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再热闹,他一个人住依然觉得冷清。
尤其是每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曲终人散,浮华过尽,那份冷清就显得愈发直接。刚才还自己周围还一群人围着,现在除了座椅板凳连个喘气的没有,江东对着空旷的家,突然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为了摆脱这种心慌的感觉,江东养成了在屋里背着手转圈的习惯。每走过一处,看到东西乱摆着,或者看到地上有一块污迹,江东就觉得不舒服。
他还记得以前他也喜欢领着一堆兄弟到家里玩,那帮人玩起来不管不顾,常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等他们都走了,她就开始一点一点收拾。她有那么一点强迫症,还有点洁癖,他们玩过的牌她一定要一张一张装进盒里,而且必须牌面冲下。桌子椅子要各归各位,等全摆齐了,她就到洗手间去打一桶水,沾湿了拖把开始拖地。
她做事很有条理,也很有效率,这边拖地,那边厨房灶上还会煮着粥,等她全都收拾好了,就过来连哄带骗的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吃饭。那时候他玩兴大,不到精疲力尽根本停不下来。而一停下来就恨不得睡个昏天暗地。开始的时候她来叫他,他还能压制住火气起来吃饭。后来新鲜感过去了,他越发觉得厌烦,常常不耐烦地让她别管他,说她有福不会享,然后翻个身继续睡。如此过了两三次,她再没给他收拾过屋子,也再没叫他起来吃饭。
当时自己好像还庆幸来着,庆幸她终于不再跟个老妈子似的啰嗦他。如今想要找个人叫他起来吃饭,可是除了花钱雇保姆以外,还有哪个女人愿意管他。
“我现在特想吃你做的饭,炒土豆丝,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你凉拌的黄瓜,那几年在南方混的时候,一到吃饭的点儿,我就想起你做的那些家常菜。有时候半夜做梦都能梦到。”
“你那个‘真爱’呢?你不是说她做的东西最对你胃口么?”岑豆的口吻,带着压抑的讥讽和不甘。
一句话,像根针似的扎在江东心里,刺得他生疼。可是江东还是得回答岑豆,为了多少让她解点恨:“她和我在一起,对我百依百顺,一切以我的喜好为先,其实说白了只是为了我的钱罢了。只是因为她会说话,我当时又鬼迷心窍,所以没察觉。后来,我落魄了,她起先还跟了我一段时间,我那时候还挺感动,想着等我翻身了就娶她。但是没多久,她就卷了我的钱走了,听人说她前段时间找了个老头结婚了。”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岑豆不咸不淡的说,她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一条毒舌,面对昔日爱人可以抓住他的痛处一拳一拳打下去,不留余地。而自己呢,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但是现在你又发达了,不报复回来不是你性格。”
“没有,正如你所说,这是我的报应。”
“到底,你对她是真爱呀。”岑豆轻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好了,你的忏悔我听出来了,你那几年过得不好我也放心了,叙旧之后我们两个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要再见面了。做不成情人还可以做朋友什么的都是骗人的,老死不相往来对你我都好。”
岑豆撂下江东的衣服,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往门口走去。
岑豆开门,外面两只粗壮的胳膊立时拦住了她的去路。岑豆回头望向江东,江东已然从失魂落魄中挣脱出来,只是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一挥手,外面的人恭敬地将门再次合上。
江东从椅子上站起来,岑豆警觉地往墙角躲,看到岑豆有意逃避,一丝晦暗在江东眼底闪过,但江东掩饰的很好,或者岑豆太过紧张他的脚步,所以并没有发觉。
“没有我的命令,这里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江东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叫岑豆头皮发麻。
“你什么时候开始混黑道了?”
江东摇头:“只是保安而已。”
岑豆苦笑:“你爱怎么说怎么说,总之都有你的道理……可是江东,本来我以为你再混蛋也不至于真的强迫我。但凡你还有点良心,对着一个被你害的众叛亲离的女人,你都没脸再伤害她……”
“豆子,你别这么说,这次,我就是想要好好补偿你——”
“补偿!你说得轻巧!”岑豆的音调忽然调高了好几度,眼里噙着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疯狂,身子微微颤抖。
“我为了你被我父母赶出家门,到现在都不敢回去见他们。我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女孩子,一个人过了两年,边工作边念书,有时候连饭都没得吃。你以为你背井离乡很苦是么,好歹你是你家江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混得不好大不了回家啃老。我呢?我怎么办?家里本来条件就不好,上面有个姐姐下面一个弟弟,家里少我一个人还少个吃饭的呢。你自怨自艾地时候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我的处境,只想着让我给你做饭洗衣服当老妈子是不是!
