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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慕容安定第一回见到苏锦惠哭,连忙说:.2

作者:莫颜汐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那我们十三就赶到那里去。”

池安宁眼中一亮,若能抓住那个女人,母后和青衣仙子的生死之赌就赢了大半。

“其实那个青衣仙子挺无聊的,应该贬入畜牲道才对,怎么让她轮回成人,来害母后呢?等捉到了她,一定好好揍她,把她送回仙庭,让她去害那些不长眼睛的神仙去,我们母后多好的人呀,这青衣仙子心胸狭隘,又怎么能当神仙?”

权醉蝶嘟着嘴,挺不服气的样子。

两个男人有些好笑的看她,估计还没人会像她一样,这样去指责神仙吧?神仙什么模样,

他们当然都不知道,所谓仙庭,他们也觉得很虚幻,若非母后一直不老,他们真以为是母后编出来的故事。

“本来就是嘛,仙不像仙,就应该去当小狗儿小猫儿小猪罗,反正占着茅坑不拉屎,别浪费了上面的好仙气……”

权醉蝶又仰头指天,此时突然轰隆隆的几声雷鸣在天空中炸响,吓得权醉蝶一声尖叫,猛地钻进了池安宁的怀里,呜呜叫了起来。

“神仙在上,我说的可是实话,不能因为我说实话而责罚我啊。”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都乐了,明明胆子这样小,居然还敢继续说。

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就落下来了。

他们回不了宫,只能在这里住下。池安宁夫妻住在隔壁,权醉蝶瞌睡大,早早就灭灯睡了。

慕容安定独自站在窗口听雨声。雨珠连成线,击打着他的心脏。

他在想司徒欣柔,她独自闯进宫中去杀他,却又没有真的下毒手,尤其是看到晴儿之后,便避之而去。

为什么?难道她进宫不是为杀他,而是去找什么东西?

最初相见时,那惊艳的时刻在他脑中慢慢地回放着,真是他的风|流,让这些女人一个一个的背弃他了吗?

和她再次相见时,会不会又是生死相搏,再把剑刺进对方的胸膛?

一阵风过来,把桌上原本就微弱的油灯给吹灭了,雨愈加大,有道闪电狰狞地扯破了黑色的天幕,照亮院中的一切,慕容安定拧拧眉,看到了一道纤巧的身影,正蒙头跑进院子。

是云慕!

一定是不甘心,也想自己出来找找线索,结果大家都钻进了权府。

大雨把她淋得透湿,双手举着一片芭蕉叶,直接冲进了三夫人的房间,看她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倒像是来过好几回了。

云慕跺了跺脚,小声骂着这鬼天气,丢了芭蕉叶,伸手扒|衣裳,几把就将湿衣褪下,用力一拧,拧出一地雨水。

“说下就下,也不早早打声招呼。”

她已经扒得身无一缕了,又解开头发,拧头发上的水,此时又一道闪电凌厉划过,明冷的光照进屋里,也照到坐在窗边的慕容安定身上。

“啊……鬼……”

云慕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外冲。

慕容安定急了,她可没穿衣服呢,隔壁还有池安宁在呢!他疾速跃起来,一把摁住门,把她拦了下来。

“是我。”

他一面抓着她的肩,一面低声说。

“慕容安定,你怎么这么可恶?你明明在这里,为什么不出声?”

云慕的脸都红透了,她身上一片布也没有,而且就在他面前,自己一点一点脱|掉的!

“我出声,结果还不是一样?”

慕容安定双手往前一撑,把她环到了胸前,额头低下,抵在她的额上,低声说:

“你怎么出来的?”

皇宫有夜禁,她居然大摇大摆地就出来了。

“我拿了你的令牌。”

云慕不客气地说。

“你还真是大胆。”

慕容安定的额头慢慢往下抵。

风从破掉的窗口吹进来,云慕猛地打了个冷战,慕容安定的双臂就一收紧,把她抱进了怀里,宽大的衣袖拢住她纤娇的身体,胸膛滚烫的温度暖融融地钻进她冰凉的肌肤,让她的心跳也加快了。

“放手,让我穿衣裳。”

云慕红着脸,小声说。

“你的衣裳都湿了,就这样吧,朕抱着你。”

慕容安定在她耳边小声说完,脸侧过来,唇瓣扫过她的脸颊,双臂突然一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榻边走去,掀开蒙尘的被子,抱着她躺在坚硬的床板上。

“雨停了再回宫。”

他今晚挺沉稳挺温柔的,一句多话也没有。就这样抱着她躺着,倒让云慕有些不适应。静了许久,她才小声说:

“你找到什么没?”

