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侍卫应声而入,抱拳请示。
“去……”慕容烈本想说,让他去看看那女人在干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他这是犯贱!他又躺下,翻了几个身,还是跳了起来,趿了鞋,大步往外走。
侍卫们吓了一跳,呼啦啦连忙跟上。他故意往军妓营相反的方向走,将士们有没睡的,正围在火边说话,还有士兵在切磋武艺,并未看到他过来。男人在一起,无非说说武功,说说女人,他才走近,便听到有人说:
“那边新来个姑娘,美得像仙女。”
“是啊,出了个题说答对了才能进她帐篷,问,为什么青蛙比树跳得高。你说为啥?答对了,明儿也能一亲芳泽。”
“什么明儿啊,邹统领今晚就睡在那里的。”又有人一脸醋意,接过了话,“外面的人都听到床板压塌的声音,邹统领那们凶猛,仙女明儿还能不能活着啊?”
知道慕容烈怎么想吗?他真想凌迟了那姓邹的统领。
终于有人看到了他,纷纷起身向他请安,他阴沉着脸色扫过众人,众人都以为是失了城池让他不悦,都跪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五日之内,若拿不下徐城,尔等便永守这里吧。”他冷冷地丢下一句,大步往前走去。
月寒寒,星儿稀疏地坠在头顶。慕容烈的心情糟透了,颜千夏,果然人尽可夫。而他,却曾把她捧在手心里,当宝一样。
他一转身,凶猛地抽出了侍卫身上佩戴的宝剑,一个飞跃,在空地上舞了起来。愤怒随着剑锋,挑起满天黄沙,迷得众人睁不开眼睛。他像游龙一样在黄沙里穿行,又像猎豹一样,在月下窜起。
若放到现代,慕容烈肯定知道这种滋味叫什么,这是失恋。
可惜他是个古代人,他只知道他想要的女人居然愿意和老东西睡,愿意和一个陌生的统领睡,都不愿意乖乖地呆在他身边。
颜千夏就像个妖|精,她的模样化成轻烟,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血脉之中,把他捆得严严实实,他挣脱不了,又恨之入骨。
不远处,殊月站在她的大帐前,看着正在借着舞刀宣泄情绪的慕容烈,手中锦帕攥得死死的。她到底要有什么办法,才能怀上他的孩子?有了孩子,她才能坐稳后位……只可惜,现在还不能除去颜千夏。
她扭头看向了罪奴营的方向,那边隐隐传来淫|声浪|语,令人羞红脸。
“去禀报皇上,致远王爷到。”突然有人匆匆来,殊月抬头,只见唐致远正策马急驰而来。
他是魏国人,却能在吴国|军营长趋直入,他和慕容烈的关系有多亲厚,可想而知。
颜千夏醒来的时候,大汉还僵在那里,也睡着了,像一块粗大的木头。颜千夏仔细给他听了脉像,又翻开他的眼皮子看了看,这才坐下来给他开方子。
“啊。”大汉终于醒了,揉着手臂坐了起来,皱了皱眉,想明白了发生的事,“你这个臭女人,居然点老子的穴。”
颜千夏扭头看向他,手儿一伸,那方子就丢了过去,飞贴到了他的脸上,他抓下来,瞟了一眼,便露出满脸惊讶,“你真会看病?”
颜千夏点头,提笔就写,“三日,包你痊愈。”
那汉子似信非信地看着颜千夏,她也不理他,径自掀开了帐帘走出去。边关风光粗犷,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广阔的隔壁滩,似是看不到头。天灰蒙蒙的,一阵风起,沙尘就飞了起来。慕容烈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了八年,这是颜千夏无法想像的。一个皇子,在边关浴血征战,他真能吃苦。
汉子打着哈欠,抓着药方出来了,“妹子,如果你真能瞧好我的病,我就好好赏你。”他拍了拍颜千夏的后脑勺,粗声粗气地说道:“如果你敢戏弄我,害我,我宰了你。”
颜千夏唇角勾了勾,继续抬头看天。
“天上有什么好看?”汉子也看了一眼,抓紧裤腰带走了,再晚一点,他也要挨板子了。
天上,有自由,有回家的梦。
颜千夏伸手握住胸前的小灰珠子。
“颜千夏,真是你。”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扭头一看,只见唐致远正瞪着她看着。
颜千夏点点头,想回到帐中。
“你站住,你说,魏王陛下真的……和你……”唐致远都有些说不出口,慕容烈暴怒,把魏王扣在营中,若魏王几个儿子以此为契机,大打出手,魏国就乱了。他虽是闲散王爷,可也不想看到国中大乱,百姓流离失所。
