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头,你到家了吗,昨晚真的很舒服,爱死你了。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第二条:
你为什么不能多陪我一天,我好孤独。
第三条:
老公,你说过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是吗?
发信箱:
第一条:
我也很舒服,你的小屁屁还有你的小樱桃,我的最爱,哈哈……
第二条:
可爱的小柔,我爱你,真的想每天都跟你在一起。
第三条:
以后你来一星期,我去一星期如何?
发信的时间就是那晚之后的第二天晚上,在之前才和阿凡见过面。
秋歌根本没想到,一边和自己亲吻别过的阿凡,会在同一时间又向另外的女人诉说爱意。这个女人是谁,之前一点都不知道,如果不看手机,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
以前董域也是这么欺骗自己的,现在旧梦重温。
种种往事统统涌来,让秋歌无法呼吸,一种快眩晕的感觉袭来。每当遇到重创时,秋歌都会间歇性休克,这一次,凭借意志忍住了,她不能在陈易凡家里晕倒。
挣扎着出了门,一路走一路流泪,为什么每次都会这样?难道对于男人来说,忠贞和专一真的那么难?可能女人也会玩劈腿,只是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一旦爱上谁,就会死心踏地地跟着他,余生唯一的盼望就是跟他相依为命。
想起那些短信,真是痛了又痛,陈易凡为什么要欺骗自己?
她宁愿相信他只是胡乱找个女人解决生理需要,但短信内容明明显示他们相爱。
秋歌的心坠入到无边的深渊中。
我在云端爱着你
半个小时后,手机不停地响,是阿凡打来的。他回到家没见到秋歌。
秋歌不想接他电话,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无意中看到你的手机。
马上,回复了一条: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难道还会是另外的样子,白纸黑字,绝对不可能是看错了或是想错了吧。
最后,还是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阿凡马上飞奔着过来,秋歌眼睛红红地坐在马路边上。
他想把她抱到怀里,秋歌推开他,“她是谁?为什么要骗我。?”
阿凡坐下来,顿了顿开始说:“她是我的前面的女友,林小柔。2004年上考研班的时候认识,第一眼见她就很喜欢,她也很喜欢我,于是我们在一起并且互相鼓励着考研,但是好景不长,她没能留在省城工作。回到了她的家乡,车程四个小时。从此,我们开始了异地恋,虽然辛苦但还是很甜蜜。那个时候,我处在人生的最低谷,各方面不如意,因为有她,才让我慢慢找到人生的方向。我很感谢她为我作的一切。后来,几年时间内我们都在考研想要通过考研在一起,但结果都不太好,她没考上,而我也没能如愿考上喜欢的学校。再加上家里反对,于是这一年时间都在闹分手。我一直都没有跟她分开的勇气,直到遇到你。我会慢慢告诉她我和你在一起的事实,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你们睡过了吗,那晚?”秋歌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件事,任何人对恋人都是有独占性的,女人一旦和男人睡过,就会把身和心全都交给他。
“绝对没有,我真的是单位出差,不信打电话给一起去的同事,你问他。”阿凡信誓旦旦地担保他的忠贞,就算死也要抗住,不然女人会没完没了地翻旧账。
“那些短信怎么解释?”
“我得先要稳住她的情绪,不要让她太激动了,毕竟我跟她那么多年感情,我不想伤害她。”阿凡确实不想伤害小柔,但也不想马上就离开她。
“这么说来,你还是很重情义的,不想伤害前女友,所以假装还爱她,哪怕去陪她睡觉,是这样吗?”秋歌痛苦地问。
“不是的”阿凡垂下眼帘,他害怕自己的痛处再次被她揭开,“我已经解释过了,信不信由你吧。”
“你还爱她吗?”秋歌继续逼问。
阿凡紧咬舌根,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爱与不爱有什么意义,要两个人能真正结合爱才会成为美好的附丽。
秋歌看他不说话,又接着说:“那你爱我吗?”