江东——你说你爱我,你爱的究竟是我还是一个不求回报一心替你洗衣服做饭暖床的工具!你扪心自问,到底是哪个?”
江东走近一步,伸出手想握住岑豆的手,颤声低喊:“我不是这个意思——豆子,对不起……”
“对不起个屁!这——”岑豆激动之下指着自己的肚子,待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的一刹那,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好在江东此时也不是很清明,并没有察觉。
“这是你欠我的!”岑豆咬牙道。
“豆子,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我把南方的事业都结束了,特意回来,就是为了补偿你。我会把欠你的都补偿给你——我们结婚吧,结婚后我会一心一意对你好,对咱们的孩子好,绝对不再惹你伤心,我——”
“到今天你的一切思维逻辑还是从你的角度出发,你这种人啊,永远学不会为别人考虑,嫁给你,等于多了个儿子,得不偿失。再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恨你了?我只是不再爱你了,如果不是你突然从哪里犄角旮旯冒出来,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想起你来。”岑豆擦干眼泪,胸口剧烈起伏几次后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她跟江东说,“我只求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过得好些。”
☆、柳暗花明
这天晚上,九华山饭店的大堂出奇的热闹。
先是平静的一楼VIP包房里呼啦啦窜出来十好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一个一个腮帮子咬着太阳穴鼓着,把好端端的饭店弄得跟拍《古惑仔》似的。紧接着没多会儿,这帮人跟着了魔似的,把两边的客人推进屋里,把客人们弄得怨声载道,都大声嚷嚷着要找经理投诉。经理以为自己又要遭殃了,这时候为首的一个男的忽然吼道:“谁他妈再嚷嚷老子让他横着出去!”语毕,室内鸦雀无声。
正在大伙儿猜测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大概过了一个钟头,又从外面走进一个中年男人,男人四下看了一圈,然后昂首阔步往里间VIP包厢走去。也是奇了怪了,先前那帮凶神恶煞似的男人们见了这个中年人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态度一下子恭敬了不少。
中年男人径直走到最里间,没用通报就推门而入。
经理愣了,最里间不就是江东江公子的包厢?好家伙,江公子才领着一个小姑娘进去没多大一会儿,您这会儿进去不是妨碍人家办事么!经理狂擦汗,想着今天晚上自己决计没有好日子过。
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江东家老爹江老爷子,也就是给饭店题字的江翁的私人秘书,柳德春。这个人在江家威望很高,连江东都得恭敬地叫声叔。他来的确实很巧,正是江东和岑豆僵持不下,一个说要娶一个说不嫁的档口。门被推开,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江东没有看到,岑豆的脸色比看到他时还要惨白。
“柳叔?你来做什么?”江东冷冷的问。
秘书柳叔公事公办的对江东说:“您父亲叫您回去。”
“不去,我正办事呢。等办完了再回去跟老爹说去。”
柳叔干脆不和江东说话,直接对着岑豆说:“岑小姐,今天江东给你添麻烦了,江老爷子让我代他表示歉意,外面已经备好了车,现在就可以送你回去。”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江东大喝,他对柳德春礼遇多半是看他家老子面子,说低俗点柳德春不过是替江家卖命的一条狗,凭什么管他的事!江东冷笑,“柳叔,你管的未必太多了。”
“是你父亲的意思。”
“老爷子成天闲着没事儿不钓鱼种草,管我屁事!”
“他是为了你好。”
柳德春似乎早料到江东的反应,并不为所动,只管看着岑豆。江东也顺着他的眼神盯着岑豆,那发狠的劲头分明在威胁岑豆,你要敢走,老子绝不善罢甘休!
岑豆这个时候已经冷静下来,虽然间或有些抽噎,但好歹恢复了平日里的思考能力。她极力维持自己的表情不要太过恐惧,天知道她多想剁了自己那根手指头,刚才太过激动,差点就把孩子的事儿抖落出来。要是真说了……江东会杀了自己吧。就算江东不杀,江家老爷子那儿也不会饶了自己。
身为当事人,看看江东,再看看柳德春,岑豆心知江老爷子绝对不会同意她和江东再有纠缠,今天肯定要把江东弄走,老头儿的心思虽然恶毒,但自己若不利用,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家里有事,那我就先走了,不耽误你们了。”岑豆夹起尾巴,跐溜窜到门口,那个位置,恰好把柳德春挤在两人中间,江东想怎么样,就得先过柳德春那关。果然,江东见岑豆要跑立马就要追上来,可是不知道柳德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把江东死死拦在身后,岑豆不敢回头,赶紧跑路。
“岑豆,你给我回来!你跑了我也能把你抓出来!别跑!”