颜千夏没有迟疑,拉起他的手就写:“没有,我不能说话,是鬼面人。”
她写得快,唐致远都不能看清,只觉得她柔嫩的指尖在掌心里磨得有些痒。
“你哑巴了?”他不耐烦地抽回了手,低斥了一声。兄弟妻不可欺,颜千夏若真是那种人物,他也要低看她一眼,不屑与她多言。
颜千夏看着他,点了点头。
“哑巴。”他拧起了眉,“本王问你,有没有那回事?事关重大,你给我说清楚。”
颜千夏嘴角抽了抽,这些迷恋花天酒地的男人们,居然还知道事关重大?她还以为他们一个个脑子里只有女人。
她转身进了大帐,磨了墨,开始写给他看。
唐致远一边看,一面讶然问:“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这样大的能耐,把魏王陛下也玩弄于掌心,不行,本王得立刻护送魏王回去,你跟本王过来,向烈兄说个清楚。”
“他不信我,会骂我胡说,我去了会挨打,你自个儿去。”颜千夏写罢,丢了毛笔。她可不愿意靠过去,那天的一巴掌扇下来几乎没打死她。
唐致远一手抓了她的手腕,一手抓起她写的东西,大步往帐外走,“走,和本王去说清楚,你闯下的祸,你若不给本王解释清,本王会杀了你。”
关她什么事?是魏王那老东西色心不死,想喝她的血长生不老,他老牛想吃|嫩|草,她可是连老牛的衣裳也没摸过。
唐致远手劲大,颜千夏的手腕都快脱臼了,硬被他拖到了帐外。她自是不肯去见慕容烈的,当下对唐致远又打又踢,不肯再往前多走一步。
“你这刁蛮女人。”唐致远火了,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肩,把她往肩上一扛……颜千夏要点他的穴,可他是什么人物,怎么会被她得手,当下反把她的穴给点了。
“老实点,若你所说有虚,本王今儿就剥了你的皮,你知不知道,若此事闹大,端霞和她腹中孩儿都保不住。”唐致远倒还心疼他的小表妹,颜千夏不再挣扎了,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一个人这样来为她着想,来心疼她?
唐致远把她丢到了慕容烈的面前,把她写的东西递上去。慕容烈厌恶地扫了一眼颜千夏,在挣扎过程中,她的裙带都散开了,露出双修长纤白的腿。
“烈兄请看,其中必有误会,那鬼面人设了局,让魏吴二国交恶,绝非烈兄看到的那样简单。”唐致远急急解释,慕容烈看向他手里的纸,歪七倒八的字只有颜千夏才写得出来。
“没有误会,朕亲眼所见。”他一目十行,随即丢开。
误会?亲眼看到魏王的粗手搁在颜千夏的腰上,她不着寸缕,满身欢痕,那也叫误会?魏王口口声声,得颜千夏者得长生,他还说不悔。岳丈和女婿争女人,传出去,真贻笑大方,令他颜面尽失。
“烈兄,你一向精明,怎会被这些小伎俩蒙混住?”
“若鬼面人真要用诈,何苦把这贱婢送回朕身边?查红衣圣女的下落,笑话。”慕容烈冷冷嗤笑,对于颜千夏所写之事,是半个字也不信,颜千夏两度毒杀他,他已经失去了信任。
“可也是她的血救了夫君啊。”殊月在一边轻叹,慕容烈的脸色更青了,盯着颜千夏,一字一顿地说道:“那是因为贱婢想利用年锦逃出去罢了,若非年锦捡回一条命,朕早已一掌毙了她。”
“那烈兄你到底是放不放人?你我兄弟一场,烈兄要做的事,兄弟我可是赴汤蹈火地做了,如今为了这个女人,你要和我魏国为敌,未免也太薄情寡义了一些,莫说女人,你烈兄当初要什么,我唐致远没给你,没帮你的?我又何时求过你什么事?魏王陛下于我魏国来说,绝不可有闪失,难道你要和我沙场相见?”唐致远也恼了,一掌击到书案上,那厚实的书案随即碎成几半。
“王爷切莫动怒。”殊月掩唇,小声惊呼之后,连忙上前来劝。
“嫂嫂莫劝,本王今日一定要和他说清楚。颜千夏本就生性淫|荡,她经历过的男人,难道只有你慕容烈一人?是不是慕容烈你要把和她有过关系的男人都杀掉?那好,本王今日就要了她,你来和本王打一场吧。”
唐致远说着,伸手就来拉颜千夏的衣裳,就在用力间,把她的衣裳给撕裂开来,罪奴营里的女子没有肚兜可穿,以便随时供将士们发泄,她的衣裳里面只有一块布缠在胸前,白白薄薄的,两枚粉嫩樱果看得清晰。
“啪……”颜千夏此时穴道已解,甩掌就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她何时淫|贱?她又何时和别人睡过了?这些男人为何要把脏水扣给她?够了,真的够了!她不可能时时被这些人欺着压着,想怎么侮辱就怎么侮辱!