“爱,不爱怎么会和你在一起?”阿凡这次很肯定的告诉她。
“那好吧,这次就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好好去处理你的事情。”秋歌选择信任他,并给他时间。
面对旧情人,很少有人能绝情地走开,大多数稀里糊涂又在一起,却发现当初的问题仍然还在,两人中间又多了新的隔阂,所以,虽然身体熟悉,但精神早已走远。而通常,女人在有了新的男友后不会再挂念旧日男友,而男人却恰恰相反。
从那之后,秋歌承诺再也不看他手机。
有一天,阿凡为了让了秋歌信任自己,当着她的面接了林小柔的电话。
然后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和在一起了,我有了新女友。”
秋歌能听到电话那端一个女子在歇斯底里的怪叫。
她很同情那个女人,如果是自己,恐怕连杀人的心都有。
只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的下场会比她还悲惨。
阿凡打完电话对秋歌说,这下该放心了吧,你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十一长假七天时间,开始策划去出去旅游。
海南日光浴或是去泰国清迈游,秋歌想像着和阿凡游玩的甜蜜时光。
不料,十一头一天,却接到电话:“对不起啊,宝贝,我爷爷生病了要回老家一趟,十一可能不能陪你了,不过我会尽量早一点赶回来。”
秋歌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手里还拿着一大堆旅游的资料。
窗外阳光灿烂,本来两个人的时光却只能一人度过。
“好吧,你去吧。”秋歌不想让阿凡觉得她不懂事。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就能天天看到你。”
“还是不要了,你们是回家看望老人,我就不要去添乱了。”
如果阿凡再坚持一下让她一起去,她就会跟着去,可是阿凡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地说谢谢老婆理解。
阿凡走了,秋歌开始数着日子过。原来没有阿凡,时间过得那么慢,一分一秒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拿起书看,半天只看进去了一行字,又出去外面超市逛,买回来的全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只能去床上百无聊赖地躺着,梦里也全是阿凡。
我在云端爱着你
收假第一天,秋歌照例坐在办公桌前做表格,年复一年重复的劳动,不断地删除和更新学生的信息。在大学里,只有上讲台的老师才能生产出灵魂的共鸣。除此以外都是机械劳作者。秋歌对目前从事辅导员班主任的工作很厌倦。
有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走进来,大摇大摆地对她说:“老师,我想换下宿舍。”
这个男生一向目无法纪,超级没有礼貌,秋歌不想给他好脸色,就头也不抬地回答:“宿舍不是说换就换的,理由?”
“理由是我不想再和那几个穷吊丝住一块儿”男生手插裤兜眼睛斜斜地看着秋歌。
“奥巴马年轻的时候也是穷小子一个,难说你正在某个大人物同屋呢。”
“切,赶紧帮我换一下吧,我一天都忍受不了了,不然我叫我舅过来处理下。”男生面露不悦。
秋歌刚要问你舅何许人也,周舟走进来连忙拉住那个男生态度和蔼地说:“你早来了啊,我刚有点事耽误了,填张表吧,想换去哪间呢?”
男生冲着秋歌做了个鬼脸,头抬老高去填表。
秋歌认识他宿舍的男生,三个都是来自农村,很朴实好学。他们没有电脑,每晚准时熄灯睡觉,而这位公子哥却要玩电脑打游戏。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人同处一屋确实会有很多矛盾。
他要搬出去,也好,至少让其余三个学生清静了。
周舟送走公子哥后说:“他舅舅可是咱们的副校长。得罪不起的。”
对于某某是某某的什么人之类的关系图谱,秋歌一向不知也没兴趣知道,她只是觉得如果连老师都不能端正其身,教育出来的学生恐怕也是如此尔尔。
因为秋歌的坚持原则和稍显刻板,学生好像都有点怕她,大家都喜欢美女老师周舟。何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凑在周舟旁边说:“我又下了两部超级恐怖的,等会传给你哈。”周舟对他轻微一笑,何灵马上心花怒放地呈花痴状。
唉,秋歌实在看不下去,赶紧出去透透气。
此刻,莫名的烦。
在路上,碰到公子哥:“嗨,老师好。”他主动向她打招呼。
她可没什么心情理他,稍稍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老师。”男生追上来。
“你有什么事吗?”秋歌停住问。
“据说辅导员的工作就是要帮助学生在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你这么不耐烦?”男生反问道。
“那也要区分对象的,不是吗?”秋歌不想再和他继续对话,故意抬起手看看表。
“我是大三电子信息班的高鹏飞,经常看到你,他们都说你很酷,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嘿嘿。”
秋歌懒得理他,扭头就走。
“老师,其实我们男生都很喜欢你呢”高鹏飞在身后喊了一句就跑远了。
秋歌心想,男生喜欢,女生就不会喜欢吗?她还真没研究过学生喜不喜欢她这个问题。
她只知道每天像牛一样勤勤恳恳默默无闻地工作,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又没有可安身之地,只能天天浑浑噩噩地过日子。
周围的同事要么讨好学生要么利用学生,对领导一律的卑躬屈膝极力奉承,事儿全部不做,好处全部都要拿。当然也有例外,就是肯做事也能拿好处的周舟和不做事也不拿好处的何灵。
秋歌有时候觉得这样得过且过挺好,有时候又会被内心的一股悲跄所窒息,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自甘堕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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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之后,陈易凡开始新一轮的考研复习。没多少时间陪她,她只能呆在学校里。
一天晚上,秋歌正准备关电脑回宿舍。QQ信息显示,有陌生人请求加好友,一般情况都是拒绝,但这个人留言很奇怪,是个女的,写着:“十一我和他在一起。”
心一沉,不好的预感。
加了,署名为萧寒的QQ头像亮了起来。
“你认识陈易凡吧。”
来者不善,秋歌隐隐知道她是谁了。
“他是我男朋友,你是?”