“没有,朕的人搜过的地方,不可能有遗漏。”

慕容安定这点倒是自信,他来这里,只是想找个最安静的地方,一个人呆一呆。没想到他们全来了。

“嗯……什么声音?”突然,云慕竖起了耳朵,狐疑地问。

慕容安定也凝神听了一下,接着便一声低笑,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小声说:“可能是野猫儿。”

“哦。”云慕点头,又拧起眉问:“你捂我耳朵干什么?”

“因为会影响你睡觉。”慕容安定又笑。

“不是,你骗我。”

云慕用力掀开他的手掌,坐起来,凝神听那声音,听着听着,猛地瞪大了眼睛,抬手就掩住了脸,厉声骂,

“慕容安定,隔壁是哪两个不知羞的东西?”

慕容安定翻了个身,伸手抚住她胸前的软美,低声说:

“你以前说想嫁的那个。”

“什么?”

云慕还未反应过来,问了他之后,猛然醒悟,能在他身边这样的还能有谁啊?池安宁和权醉蝶在隔壁!

“要不,比比?”

慕容安定突然就手上用了力,一翻身,把她压到了身下。

☆、【76】丑时的月光

“走开,你能不能给自己长点脸,别总做这些无|耻的事。”

云慕小脸一拉长,不客气地伸手挠他的脸。

慕容安定迅速捉住了她的手,往她脑侧一摁,盯着她看了片刻,就当云慕以为他又要硬来的时候,他却低声开口了,

“云慕,我想过了,等这件事完了,我让你离开,不会再绊住你,五彩池也好,哪里也好,都会让你自由。”

他的语速很缓,滚烫的呼吸喷打在她的脸上,带着丝丝潮意。

云慕有些发怔,不知他是何意。

慕容安定慢慢地俯下身,紧紧地抱她一下,然后松开,脱了外袍给她,自己下了榻,开门出去。

云慕穿上他的外袍,走到窗边去看,院中大雨滂沱,不知道他去了哪个房间。

隔壁响起了权醉蝶的笑声,很清晰地在说:

“是这样吧?我打得对不对?左拳在上,右拳在下……”

弄了半天,隔壁也没她想得那样,是在学打拳。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枯树败木,被这样的大雨浸泡着,有一股土腥味儿直往她鼻中钻。

雨滴打得人心烦,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院中传来轻笑细语。

她躺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口看。

权醉蝶正在院中给一株花树剪枝,池安宁站在一边,给她撑着伞。这种郎情妾意,夫唱妇随着实令人羡慕。

权醉蝶不是最好的、不是最美的、不是最聪明的、不是最怜俐的,甚至会有很多人不喜欢她,可她就是实实在在的女子。因为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完美,每一个不完美的女人,也有资格去得到想要的幸福。除非,你自己不想得到这样的幸福,自己都看轻自己,这个世界上,很多时候不是男人看不起女人,而是女人自己看不起女人。所以才有了宫斗,有了阴谋,为了男人,斗得你死我活,简直令人厌恶。

云慕想要权醉蝶这样的生活,一双人,一个小院,一个小家,她便幸福了。

可是慕容安定分明不是那样的良人,既然他说这件事结束之后会让她走,那她也会在得到真相之后,安静地离开。

什么冰之后,并非她所愿。

她唯愿能得一真心人,从此天仗剑行天涯。

“皇后起来了。”

权醉蝶扭头看过来,笑着放下了手里的剪子,和池安宁一起走了过来。

“嗯,你们回来了,太后可好?”