岑豆堵住耳朵,平生第一次发觉,一个人的吼声可以这么恐怖。
才跑了两步,包厢外的情景让岑豆大吃了一惊,她没想到,不过隔了一道门的距离,里外竟然成了两个世界。如果说屋里演的是出国产言情剧,那么外面就纯粹是港产黑帮片了。难道真的人生如戏,还是她误入戏中?
早有柳德春带来的人等在门外,岑豆一出去就拦住了她,说是要开车送她回去。要是放在平时,岑豆是绝对不会放弃蹭车的机会,可是面对江家的车,岑豆还是宁可自己走回去。江老爷子的恩情可不是那么好还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才是上策。
岑豆婉言谢绝,当然,对于一向不知道“婉言”怎么说的岑豆,足足在肚里打了半分钟草稿。好在人家并不介意,也似乎并没有谁下了死命令必须把她弄上车,岑豆才说不坐,人家就不理她了。
岑豆讪讪,快步离开。
看到外面天空的刹那,虽然没有月光只有满天星斗,岑豆仍然有种逃出升天般的轻松。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话江东能听进去多少,只希望他明白自己的态度,不要再纠缠那份年少时的感情。除了那个和自己白头到老的人,其他的,都不过是生命中过客,何苦执着。
她,岑豆,早在五年前就重生了。
现在,她要回学校,睡一宿觉,明天继续工作。
人类的精神是强大的,但也不能脱离肉体,否则就成了唯心主义。身为人类,岑豆的精神不可谓之不强大,少年不被家庭重视,青年遇上一个混蛋男友,被玩弄抛弃,又在回家的时候发现怀孕被赶出家门,众叛亲离。凡此种种已经超过了普通人所能承受的限度,稍微脆弱点的都可能一蹶不振。
偏岑豆却振作了,靠自己的本事再次站起来。一个单身女人要什么没什么,她是怎么站起来的,大家可以自行想象,反正那话怎么说来着,生活很拮据,竞争很激烈,骄傲很沉重。
但是内心强大的同时,岑豆忘记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不过才拐了个弯,岑豆的腿一软便再怎么都站不起来了。
岑豆苦笑:“你老婆婆的,往后还得坚持锻炼身体,不能这么折腾下就罢工。”
忽然裤兜一阵嗡嗡震动,岑豆愣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手机还在裤兜里。连忙拿出来,心中算计着要是江东就关机,可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大师兄,整个晚上都阴阳怪气的林钽!
岑豆惴惴地接了电话,才刚say hello,那边就听见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岑豆这个气啊,她随便去下KTV就能碰见老相好,随便接个电话就有人给伴奏,她今年的命会不会太好!
远光灯不厚道地打在岑豆身上,岑豆伸手捂住眼睛,逆着光看过去,一辆深色的帕萨特就停在不远处,车头冲着她,意味不明。
岑豆皱眉,周身的汗毛全都耸立起,进入戒备状态。正在这时,帕萨特的车门打开,逆着光,岑豆只能看见一个修长的男人身影从车上下来,慢慢走向自己。
☆、柳暗花明
开着帕萨特如神祗般从天而降的男人,自然是林钽,也只能是林钽。这天下,除了林钽,还有谁会对岑豆的一举一动都这么上心,连人家上厕所都恨不得跟着身后的?也就林钽长得健康帅气,这要换了别的男人,非被大伙儿当变态不可。
连江东那样久经事故的男人都没有察觉,在他领着岑豆出KTV之后,身后一直跟着一辆半新不旧的帕萨特。车子模样普通是一方面,恐怕开车人的技术也不容小觑。
岑豆更不知道,打她出了九华山饭店,林钽就跟在她身后几十米不到的地方,慢慢的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支着自己的脑袋,认真观察车外灯影下岑豆的背影,每走一步,每次抬头,虽然只是背影,但林钽就是觉得自己看到她的表情,清冷惆怅,仿佛看尽世间百态。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此时此刻,在岑豆一个人形影相吊孤立无援的时候,林钽出现了。
林钽下车,慢慢走到岑豆面前,半蹲□子与岑豆平视。
岑豆眯着眼,一阵恍惚。半晌,才微弱的说:“哦,你也在这儿啊。”
这句话出口后,岑豆便愣住了。吞回肚里慢慢回味,为什么这么熟悉?哦,是了,仿佛有些张爱玲的味道,沧桑凄凉过后的小惊喜,可不就是眼下的自己?
这层关窍要是让林钽想到,某人肯定要笑出来。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刚巧”,他只相信人定胜天。
“你要去哪儿?”林钽半天没有听到岑豆的动静,只好轻声开口询问。
“回寝室吧。”
“你有寝室钥匙么?”