这一巴掌下来,帐中之人都怔住了,尤其是唐致远,第一次被女人打,当即扬手就想打回来。
☆、【108】在他怀里(温柔)
“好了。”慕容烈一声断喝,结束了这吵闹的局面。
颜千夏伸手拉起破开的衣衫,遮住胸前,然后奔到书案边上,抓起笔快速写着,“你的毒非我所下,伤了年锦非我所愿,你们被鬼面人拖进陷阱,还要拿我出气!从来如此,你从来就觉得我轻|贱。”
她丢了笔,扫了一眼慕容烈,这才系好衣衫,大步奔出了营帐。
“妹妹,到底受了什么委屈,你说出来呀。”殊月想追出来,可慕容烈的步子更快,她被他的身子撞到,若非被唐致远扶住,定会摔到地上。
“站住。”慕容烈翻身上马,追上颜千夏,伸手一拎,就把她提了起来,往身前一搁,就让她趴到了马上。
颜千夏极恨这种姿势,她的五脏六腑都能颠得吐出来。
王帐离罪奴营有一定的距离,这边的情形,那边是无法看到的。
烈马疾驰,一直奔向了湖的那一头,湖水清清浅浅地泛着波澜,马还未停,他就提起了颜千夏,把她丢进了水中。
颜千夏呛了好几口水才挣扎着爬起来,抬头看他,他正冷冷地甩起了马鞭,
“谎话连篇,你以为朕还会信你?”
这鞭子若打在身上,还不骨肉分家?颜千夏连忙扑倒在了一边的水里,那鞭子激起水花飞溅,扑头盖脑地浇下来。
“说话,贱|婢!”他又是一鞭子甩来。颜千夏真想骂娘,她哑巴了怎么说?就算判人死刑,也得让人申辩一下吧?
颜千夏又堪堪躲过了一鞭,他还要再挥来时,颜千夏从水里爬了起来,满眼是泪看着他,她真是不知道错在了哪里,是不是跪在他的面前,当他的玩具,这一切灾难才会消失?
“不准哭。”他又挥了一鞭下来,不过这一鞭子打偏了,直接落在水里,水花四溅。依他的水准,不可能会打偏,可是看着她这小模样,他的手就抖了一下……
“混帐东西!”慕容烈咬牙切齿地骂着,颜千夏抹了眼泪,突然间就双手张开,往后直直地倒去。
整个人倒进水中,那水花飞扑开来,她前世死于水中,这一世若又这样冤枉死掉,她真不甘心。
“起来,想这样死,没那么容易。”慕容烈跳下马,抓着她的腰带,把她从水里拖出来。她连呛了好几口水,被他紧搂到了胸前。
“还在装不会说话?”他面色铁青地盯着她。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拉住他的手掌,他猛地抽回去,她便抬头哀哀地看着他,又去拉他的手。
这回他没躲,只见她把葱白的手指竖在他的掌心,缓缓说:“真不能说话。”
他的呼吸沉了沉,她又写:“有人害我。”
“谁会害你?殊月?霞儿?颜千夏,你有多少鬼话要说?”
“就这么多鬼话。”她写完,收了手指,继续抹眼泪。这时候不讨好他,一定被他打死。
他掐住了她的小脸,用力地捏着,那被鞭子打破的右脸就痛得让她想去死。她哆嗦着,大着胆子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身子慢慢僵住,却任她抱住了。她开始哭得大声,这地方空旷,她哑哑的哭声向四方无边无际地散开。
突然,他拉开了她的手,开始用力地撕扯她的衣裳,他的力气太大了,这粗布的衣裳经不起他几下撕扯,很快就从她身上剥离开来,光洁的身子上,那些扎眼的痕迹已经消失了。他摁着她的肩,面无表情地把她摁进了水里,大手用力地搓洗着她的身子,每个地方都不肯放过,尤其是她嫩嫩的胸,还有小腹,还有那让他满足的蜜心,都被他的手掌用力的揉搓了一次又一次,揉得她在水中根本就站不稳,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拉着他另一只手臂。
“嗯……”颜千夏浑身的肌肤都被他搓得又红又肿,痛疼难忍。一头长发缠在身上,不时被他抓在手心里,拉得她头皮生痛。
“他碰这里?”他的手覆上来,揉着她的胸。
颜千夏连连摇头,他的手指用力抓了抓,又伸向她的小腹下,“这里?”