云慕微微一笑,轻声问。

“他们进了暮谷,醉蝶给你拿了衣服过来,都是她以前的,你先换上。”

池安宁低声说。

“安定回去上朝,醉蝶准备了早膳,出来吃吧。”

“好。”

云慕连忙点头,扭头看自己的衣裳,还未干,都挂在床头,权醉蝶拿来的衣服就放在那把唯一完美的椅子上,素淡的颜色,简单的款式,不像相府小姐穿的衣裳。

换子衣服出来,权醉蝶已摆好碗筷,白粥,白面煎饼,虽不精致,但是挺香的。

“抱歉哦,厨房里没有什么东西了,只找到这些。”

“挺好的。”

云慕连忙说。

“皇后,皇上早上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你们又吵架了吗?”

权醉蝶在她身边坐下,小声问。

“醉蝶,不要叫我皇后,如果你可以当我是朋友,叫我云慕就行。他昨晚说了,这件事结束,会让我走,我和他不是同路人。”

云慕大口吃着粥,快速说道。

权醉蝶扭头看了看池安宁,一脸不安。

“你放心,不是喜欢你的相公。”

云慕有些好笑地拿筷子敲她的手,权醉蝶嘿嘿一笑,拖着椅子坐近了一点,看着她说:

“可是我觉得皇上真的对你挺好的,你别总和他吵呀。而且我听安宁说,你的毒本来早就发了,可是正因为你和皇上在一起了,他的精血能让你体内的寒冰之气暂缓……就是他是你体内那种要你命的寒气的克星。你要走了,会死的。而且冰之珠一旦现身,你不能控制住,天下大水猛涨了,那怎么办?”

那么,她不死,就是因为慕容安定了?云慕沉默了好久,笑笑,没出声。

“我们准备去佛陀山,找那个女人,你要不要去。”

权醉蝶又问。

云慕当然想去,可是她武功尽失,跟着去也是拖累别人,所以摇摇头,沉默着吃饭。权蝶蝶有心帮她和慕容安定,可看着她淡然的神色,有心无力,只能先出去,和池安宁一起继续修剪花枝。

听说岛上都是蓝花,她准备带一点月季花去,粉的,大红的,白的,把蓝岛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每个人要走的路都不同,云慕不知道她有朝一日会不会拥有醉蝶这样的幸福,可是她从未像现在这样,虔诚地期待着,上天给她一份这样的感情,她会不寂寞,有伴侣,也不枉这红尘一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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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安定安排好国事,准备好晚上就启程,赶往佛陀山。

他们之前从未将注意力真正放在佛陀山,因为胡归山庄吸引了他们大半的注意力,现在想想,这地方才真的可疑。

正在批折子时,奴才在外面轻声说:

“皇上,权贵妃来了。”

“宣。”

他淡淡地说了一字,抬头看向门口。

权醉菁一袭素衣,捧着一只玉盅,姗姗而入。

“何事?”

慕容安定看着她,淡淡地问。画儿之事,权醉菁只怕脱不开干系,可是依她的性子,只怕上了大刑也不会说实话,只能拿着她放长线,去钓那条鱼。

“皇上,这是你以前爱喝的粥,国事操劳,不要太忧心了。”

权醉菁把粥放到他的面前,柔声说。

“朕忧心了吗?”

他低眼看粥,不客气地说:

“你在这粥里放了什么?”

“皇上怎么这么说?臣妾如今无依无靠,只能靠着皇上,臣妾能在粥里放什么?”

权醉菁一咬唇,满脸委屈,眼眶都红了。

“这可不好说,你自己喝了吧。”

慕容安定低下头,继续批折子。

“皇上,那个东方笑晴昨晚又进宫了么?她会不会又来干什么恶毒的事,臣妾觉得,会不会是她下药想害皇后,结果错害了画儿?”

权醉菁犹豫一下,又说。

“哦,你这样认为。”

慕容安定头也未抬,态度更冷淡了。

“她武功那样厉害,若不除去,只怕是个祸害。她曾经还想让臣妾听她的,说只要听她的,便能救走臣妾的父亲,臣妾觉得,父亲一定还在她的手里。”

权醉菁说了一大堆,突然发现慕容安定并未听,不由得有些手足无措。

“下去吧。”

慕容安定这时才抬眼看她,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权醉菁拧拧眉,端了粥就走。

“醉菁,虽然朕答应过权相不杀你,可是如果你还不肯反省,朕不保证还留情面。”