“哦,十一他都跟我在一起呢”
只觉眼前刹那一黑,万箭穿心。
挣扎着打下几个字:“他去看他爷爷了,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不知道我就在他爷爷家那个城市吗?”
“那又怎样?”
“你还真大度,他每晚都在我这里过夜哦。”
“每晚都在我这里过夜”这句话彻底击碎了秋歌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她的心开始紧缩绞痛,心疼原来并不是形容词,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动词。
她不想让对手看到自己的脆弱继续打字:“难道他每晚都一边和你在床上,一边和我打电话吗?一个多小时的长途,他说他很想我。”眼泪簌簌地落在键盘上,长长的走廊,呼呼的风声,不知道把自己放在哪里才能躲过这一重重的一击。
那一夜,真是永生难忘。
“难怪他每晚都借口说要出去抽烟或者去上厕所------”对方幽幽地说。
“你找我到底要干什么?”秋歌既痛恨她又对她充满了好奇。
“没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相。”
“这样你就好受了?”
“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受,彼此彼此吧。”
“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啊,你想怎样?”
两人就那样奇怪地对峙着,互相张望着对方的伤痛,从中比较谁更痛苦些,而那个伤害了她们的男人此刻正置身事外地游荡于人世。
走出办公室已是凌晨一点,冷飕飕的风刮来,秋歌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更是冷冷地碜着,如果明天永远不要来临该多好,她希望现在就被黑暗吞没。
拐角处有一个人站在那,吓了秋歌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高鹏飞,“你在这里装鬼阿,大半夜的。”秋歌有点愤怒。
“嘿嘿,老师,你不也是很晚才回去吗?”高鹏飞手插裤带哆哆嗦嗦地笑着说。
“我刚在处理事情,你赶紧回去吧。”
“老师,求助一下,我刚出去和同学吃烧烤喝多了,现在回去恐怕被宿管老师逮到并要记大过,能不能去你办公室凑合一晚啊。”他双手抱拳哀求道。
“你舅舅不是那个谁,还怕记大过啊。我办公室不留宿学生啊。”秋歌拒绝。
哪料高鹏飞上来扯住她的衣服说:“求求你了,美女老师行行好,让我住一晚吧。”
看他实在可怜,就只能又把他带到办公室。在柜子里找出一条毯子给他盖。
“老师,你是不是哭过?”高鹏飞问。
秋歌很不好意思让学生看到自己的窘态,连忙掩饰,“哪有,怎么会哭,这么大的人了”
“明明就有,眼睛还红红的”刚刚还看到秋歌对着电脑抹眼泪,高鹏飞不由得很过去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那天见过就对她印象很深刻,单薄消瘦却又安然笃定,外表乐观却又心事重重。
于是,他不得不站在外面等她,想安慰她一下,但见到她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最后只得编了个理由故意接近她。
“快睡吧,我回去了。”秋歌把灯关了。
“老师,我怕”高鹏飞叫道。“这里怎么那么恐怖。”
“那你还是回去吧”秋歌去收回那条毯子。
“不”高鹏飞死拽着,“你能不能和我说几分钟话,就几分钟就好,嘻嘻。”
秋歌正好也心情很烦躁想找个人说说话,就点点头。
“老师,你这么漂亮,男朋友一定对你很好吧。”高鹏飞问。
“不和小孩子讨论这个问题。”秋歌心里想着很多事,乱糟糟的。
“不小了,我已经谈过七次恋爱了,都快进入七年之痒啦,嘿嘿”
秋歌这才仔细看了看高鹏飞,高高大大,阳光帅气,收起那股邪气,就是当年上大学时喜欢的男孩子类型。
“哦,那你一定很快乐吧?”