岑豆挑眉,接着低头往自己身上扫了一圈,特无奈的说:“好像落下KTV了,还有我的包,里面有证件,额,还有银行卡,钱包……怎么办……丢了不好补。”
岑豆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灵魂都跟着飘出了体外,虚幻不真实,让林钽心慌。
林钽轻叹一口气,拉着岑豆的胳膊想把她扶起来,可是岑豆的脚太软,中间抖了一下,险险才站稳。
“跟我上车吧,东西都在车上,我帮你拿回来了。”
“你们这么快就散场了?”
“已经十点了。”
“哦,原来都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才□点钟呢。”
待到林钽发动车子,岑豆已是一脸倦色。
“你要是累了就先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林钽轻声说着,体贴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
岑豆立马摇头:“不敢,你要把我卖了怎么办!”
林钽无力:“上了车才想起这个,你那脑子是不是慢了点。记着,怕人把你卖了,就必须得在上车前想办法逃掉,不然进了车里,一切都晚了。”
“你倒是了解坏人。”岑豆心里倒是敬服,毕竟自己刚也是没能在上车之前逃掉,险些被某人绑架。
“……谁又真的是纯粹的好人。”
“也是,那你开吧,我睡了。”说罢,竟然真的闭眼浅眠。
林钽微愣,这个女人也太随遇而安了。
很快,耳边传来岑豆不太规律的呼吸声,轻轻重重,时而急促。林钽抬手从后座拿出自己的外套给岑豆盖上,岑豆好像感觉到了温暖,渐渐地安稳下来。
林钽浅笑,刻意降了速度。透过后车镜细细打量岑豆的睡颜。
林钽承认她确实不是现代意义上的美女,不高挑不妩媚,不画烟熏。唯一深刻的地方便是她的眉毛,浓浓的眉桀骜不驯地上挑,把她整个人都衬得刚毅,和真实的她大相径庭。她性格也不好,既小气还有点市侩,不说话归不说话,一说话能把人呛死,总之一点都不讨喜。低调,神秘,时时刻刻想要把自己掩藏在人群里,或许才华横溢,但目前还看不太出来。以上是林钽对岑豆的评价,他自认客观。
这么长时间观察,林钽算是看透了,这丫头就是属变色龙的,极端善于伪装。乍一看迷迷糊糊,东南西北不分,一百以上的加减法只能借助计算器。可她在另一个领域却可以十分精明,林钽不止一次看到岑豆早上天不亮就来实验室,晚上人都走光了还不离开。有时候坐在电脑前面一天就为了一个公式。林钽看得出来她很享受这样旁人看起来很枯燥的生活,好像专注于一件事可以让她忘掉其他不开心的事情。
老头儿私下里跟他聊过岑豆,他说他带了这么多届研究生,难得看到一个可以像她这样不急不躁的人。还说只有守得住寂寞的人才适合搞科研,老头儿自问比不上她。老头儿这辈子阅人无数,看人多毒啊,他既然这么说,肯定不是信口雌黄。
所以细算起来,自己早在那次谈话之后,便已经开始有意无意的关注岑豆,从江东他们嘴里听到岑豆的事迹不过是加深了自己的兴趣,而毒气泄漏那天岑豆带给他的震撼,则真正把他对她的态度从暧昧转向明朗。
林钽开车把岑豆送回宿舍,离锁门的时间还有十几分钟,林钽看岑豆还在睡着,便没有把她叫醒,私心里,他倒是希望岑豆能一直睡在自己身边。林钽发现,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即便什么都不做,就这么静静地呼吸同一个空间里的空气也是很浪漫的。
是的,浪漫,这个词儿在林钽脑子里划过,他才知道自己是个浪漫的人。
十几分钟很短暂,短到林钽不过刚想伸出手碰触一下岑豆的脸颊就发现宿舍管理员阿姨拿着一板钥匙出来锁门了。林钽不得不叫醒岑豆,扶着迷迷糊糊的岑豆进宿舍。刚睡着就被叫醒,岑豆的意识还在身体之外。或者是她的潜意识里还在规避着什么保护自己,总之,现在的岑豆就好像是个婴儿。
林钽看着岑豆上楼,内心里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瞧着岑豆披着自己衣服上楼,他忽然就觉得满足了。
……………………
林钽回到林家已近凌晨,因为明天是法定假日,他必须回家陪家人。这是他大哥在他还挨着KTV唱歌的时候电话里说的,大哥之命在他心中就是圣旨,再晚都得回来。
林钽只是没想到,大哥居然还没睡,就坐在他房间里等他。
“大哥?你不回房陪大嫂,跑我房里干什么?被赶出来了?”林钽边脱衣服边问。
林钒哼了一声:“我和你大嫂恩爱着呢,别咒我。”
“那你这是作甚?”
