基本上他走到哪里,上至五十老妪下至五岁会走,视线都会随着他转,一刻不离。
林钽就好像武侠小说里描述的大隐隐于市的高手,她一只小菜鸟面对一高手,便会打内心产生一种仰视的距离感。而距离感多了,自然而然就会畏惧。岑豆觉得自己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比对着老师还要拘谨。貌似全组人马都是这样,哦,有一个特例,就是秦冉冉。岑豆总有种感觉,那个秦冉冉看林钽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跟要生吃了他似的。难道两个人有仇?
好容易磨好电极,一切准备就绪。刚要开始做,岑豆突然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和电极相连的工作站无法启动!!!岑豆倒腾了半天,先是重新开机关机,不好使。接着上网查,丫的这玩意儿属于高精尖产品,网上压根查不到它的名号。最后,万般无奈大海捞针似的在某个科研论坛里找,终于找到了,上面居然说这货修一次要五万!!!丫抢劫去会不会来钱更快啊!!!
岑豆欲哭无泪,觉得今天的运气实在太差。
可是无论如何事情需要解决,岑豆没辙了,只好壮着胆子给大师兄打电话。大师兄的脾气虽然好,可也是有原则的,他家在本市,他自己给自己规定无论多忙,周末都要回去陪家人,雷打不动。之前就听说某个周六早上某个外组老师找他来测样,他二话没说就把电话撂了。老师都不给面子,那自己岂不是更……
岑豆不敢再想,颤颤巍巍地拨了林钽的手机。
师兄啊师兄,我真不是故意要打扰你啊,你可别怪我啊。你怪我也别骂我啊,你骂我千万别骂的太难听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双更哈
☆、好女人
开车这一路,林钽脑袋里都在琢磨一个问题。
岑豆究竟是哪个岑豆,或者说,此岑豆会不会就是彼岑豆?
刚刚在席间,才听到岑豆的名字,自己的心就颤了一下。恐怕大哥是看出了自己的异样,之后看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玩味。
为什么自己会失态呢?就因为他也认识一个叫岑豆的女孩子。那个岑豆对下和蔼可亲,对上态度恭敬,不亲不疏,不争不抢。这种性子,说的好听叫随和,往深了说其实就是城府深,再俗一点说就是养不熟。长得又不是倾国倾城,唯独眼睛里面透着一股子浑然天成的警惕精明,什么事不琢磨几遍压根不会开口,一点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傻”。
更何况,他认识的这个岑豆似乎年岁不大像。听他们字里行间的意思,“那个”岑豆仿佛二十三四岁才和江东在一起,相处了两年分手,就算分手立即考研,今年也该二十七八了,可是这个岑豆……看起来才二十出头吧。
他们说岑豆是个傻女人,他听得出来这是反话,他们口中的岑豆,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女人,好到天上有地下无,江东那个据说风流半生的男人都为了她放弃南边的大好前景,巴巴地回到北方发展。
林钽太了解他大哥这帮人,人活到他们这个份上,钱有了权有了,也就基本算是什么都有了。女人么,环肥燕瘦想找什么样的,几乎是只要吆喝一声,甚至稍微和周围的人提一嘴,立马就有符合标准的送上门来。但是那只不过是皮相好看罢了,人家为啥来,还不是冲你的钱。虽然他们这帮大老爷们成天说钱和权都是自身的一部分,爱他的钱等于爱他,但谁都心照不宣,那不过是自己逗自己玩罢了。
好女人啊,谁不想找个好女人呢。
不问你有多少钱,不问你是不是官二代,不嫌弃你荒唐的过往,不倚仗你谋取什么私利,就纯粹因为你这个人。她愿意每天为你起床做早饭,愿意在你累的时候帮你泡一杯茶放到桌子上,愿意十月怀胎为你生下血脉,最主要的是,愿意在你患难的时候对你不离不弃。
这是林钽早在十年前就构思过的场景,林钽以为这种人只有小说里才有,直到大哥遇上了大嫂。
林钽自从国外回来,成天在家里家外看着自己大哥和大嫂秀恩爱,不得不说羡慕嫉妒恨。越是如此,他的内心深处越是渴望。
好女人可遇而不可求,但如果遇上了还把握不住,那便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林钽笑得颇为诡异,斯斯文文的黑框眼镜有效掩住眼底闪过的一抹精光,搞不清楚脑子里又在算计什么。
林钽到了实验室,女孩子看到他如同见了救星,小鸟似的飞过来。这么热情的岑豆,林钽还真的有点不适应。
“师兄师兄,你来了真是太好了,谢谢你谢谢你,不好意思啊!”岑豆满嘴满脸的谢意,只是心里有没有就不知道了,林钽估摸着现在这番热情表现定然在自己来之前在心里排演过好几遍。
“都是自家师兄妹,客气什么。”林钽环顾一圈,不意外瞧见屋里就她一个,“周末都来实验室,真是辛苦了。”
岑豆赧然:“实验要求七十二小时,正好是今天,我也没有办法。其实早上挣扎许久,都想放弃了。”
