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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丹鱼 当前章节:14687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22:48

周舟先开口,“如今的女生也要自己有房子才行呢。”

“对呀,自己有房才是硬道理。”秋歌也赞同。

灵灵举起大手指,“你们都是强人,谁娶了你们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能做恋人就做朋友吧,做朋友也许远比做恋人更能永恒。谁不想拥有所爱着的人的心,可是,求不得却是人生常态。

何灵从侧面看着周舟,想要把她的影像永恒地定格在这一刻,他是个稍微晚熟的男生,以前也曾经动过心,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那么强烈。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去办公室上班,只要听到周舟的脚步声就会异常激动,心情在一整天亢奋中度过。他下载了很多恐怖电影传给她想陪她一起看,但片子没看完一半,他就要走了。她的美只能永远停驻扎心间。

我在云端爱着你

看着秋歌整天欢喜雀跃地样子,陈易凡不尽有些烦躁。

难道结婚对她来说真的那么开心吗?怎么她脑袋就整天就想这个事,交往600多天,有300天都在念叨结婚,听到这两个字都快吐了。

他不是不想结婚,而是真的下不了决心。

自己爱的人,爱自己的人,到底要选哪一个?选择太多并不见得是件好事。

偏偏他又是个追求完美的人。

最近有一个女生,叫柯纯,各方面都很好,也很中意自己。父母的意见是柯纯比较合适。

他和柯纯吃过几次饭,看过一次电影。她是一个大方得体懂事的女孩子。不像小柔那样脾气倔强,也不像秋歌那么多愁善感。

柯纯虽好,只可惜来得太晚,他的心永远都被旧有的感情占满,就像一个有考古癖好的人,只为古老的东西着迷。

这么多年,来来去去很多女孩子,伤了多少人的心,已经记不清了,唯一能伤他心的女人只有小柔。

小柔是个农村女孩,没有华丽的外表和骄傲的资本,可是她却是在他最困难的时期陪伴他的那个人,也许换做另外一个人,他也会爱她,他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感激还是爱情。也许他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他想要一个人始终不离不弃地在他身边。

小柔说那晚没接到电话,是因为她去监考没带手机,回来后太累就睡着了。他冲她大喊,你骗人,根本就是和男人在鬼混。换做以前,小柔肯定会泪眼汪汪地向她解释很多遍,那天她只是有气无力地说,好吧,你想什么就是什么,你不是有女人了么,还要来管我?迟早有一天,我会找个男人和他结婚。

他颓然地放下电话,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窝囊无能,他一杯接着一杯喝酒,多么渴望,往事能重来一遍。那他就不会去考研,也就不会认识小柔,更不会为了她等待那么长时间。

一切的一切全都灰飞烟灭。她来不了,他也不想放弃一切去找她。也许他们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对方,于是只能消极地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打电话除了彼此埋怨,说一些很恶毒的话就再无其他。一年又一年,全耗在互相的折磨上。

跟秋歌在一起,起初是为了报复小柔,慢慢地发现秋歌帮他治愈了内心一些难以弥合的伤痛,开始慢慢接受了秋歌。

我在云端爱着你

高鹏飞走进办公室,一干人等围在秋歌桌前嗑瓜子。

“快来吃孟老师的喜糖啊。”有人对他说。

“什么喜糖啊,只是决定先去领证,喜糖后面再发给大家。”秋歌洋溢不住的幸福。

高鹏飞头上如五雷轰顶,他猛地站在她面前质问道:“你真的要结婚了吗?”

“是呀,我这么老的人了,再不结成古董了。”秋歌嘿嘿直笑,她没有看出来高鹏飞眼里的泪水。

“祝福你”他说完扭头就走出门。

门外,他无声地靠在墙上,听见里边嘈杂的笑声。

这是他活了20多年,听到的最差的消息。他感觉他的人生快完了。

要了一整箱啤酒,借酒消愁,还有三个月就要毕业了,正当他想要去为了所爱之人打拼时,那个人却要永远抛下他而去。

他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向她表白。

那一晚,他喝得烂醉。

第二天醒来,却看见篮采儿。

“这是哪里,你怎么在这啊?”只觉头脑欲裂。

“你昨晚喝醉了,就拨了电话给我。”蓝采儿轻声说。

“哦,不好意思啊,你一直都在吗?”