“等你。”
“有话说?”林钽衣服脱到一半,等着林钒下文。
“听说你今天给江家老爷子打电话了。”林钒用的是肯定句。
“嗯。”林钽并不打算隐瞒。
“为什么,你跟江家又没交情。”
“交情这东西,聊聊天就有了——我就是跟老爷子说一声,他儿子正在给他满世界找儿媳妇呢,老爷子要是有空也该出来过过目,满不满意趁早提出来,省着他儿子白忙活。”
“嗯,是了,江东是出了名的孝子,老爷子不答应,他也没辙。”林钒一拍大腿,“差点让你给忽悠过去,我就不信你有那么好心。听说现在江东已经被老爷子拉回家软禁了。你干得好事,江东出来要是查出来是你搅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善罢甘休是他的事,再说大哥你不帮我?”林钽挑眉。
“你是我亲弟弟,我不帮你谁帮你。但我总得知道你要干什么吧。”
林钽托着下巴想来半天,最后撂给他大哥一句贼经典的话:“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钒直接把林钽踹到床上:“臭小子,敢跟你大哥打太极!”
林钽毫不示弱,即便乌龟似的趴在床上,仍然底气十足:“你老婆在学校收到一束玫瑰,你想不想知道是谁送的?”
林钒立马忘了那个叫江东的人的烂事儿,怒道:“他妈的谁敢觊觎我老婆,活腻了是吧!”
作者有话要说: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没有别的话可说,惟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爱死这段话,脑子一热就用了,不要怪我。明晚九点继续。学校停电,您看到的将是存稿箱君。明天的留言也不能回复了。
☆、柳暗花明
林钒去找林钽是蹑手蹑脚地溜出去的,回来时候却是惊天动地。
林钒气呼呼地走到自己门口,跟寻仇似的抬脚就往门上踹,力度之大,方向之准,态度之果决,都非常人可比。这么说吧,但凡国足有他一半的精神,早就冲出亚洲走向世界了。
早就睡得昏天暗地的林钒老婆可是被他这“大脚射门”给吓坏了,嗷一嗓子差点没把房盖掀了。林钽在自己屋里听见大嫂的动静——很开心。
林钒按了电灯开关,黑黝黝的卧室瞬间变得透亮。他老婆猝不及防,连忙捂住眼睛。可是才抬起一半儿,手臂便被某个蛮汉子在半空中攫住,狠命压了下去。
蛮汉子的嗓门更大:“秦冉冉!你好——”
“废话,老娘很好!你丫大晚上不睡觉抽的什么风!”
“我就抽风了怎么着啊!你在外面都要给我戴绿帽子了,我还不能抽抽风了!”
秦冉冉把胳膊从林钒手里抽出来,贼不屑地瞟了林钒一眼,翻身,继续睡觉。
林钒被无视当然不乐意,要知道在他三十岁之后,敢拿后背对着他的,基本都绝种了,算起来秦冉冉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林钒对着秦冉冉后背干瞪眼,心里头的火堵在喉头就跟马上要火山爆发了似的。有心想把秦冉冉弄起来教训,可是瞅着她单薄得跟纸片似的背影,林钒又死活下不去手。
林钒有火没处发,只能死命在床前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越走心越凉。
老夫少妻就是这个样子,丈夫总是怕如花似玉的老婆在外面招蜂引蝶,尤其在不可忽视的年龄面前。本来一件小事儿,可是林钒却发了这么大火,为什么?说白了就是没自信。举凡别的东西,相貌阅历权利财富温柔体贴啥的,他都敢出去跟那些小年轻的比,唯独年龄这一条他不敢。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他老婆哪天趁他不注意,跟一个细皮嫩肉的年轻小伙子跑了。
半天,秦冉冉忽然小声说:“花我都还给人家了,听说那个人第二天就花转送给他师妹了。”
因为声音太小,林钒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跪到老婆床上,特小心翼翼地问:“你说啥?我没听清。”
秦冉冉气极,支起上半身和林钒平视,大吼道:“我说没事儿了!老娘很自律很没给你戴绿帽子!你个没长心的男人你弟弟说啥你都信,光听前头不听结尾,活该你气死!!”
秦冉冉发完飙,再次把头蒙回被里,不理他。
这下林钒高兴了,舒坦了,立马扔了衣服跳上床,搂着自己老婆又亲又爱的,那黏糊劲儿就别提了。
而秦冉冉呢,只给了蛮汉子一个更加鄙视的白眼儿。
秦冉冉多精怪,躺床上把林钒的话前前后后一想就想明白了,刚去见了林钽他就回来抽风,那事情肯定和林钽脱不了干系。再说自己成天除了在实验室就是在家里,家里有林钒盯着想出事儿都出不了,外面——可不就是林钽那个混蛋。
秦冉冉缩在被窝里的小爪子露出锋利的指尖,林钽,你好样的。
“哎!你弟弟看上我一届的一个女同学了。”
正软玉温香满怀的林钒顿住:“啥?”