颜千夏的头摇得更快了,他的手指便狠狠地拧了一下两片花瓣,痛得她又无声地哭了起来,可慕容烈不为所动。她有多假,他太知道了,方才抱他的时候,虽是两眼泪光闪闪,可是他依然能从她的眼底看出她的假心假意。她若要屈从,早就屈从了,怎会走到今时今日?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颜千夏的心底再度升起几丝寒意,今日不同往常,他对她的恨已经深种心底,想轻易逃过今日这关怕不容易。
“鬼面人既以你为棋,大可让你直接侍奉魏王,为何要用替身?难道你连谎言也编不完整了吗?”他盯着她的眼睛,低声发问。
鬼面人这一点做得太蹊跷古怪,让慕容烈抓了现场,让她有口难辩,可又让她没被魏王真的玷污。
“总之我没害过你,没想害年锦,你要杀就杀吧。”颜千夏扭过头来,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笔写下三句话。
“想死?”慕容烈伸手一推,她又摔进了水中,这回他直接摁住了她的头,不许她从水里起来,直到她渐渐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才抓住了她的肩,把她拖出了水面。
他恨极了,恨她和那老东西做出这样的事,也恨自己,她脏了烂了,他还是把她搁在心里。
他甩手走了,颜千夏好容易走到了水浅之处,却没办法上岸,身无寸缕,如何见人?心里恨得直想用刀把那鬼面人剁成片片。她前世杀过鬼面人的亲爹啊,要这样对她!
慕容烈,你总是对我又打又骂,极尽凌辱,还想要我真心,真是笑话!
“妹妹。”殊月慢慢走近,抖开了衣裳,拉她从水里出来,“穿上吧,他气消了就好了,以后性子柔顺一些,慢慢地让他的心转还回来,你还是他的心尖上人。”
她说得很平淡,能贤惠成这样,倒也天下罕见。
颜千夏穿了衣,深深看她一眼。
“不要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我其实也是恨不得你死的,只是你现在还死不得……我也不愿意看你死得痛快。”她迎着颜千夏的目光,轻轻地说了一句。
这声音小得只有她二人才听得见,稍远处的暗卫,只见她姐妹二人轻声低语,殊月笑容柔和,就像在关怀她的小妹妹。
颜千夏知道人心险恶,宫里的女人,哪一个不是踩在刀尖上行走的,她想躲开避开,却终是掉了进来。
“他已恨我入骨,你我各不相干,如何?”颜千夏拉起她的手,快速地写。
“不可能,我也恨你入骨呢。”殊月却浅浅一笑,抽回了手,“给你机会,我们生死由命。”
她转身走开了,颜千夏在风里立着,乌云浓浓地堆在头顶,不多会儿,便有了雷声,大雨噼啪地砸了下来。
颜千夏要打一场硬仗了,便是殊月和鬼面人没有关系,她也得警惕提防殊月的暗算。有时候为了男人,女人的心肠也会变得极恶极险的。
“姑娘。”小绿寻了过来,见她站着不动,便用伞遮住她,拖着她快步往回走,“这雨可不能淋,快点回去。”
瞧,总有好心的人。
颜千夏的手在小绿湿湿的掌心里渐暖了点儿。
小绿拿了帕子来给她擦身上的雨水,又捧来几套干净衣裳给她,小声说道:“这都是皇妃娘娘给您的,还交待了我们,要好生伺侯好您,姑娘,您是皇妃娘娘什么人?”
想掐死对方的人……颜千夏抿了抿唇,用手指拈起了一件衣服,这几套全是深深浅浅的绿色。谁都知道池映梓最爱翠色,她若穿这样的颜色在慕容烈面前出现,只会火上浇油。
“姑娘?”小绿见她不出声,便轻轻地推了推她。
颜千夏挤出一丝笑容来,把里面颜色最浅的一套衣挑出来,穿在身上。
从明儿起,她会打起精神,努力找出害她的那个人,她想,总有水落石出的那天,只要她好好活着就有办法。
***分界线***
雨下了一整夜,湖里的水都涨了起来,
颜千夏倒是睡了个好觉,罪奴营里,她昨晚过得最轻松,其他女子又是个个都经历了数名男人的凌虐。
已是未时时分,可是还没人给她送饭过来,今儿一天,除了小绿来看她,再没他人进过她的营帐。颜千夏从墙边拿了一顶斗笠扣在头上,快步走出了营帐。
罪奴营中的女子都是自行去取饭食,颜千夏问过他人,寻到了那地方。此时饭菜已所剩无已。只有锅中一点锅巴焦黄地贴在锅底,另一只锅中是汤,飘着几片菜叶。
“想吃就吃,没了。”做饭的女人粗声粗气地吼,妓的身份,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最轻|贱的。
颜千夏取了几片锅巴,放在嘴里嘎嘣一咬,在现代想吃这铁锅的锅巴还难呢,就当吃了一回零食吧。她用帕子又包了好几块儿,这才一面咬,一面往外走。
嗓子倒不像前几日那样干得痛了,但为什么说不出话,她还是没找着原因,就算是点了她的穴,到今日也应该自行解开了。
颜千夏这两日是百思不得其解,将和鬼面人碰面之后的细节想了一遍又一遍,那日他只是弹了两滴水珠在她脸上而已,难道是那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药物害她失声?不能开口说话,不能解释的感觉,太难受了!