“嗯,我睡在沙发上,你吐了好多回。怎么喝那么多,心情不好吗?”蓝采儿听见他一整晚都在喊秋歌的名字。

高鹏飞这才发现已然回到了黯淡的现实。

他的心开始流血。

蓝采儿一直都知道他暗恋老师,她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每当看到他独自饮酒难受时,她会双倍的痛。

“走吧。”他挣扎着起来。

“不要走”篮采儿突然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缓缓地脱去身上的衣服。

反倒是他显得不知所措。

“求你帮帮我,我想把第一次给最喜欢的人。”说完,她颤抖着抱住他。

秋歌和阿凡约好5月20日去领结婚证。

好不容易捱到那一天,秋歌一大早就起来梳洗打扮,早早来到民政局门口等候,这一天来领证的人很多,大家都冲着“我爱你”的谐音来的。秋歌排着队等阿凡。

阿凡迟迟未到,快轮到的时候,秋歌给阿凡打电话,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状。

后面的人不耐烦地问:“你老公来了没,还办不办?”

秋歌尴尬地退出来,让后面的人先来。再拨打阿凡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也许是路上没电了,秋歌继续站在大厅等他。

等到工作人员下班了,阿凡还是没来。

“你不想来,可以明说,我最痛恨的就是逃避”秋歌给他发了一条短信。

第三天,秋歌收拾行囊去了F大,她要去另外一个地方把他忘掉。

高鹏飞和蓝采儿在一起了,他不想秋歌结婚的时候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度过。后来,他听人说秋歌没结婚,他开始后悔自己对蓝采儿的行为,他并不爱她,却自私地利用她来填补寂寞。

第二部分:分离

2011年5月23日,第二次失恋。

上海像一个巨大的壳裹住了她受伤的心,这里没有旧日的回忆,只有无限的苦楚。为什么受伤的是自己,逃开的却还是自己?

没有了阿凡,她的世界一片空洞。

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地写日记。写出来的字一个个就像滴血的游魂。

还得存活下去,即使是苟且。

门外有人砰砰砰敲门。打开门一看,一个女子冲着她嘿嘿地笑。

“你好,我叫李尔”

“孟秋歌”

“哦,很好听的名字哦,很有诗意嘛。”

秋歌觉得她整个人仿似从另一个遥远的现实中来的,带着一种天然的热情和爽朗。

“要去吃饭吗?”

秋歌才想起来好长时间没吃过东西了。

“你怎么那么瘦?”李尔突然问。

“失恋了,吃不下东西。”秋歌望着阳光灿烂的繁华都市,叹了口气。

“考虑下上海男人吧,很适合当老公。”李尔哈哈地笑。

秋歌抑郁的心情被她激活了一些,“也是啊,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可是,她不知道心里还能不能容得下其他男人。

“对了,我要去听讲座,你去吗?”

教室里黑压压的全是人,就连地上也全坐满了人,一点缝隙都没有,秋歌很快被周围人求知的气氛所感染,也饶有兴趣地听起来。是一个法国女作家在解读普鲁斯特的《追忆似水年华》,她讲的是法语,虽然听不懂但很有诗意,很优美,法国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家,从语言的发音就能窥见一番。

听着听着就沉醉了,原来,生活还是有所期待的------

陈易凡守在小柔的旁边,满心愧意。

5月20日前一晚,他打电话告诉小柔明天要去领证。小柔只冷冷说了句,好啊,祝你幸福。

半夜时分,忽然接到小柔同事电话,说她企图割腕自杀,正送往医院。

等他赶到之时,她已脱离危险,很虚脱地躺在病床上。

望见他来,死命拽住他的手,直呼“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陈易凡亦紧紧握住小柔的手,那一刻他决定再也不松开。

时间忽悠过去三四天,把手机打开,秋歌的一条短信进来:“你不想来,可以明说,我最痛恨的就是逃避”。

他再也没有勇气找她。

小柔康复得很好,她抱着陈易凡道:“我以为你要离开我了。”

“怎么会呢?”

“你不是说你要结婚了吗?吓坏我了。”

“唔,骗骗你的。”陈易凡心底涌起一股酸楚,不知道是对小柔还是对秋歌的愧疚,他这一辈子好像永远都要愧对女人。

“你可以有其他女人,但不能丢下我,知道吗?”小柔深知就算陈易凡用刀捅她,她也不会离开他。

“我不会丢下你的,永远。”他低下头去亲吻她眼角的眼泪。

轻轻地揉弄小柔的身体,他的思绪飘在无垠的空中,有一瞬间很快乐却又很痛苦,他竟然第一次想到了秋歌。

小柔用力勾住他的脖子,吮吸他的嘴唇,感受他在自己身体里面的冲撞,如果可以,她想把他永远放在子宫里。她看到他紧闭双眼,以前他总是睁着眼睛看她,闭上眼睛意味着什么?