“有时快乐吧,更多的时候是忧伤。”高鹏飞突然展现出不为人知的一面。
“忧伤?呵呵,这个词对于我来说都是奢侈的。也只有你们这么大的孩子才会有忧伤的心境。”
“别说的那么悲观好不好,你也不大嘛,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
秋歌陡然觉得自己饱经苍桑,好了两任男朋友,第一任突然消失,第二任则和前女友藕断丝连,朋友们陆续结婚生子,自己还在剪不断理还乱。
忍住泪水,不想再落下去。但声音已哽咽说不出话来。
高鹏飞还想说什么,秋歌站起来再次关掉灯,道,“晚安,谈过七次恋爱的情圣,你应该比人任何人都不会害怕黑夜吧”
高鹏飞望着面色苍白形容枯槁的女老师,心里有微微疼痛,这是他从未有过的触动,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我在云端爱着你
果真一夜未眠,翻来覆去几十回,天渐渐亮了。
翻身起来,心中熊熊烈火无法平复,抓起手机拨打阿凡电话。
六点钟,阿凡还没起床,他也不会接电话,电话一定在静音状态,可是还是一遍遍地拨打,似乎想要把仇恨通过电话宣泄出去。直到手打麻了,才又无力地瘫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
八点半,阿凡回过电话来:“神经病啊,打那么多电话。”打着哈欠还没睡醒的样子。
“你十一跟她在一起吗?”咆哮着对那边喊。
“哎呀呀,干嘛呀,真神经了,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秋歌坐起来精神抖擞地准备质问,那边却传来嘟嘟声,电话断线了,再打过去又没人接。
秋歌难受得要要命,继续发疯似地拨打。
对于一个爱到发狂的女人来说,最怕的不是恋人的背叛而是他的消失和不解释。
九点半,终于接到阿凡的电话。
很生气的声音:“你到底要干嘛?我手机快爆了。”
“你十一做了什么,又跟她在一起?”秋歌歇斯底里地狂吼,她已经快支撑不住脆弱的神经。
“你在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
“那个女人找过我,说你整个十一七天都和她在一起。”
“她说的是疯话,你也信。自己长着脑袋,好好判断下是非。”阿凡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她说。
难道真的是那个女人编造的吗?秋歌一时间分不清楚真假,她默默把电话挂了,恢复了片刻的平静。
这世界存在真正的真相吗?也许没有,对于每个人来说,真相都只是自己愿意去相信的部分,事实上的真和内心的真往往相差甚远。
秋歌开着车去找阿凡,每次吵架后总是特别想见他,为什么每次都这样,是自己想要见他,是自己先说“对不起”,占据下风的人都是这样。
三个月前买的车,阿凡和她一起去提的,原本是计划十一开车出去旅行。胡思乱想中,前面遇到一辆大货车,猛然打了一把右转,本想踩一脚急刹车,不料踩成油门,砰地一声,车撞到了路边的大树上。
幸亏是一颗树,否则就要像左右病床上那些病人一样哼哼唧唧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秋歌仅仅是轻微脑震荡,留院观察。
“醒了呀,吓坏我了,怎么那么不小心,以后不要开车了啊”母亲在旁抹眼泪。
父亲则忙出忙进去拿片子开药等。
秋歌看着父母,虽然都是退休工人,没钱没地位,却也活得平淡滋润,一瞬间,感慨万分。
追求的所谓爱情,像一朵带刺的玫瑰,靠近它会被扎伤,远离它又觉生命失去了美丽。
秋歌觉得自己是一个彻底失败的理想主义者。
阿凡来的时候秋歌躺在床上思绪万分,经历了这样的事故,让她突然对生命有了更多的敬畏。
在一个个转化不定的焦点下,自己仿佛一粒还未完全燃烧,就散落在巨大社会齿轮外的灰烬。
恋人的背叛,人生的失意在生命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秋歌背对着阿凡,不想理他。
“跟你说过多少遍,开车不要胡思乱想,你的技术又那么差。”阿凡过来搬她的肩膀。“转过来,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
“这里伤了”秋歌指指心窝。
“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她?”