慕容安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冷得像冰做的刀子。

“你出宫去吧,朕贬你为庶人,再不要回来了。”

权醉菁猛地扭头,手里的白瓷汤盅跌了个粉碎,滚烫的粥洒到了腿上也不自知。

“你对云慕做的,朕都知道。”

慕容安定又说了一句,埋头继续批折子去了。

权醉菁一咬牙,从碎瓷上迈过,大步出了御书房/。

“跟上她,看她去哪里。”

慕容安定此时才低声说了句,连头也没抬。

有脚步声匆匆离开了,慕容安定才在手上的折子上重重地画了一笔,血红的朱砂滴在折子上,像血一样。

门又轻响了一下,他以为是小太监们在收捡碎片,便淡淡地说了一句:

“搁着吧,晚点再收,朕想静会儿。”

收捡的声音还在继续,他不悦地抬头,只见是云慕正在那里,把碎片一点点收好了,这才抬头看他。

“安宁说你要去佛陀山。”

云慕慢步过来,小声说。

“嗯。”他点头。

“如果她和我们五彩池的女人一样需要月光,那么她一定会在丑时出现。”云慕小声说。

“不是子时吗?”慕容安定疑惑地问。

“是丑时,云影不知真相,所以才会不成功,死于我的剑下。”云慕平静地说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提醒我。“慕容安定客气地说了句,客气得让人有些不习惯。

☆、【77】郎有情妾有意

“朕已知道了,谢谢你。”

慕容安定道了谢,低头继续看折子。

云慕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这两个人从一开始的不对眼,互相攻击,到公主府温泉激\缠,再到进宫之后的互相挑衅,还真没互相这样客气过。

云慕感觉怪怪的。

慕容安定也有些不是滋味。

可谁都没有再去看对方一眼。

说到底,这两个人都是死犟的那种。

到了晚上,慕容安定和池安宁结伴出发了。权醉蝶进宫陪苏锦惠,这是她主动的,免得去拖累了池安宁。云慕一直呆在皇后宫,一直在研究那碗茶到底有什么猫腻。

兄弟二人乔装打扮,最终抽签决定,慕容安定扮成夫君,池安宁扮成……夫人……

虽然池安宁万分不愿,可是那地方还真没有两个男人结伴去拜佛的,也太招人注意了。

现在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坐在马车里,一脸的铁青,头上的发钗晃来晃去,晃得他心情烦躁,一把抓下来,就往一边丢去。

“夫人,为何生气,是怪为夫没有温柔体贴吗?”

慕容安定捡起发钗,温柔地给他往假发髻上面戴。

池安宁只觉得阴风阵阵的,害他猛地打了个冷战,用力挥开了他的手,坚定地说:

“我们重新抽签!”

“抽签你也是输。”

慕容安定同情地看着他,低声说道。

“怎么会?你作弊?”

池安宁当下就恼了,挥掌就想打他。

“大哥,我杀遍赌场无敌手,曲曲抽签怎在话下?而且我生得高大威猛,又怎么能扮出女儿相来?还是大哥更温柔,更适合……”

慕容安定笑嘻嘻的,架住他打来的拳,一个劲儿的拿他打趣。

池安宁再大方,也不喜欢听人说他像女人,当下就拉长了脸,挥手又打。兄弟二人在马车里打了起来,马车摇摇晃晃的,赶车的侍卫都坐不稳了,只能扭头冲着里面说:

“两位主子,斯文些吧,马车要摇散架了。”

有那么不经摇晃吗?

两个人对望一眼,分开来,一人坐到了一边。

“你和云慕怎么回事?怎么她说你让她走?”

过了好一会儿,池安宁忍不住问。

“就那么回事。”

慕容安定一脸不在乎,往后一倒,躺在了软垫上,又拍身边的位置叫他,

“来,娘子,陪相公睡。”

“正经点,说正事。”

池安宁冷着脸,继续问他,

“她是冰之后,母亲交待,一定要把她留在宫中,等着冰之珠出现。”

“可你也别忘了,司徒欣柔的血也能和我的血相融,什么冰之后,定是那青衣仙子撒的弥天大谎,待我抓到她,一定打得她变鬼,还当什么神仙。”