秋歌没有再打电话给阿凡,他亦没有打给她。

一个月过去,秋歌每天都去听很多课,听很多讲座,混迹于青春的大学生中,渴望从他们身上获取快乐的因子,可是课下了,散场了,又恢复一个人的形单影只。人,不管到哪里都是孤独的。生是孤独,死亦孤独。只是路上如有人陪伴就会不怕孤独,所以才有那么多人孜孜不倦地寻找着伴侣。

我在云端爱着你

李尔来借化妆品。问:“我是不是看起来很老?”

秋歌连忙摆摆手:“怎么会呢,还很年轻啊。”

“哈哈,你别骗我了,我自己看自己都觉得可怕。”

李尔脸上一点护肤品的痕迹都没有,干燥有细小的皱纹,衣着也不讲究,秋歌以为成了家有了孩子的女人都不再会重视外表。

不料她又叹气道:“唉,我男朋友说跟我视频时,被我吓一跳。”

原来,她还没结婚,秋歌有点吃惊,看她的年龄,确实不算小了。

“你跟他说,他也好不到哪去。”

“他比我小很多,比我年轻很多呢------”李尔一改往日的爽朗,有些许感伤。

年龄对于女人来说,是一道硬伤。让女人最为嫉妒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势,而是年轻女人的青春貌美。

“你都拿去用吧,女人是得好好打扮一下。”秋歌把一兜化妆品给了李尔。

过了一刻钟,李尔又过来,腮红过宽,眼线像熊猫,粉涂得不均匀,哭丧着脸说:“他说,我化了比不化更难看。”

“要不,我帮你重新化吧。”

“算了,不想折腾了。”李尔把脸上的妆洗掉,重新恢复不施粉黛的素颜。

女人到了一定年纪敢以素颜见人确实需要很大勇气,很多女生年纪小小就已经涂上很重的妆,也许现代人都习惯于生活在面具之下。

男人都喜欢漂亮女人,正如女人都喜欢成功男士。

“你男朋友比你小多少?”

“5岁左右,他跟你差不多大。”

“你们快结婚了吧。”

“想是想,但还不好说。”李尔的心情很糟糕,刚才男朋友还一直在打击她丑来着,她都装作无所谓的样子笑,可是心里很难受。

“那还是抓紧时间吧,别搞得像我一样。”

“呵呵,你会喜欢上比你小很多的男生吗”李尔问。

“不会”求秋歌斩钉截铁地答,“我没有多余的母爱,所以小男生不适合我。”

“我可能是母爱泛滥吧。”李尔心有戚戚焉。

下楼吃饭,发现有一个人拖着拉杆箱在楼下,有点熟悉。

仔细一看,竟然是高鹏飞。

“高鹏飞,你怎么会在这里?”秋歌很是惊诧。

“我毕业了,所以就到这里来了,听说你也在这儿,来看看你。”他不想说是专门来找她。

“你找到工作了吗?”秋歌问。

“工作嘛,应该不难,先看看再说吧。”高鹏飞满不在乎地答,在他心中,孟秋歌才是最重要的。

秋歌却皱了皱眉,这就是她不喜欢小男生的原因,他们对未来没有任何规划,说什么都是无所谓。

“那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高鹏飞欣然前往。

吃饭时,他一直在讲学校里近期发生的事,班上同学都去了哪些地方,秋歌突然问:“蓝采儿去了什么地方?”

“哦,她呀,可能继续读研究生吧。”高鹏飞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不应该呀,她不是你女友朋友吗,你为什么不呆她身边跑出来了”

“你现在有考虑找男朋友吗?”高鹏飞吸了口气鼓足勇气问。

秋歌没想到话题会扯到自己身上,也许自己没结成婚的话题已经在学校里传为笑谈了。

“唔,这个,暂时现在还没考虑。”秋歌颇有点尴尬,她不想在学生面前展露伤疤。

高鹏飞很想说,做我女朋友吧,可是面对秋歌哀切的神情,还是没能说出口,他以为感情是要欢天喜地的,而不是靠趁人之危得来,所以,他愿意再等。

跟秋歌告别之后,接到篮采儿的电话:“你到上海了吗?”

“到了”

“见到孟老师了吗?”