秋歌把头埋在被窝里饮泣,心中的悲哀像波浪一般翻滚。
“别哭了啊,乖”阿凡轻轻地从后面抱住她,用体温去融化她的惧怕,“我爱你。”
当阿凡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所有的委屈和愤怒烟消云散,秋歌把脸露出来转哭为笑。
“真的吗?”
“真的,我爱你。”阿凡又一次确认。
“那她呢”
“我对她只是歉疚。”
比上一次好多了,上次问这个问题时阿凡还一声不吭。
她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感情会越来越深,足以让他忘掉前任。
我在云端爱着你
第二天,陆续有同事学生来看她。
心情好转后,看什么都比较顺眼。
等到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高鹏飞戴着顶鸭舌帽进来了。
“你怎么样了?”他问。
“可真没礼貌,不懂叫老师吗?”秋歌望着他。
他拉下帽延,故意让她看不到眼睛,说:“我感觉你不是老师,而像是姐姐。”
“好吧,那就叫我姐姐好了。”秋歌快乐地说。
“你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是喜欢生病吗?”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有的女孩子会假装生病获取男友的关心了。”
“那是男人都乐意去保护脆弱的女生。嘿嘿。”高鹏飞以前有几任女友都喜欢有事没事装小病,后来,他觉得很厌烦就跟她们分手了。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时刻都保持病怏怏的状态。呵呵。”
高鹏飞路过办公室发现秋歌没在竟有小点失落,他已经习惯每天从她办公室经过,哪怕只是看到她的后脑勺也觉今天值了。听说她出了车祸,他飞奔着来到医院,等到大家都走了,才进来,为的是能单独和她说说话。
“你那天说你也有忧伤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啊?”
“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忧伤。”高鹏飞仿佛变了一个人,从之前的目无一切飞扬跋扈到现在的深沉忧郁。
秋歌觉得很好笑,就继续逗他:“把你不开心的事拿出来让我开心下拉。”
“我喜欢上一个女生,可是她也许不喜欢我,开心了吧?”高鹏飞气呼呼地答。
“谁会不喜欢高大帅哥啊,肯定是脑子进水了,要不要我帮帮你呢?”
高鹏飞不语低下头,从包里拿出来一盒瑞士巧克力,这是他最喜欢吃的一种,托人从国外带回来,希望她每天的心情都像巧克力一样甜。
今天看到她那么开心,他的巧克力显得比较多余了。
“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你吧。”
“不用了,我男朋友会来的,你好好用功读书吧。”
从来没有女生会拒绝他,高鹏飞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想到她男朋友更是心如刀割,他背起书包就径直往外走,到门口想了想又转过头来对她说:“那你保重身体,有时间我再过来看你。”
许久以后后,秋歌才意识到高鹏飞爱过她,只是当时一点都没有察觉。人的年龄就像一条沟,相差越大越有难以逾越的距离,年龄背后是生活理念、阅历、习惯的较量。两个不同时代的人很难找到共同的集体记忆,秋歌绝没有想过考虑比她大很多或是小很多的人。
我在云端爱着你
时间飞速向前发展,和阿凡恋爱快一年了。
一开始时进度很快,半年过后还是停留在原地,秋歌渴望早日结婚,阿凡却仿佛一点这方面的意向都没有。
刚开始他好像还比较在意结婚,可后面竟然一次都没有提过,每当秋歌提起时,他总会立刻转换频道。
难道是恐婚吗?