“你弟弟春心荡漾了!”
“原来是真的啊,我就说这小子最近不正常,搞了半天是谈恋爱了。你那同学漂亮么?温柔么?心肠怎么样?”
秦冉冉翻白眼:“那同学哪里都好,不好的是你弟弟——当然,还有你。你们哥俩坑了我一个就够了,别再把人家良家妇女拉下水!”
“哎,这话怎么说的,林钽小时候受了那么多苦,长大了还不行让他找个好姑娘。”
“哼!你倒和你弟弟想一块儿去了。当年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说我大哥前半辈子辛苦遭罪,后半辈子一定要找个好女人好好照顾他。感情全天下的苦都让你们哥俩受了,女人活该当圣母来弥补你们心灵上的创伤是不是!你也不想想你们林家究竟是干什么的,我也就罢了,无父无母了无牵挂,进来就进来了,死活也就我一个,我那同学一看就是个老实孩子,他怎么忍心……”
林钒赶紧把灯关了,捂住秦冉冉的嘴,一边用另一只手捋着她头发,边拍边哄:“好了好了,晚了啊,你明天还去学校呢,睡觉睡觉。”
………………………………………………………………………
岑豆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做了很多梦,前半段没一个好梦,因为梦里都是江东。后半段貌似好些,以为记不得了。
捂着脑袋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头晕晕的,岑豆拿出手机一看,岑豆惺忪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好么,她居然睡了二十多个小时,这都第二天下午了!
岑豆噼里扑通地下床洗漱,等洗回来,忽然发现自己座位上了多了一件男外套。
谁的?
岑豆仔细想了,额……好像是林钽的。那天晚上,自己居然把人家衣服穿回来了!
“good,不愁今晚没事儿干了。洗衣服吧。”岑豆瞅着衣服,非常恩将仇报地在心里骂林钽,你说你没事儿给我披衣服做什么,好端端的我还要洗一遍。其实岑豆不太乐意洗衣服,但是国际惯例,穿了人家的衣服就要洗了换回去,恨不得让对方闻到淡淡的洗衣粉香才算你诚心感谢。
把衣服泡进水里,岑豆有些糊涂了,要说林钽身为师兄,关系师妹倒是应该的。可是这样的关心,会不会太过呢?毕竟,两个人也没多大深交,难不成是想报那日毒气泄漏的救命之恩?
正想着,床上的电话又响了。岑豆费了挺大劲儿爬上去抓起电话,原来又是林钽。
“师兄?”
“哎,你起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起来?”岑豆黑线。
“不告诉你。”
“……好吧,你有啥事?”
“对了,咱老师让我通知大家,晚上有个全国电化学学术会议要在XX会馆举行,老师说难得离咱们近不用花路费,让大家都去见识见识。”
“怎么之前没听老头儿提过?”
“老头儿也是昨天才想起来。”
“……几点?”
“下午四点老师做报告,结束后举办方安排晚饭。”
“好,我去。”岑豆犹豫了一下,又说,“师兄,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好了就还给你。”
“啊,那件衣服……你不会已经泡水里了吧?”
“是……啊。”岑豆不太敢接话了,感觉林钽话里多了很多犹豫的成分,“师兄,你是不是有话?”
“这个……”林钽在电话那头摸摸鼻子,“那件衣服只能干洗。”
“……我赔你一件吧。”岑豆欲哭无泪,“你这件衣服哪里买的啊?”
“晚上见面再说吧。”
“好,再见。”
岑豆合上电话,老式的山寨国产翻盖手机发出稀里哗啦的声音,好像岑豆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岑豆已经看见无数钞票长了翅膀从自己眼前飞了,飞了,飞了。
林钽那头却很开心,脑补着岑豆贤妻良母似的为自己洗衣服的情节,瞬间幸福感爆棚。林钽瞅着自己衣柜里那些价值不菲的衣服,微眯着眼,一顿淫/邪奸笑,往后,你们不管是干洗还是水洗,都得归岑豆洗!