“嗯,见到了。”

蓝采儿钻心地痛,她怎么还能装出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也许她太喜欢他了,不忍对他发脾气。

高鹏飞也不知道还能对她说什么,走的时候他只是跟她说:“我想去上海”,冰雪聪明的篮采儿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像个灰姑娘一样等待着他最终失败了回到她身边。

“那就好,你能每天给我打个电话吗。”篮采儿卑微地要求。

“好的,有时间我就给你打,你好好保重。”

自从那次醉酒以后,高鹏飞就再也没有篮采儿睡过,没有感情的□对他来讲很不道德。她对他的好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有几次遇到秋歌,他故意牵着她的手以示甜蜜,想要刺激秋歌,可是过后倍加酸楚的却是自己。

他一直在寻找一种很爱一个人的感觉,能为一个人朝思暮想,魂魄出窍,现在他找到了这种爱情,但却只是一次痛苦的单相思。

我在云端爱着你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过了几天,高鹏飞又跑到学校找秋歌,他给她买了好多巧克力,这一次他希望巧克力能给她带来甜蜜。

“你怎么老是打听这个问题?”

“好奇嘛,大家都在猜测呢。呵呵。”

“是大家呢,还是你自己。”秋歌觉察到他有点奇怪。

“嘻嘻,就当我自己吧。说说看吧。”

“我喜欢能让我崇拜的男人。”秋歌说。“女人一般喜欢比自己强大的男人。”

“哦,那年龄应该没什么限制吧?”

“对于我来说没有绝对的限制,但年龄确实会决定一个人的成熟度和看问题的视角。”秋歌仍一本正经地跟他探讨。

“有没有女人毫无缘故地爱上一个人男人?”

“有,爱一个人其实不需要任何理由,不爱一个人却可以有很多理由。”

秋歌的话仿佛在告诫他,她不爱他,所以才有了很多的说法。

两人陷入沉默,秋歌隐隐知道高鹏飞的想法,在学校时他故意竞选班长,为的是能多来办公室找她说话,知道她要结婚后,他竟然一次都没再来过,反而很快就恋爱了。现在又突然跑到上海,也许,她再晚生几年,她会爱上他。可是,现在,她实在没有李尔的勇气。

“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高鹏飞把秋歌送到楼下后告别。

每次告别都有太多感慨,想要去抱抱她的念头,有一种每一次见面都是最后一次的感觉。高鹏飞脑海里一直回味着秋歌的话,虽然她有委婉提醒他的意思,但他相信事情总会改变,只要他能做到令她崇拜。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她崇拜?他突然很沮丧。

秋歌回到宿舍,电话突然响了,她以为是高鹏飞打来的。没想到却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秋歌的心一颤,尘封在心底的前尘往事又要涌泄出来。电话却又突然沉寂下去。

也许他只是拨错了,秋歌想。

自己还是那么在乎他,想到他时居然热泪满眶。那些伤害背叛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变得不再重要,重要的却是那个人,他现在在哪里?

“那个高个子帅帅的男生谁啊?我刚才看见你们在楼下。”李尔过来猎奇。

“是以前的学生啊,你别多想。”

“我多想了吗,嘿嘿,你有点此地无银哦。”

秋歌拼命摇头却又解释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开始对高鹏飞有了点点好感,还是因为太寂寞。

“还说不会喜欢比自己小的,口是心非了吧。”

“我真的不喜欢小男生。”

“我倒觉得小男生也挺好的,他会崇拜你,会很听话,嘻嘻。”

“原来你喜欢崇拜你的男生。”李尔的标准恰恰和自己相反。

“我只是喜欢对我好的,要特别特别好,其他的都不是界限。”

“如果有一天他移情别恋喜欢上别的年轻姑娘了呢?你会不会很受挫?”

“那也没办法,至少现在我很开心就好了。”

秋歌很羡慕李尔乐天知命的态度,爱情也许就要这样,尽情享受当下,因为谁也不能把握将来会如何。

我在云端爱着你

那个响了几声就没响的电话搅得秋歌一夜失眠,她听到自己悲哀的心跳,一时间,感到某种恍惚,迷醉于恼人的心灵悲哀之中。这悲哀刻骨铭心。

第二天,她主动打了个电话给高鹏飞。

电话响起的第一秒就被接到了,之前打阿凡的电话总是很久才被接听。

“今天天气很好,你有时间就过来,出去走走。”

“好啊。”高鹏飞声音很愉悦。

去商场逛服装店,老板对高鹏飞说:“小弟弟,这件衣服很适合你,不信问问你姐姐。”