一小块锅巴卡在喉中,她连忙把手里的锅巴往腰带中一塞,连连拍起了胸口,刚刚应该不要嫌弃那汤,舀上一碗带着的。
一手执伞,一手拍胸。她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罪奴营好远,到了和士兵们的大营交界的地方。因她貌美,那些士兵们看得有些痴了,居然忘了拦她,任她停在了两边交界的地方。
雨砸在伞上,她好容易才吞下了那片锅巴,深深地吸了口气,媚丽的眼波往四周一扫,这才发现自己越了界,连忙退了回去。
慕容烈很远就看到了她的身影,马停住,他静静地看着她。那身翠色在一片灰灰黑黑之中十分打眼,想不看到她也难。
暴怒了几天,他也逐渐平静。这事有蹊跷他也能看出来,可是,他就是不能接受她躺在魏王身边的那件事。只要一想起来,他就能把魏王粉身碎骨,挫骨扬灰的心。
若不把颜千夏放在心上,他又怎会如此震怒?哪个男人能容忍女人和别的男人睡了?
殊月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撑着伞从大帐那边慢慢走近,仰头痴痴地看着他的脸,“夫君,要么让妾身把妹妹叫过来,暂时让她跟在妾身身边吧,等夫君气消了,妹妹的性子也顺了,再和好不迟。”
“不用。”慕容烈说了一声,收回了目光。
殊月唇角勾着温柔的笑,又拉了拉他的手,笑着说道:“那夫君就下马吧,妾身正在等夫君一起用膳。”
“怎么不先吃,朕说过要晚些回来,你不要饿着了。”慕容烈跳下马,单手揽住了她的腰,另一手接过了伞,带着她往帐中走去。
“夫君未归,妾身食不知味。”殊月轻叹一声,侧脸看向他,那眼睛里全是迷恋的光彩。
他的妻子这样温柔体贴,大度容人,他为何总想那贱|婢?让她自生自灭好了!慕容烈收回心思,把殊月揽得更紧了些。
太阳钻出云层,终于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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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回营帐,小绿就找了过来,“姑娘,我们去湖里洗衣裳,你去不去?”
颜千夏点头,拿了自己换下的脏衣,和她一起出去。
湖边上,一长溜地跪坐了二十多个女子,环肥燕瘦,莺声软语……有的正在洗头,有的只穿着单薄的裙子,把脚泡进了水里。
颜千夏把衣裳放下,小绿主动给她拿过去洗了起来,“我来吧,瞧你也是没干过活的,我都做惯了。”
颜千夏眯眼一笑,在她身边坐下来,和她一起干活。女人多,话也多,还有人在唱小曲儿。那些士兵只远远地看着她们,并不靠近来。
“小兔子。”突然,小绿看到了一只灰兔,蹬着腿往前方跑去。
“去抓它,晚上有肉吃。”有姑娘大喊起来,好几个拔腿就跑。
“来,我们也去。”小绿拉住了颜千夏,和大家一起往前奔去。那小兔子似是受了伤,后腿不灵便,在众人的围堵之下,左突右窜也没能跑大家的包围圈,吓得缩成了一团,看着大家,越抖越厉害。
“哇,抓住了。”一个瘦高个儿的女人往前一扑,把小兔子的耳朵拎了起来,小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可怜巴巴地样子让颜千夏心一软,也不多想,走过去就把兔子给夺了过来。
“你干什么?”那女人恼了,一手叉腰,一手指向颜千夏。
“算了,她是上头的人。”有人劝那女人。
“什么上头下头的,进了这里,大家都一样,不过是被压人压的。”女人冷冷一笑,伸手要夺兔子。
颜千夏侧身躲过,看了她一眼,在身上摸了起来,什么首饰都没有……她心一横,把小兔交给小绿,然后把身上这件上好缎子做的衣裳脱了下来,递给那女人,打着手势,说明要用衣服换小兔。
“咦,算了算了。”女人摸了摸衣裳上好的缎子,放弃了兔子,招呼众人走开。
“姑娘,你干吗用衣裳换只野兔子呀。”小绿把小兔还给她,她只一笑,抱着兔子往湖边走。
军情紧张,跌打创伤的草药大夫不会随便给别人,颜千夏只能自己想办法,好在她在湖边看到了一些,只要采回来就行。
那些女人洗了衣服就散开了,小绿要洗她和颜千夏,还有那个朱姐的衣服,所以还在忙碌。颜千夏在湖边找了草药回来,就盘腿坐在地上,嚼碎了草药敷到小兔的腿上,又小心地用帕子给它包好。
“姑娘你心真好。”小绿扭头朝她笑。颜千夏没出声,双手捧起了可怜小兔看着,它大大的眼睛里盈满了惶恐不安,它在害怕,和她一样害怕。
颜千夏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到头,她想的自由何时能来到。
天色渐渐黑了,小绿锤打衣服的速度加快起来,小兔子也不安地扭起了身子。
“不好,沙尘暴来了。”
突然,小绿惊叫了一声,拎起篮子就跑。颜千夏抱着小兔站起来,往前看,平静的戈壁滩天色突然阴沉起来,刮起了狂风,扬起了漫天的沙尘,灰蒙蒙一片,沙石被狂风吹得向前翻滚。
“快跑。”小绿扭头冲她喊,颜千夏连忙抱紧小兔就往营地中奔。
可是沙尘暴来得太突然了,那势如排山倒海的沙尘,带着呼啸叫人惊心动魄。颜千夏和小绿被风卷住,扑倒在了地上。爬起来,又摔……根本无法站稳。
天越来越暗,前方的一切变得模糊,颜千夏不能张嘴,一张嘴就是满口沙子。她勉强跑了几步,又跌到了地上。小绿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颜千夏就地找了个小丘趴着,用手紧紧地捂住口鼻,不敢再乱动,小石子疯狂地打在她的身上,耳朵里都灌满了沙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沙尘暴居然没有一丁点要消失的意思。
突然,有只大手把颜千夏从地上提了起来,她眯着眼睛去看,风沙里,她根本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只是她知道这是慕容烈!