慕容安定冷笑,一脸从容。

池安宁拧起眉,几把取掉头上的另两支发钗,在他身边一躺,沉默良久才说:

“总之,你要想清楚。”

“嗯……咦……娘子,你的胸为何这样平?让为夫替你按摩一下……”

慕容安定老实了一小会儿,又闹了起来,转身去揉池安宁的胸膛,气得池安宁又发彪了,两个人在马车上滚来滚去的,害得马车歪歪斜斜,也害得侍卫胆战心惊……

两兄弟身边没女人,倒闹得比以前还厉害了,一晚上,两个人说了好些话,国事家事,武功权谋,宫廷江湖,真是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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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陀山上香火一直挺旺,不过月圆之时更旺,据说这里最灵验的就是送子娘娘,所以各地赶来求子的络绎不绝。

慕容安定推开马车门,跳下了车,然后温柔地伸手,扶住池安宁的手,低声说:

“娘子小心。”

侍卫和池安宁同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又只能硬忍着,装家丁,装夫人。扮丫头都是名花流的女人,水灵灵的,跟在老爷和夫人身后,一双大眼睛左顾右盼,实则在观察寺里的香客们。

此次前来,不一击即中,慕容安定决定就留在这里当和尚了。

“娘子小心。”

迈过高高门槛时,他又低头给池安宁轻拉裙角,引得四周一阵侧目。

大姑娘小媳妇都羡慕地看池安宁,觉得这女人有福气,相公如此体贴温柔,简直是修了三生的福气,尤其是姑娘们,恨不能变成了池安宁,来享受这温柔男人的体贴关怀。

池安宁是头皮发麻的,可慕容安定却一脸笑意,看上去十分满意四周的目光。

“来,娘子,给菩萨磕头,上香,保佑娘子早早给为夫生下麟儿。”

他从小和尚手里接过了香,递到池安宁的手里。

池安宁只得磕头上香,心里想,如果真有神仙,会不会一巴掌过来盖到慕容安定这装神弄鬼的家伙脑袋上?

二人上了香,又佯装去后面看刻着经文的碑石,一路慢悠悠往后晃。

不时有和尚从身边经过,妇人结伴在寺庙里穿行,都是来求子祈福的,慕容安定还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京中有名有姓的夫人,一个个面露春风,就像新换了丈夫……

看样子,这里真的很吸引人。

慕容安定现在不奇怪为何权醉菁母女痴迷这里了,这里的水只怕深不见底。

“夫人,我去那里看看。”

慕容安定故意松手,留池安宁一人在这里看碑文。

池安宁在丫鬟的陪同下,一个碑一个碑地走过去,碑上都是前世高僧的箴言,佛理跃然其上。

他看得有些入神,身边多了几个女人都不知道。

“咦,这是沧海楼的衣料,本夫人上回去求了好久也没能买到,真是气人。”

那妇人盯着池安宁的衣袍,半气半羡慕地说。

池安宁转脸看去,这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半老徐娘,浓妆艳抹,绫罗裹身,是大户人家的太太。

“这位夫人,你也是京城人吗?”

那妇人见池安宁转头,便好奇地问,那眼神是掩不住的惊艳。

池安宁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他现在戴着面具,扮相美艳,又故意穿着贵重的衣料,戴着价值连城的首饰,就是想吸引人的注意。

“这钗环,是如意楼的,哎,最新的款式呢,我家那老不死的不舍得给我买,却给小妾买了一个。”

又有一个妇人幽幽地开口了。

“别,从这里回去,求到仙药,定能让你重得青春,到时候你家老爷就更疼你了。”

先前那妇人连忙安慰她。

“真有那种药吗?”

池安宁犹豫一下,小声问。

“小声点。”

这妇人瞪他,也不再和他说话,带着几个妇人往里面走。

池安宁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拦住其中一位,从头上取了钗给她,轻声说:

“我家老爷虽有钱,可惜不能人道,一直未能生养,所以我想求药,能让老爷可以拥有雄风,让我们开枝散叶。”

“啊,你家老爷不能人道啊?”

众妇人个个脸露惊愕之色,紧接着便是满脸的同情,看着池安宁。

“夫人,在说什么?”