但他们都28了,已经步入“高龄”阶段,很多同学都已经当父母了,秋歌心里很着急。
她带着阿凡去参加婚礼,去看望生宝宝的同学,可是他都很淡然并且无动于衷。
秋歌的心很凉。
很明显,阿凡并不着急。
相反,却大有再挑挑的意思,语气中总免不了透出优越感。
阿凡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斌斌有礼,谦逊文雅,时间久了,强烈的优越感和步步为营的算计就显现出来。
比如他会照着镜子望着自己的脸说“太帅了”再比如,他会说“我们家位于黄金地段,你们住在二环三环的进个城多不方便啊。”
这样的次数多了,让秋歌觉得她始终低阿凡一等。而他也乐此不疲地打压她的自尊心,把她打压得一无是处,然后再丢个笑脸给她,告诉她不管怎样,他最终都会收了她的。
可就是这样,秋歌仍觉得阿凡哪里都好,甚至带着一种崇拜的眼光去看他,觉得他就是一个优越的王子,他有权俯视众生。
秋歌28岁的生日,请了好友王静和昆山来一起庆祝,想把阿凡正式介绍给她们。她们是自己的好姐妹,王静一直也没找男朋友,一个人也过得挺滋润。昆山已经结婚了,女儿快三岁了。昆山一直是她们羡慕的对象,本科毕业就早早结婚,是公务员,老公在电网公司,能赚钱对她也一心一意。
看得出来,两位好友都对阿凡赞不绝口,让秋歌很有面子。阿凡算得上很带得出去的男友,英俊,优雅,又有学识。
只是买单的时候,不太豪爽。
本来秋歌要自己买单的,但阿凡还是抢着买了。
送走了好友,阿凡就一直黑着脸。
“怎么啦,不高兴啊”秋歌伸手去拉他。却不料被甩开。
继续往前走,黑着脸。
不明就里,最近他老是这样莫名其妙就生气。
只好跟着他。
半响,他转过头来说了句:“跟着我干嘛,我要回家。”
“今天是我生日”不争气的眼泪又要流下来。
“你生日就要叫我来当冤大头啊,一顿饭吃掉500多,还有你那两个朋友,完全就是不上档次的村姑。你怎么会跟她们做朋友?”
“什么?”秋歌不明白阿凡为什么会说出如此恶毒之话,不过是一起吃顿饭,就这样挖苦别人。
“拜托你别跟着我好不好,我要回家,本来今天可以看几十页书呢,被你破坏了,现在我要回去补救。”
“那我怎么办呢,大半夜的,你叫我去哪里。”秋歌站在寒风中倍感凄凉。
“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关我屁事。”恶狠狠地甩出来的话如同冰刀一样打在身上。
28岁的生日,向着衰老又进了一步,突然想起一句诗,无依无靠的,正是那可悲的人世。
秋歌没有再和王静合租,也不想回家,只能打车奔向30公里以外的学校宿舍。自从学校迁到城外大学城后,秋歌每星期只能回城两天,更多的日子,是在地广人稀的校园里独自哀愁。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有像跟阿凡一起时流的眼泪那么多,却也从来没有像跟他一起时这么快乐。
深夜,高鹏飞正在和一帮同学烧烤摊上喝酒吃东西,看到秋歌一个人缓缓向宿舍走去,背影非常寂寥,仿佛承受着无穷压力。
他已经大四了,还有半学期就毕业。他渴望时间过快一点,到时候就可以正式追求她,然后尽他最大能力给她快乐,她实在太不快乐了。
我在云端爱着你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给他发了两字“分手”。
他半响没回。
昨夜回到宿舍,一进门口,就把身上的衣服脱光,爬进被窝。虽然他这刻不是睡在她身边,但是,她光着身子,一只手搭在另一个枕头上面,想像他就在她身边。
午夜醒来的时候,她才知道,阿凡并没有睡在她身边。
她是那么思念他,他却用最无情的方式对待他。
没有一个女人像她那么卑贱,主动送上去,又被深夜赶回来。
在去吃饭之前,他们在他的床上,他很仔细地检查安全套。除了在她的安全期和月经周期之外,他每次都异常谨慎小心。她知道,他是害怕她怀孕。他怕她会用怀孕来逼他结婚。
“可不可以不用”她勾住他的脖子,问他。
“不用的话,会有小孩子的。”
“我想替你生孩子。”她微笑着说。
“生了孩子,身材就没有现在这么好了。”他笑了笑。
“我不怕。你猜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你真的想要孩子吗”
“嗯。”她坚定地点头。
“不说话了,影响我发挥。”他在她身体里奋力劳作。
此刻,他想象着的女人是小柔,小柔每次叫的声音像小猫一样抓挠着他的心,使他在极致的快乐中飞翔,可是过后会更加绝望。男人可以跟不喜欢的女人□,却只想跟深爱的女人生孩子。所以,他没法答应秋歌的要求。
他的行为全都在说明他并不怎么爱她,虽然有喜欢的成分,但不足以支撑再继续走下去。
早上没去办公室,手头的事让何灵先处理。
中午时分,有人敲宿舍门,打开门,居然是阿凡。
她心灰意冷地说:“你来干什么?”