他解开了披风,把她包了进来,双手紧紧地搂着,就地卧在了地上。
颜千夏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管她,他对她,不应该只剩下厌恶和恨了吗?
他的心跳很快,他的胸膛又硬又暖和,风沙全被他挡住子,颜千夏窝在他的怀里,渐渐地心安了下来。
过了许久,那咆哮的风沙终于歇停了,颜千夏小心地抬起头来,面前全是黄沙,远方的吴军大营里,好些帐篷都被连根拔起了。
慕容烈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抖落了一身黄沙,大步往回走。
颜千夏抱起了小兔,也埋头跟了上去。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总是以最讨厌的手段来整她,可是每次危难的时候,又没丢下过她。上一回在暮谷,她被堵在暗道里,如果他真想她死,也可以不救她。这一回,沙尘暴也能过去,可他还是跑来了。
“你以为我是来救你?”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颜千夏没来得及收住脚,整个人都撞了上去。她抬头看向他,只见他脸色不善,呼吸急促,双目血红,又是一副想活扒了她的表情。
不是来救她,难道是怕风沙刮不死她,所以跑来压死她?颜千夏的嘴角抽了抽,定定地看着他。
真的,慕容烈很愤怒,为了只兔子,她连裙子都给了别人,以前还有魏子,有宝珠……她总不遗余力对别人付出她的好心,却从不肯对他真心一点。
“谢谢你。”颜千夏拉起他的手掌,写了三个字,然后低头往营中走。
“颜千夏,你到底有没有心?”慕容烈说完这句话,脸色更青了,用力扒开她,大步往前走去。
☆、【109】做个交易
慕容烈很愤怒,他怒自己,一刮沙尘暴,他就往罪奴营里跑。他怒自己,没见着她,居然还追出了营地。他怒自己,这女人没心没肺,一个笑都不肯给他。
可他此时没时间和颜千夏计较,吴军大营里乱七八糟的,士兵们正在重新支起帐篷,四处都是风卷来的沙尘。沙尘暴来袭,夏军一定蠢蠢欲动,他必须立刻去布军备战。
军营里很快就响起了号角声,慕容烈令将士们兵分两路,即刻出击。旌旗飘扬中,颜千夏看到慕容烈穿了袭银亮的铠甲,纵马奔向营外。
夜色深了,此处听不到沙场的撕杀声,一弯月悬于空中,它不知人间疾苦,不知战乱伤人。颜千夏用一只破竹小篮给兔子做了窝,喂它吃了几片菜叶。
慕容烈擅长排兵布阵,他十仗九赢,一仗虽输,也不会让对方好过,是铁打出来的元帅。颜千夏想,他这回也没问题的吧?
咦,管他的……颜千夏挥挥手,赶开脑中的歪念头,难不成还要对他动心?