☆、未来老婆
全天下的科技会议大致如此,一帮老头子凑到一起,一人一本一万多页的论文集放眼前,老头儿老太太们先翻两页,然后就开始天南海北的一通聊。你要以为他们聊的都是休克尔定律或者薛定谔方程,张口数据闭口哲学,那你就错了。这帮大佬们只有在上台的时候才会说这些,台下,他们和普通人一样也是牢骚满腹,不是资金项目难申报啦,就是学校越来越吝啬了,还有家里儿子女儿出国不想回来,所以给他们在国外买了房子啊什么的。
不过岑豆坐老头儿身后听得倒是挺开心,柴米油盐阵阵炊烟才是生活么。
会议结束,老师们一拨学生们一拨去宴会厅找吃的,学生们其实算是编外人员,岑豆他们刚来老头儿就提醒他们低调,大伙儿开始还真能低调,可是见了吃的,立马就把低调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岑豆奇怪的发现,所有人就好像通过气儿似的,对她那天在KTV突然离席的事儿闭口不谈,连问都不问她一句,真不符合他们的个性。
仿佛看出岑豆的疑惑,秦冉冉悄悄凑到岑豆耳边,小声说:“那天林钽说你大姨妈来了,所以要先走一步——真的假的?”
岑豆脚着自己耳朵里嗡的一声,血气瞬间上涌。
岑豆抽了好几口冷气,微笑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真的,因为太突然了,也没和大家说一声就先走了,不好意思。”
秦冉冉扬扬手:“有啥不好意思的。倒是林钽把你的事儿跟大伙儿说了,大伙儿比较担心,说什么都要大师兄送你。”
“所以?”
“所以大师兄就顺应民意了。”
岑豆的脸色更加错综复杂。
秦冉冉瞅着岑豆的脸色,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诡异弧度,悄无声息地消失,留下岑豆一个人,脖子僵硬地转向林钽,看着林钽优雅地插起一块苹果,优雅的放进嘴巴,优雅的咀嚼,岑豆只想优雅地掐死他。
林钽接收到岑豆咬人般的目光,朝她举了下杯子,貌似心情不错。
说起来,今天能看到岑豆本身已经让林钽觉得难得,毕竟一个女人前一天才经历过那么极端的事情,换了旁的女人,十天半个月缓不过来,甚至于留下心理阴影不敢出门都是可能的。而岑豆居然只睡了一天觉就能正常出门,而且这会儿还能跟自己面前活蹦乱跳的,不得不说这个小女人的心理素质非常好,简直可以说是强大。
通过岑豆,林钽再次认定,女人都是逆天的动物。他大嫂是,他二姐是,他未来老婆也是。
未来老婆……嗯,这个定位不错。
这一天,总体上说大伙儿吃的都很开心,于是走出会馆的时候,乐极生悲的事情发生了。会馆距离学校六站地,而他们来时乘坐的公交车,此时已经下班了。
林钽身为大师兄,领头截了几辆出租车,挨个上去,轮到岑豆,她刚要跨步上去,却被林钽拎着挎包带子拽下来。
岑豆大怒:“你干毛?”
林钽微微皱眉:“女孩子不要说粗话。”
岑豆再想发飙,林钽已经先她一步开口,把她所有的说辞堵回肚里:“这里面数咱俩年纪最大,你不让年纪小的先回去,自己先上去多不合适。”
岑豆咬牙:“师兄……你就不能不提年龄的事么……”
林钽摸摸岑豆脑袋:“乖哈,你不说没人看得出来。”
“……”
于是,她一个研二的愣是和一个博三的,站在门口迎宾般的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送上车,等到她这儿,居然没有一辆车有空座。
岑豆冲林钽挑眉:没车了,咋办?可是你把我拉下来的,反正我不想走回去,你看着办吧?
嗯这是在威胁我啊,红果果的威胁。
林钽得瑟地瞥了岑豆一眼,找了个只有她才能看到的刁钻角度,晃了晃他的车钥匙。虽然帕萨特不是好车,怎么说也比出租车舒服。
岑豆把视线挪回脚尖,左踢踢右踢踢。
终于把所有人送走,林钽转过头来对岑豆严肃的说:“老实在这儿站着,我去开车,马上出来!”
岑豆难得看到这么一本正经的林钽,她发现这家伙如果不笑的话会有种特别肃杀的味道,让人只要一眼便会生畏。岑豆不敢造次,轻轻地哦了一声。
五月份,本市晚上的气温仍然很低,想到此,林钽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果然,岑豆的衣着仍然单薄。
岑豆看林钽边打量自己边皱眉,直觉不是好事。果然,林钽已经开始解外套扣子了。岑豆心中小人抱着大树不停地撞啊撞,血都撞出来了——师兄,你饶了我吧,我不想洗衣服!!!
岑豆后退一步,大喊:“停!”
林钽顿住:“怎么了?”
“我不冷!”