“你不是要分手吗,来和你正式道别啊。”
“不用了,真正的分手不需要道别。”
阿凡不再说话,只是猛地从背后抱住她,任她怎么挣扎也不放手。
然后,把她放在床上,褪下她的裤子。当他进入的时候,她流泪了,她是多么爱他,此刻就是让她死,她也愿意。想起渡边淳一的《失乐园》,男女相爱到□□时候双双殉情,那是怎样一种爱的极致。
“我时常在想,你陪我走的路,可以有多长,又会有多远”
她望着阿凡,沉默了良久,阿凡也沉默了。
“我知道终于有一天,会只剩下我一个人继续走下去。”她说。
“为甚么你总是在最快乐的时候说这种话”他难过地问。
“因为我害怕会失去你。”她蜷缩在阿凡身上呜咽。
“不会的。”他轻抚她的身体。
“那为什么你不和我结婚?”
他答不上来。
过了良久,他才说, “我买了个礼物送你”
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盒,打开一看是一枚银戒指,上面写着永生永世,虽然不是金的也不是钻石,但已经让秋歌热泪盈眶了。
“等你正式成为我老婆的时候,我会给你买个大钻戒。现在只能将就戴一下,这几个字是我叫老板专门刻上去的哦。”
她原谅他不是因为他的补救措施,而是因为她还深爱着他。
下午时分,高鹏飞来办公室,他现在是班长,可以经常来办公室汇报工作。他一眼看到秋歌手上戴着的戒指,虽然没有戴在无名指上,但却还是深深地刺痛了他。
于是,他对着另一位女生班长说,“晚上去看电影吧。”
女生不敢相信是真的,高兴得快晕过去了。秋歌仅仅是用余光瞟了一眼他们再无其他反应。
他闷闷不乐地走出办公室,女生尾随其后,小声地问:“晚上几点呢?”
他怎么会有心情去看电影,就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块往她手里一塞:“你自己去吧,我有点不舒服,对了,顺便你把报表做一下。”
女班长蓝采儿还没反映过来怎么回事,他就跑远了。
蓝采儿一直默默喜欢着高鹏飞,上课时能望着他的后脑勺发很久的呆。他是他们全班女生梦中的白马王子,晚上的夜谈会,十次有九次都会聊到他。
蓝采儿觉得只有美丽优雅智慧的女生才配得起他,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丑小鸭而已。
我在云端爱着你
“凡,学校里送青年教师去F大进修的项目,你说我要不要报一下啊?”
“好事啊,当然要去。”阿凡想都没想就回答。
“去的话,半年时间哪,这半年见不到了哦------”秋歌最舍不得的就是他。
阿凡伸出手来拍拍她的脑袋,“傻瓜,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抓住,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呢。”
阿凡从来都习惯于理性地分析问题。
秋歌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
实在拿不定主意,就想去找昆山商量。
在路边商店里看到一只很大的维尼熊,当年秋歌每天睡觉的时候都要抱着它,董域就笑她是个长不大的孩子,那时他们经常去逛街,遇到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买给她逗她笑。他是一个很宠爱她的男生。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居然不辞而别。
身边传来一对男女的对话。
“这个项链好可爱啊,我很喜欢。”女的说。
“喜欢就买,我给你戴上。”男的答。
于是男人就把项链给女人戴上。
这本来是很正常的一幕,但偏偏那个女的,不是别人,正是昆山。
而男人并不是她老公。
戴上项链的昆山显得很妩媚,男人搂着她的纤腰。她勾住他的脖子,两人竟然旁若无人地亲吻。
秋歌连忙躲闪到一边,在她心目中的昆山一直都是贤妻良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定要找昆山问个明白。
结婚了就一定要对对方忠诚,对婚姻忠诚不是吗?