“她不是我姐姐”他马上辩解道。

“哦,哦。”老板立刻会意一笑,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憋了秋歌一眼。

秋歌感觉很不舒服,走出那家店。

“别不高兴啊,那老板什么眼光啊。你这么年轻漂亮-----”

“别说了,我本来就很老了。”秋歌竭力想要抑制自己的哀伤,为了不要在自己的学生面前流泪,她跑了出去。

高鹏飞追上来,递了纸巾给她,开导她说:“有一次我出门,还被别人叫大叔呢,你只是姐姐哦,真的不用太在意了。”

令秋歌伤心的却不是这个,那一刻,她涌起太多对阿凡的思念。

“不要这样。”高鹏飞走上去抱着她,身体贴住她的胸膛。她融化在他怀里,想起他曾经画过的一张图画:一个女孩躺在地上,心中开出了一棵长着翅膀的树。她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学生了,他像她以前认识的陈易凡,那些日子却已经远远一去不可回了。恍然间,她意识到自己被从前的学生抱着,多少有些不道德。

她把他推开了。

“这样是不对的。”她说。

“我们已经不是师生了。”

“我还在等一个人。”

“我可以等你。”

“没有谁会一直等待谁。”秋歌忧伤地说。

“我会让你忘记过去所有不愉快。”高鹏飞诚恳地望着她。

秋歌不再回答。

高鹏飞一个人郁郁寡欢地往回走,早上接到电话真是意外非常,赶紧整理形象,特地穿了件小西装外套看起来会成熟一些,在之前,他去报了一个英语托福的班,想要出国留学以证明自己的优秀,到时候还可以把秋歌也带出去。如此之好的前景就在不久的将来即将展开,可是还没来得及和秋歌分享,就被那该死的服装店老板搅了局面。

陈易凡几天前给秋歌拨了个电话,响到第三声就心虚地挂了。

他真的无法面对她,哪个女人受得了如此戏弄。秋歌的涵养很好,从此再不联系他。但也正因为这样干净利落地斩断情缘,让他越来越思念她。

人人都会犯贱,无论弃人还是被弃,都希望对方永远怀念自己,最好是为了自己多年守候如玉。

呆在小柔身边,时时发呆,想起秋歌的音容笑貌。

往返于两个城市之间非常辛苦,有时候真是太怀念和秋歌之间仅十公里的距离。

一天,小柔拿着他的手机怒气冲冲地跑过来质问他:“你怎么还和那个女人联系?”

“我哪有。”

“这是你前天夜里的电话记录。”小柔眼睛红红的。

“我警告你,不要再偷看我的电话。”他咆哮道。

小柔被他发怒的样子吓到了,但这一次她不想再示弱,她把手机往地上一摔,手机立刻就散落成几片。

陈易凡气得脸发青,猛地一把把小柔推到地,弯腰捡起手机碎片,头也不回走出去,哐啷把门砸得震响。

小柔这才意识到问题很严重,爬起来,追出门,却看见他开着车绝尘而去。

陈易凡在高速路上飙车,他的愤怒无处发泄,苦闷却又像潮水一样袭来,失去了秋歌,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秋歌不会整天像防贼一样防着他,更不会对他感兴趣的事物置若罔闻。

他掏出手机,久久地凝望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我在云端爱着你

宿舍住进来一个女老师,秋歌的作息时间和她完全相反,所以迟迟未和她谋面。据说是一个佛教徒,夜深人静之时,便在屋子里诵经。这一晚,秋歌终于目睹其庐山真面目。个子娇小,走路轻飘飘,手臂上缠绕着佛珠。她的房间如同仙境,白纱幔帐,藏香缭绕,枕头边摆着《心经》和《金刚经》。

秋歌和李尔都觉得很玄乎其乎,她却笑笑道,“其实我只是附庸风雅,对于佛教,只是刚入门。”

“杨木,你多大了呀。”李玲歪着脑袋问。

她好似一只在森林里跳舞的精灵,实在看不出年龄。

“绝对比你们俩都大,很多。”

“感觉你比我年轻啊,顶多30出头吧。”李玲不相信。

杨木有一双异常黑亮的眼睛,闪烁着与这污浊的尘世不太相同的光芒。

“明年就进入不惑之年了,本姑娘还未婚,如有适婚男人,可以给我介绍。”

李尔一听,乐了“我们宿舍可成了光棍俱乐部了,都没结婚。”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吃喝玩乐念佛诵经,再加找一个男朋友,你们呢?”