“哦……”林钽说着,继续脱,“可我还是觉得你穿的太少。”
趁着岑豆石化的功夫,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再次披到岑豆肩上。林钽捋捋岑豆的毛,笑道:“老实在这儿等我。”
“哦。”
林钽轻笑,显然对岑豆的表情很受用,于是快步往后面的停车场走去。
林钽说很快回来的,可是不知道为何,走了五六分钟还没回来,岑豆一个人等着无聊,便沿着马路牙子一小步一小步来回地踱着。
夜幕,孤月,竟是十五。
夜晚果然寒冷,她身上罩着林钽的外套,仍然禁不住牙齿打颤。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岑豆忽然有一种自己被抽离与世界之外的感觉。她就像是个游魂,冷眼看周遭的一切,不参与,不感动,不悲不喜。
任何人带了这样的心思,再抬首凝视月亮,都会给边上的人一种何似在人间的感觉吧,轻飘飘的,恨不得马上飞升上去。岑豆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林钽去取车,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车子被一辆大货车卡住,林钽想了半天办法,又是打电话又是找司机,忙活了十几二十分钟才出来。紧赶慢赶,好不容易回到会馆门口,可是门口哪里还有岑豆的影子。
林钽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他怕岑豆等不及自己先走,那后面的故事就没有了。他更怕江东又阴魂不散地冲出来纠缠岑豆,虽然他知道江东现在还应该被江老爷子软禁,但是即便只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敢冒险。林钽掏出手机来,刚要拨岑豆的号码,视线却在无意中瞥到一抹清影。
月下孑立,与四周的繁华格格不入。
林钽松了口气,无声无息地又把手机放回去。但那之后,心中却升起一抹别样的期待,是的,期待,他想把这抹脆弱抓在手心里,继续揉捏欺负,看看会不会得到更美的景色……林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了摆脱这种变态的思绪,林钽飞似的冲到岑豆身侧,抓住岑豆的手。
☆、未来老婆
可能是太急了,林钽的力度简直让岑豆吃痛,口气也变得十分暴躁:“你乱跑什么,不是让你老老实实等着吗。”
头一秒,岑豆仿佛不认识林钽。一秒后,岑豆嫌恶地甩掉林钽的手,抱怨道:“一个人很冷的好不好。”
林钽也是一愣,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该!让你穿这么少。”
“喂!这是师兄该对师妹说的么!好歹我是你救命恩人好不好!”
“我也救过你,两清了。”
“什么时候?”
“昨晚。”
“……你还敢说昨晚!我一世英名都被你毁了!”岑豆说着脸都红了。想起昨晚,林钽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她大姨妈来了,岑豆就有卸了他的心。
“怎么了,我不接你去你连寝室都回不了,早露宿街头了。”林钽瞧岑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居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上帝知道他连大姨妈的基本原理都不知道,当时为了给岑豆圆过去,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个,据说女生连不上体育课都拿大姨妈当借口。
你会觉得奇怪,林钽至于么,一个男人,一个新世纪的男人,一个二十八岁大男人,连大姨妈都不知道,开玩笑吧。可是呢,林钽就是这个玩笑。其实他也听说过那个学名月经俗名大姨妈的东西,也知道电视上成天的卫生巾广告,可是,在他的脑海里,月经就是那种蓝色的液体,如男子遗/精一般,不知不觉不痛不痒。理论上存在即合理,所以,他是无法理解岑豆此时的暴怒的。
“总之,还是你欠我的!”岑豆扬起下巴,再次趾高气扬。
“我衣服你打算怎么办?”
“……”
林钽一句话秒杀岑豆。
“师兄啊,可不可以打个商量?”岑豆谄媚得朝林钽发嗲,看在钱的份上,这时候让她装猫她都愿意。
林钽但笑不语,岑豆抓心挠肝。
车子开上二环,岑豆望着窗外的街景,轻声说:“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捡能说的都告诉你,省着你抓心挠肝睡不好觉。”
林钽轻笑不语,关于岑豆和江东的事,包括往日那些恩恩怨怨,他查的已经很详细了,有些数据,比如两人哪天第一次见面,哪天一起出去旅游,他可能比岑豆还清楚。并且他是不会告诉岑豆自己在饭店外等了她一个小时,更不会告诉岑豆,是自己把柳德春叫去饭店搅局。
他现在只能称之为搅局,因为他不清楚岑豆的心意,她还爱着江东或者不爱?反正,不论前者还是后者,林钽都不打算让两人“破镜重圆”。
岑豆让他问,他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是却不能明说,以岑豆的机警,很容易把自己列入危险分子行列,从此不再和他接近。他必须找个合适的开头,循序渐进。所以,林钽中庸想了一个:“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
“为什么找你?”
“前男友找前女友,不外乎两样,要么想复合,要么想报仇。”
“他是哪种?”
“不知道,都有吧。”
“那就是第三种了,你的意思如何?”
“切,他当他是太阳呢,地球都得围着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