他这一出击,居然就是五天。
这五天里颜千夏倒是过得快活,没人再来找她麻烦,她给小兔治伤,和小绿一起洗衣裳。殊月又随他出征了,她现在咬得紧,对慕容烈寸步不离。姑娘们也不用服侍士兵,因为留在大营里的人必须时间严阵以待,以防有人偷袭。
颜千夏每天和姑娘们吃一样的饭菜,开始还跟着大家缝缝补补、洗洗衣裳。她缝的东西太难看,朱姐后来也不让她碰了,扫院子也嫌她扫得不干净,绕到最后,颜千夏成了最闲的那个人,索性不去凑热闹,每日只待在自己的帐篷里,偶尔给姑娘们开点治风寒的方子。又找军营里的大夫讨来了银针,尝试给自己治好这哑巴的毛病。
鬼面人技高一筹,颜千夏拿自己的哑巴没办法。
她把小灰兔放到地上,它的断骨也接上了,勉强能走几步。
“颜千夏。”唐致远钻进了帐篷里,一脸愁容地盯着她。
颜千夏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他。慕容烈出征好几天了,他居然还没走。
“我问你,魏王到底关在何处?”他坐下来,一手用力拍打着额头,本王二字也不说了,一个我字,足能看出他此时心情烦乱。
颜千夏瞟他一眼,用粗瓷碗儿倒了碗水给他。唐致远推开水,又连连叹气,趁着慕容烈不在,他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就是没能打探出魏王的下落,他早上收到密报,魏王的几个王子已经觉察到魏王不在宫中,正蠢蠢欲动,准备逼宫。
“你去问殊月,问我没用。”颜千夏用手指沾了水,在桌子上写。
“殊月忠心耿耿,怎么会说?”唐致远瞪她一眼,颜千夏拧了拧眉,这话是说她小人?
“你那日所说,可是真话?”唐致远沉吟一下,又问,“鬼面人是谁?长什么样子?”
颜千夏的脑中闪过鬼面人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脸,冷得不能再冷的眼神,还有他修长的,如玉雕一样的手指……她紧拧起了眉,那鬼面人到底在她身上摸什么?他不像对她有欲|望,反而是像在她身上做什么检查。
她身上有什么秘密?难道她真和唐僧似的,肉给别人吃了,能长生不老?
“对了,那天……对不起……”唐致远沉吟一会,抬眼看向她。
颜千夏一怔,他居然道歉。唐致远苦笑一声,冲她摆摆手,“慕容烈此番为你动怒,不肯交出魏王,魏国必定大乱,我冷眼看殊月,总觉得和以前不同,端霞此次必招大祸,若你能原谅在下前日的冒犯,到时候请为端霞美言几句,誓必要保她一条性命。”
颜千夏看着他,突然好羡慕司徒端霞,有个兄长这样为她着想,而她在这乱世里,孤独无依……不知道,年锦的伤可好了?
帐外传来如雷的马蹄声,大军归营了!
唐致远不能久留,向颜千夏抱了抱拳,再次说了声拜托,转身快步离开。
罪奴营和军|妓营忙了起来,每逢大战回来,这里的女人都要遭几天罪,那会是没日没夜的发泄,士兵以此庆祝能活着回来。
“大捷,拿下了绪城!”有人大喊着,颜千夏走出帐篷,只见远处王旗飘扬,满眼都是银色的铠甲。
“皇上好厉害,明明夏军在临关拼命攻击,皇上却只留三千人守住临关,自己带铁骑绕到绪城城外,把绪城拿下之后,又从临关后发起攻击,把夏国大将军关杰活斩于面前。”有士兵兴奋地讲着前面的战况,一大群呼啦就围了过去。
颜千夏听了一会儿,又觉得与已无关,正要回去时,又听到有人在喊她:“姑娘,陈大夫的两个徒弟在战场上都负了伤,现在想请你过去搭把手。”
这几日,她叨扰了陈大夫不少事,陈大夫知道她懂医,所以此时才来请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颜千夏倒是想多做些好事,积善积德,她上辈子够倒霉,这辈子也霉得不像话,吐口气,都能霉气只癞蛤蟆,不知道多做点善事,能不能给她转转运。
地上铺着布,躺了许多受伤的士兵,刀箭无眼,不少人伤得挺重。那陈大夫不爱说话,见颜千夏来了,只把草药往她手里一搁,就指挥她去给士兵们接骨上药。
她美,手温柔,能动弹伤兵们都往她面前凑,颜千夏忙得胳膊都要断了,可身边的人居然有增无减。
陈大夫后来也只管去捣药了,任她被一大群汉子围在中间,有调笑的,也有感激的。总之,懂礼尊重她的,她就下手柔和一点,尽量减轻他的痛苦,要是敢和她粗俗,她就狠狠地用手指戳伤口……几番下来,大家看出门道,除了那几个叫嚷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货,大都老实了下来。
好容易处理完一半伤员的伤,陈大夫见颜千夏累得都站不稳了,便让她先回去休息。颜千夏揉着腰,慢慢往罪奴营里走,隔老远就看到那几排帐篷前围了好多士兵,女子们的浪|声尖叫也一个劲儿往外传。
颜千夏不想过去了,她一身浅翠色的衣裳上沾了不少血渍,药味儿也太浓,便干脆去湖里洗洗干净。
大营里灯火辉煌,湖边淡月悬天。
颜千夏把喧嚣都抛到了脑后,缓缓解开了衣裳,慢慢往湖水里走去。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没有找到不能说话的原因,不是点穴,嗓子里一直干干哑哑。
鬼面人实在非常厉害,如果池映梓在世,和他比起来,谁更技高一筹。
颜千夏轻叹,她只怕要给池大师傅丢脸了,他当日为何那样信任她,要收她为徒呢?