“我也是来玩儿的,体验一番大都市的生活。”李尔说。

秋歌想了想,“我是为了忘记而来。”

“听你讲话的调调,莫非女文青?”杨木问。

“算是吧”

“我和你是同类啊,我不仅自己是女文青,也喜欢文青男。”

“我不喜欢文青男,他们太虚无,还是喜欢理工男,呵呵。”秋歌道,想想前任几位男友全都清一色学理科。

“理工男很没有情调,你跟他去吃法国大餐时,他跟你分析原子的结构,是不是很崩溃?”

“我宁愿他会修电脑,也不要精通诗词歌赋,哈哈,我找男朋友本着好用原则。”李尔笑着说。

“咦,好用?让我想入非非哦-----”杨木扬了扬眉毛道。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反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床上的感觉很重要。”李尔一点都不忌讳。

“难怪你要找小男友了”秋歌终于明白小男友最主要的好处了。

“女人在一起离不开的话题还是男人,我可是修佛之人,再讲下去,佛祖要怪罪于我了,哈哈。”说罢,杨木就闪去念经了。

隔一天,居然收到阿凡的短信。“最近还好吗?”

短短几个字却让秋歌无比揪心,她竟然怨恨起他为何这么久才发来问候,她已经不想去胡乱猜测,这一个多月他跟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

跑过去问杨木:“曾经背叛过你的恋人现在又来联系你,你会怎么办?”

“我可能会怜悯他。”杨木拨动着佛珠气定神闲地答。

“为什么?”

“背叛的人往往是懦弱的那一个,也许他很缺乏安全感。真正强大的人才会从一而终。”

“看来我也得皈依佛教了,才会有如此超然的想法。”秋歌双掌合并,做了个阿弥陀佛的姿势。

“如心向佛,何必真正皈依,”杨木从床上坐起来,刚好到了用膳的时间。

“我该给他回复吗?”

“假使你已经把他当普通人了,回或者不回都以平常心对待。如果你对他仍存感情,有挽回之意,那么就要斟酌该怎么回,什么时机回。”

“哦”秋歌似有领悟地点点头。

“男女交往是一门很大的学问,即便你读到博士可能也未必学得会。”

“那你一定很厉害?”

“我要是厉害,今天也不会和你们混在一起,失意者和失意者总能变成知音。不过,我身边也有很多已婚人士,他们经常向我抱怨婚姻之苦,搞得我越来越不想结婚了。”杨木感叹道。

“就算是痛苦,也要经历一次,才算完整。”

“我倒不这么认为,有的完整不过是另一种缺失的开始。婚不婚纯属个人意愿,不知道为何,中国人老是喜欢把个人意愿的事变为集体事件。已婚人士老是像防贼一样防着未婚的。”

“那是因为怕你抢走她们的老公。”

“人人都要求别人和自己一样,不相同的便是异类。于是,就有那么多人对排除异己乐此不疲。”

点了很多东西,韩国石锅拌饭、黄瓜丝拌凉皮、烤羊肉串、清蒸排骨、绿豆汁。不知道从哪时开始,秋歌爱上了吃东西。虽然吃得不多,而且总是无法胖起来,但是,看到美食,便会忘记所有愁烦,觉得人生还是有无限的可能。

人只要还有食欲,心里便平安了。

吃饱后,怀着心满意足的心情回了一条短信:“还好。”

她没有回复过多的字,因为那样会带来幻想空间,她不想再去幻想任何。

这么多天,秋歌一直在想,世上有没有幸福的离别?

没有苦涩的泪水,也没有遗憾,离去的人根本不知道那即将是一场告别。

带着微笑远离,是最幸福的一种离别。所有的不舍,留给等待的那个人。

一天将尽,别离之后,明日还会相见吗?