慕容安定时候过来了,他是怕池安宁吃亏,不想被一群女人看动物一样的眼神给包围了。

“哎,真惨。”

池安宁故意又幽幽叹了一声,转身走开。

慕容安定不明所以,冲那群妇人一笑,展露他的俊颜,想迷惑几个,探知她们刚刚说了什么。

可是这些女人纷纷摇头,交头接耳地走了。

“长得这样高大,原来是个没用的废物。”

“是啊,再富贵又如何,都当不了女人,不如跟个小厮去。”

“啧啧,那东西不行就是不行,真的可以再有雄风吗?不如去买个玉的,自己用了吧。”

慕容安定听着听着,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们在说他吗?

“夫人,你们刚刚说什么?”

他快步走到池安宁身边,不悦地问。

“哦,说我们是来求药的。”

池安宁十分淡定,扫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

“求什么药?”

慕容安定咬牙切齿地问,心里的答案已呼之欲出。

“你说呢?”

池安宁斜眼看来,妩媚丛生,害得一边扫地的和尚都直了眼睛。

☆、【78】是爱妻呀

“夫人,你还真是……关心为夫啊!”

慕容安定咬牙切齿地抱住池安宁的腰,把他往怀里搂。

“为夫真是……太爱夫人了……为夫陪夫人四处走走吧。”

池安宁脸色变了,他可受不了两个男人这样搂抱着。

“松手。”

他压低声间,恼火斥责。

“夫人,你如今是为夫的爱妻,还是要听为夫的话。”

慕容安定阴阳怪气,手掌搂得更紧。

“佛寺之中,你也不怕菩萨怪罪。”

池安宁又说。

“嘻……大不了我把自己留这里当和尚。”

慕容安定随口说了一句,突然眼前一亮,盯住了前面一位体态妖娆的少|妇。

“夫人,你看前面那位夫人,多美。”

“色|鬼。”

池安宁一怒,推开了他的手。

“哟,爱妻的这声音,怎么和小蝶儿一样了,娇滴滴的。”

慕容安定扑哧一笑,笑得池安宁浑身发毛,怎么也不敢和他走得这么近了,叫上丫头,大步往前走,去找先前那几位夫人。

慕容安定盯着前面那位美妇人看了半晌,缓步走了过去,佯装惊喜,抱拳说道:

“何夫人,许久不见,何员外可好?”

妇人转头看过来,一脸愕然。

“何夫人不记得许某了?我是南郡丝绸坊的许方啊。”

慕容安定乐呵呵地,一拈须,直直地盯着她美艳的脸看。

夫人莞尔一笑,拿着锦帕掩唇。

“许先生认错人了吧,奴家夫家不姓许,姓雷,是雷天镖局的总镖头,你想找人搭话,也不必这般呢。”

“姓雷?”

慕容安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名彪形大汉正大步过来,铜铃般的眼睛怒瞪着他。

“你是何人,为何找我夫人说话?”

他一面说,一面伸手来推慕容安定。

“他说我是他的远房亲戚,嘻嘻,夫君,他调戏我。”

妇人在一边笑,花枝招展,一双桃花眼里泛着兴奋的光。

慕容安定暗自汗颜,这妇人的音容笑貌,还有体态,都像极了权醉菁和权醉蝶形容的那个。他还以为这妇人就是权醉菁说的女人,却原来是有夫之妇,这夫君还挺凶悍。

“雷镖头不要生气,在下认错了人,以为这位是贱内的远方亲戚。”

他胡诌着,四下看,想找池安宁来救火,他现在不能露出武功,不能打,又不能挨打,很是苦闷。

“你贱内在哪里?”

雷镖头似乎不肯轻易放过此事,完全把他当登徒子。

慕容安定沉吟一下,往后退,指望着开溜呢,这雷镖头带来的家丁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把他的退路给挡住了。

真倒霉,他就这么没有女人缘?

他脸色难看起来,手指拈得假胡子快掉下来了。

“夫君,你在这里干什么”?

池安宁的声音传过来,他如同搬到救兵,立刻转头看。

池安宁缓步进来,媚眼扫过众人,这婀娜风采顿时又倾倒一片人,只见他走过来,看着慕容安定一拧眉,不悦地说:

“夫君又犯坏毛病了?怎么见着女人就认为是妾身的远方亲戚?妾身有那么多远房亲戚么?”