扑咚……一颗小石子从天而降,水面上荡出层层涟漪。她飞快地扭头,只见慕容烈一身白银铠甲,身后跟着他的马,静静地站在湖边。
那天沙尘暴过后,他几乎是带着发泄的情绪领兵出战的,五天撕杀,他从极怒的心态下慢慢平静下来。
站在湖里的那个女人,不管她有多坏,他还是不能丢下她。
如果他有一天真的能君临天下,他想让她站在一边看着,这个天下谁最强,谁才有能耐保护她,不是池映梓,不是魏王,不是任何人……
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颜千夏是他心里的那根刺,扎得他难受,又不得不用血肉的心脏包裹住她。
他又丢了一颗小石子,这回,打到了她的脑门上。
颜千夏捂着脑门,往水深的地方快速退去,她是怕他又来淹她打她折磨她……她才过了几天的平和日子啊?他要是多打几天仗就好了!
“上来。”他丢了手里的小石子,向她招了招手。
颜千夏连连摇头,上去送死啊?
“舒舒过来,我今天不会打你。”慕容烈放缓了声音,她满脸的惊惧看在他的眼中,让他又开始可怜她。
哎,可是应该谁可怜谁呢,在手段上,他足以可以整到颜千夏为他低头,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他先向她低了头。
他原本定于就扎营绪城,休整几日,再令大军继续向夏国境内深入,要一股作气拿下夏国,可是到了晚间时分,他又忍不住带了几名侍卫赶回了大营。
他怕,罪奴营中今日太乱,她倘若……那日邹统领之事,他心里有数,他虽震怒,可心腹暗卫却知他的心事,一直紧盯着颜千夏帐中之事。若不是颜千夏抢先动了手,邹统领只怕会吃更大的苦头。
如今弦已拉开,他必须速战速决,魏国的事,他已有了谋算,魏国几子之中,属宁王最野心也最莽撞,肃王最柔和也最有城府,他已经暗中和宁王联络,要支持宁王登基为帝。唐致远是为肃王而来,他心知肚明,当年再好的兄弟,遇上两军对垒的时候,只怕也只能抛下情义二字,沙场对战。
国事,家事都郁积在慕容烈的心头,原本让他心烦意乱,可却在看到颜千夏的时候,这烦忧就在瞬间一扫而空。
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每回冲她生气,她只管受了,而他还是忍不住巴巴地跑到她面前来求和好……这叫什么事呢?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真想拂手走开,可是双脚却又像钉在了地上一般。她站在湖水里,水只淹到她的腰际,双手紧紧地抱在胸前,长睫垂着,轻颤不已。
在这夜色寂寥的湖中,她就像从水底钻出来的水妖,慕容烈定定地看着她,心里那些怒火至此已经完全消散了。他猛地发现,其实只要面前这个女人对他稍微温柔一点,稍微顺从一点,他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颜千夏终于慢吞吞地走上了岸,弯腰捡了地上的衣裳穿好。他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并没有动手碰她。颜千夏穿好了衣,抬起一双水眸,静静地迎着他的目光。
“那天的事,你再说一次。”他沉吟一声,打破沉默。
颜千夏抬起了手指,他便伸出了手掌,看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写。
“红衣圣女,关在帝宫水牢。”他看毕,只低声说了一句,“若他再来,你告诉他。”
多么不合情理,若那人只想知道红衣圣女的下落,会有无数种方法,却偏让颜千夏回来。慕容烈的脸上平静无波,他最近这段日子开始失控,红衣圣女不是关键,关键是对方知道了颜千夏能让他动怒——铁血纵横的慕容烈,为了女人失控并非一件好事。
“气消了?”她软软的手指头划过他的掌心,“今后和平相处吧。”
慕容烈的手指托起她尖尖的下巴,紧盯着她的脸,“朕可以不计较你这回的事,你还是不愿意跟着朕?”
“你有殊月,有那么多女人,放过我。”她垂下长睫,在他的掌心轻轻地划着字。
慕容烈的手缓缓松开,颜千夏轻舒了一口气,但愿他已经冷静下来。
“来,朕带你去前面看看。”他吸了口气,翻身上马,把手伸给她,“戈壁风光,也算有浩瀚气势,以后回去,你会很难再见到。”
颜千夏想说不去,可慕容烈的手固执地伸在空中,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放到他的掌心。他略一用力,把颜千夏纤巧的身拖到了马上,手环着她的软腰,马鞭一挥,俊马便在夜风里疾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