明日,也许是天涯之遥。

陈易凡回了一条:“我不太好。”

不好的时候才想起自己吗,秋歌觉得这个人好自私,快乐的时候就可以随意离开,失意时又要回头捡起来。人不是随意摆放的物件,想怎么摆弄都可以。

她没有再回复,这么多天以来,她明白了,从前以为人生最美好的出路是恋爱,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些甚么。

我在云端爱着你

左槐堂教授的课人满为患,秋歌去了好几次都没有位子,连站的地方都没有,窗外趴满了人。左教授一头白发,风度堂堂,年轻的时候一定仪表不凡。 他一开口就说:“我们学校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一,而我们的文科又是最好的,这样推导,我们的汉学就是世界一流。外国人再怎么研究中国的文化也没办法超越我们,所以,同学们不要一味以为国外的就是好。”

底下同学都拼命鼓掌,左教授接着讲道:“今天我要给大家讲一讲我的老师贾植芳,以贾老师为代表的那一代知识分子的风范。贾老学识渊博,但一生命运多舛,因其政治偏向□,又与胡风扯上关系,因此,三次被投监狱。但在大大小小的批斗会上,从来不肯低头,始终保持知识分子的气节,‘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挂在贾先生家中的这个条幅,形象地刻画了他的人生道路。

作为老师,他很关心学生,我只记得贾老的家里,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书,人只能坐在一块很小的地方上。我们在他的家里,就着一蝶花生一两小酒,度过了很多个如痴如醉求知的夜晚。我想,中国的人文精神就是这样代代相传,作为知识分子的硬骨头,不畏权势不畏残暴,始终坚贞不渝地坚持自己的理想和乐观精神值得我们后世的人学习。”

左教授是上海人,一口好听的上海普通话,讲起历史如数家珍,现代史上有名的文人墨客在他的娓娓讲述下纷纷来到眼前,台下的人都听得忘乎所以。

秋歌心想要能成为他的学生该有多好。可是,以左教授的名望和学养,想考他博士的人一定排到了月球,自己如何能插得进去。

不管怎样,还是去试一试,秋歌这样想着,便坚定了目标。

这一天,下课,左教授走出教室,秋歌紧跟其后,稳定了下情绪上去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左教授,您好!”

左教授停下脚步,笑眯眯地望着他,点了点头。

秋歌突然有点头晕目眩,做梦都没想到,中国当代最有名的学者居然向自己点头微笑。

舌头有点打结,用颤抖的声音小声地问道:“左教授,不好意思,耽误您几分钟。我是来自S大的进修老师,我本科研究生一直学中文,也认同您说的人文精神。从大学开始就很崇敬您,现在有幸能听到您的课,心情非常激动。我很想考您的博士生,跟随您学习,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可能性?”

秋歌说完,腿都有点站不直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吊着,被直接拒绝掉的可能性很大。

没想的是,左教授仍然笑眯眯的样子,很和蔼地说:“欢迎来考啊,只是考我博士的人每年都很多,而且实力都很强,所以,你得多努力才行。”

秋歌一听,喜出望外,连忙弯腰鞠躬表示感谢。

左教授又说:“下次要多点时间,你来找我具体谈谈你的情况吧。”

“好的,一定”秋歌心里直呼万岁,考博要过的第一关就是导师,导师是否鼓励你来考试是能否能考上的一大关键。

一般说来,导师会有几种态度,第一种是毫无回音,完全不搭理;第二种是委婉拒绝,表示当年已有合适人选;第三种是鼓励考生积极应考。

第一种勉强可以考了试试,如果分数高,导师兴许会考虑;第二种基本没戏,因为合适人选只要不要考砸就一定会入选,所以即便考得很好面试这关也过不了;第三种,说明导师对你比较感兴趣,只要分数过线,就有很大可能性。

目前,秋歌应该属于第三种。

而摆在面前的困难是基础薄弱,复习时间短,如何能在高手如云的考生中脱颖而出。

我在云端爱着你

因着左教授的鼓励,秋歌的心渐渐升起了希望,之前以为自己完了,现在上天仿佛又为她打开了一道窗。

正在满心斗志的时候,收到阿凡的短信,“方便接个电话吗?”

秋歌一霎那感觉自己不再为这个男人撕心裂肺地痛了,拿着电话毫无意外的惊喜,五分钟后,阿凡的电话进来。

这是两个月以来的第一个电话,尽管在此之前,秋歌想尽了恶毒诅咒的话语,如今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

“喂”秋歌用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说道。

阿凡回应了一声相同的温柔之声,短短的一个气息让彼此的心犹如经历了一个漫长的寒冬一样开始解冻。

秋歌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此刻她的眼前晃动着阿凡的面容,有点模糊却又逐渐清晰。

“你还好吗?”

“嗯,挺好。”

“最近忙什么呢?”