众人皆笑,慕容安定更气,这池安宁还真会报复人,让他扮女人嘛,他这么多名堂。

“再说了,你要找远房亲戚,也得找个比妾身更年轻漂亮的,你到底什么眼光?”

可紧接着,池安宁又轻蹙着淡眉说了一句。

四周的笑声变得更大,震得树上的小鸟儿都乱飞了,可是又突然停下,众人都看向雷镖头夫妇,这夫妇两个的脸色比锅底还难看。

“喂,你到底是何人,怎的如此侮辱我家夫人?”

雷镖头粗气喝斥起来,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可池安宁却只看他一眼,唇角一弯,浅浅笑。

雷镖头的声音愈浅了,被池安宁的笑,笑得他骨头都酥|软了。

“喂,姓雷的,你眼睛看谁呢。”

妇人一怒,当即就骂着,揪着他的耳朵就打。家丁们连忙过去劝阻,场面陡然混乱起来。慕容安定和池安宁从人群里出来,转头看他一眼,表情有说不出的古怪。

“办正事了。”

池安宁淡淡说了句,大步往前走去。

“夫人,注意你的仪态。”

慕容安定跟过去,小声提醒。

池安宁瞟他一眼,默不作声,目光又越过他的肩,看向院墙边一道瘦削的身影上,那身形和池映梓倒有点像,可并不是他,只是同样的清减,同样的冷漠。

还要看时,那人却沿着院墙,一直慢慢往里面走去了,高大的榕树上垂下了数十条粗|大的青藤,喇叭花儿纠缠在一起,争先恐后地展露着笑颜。

“两位施主,方丈回来了,禅房请。”

一位小和尚快步过来,在二人面前行了一个佛礼,请二人跟他过去。

禅房处于那大榕树之下,一排五间屋子,正中一间大门敞开,听到里面传出佛号声声。

“方丈大师,许施主和夫人来了。”

小和尚在门槛外小声禀道。

“请。”

方丈转过身来,胖胖的脸上,白眉长须,确实是慈眉善目的模样。

“许施主捐出三千两香油钱,老衲会亲自为施主点上长明灯,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他手拈檀香佛珠,笑眯眯地问慕容安定。佛珠太香,满殿都是这种香味,池安宁闻着,双眸里滑过几丝暗光。

慕容安定看着他白胖的样子,觉得他更像商人,不像和尚,世道多变,和尚心里也装了银子,捐了三千两,才肯见他这普通的施主一面……

“哦,在下成亲多年,一直无子,听闻宝地送子娘娘极其灵验,所以特诚心来求,望大师将我的心愿禀之菩萨,赐我子孙绕膝之福。”

胖方丈又点头,双手合十,冲着上空拜了拜,朗声说:

“施主诚心向佛,佛祖定会保佑施主心愿达成,赐福于你。”

佛祖也收银子?

慕容安定嘴角抽抽,不露声色地跟着方丈坐下。

“来人,上茶。”

方丈笑着一挥头,又转头看池安宁,眼中光芒一亮。

“施主与夫人晚上便住在寺上,不过寺中清严,得分房而住,明日烧得头柱香来,就得到佛祖荫萌。”

“那就谢方丈了,在下愿再捐出两千两,来烧头柱香。”

慕容安定连忙摸银票。

可方丈却摇摇头,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两?行!只要能求得子孙,五万两也愿意。”

慕容安定装成肉疼的样子,连连点头。

方丈这才乐呵呵地喊:

“来人,换老讷上好的龙井过来。”

一听此话,池安宁的眼角也快抽烂了,这简直就是个抢钱的地方嘛!