许多年后,秋歌才知道,婚姻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唯美单纯,里面有太多复杂的成分。也就在那以后,秋歌才谅解了昆山,和她重拾友谊。
打电话给昆山,“我在你单位附近,你出来一下吧。”
“亲爱的,现在不行啊,有点事。”昆山笑得很灿烂。
“刚才,我看见你了,如果你不想我告诉你老公的话。”秋歌生气的挂掉电话,她不知道自己是道德的正义感使然还是因为嫉妒。
昆山楞了片刻了,赶紧说:“好,我一会儿就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秋歌质问道。
“你没结婚,很多事是不会明白的。”昆山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我是没结过婚,但知道什么是责任,对家庭的责任。你疯了吗?”秋歌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你知道有一种孤独,叫婚内的孤独吗?当两个人像左右摸右手的时候,虽然相安无事,但却一点都不想再碰对方。你能体会那样的感受吗?”昆山的脸退却了之前的红潮,变得煞白。
“你说的这些我可以理解,跟任何人都会从激情走向亲情,但是爱需要忍耐,而不是找随便别的人来代替。你的行为让我很不耻------”
“只要尽力地维护好家庭,不让家庭受到伤害不就可以了吗,我只是不想我自己过早地凋谢。”
“好吧,现在种下的苦果以后就得承担,作为朋友我只能奉劝你赶快收手。”
昆山苦涩地笑了笑,谁会知道自己的苦处,貌似一个美满的家庭,老公性能力很差,情人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个缺陷。她不想破坏家庭,却也离不开情人。
每个人心里无论何时,都同时存在着两种愿望,其中必有一个朝向撒旦
户外已暮色苍茫,秋歌走在萧瑟的大街上,思考一个问题:有没有永恒的爱情?爱情的保质期到底有多长?
我在云端爱着你
寒冬
十二月底的云城异常寒冷,天空中飘下毛毛细雪,对于南方城市来说,下雪是很稀少的事。
同事们一起到外面看雪,何灵站在旁边感叹道:“还有两个多星期就要和你们告别了。”
何灵兼职的任期快到了,他研究生快毕业,马上就要面临找工作。
他的存在给办公室带来很多欢乐, “有什么临走感言吗?”秋歌望着他,知道他有所牵挂。
“犹豫着要不要去表白一下?虽然希望很渺茫。”何灵颇有点纠结。
“就看你是想做鸵鸟,还是想置于死地而后生?”
“哈哈,你的建议呢?”
“如果是我,我会去表白。”只是在表白这个事情上,男女有很大差别。
男生的表白可能是一线生机,女生的表白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好的,我会鼓起勇气。走之前去跟她表白吧。”灵灵露出天真的笑容。
好男人会让女人幸福,坏男人却会让女人快乐。
但愿灵灵不要受太大的打击。
秋歌和阿凡一起堆雪人。
三个雪人堆起来了,最小的雪人是他们的孩子。
“凡,我们结婚吧!”秋歌对着阿凡大声地说。
阿凡轻微皱了下眉头。
“翻过年我们就都要29了,29,可不是一个小岁数,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过完年就结婚,好不好,但前提是,你不要再提了,好吗?”阿凡实在很厌烦,秋歌时时提这事。
“真的呀?”秋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也不小了,是该结婚了。”昨天夜里给小柔打电话,她一直没接,他觉得她是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有一种被背叛的强烈耻辱,他想用结婚来报复她。
何灵的表白失败了。
在办公室的后花园里,一脸难过的表情。
“她怎么说的呢?”
“那天,我请她吃饭,她开始推脱,后来我说快走了想谢谢她,她才去了。我预感不妙,可还是委婉表达了心意,她淡淡回了句还是做好朋友比较好。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局,但是还是挺难受的。”
秋歌给他递了一张纸巾,看见他的眼角有泪水。
“想开点吧,就当是个美好回忆,说不定以后能找到更好的。”
“她说她喜欢成熟稳重的男生”灵灵还在伤怀。
纵使原因有千千万,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爱。
甲之熊掌,乙之砒霜吧。
灵灵收走了办公室里最后一样东西,人要走,有关他的回忆却留了下来。
周舟开车送灵灵,东西装满了整个后备箱。
“想不到你东西那么多啊”周舟说。
灵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没想到周舟会提出来送他,“多半都是书,每次都搬来搬去的太痛苦了。”
“等你工作了,买套房子,就再也不要搬了。”秋歌接着道。
“买房子,谈何容易哪,现在房价动不动就是上万一平米,能买个卫生间就不错了,哈哈。还是你们女生好,不用自己买房子,嫁个有车有房的就可以了。”
“谁说的啊?”两位女生异口同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