“准备考博士。”

“哦”阿凡有点吃惊,过了一会儿又说:“挺好的,很有追求。”

“是啊,人要没有追求就容易故自伤悲,胡思乱想。”

“对不起”突然听到阿凡说。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我现在很好,拜你所赐。”要不是阿凡的逃离,要不是他的绝情,自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想要考博士。

“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如果对不起能解决一切,那我愿意天天做坏事,做尽坏事的那个人往往比较幸福。”秋歌不想再听这种毫无实际意义的道歉。

“自从你走了之后,我没有一天不想念你,想起你以前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突然间有种行将就木的感觉,如果我不和你说,可能会后悔一辈子。说了之后,原谅与否都随你,但至少我能轻松一些。”

秋歌听到他这么说不是没有一丝动容,她望着窗外萧瑟的秋景,飘落的黄叶无声地躺在行人匆匆的路上,心中的孤寂一点点偷跑出来,她很想拥抱他躲在他身边逃避寂寞。但又回想起之前肝肠寸断的痛苦,心开始变凉,冷漠的声音从她嗓子里冲出来:“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你来,你还是去找前女友诉衷情吧。”

挂掉电话,对他的思念却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样一浪接一浪扑打过来。

杨木出外神游去了,一天没见到李尔,敲敲她的门,没人回应。

刚要走,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秋歌,帮帮我。”

打开门,里面景象骇人,李尔整个人蜷缩在床上,不停地颤抖,床上地上一滩滩血迹。

秋歌赶紧打110,送到医院时,李尔已经昏迷。

医生检查后,问秋歌:“你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朋友。”

“她家人没在?”

“没在,有什么,您跟我说吧。”

“孩子没保住,大人倒是没事。她这是习惯性流产,很危险----要是再晚一点,命都可能没了”

啊,秋歌倒抽一口气,孩子,流产,串猝不及防的事故。

李尔被推进手术室,秋歌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向谁求助。流产的事,她一定不希望第三人知道,所以,秋歌想到一个人,他知道这事没什么大碍,也可以帮自己分担一点。

高鹏飞接到电话时正在补习英文,这段时间他没日没夜地学习英语,希望能快快出国,带着秋歌一起去。上次一别,他没有再去找她,他知道她内心有很多顾虑,只愿时间能慢慢改变这一切。

老师让他写一篇作文,我的愿望。

高鹏飞的作文里只写了一句话,我希望我爱的女孩能一样爱我。

老师站在旁边说,那个女孩一定很幸福,有这么一个痴情的男孩爱着她。

“老师,你会爱上自己的学生吗?”高鹏突然问英语教师。

“如果是像你一样阳光帅气的男生,我想我会。”老师脸上抹过一丝绯红,她以为这个男生要对她有同样的好感。

却不料高鹏迅速收好东西,飞一般冲出教室,走出门才回头对她急匆匆说了声“谢谢老师啊。”

英语老师怅然若失地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远去。

我在云端爱着你

“怎么拉?”高鹏飞以为秋歌生病了,焦急地上去扶她。

“啊,不是我,是我室友,很吓人。叫你来做个伴,会好些。”秋歌还处于惊魂未定中。

手术室门打开,李尔被推了出来,整张脸异常憔悴,一下子衰老了很多。眼睛紧紧闭着,还没有从麻药中苏醒过来。

“术后病人很虚弱,要多补充营养,你们给她买一些营养品补一补,最好等会儿苏醒时吃点红糖煮鸡蛋。”

“好的,我就去买。”高鹏飞立刻放下书包就去买东西。

秋歌到病房陪着李尔。要是刚才没有去敲她的门,兴许此刻就意味着永别。人生真是诡异莫测,前几天还说说笑笑的一个人,现在却躺在病床上,差点命不保矣。李尔怀的是谁的孩子,她怎么没有告诉男朋友不舒服,既然怀了孩子,他们为什么还没有结婚。这一系列的问题搅得秋歌头痛。继而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悲哀,独自飘零在人世间却又不得善终的哀切缓缓袭来------也许,每一个大龄单身的女子都会有如此的忧愁。

高鹏飞气喘吁吁地提了一大袋东西回来,他的出现给略带阴森的病房带来了一丝温暖。

“她好点没?”他爱屋及乌地问。

“没事了,就等着麻药过去。”

“刚才吓死我了,以为你又出什么事”他吐吐舌头说。

秋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脑袋,“谢谢你哈,小孩儿。”

“我不是小孩子了”他捉住秋歌的手,把手放到唇边停留了一下,“再过几个月,我就24了,和你相差不算很大吧。男人不能只看年龄,关键看这里成熟没有。”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如果再讨论这个问题,那你就先回去休息吧。”秋歌把手从他那里脱出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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