虽是不满方丈的铜臭之味,可是他煮的这龙井茶却是好东西。

“真香。”

池安宁饮了一口,轻轻放下。所有食物和水,他都先尝,他不怕毒,然后才让慕容安定去碰。

“此乃后山灵泉水所煮。”

方丈以为美人赞美,立刻向他介绍起来。

“后山灵泉已有千年历史,传说中九天玄女露经此地,口渴难耐,便采下一枚野杏,吃下后顿觉得满颊生津,美不可言,一时喜悦,就在此处变出一井,引天上之灵水,滋养这杏树,让它结出更多的果子,以慈济过路之人。”

好别扭地传说啊,仙女会口渴?慕容安定和池安宁对望一眼,只差没笑出来。

难为这老和尚为讨好池安宁,编出如此蹩脚之神话。

“老讷所言非虚。”

方丈见他二人不信,起身,从一边的书架上拿出一本泛黄的古书,吹去上面的细尘,放到二人面前。

“二位施主请看,此乃寺中流传下来的书,上面有记载,灵泉之水不仅能生津止渴,还有去腐生肌之功效,虽说如今灵泉水不如当年灵验,可是老讷所说却并非谎言。”

池安宁翻看那古书,上面确实有灵泉水一说。

可慕容安定的人来过多回,那眼泉水毫不起眼,就是一眼普通的山泉罢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价值。

“夫人,不如为夫陪你去泉边转转,欣赏一下寺中美景?”

慕容安定见池安宁表露凝重,便起身扶他的手。

池安宁顺水推舟,拿着古书,长眉微蹙着,向老方丈说:

“此书可否借妾身看一晚?明日再还于方丈。”

“可以。”

方丈大方地说了一句,亲自出来给二人指了路。

☆、【79】灵泉边的幻情花

走在山林小道上,浮淡的月光落在脚边,二人都没说话,只因他们在书上突然看懂了一件事——

那眼泉,不管月亮是亮,是淡,总是温柔地以那方小池,拥抱着那柔柔的月华。

那眼泉,就是整座山上,乃至整个南方月华最集中的地方。

若云慕说的是需要十四晚丑时的月光,那就是今天晚上了。他们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人,又会遇上什么事。

这种前方隐藏着未知可怕猛兽的感觉,刺激得兄弟两个隐隐地热血沸腾。

“夫人,小心。”

慕容安定突然伸了手,扶住池安宁的手臂,低声说了一句。

而从另一条岔路口上,隐隐绰绰出现许多人影,都是结伴前来。想必全是冲着这眼泉来的!他们事先了解过,这些人都会在这里守到子时,在泉边祭拜,再喝一口泉水,以图上天赐福。

雷氏夫妇也来了,看到他们两个,雷夫人先冷哼了一声,狠狠剐了池安宁一眼,大步往前面走。

有人为了池安宁吃醋,这真是有趣。

绷紧的心弦松了点,慕容安定忍不住地想笑,一手拉了池安宁的手腕,低声说:

“爱妻,情敌来了。”

“正经点,我觉得雷氏有问题。”

池安宁刺他一眼,拿手里的团扇遮住了脸,低垂长睫,低声说。

他本是想挡住自己的表情,殊不知这模样太美了,那雷镖头和众位男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盯着他眼睛都不想眨一下。

慕容安定捂着快忍爆炸的肺,低声说:

“娘子,你是否要戴个面具?”

“滚,你再不正经,我就走了。”

池安宁怒了,盯着他一句怒斥。

此声一出,吓得周围的人一抖,幸而事先做了准备,喉头有变声的铜片,不至于让他露出马脚,不过还是让人对看他看得更多、更久了。

美人发怒,那风情万种啊~

被女人看就算了,还要被男人这样色\迷迷地看……

池安宁气极,眉拧得更紧,开始后悔听信众人之言,让名花流的人把他的脸弄成这样,简直可恶,一定是慕容安定搞鬼,回去之后,他一定狠狠揍这小子一顿。

他生了气,也不再等慕容安定,一个劲往前窜去了。

可是,那群男人居然步子也快了,丝毫不把慕容安定放在眼里……

慕容安定脸色开始难看,他只是在脸上粘了点胡子,粘了胡子不应该更显得高大威猛吗?为何大家丝毫不怕他呢?

这谜底很快揭晓——

他听到前面两个男人窃窃私语。

“那美人的相公,胯下之枪不好使,是废的,走,我们过去,看能不能一亲芳泽……”

他|奶|奶的!

慕容安定忍不住骂了句粗话,恨不能冲过去骂……你枪才不好使,你全家的枪都不好使!

他大步过去,想推开那群男人,却突然收住了脚步。

仰头看,只见一缕月的光华幽幽落下,月光下,一只白雀儿正快速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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