林钽挑眉笑道:“下次记得计算好时间,赶上周五周四都好。”
“是了,下次就有经验了。”
看林钽没有接着往下问的意思,岑豆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他们组里以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师兄师姐借着关心晚辈的由头,把晚辈做的实验问了个底掉,然后稍加改进,凭借他们的经验,比晚辈早一步完成工作,光明正大的把人家的成果归为己有……
岑豆被自己卑鄙的想法吓了一跳,人家明明是被你找来帮忙的,你却这么拿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
………………
林钽瞧着岑豆的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防范一会儿懊恼的样子,估摸着这妮子不定又在算计什么,林钽轻笑,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很可爱吗,嗯,足足年轻了好几岁呢。
慢悠悠坐到电脑前,林钽开始各种鼓捣,看着像极了瞎搞。但是岑豆知道,不论哪一步都是有讲究的,顺序错了都不行。
林钽弄了两下,显示器终于亮了,看起来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半。
林钽朝岑豆伸出左手,等了几秒钟不见动静,林钽奇怪的回头,就看见岑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手,那表情,像极了他家林小汪看动画片的样子。“工作站的说明书给我,需要重新设置参数。”
“哦,我这就去找!”岑豆恍然,赶紧小跑着找东西去。
看着她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林钽叹气,好像真的挺傻的:“在一号柜下层第二个抽屉,应该在最底下压着。”
“哦……真的在啊,师兄圣明。”
林钽黑线,这妮子夸人都这么虚伪么。
大概又过了半个钟头,林钽终于修理好了工作站,外面天也全黑了。林钽看看天又看看岑豆,问她:“都这么晚了,你还要继续?”
岑豆无奈的耸肩:“没办法,得趁着今天结束把实验做完,不然之前的工作就白做了。”
“呵,听你的口气,你常在实验室熬夜。”
“偶尔几次吧。”岑豆也不想瞒他,毕竟他又不是实验中心一楼打更的大爷,见着谁晚上不回去一顿狠罚,恨不得通报学校。
“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怕不安全。”林钽调笑。
这句话一下子把岑豆逗的春心荡漾:“哈哈,师兄,你太可爱了。你也不看看师妹我这资质,还有岁数,你说碰到坏人谁比较危险。”
林钽细细打量一遍眼前的姑娘,十分认真的点头:“确实,挺安全的。”
“师兄……”岑豆幽幽地开口,轻飘飘的声音宛若叹息。
“什么?”林钽被岑豆叫的心里发毛。
“……我恨你!”岑豆默默地从林钽身边飘走,回到她的实验台上,死命地用手指头画圈圈。
“得,我错了。我陪你一起做哈。”林钽说着,果然脱了外套换上工作服,把他自己那套烧杯蒸馏瓶收拾出来。
岑豆一看这架势,吓得赶紧过来,朝林钽又哈腰又鞠躬的:“师兄我错了,我刚才开玩笑的,都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知道你周末从来不做实验的,你……”
“停!”林钽头一次发现这个师妹话这么多。“身为大师兄,保护师妹是我的责任。你快点做你的去,早点做完我也早点回去。”
“哦,对不起啊师兄……”岑豆低头,弱弱的说。
林钽无语,只是开始在心中掂量,自己是不是搞错了对象。在林钽的意识里,吉东升所描绘出的岑豆就应该是那种性格鲜明的女子,外柔内刚,敢爱敢恨,不说话时就笑眯眯地看着你,关键时刻还能当爷们儿使。绝对绝对不会是她这个样子,伶牙俐齿睚眦必报,狗腿又虚伪。
岑豆自然是不知道大师兄这些心理活动的,她现在还在为林钽的存在感到困扰。按照她的计划,送走了林钽这屋子就归她了,她可以开开电脑,放着音乐,慢慢做她的实验。然后在这儿上一宿网,玩玩游戏看看电视剧,接着天亮回寝室睡一天觉。
多完美的生活,可是啊,因为有林钽在,岑豆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计划,认命地飞快地做实验。终于,在三个小时后完成了任务。时间才刚刚九点,寝室的大门还开着。
林钽延续他一贯的绅士风格,把岑豆一直送到宿舍楼下。离开前,林钽忽然叫住岑豆,状似不经意的问她:“你今年多大了?”
岑豆微笑着看着林钽,心中的小人却掏出鞭子猛力抽打眼前这个人,直抽到皮开肉绽。
“师兄,咱俩同龄。”
“哦,这样啊,真是缘分。”林钽笑得分外开怀。
那天晚上,岑豆在目送林钽走远后,迅速跑到没人的地方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