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鬼叫什么?”来人低斥着,颜千夏拍了拍胸膛,借着月色认出了慕容烈。
“你跟着我干什么?你不抱着你的美人去?”她反讥了一句,慕容烈也不怒,只冷冷地回道:
“奇了怪了,先前你还要装贤惠呢,这时候你闹什么劲?莫非是吃醋了?”
“我哪里闹了?”颜千夏的脸即时涨红了,仔细一想,自己的表现,倒真像是吃了醋一般。她一恼火,便不客气地说道:“那,我还能为你助兴,你想要什么药,我配给你,包你一晚金|枪不倒,连|御数女,快活逍遥。”
“年舒舒,你就会惹我不舒服,你就这个本事了不起。”慕容烈一咬牙,拳就攥了起来,骨头咯吱地响着。
颜千夏往后退了一步,不巧踩到了那破掉的花盆上,瓷片儿扎得她又是一声惨叫。
“活该。”慕容烈冷笑着,一掌摁到了她的肩上,把她拎到了怀里。
“你别碰我!”颜千夏挣扎了一下,慕容烈便说道:“怎么,还吃醋?”
“谁吃醋,谁吃醋?谁吃醋谁是王|八|蛋!”颜千夏更激动了,扯着嗓子就尖叫。
“那你是。”慕容烈回得比任何一次速度都快。
☆、【119】你是我的宝
“慕容烈!”颜千夏抓狂尖叫。
“直呼君主的名讳,按律当诛。”慕容烈冷面相对,把她的肩摁得紧紧的,不许她乱扭。
“你说过的……君无戏言!”颜千夏暴躁起来。
“你把我当成你的夫君了吗?年舒舒,你认真想想。”慕容烈又低斥一句。
颜千夏和他斗嘴,还是第一回被堵得哑口无言。二人静静地对望了一会儿,慕容烈突然就把她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抱着,一言不发。
颜千夏第一次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他身上的味道一直往她的鼻子里钻,这是种好闻的龙涎香,带着强行攻掠的霸气,占领了她的鼻子,渐渐的,她闻不到别的味道了,全是他。
“我困了,回去。”
她的脸上渐渐开始烫了起来,一种不安的情绪慢慢从心底升起来。她猛地挣开了他的怀抱,低头往外走,脚步匆匆,裙角飞飞,月光把她的影子揉成小小的一团,跟在她的脚边,不停地跳动着。
慕容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唇角渐渐弯起,突然,他扬声说了句:
“娘子,为夫明日带你去赏花可好?”
“啊……我才不去。”颜千夏尖叫一声,拎起裙摆就往前冲去。
慕容烈低低地笑了起来,难得,看到她有如此慌张的样子。
或者,离他期待的那日不远了。
随着他的笑声,她的脚步是越来越快了。顺着长长的走廊一直往前奔跑着,长发在风里飞得老高。
颜千夏害怕了,这种感觉和面对池映梓时的感觉完全不同。她觉得自己受虐成瘾!
突然,轰隆隆的雷声过后,闪电一条条划过,野|蛮地扯开天际,豆大的雨滴噼啪砸下来,颜千夏吓得一哆嗦,仰头看向了天空,你看你看,老天爷都对她甘愿受虐的事表示不满了!
雨太大,打得长廊两侧的白芍药东倒西歪,花瓣残飞。
“啊……”突然她的身子悬了空,慕容烈追过来,把她给抱了起来。
“我抱你走吧,快一点,你这小脚,得跑到什么时候。”他低低地说着,把她紧紧地收在怀里,大步往前走着。
每一步都稳稳的,又像乘了风,让颜千夏又想到了飞的感觉,她闭着眼睛,尽量阻挡着他这种霸气侵袭,拼命地想他的坏,想他骂她打她的时候……
颜千夏为了慕容烈失眠,头一遭。
她僵硬地躺在龙榻边沿上,瞪着外面的雨,一整夜,眼珠子都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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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清洗过后的皇宫,残花败枝,一片狼籍。听说夏国甚少有这样的暴雨。民间流言纷起,说是妖孽进宫。
颜千夏知道这谣言是冲她而来,无非是动摇慕容烈的根基,他有妖孽在侧,不得民心,会难以继续打下去。
不过,慕容烈昨儿那句倒不是戏言,真带她出宫赏花,这花赏的还不是真花,而是名花流的“花”,一群美人。
夏国尚戏,上至王公贵族,下到黎民百姓,都爱看戏。有钱的,来名花流看角儿,没钱的,到天桥底下看杂戏班。
从马车上跳下来,颜千夏好奇地仰头看向高高的戏楼,居然有七层之高,每一层的屋檐下都悬着彩色的走马灯。走进去,中间是戏台,四周全是桌椅,有点儿像剧场的感觉。古人的智慧,是现代人远不能理解的,偌大的楼,全用木头造成,而且非常牢固,和现代那些钢筋水泥的豆腐渣相比,这简直就是炸不垮的碉堡。
“来。”慕容烈拉住她的手,她挣了挣,他又紧了紧,硬是没让她把手缩回去。
高大的他,拖着娇小的她,从背后看上去,犹如青松和花藤,倒也和谐。颜千夏一晚未眠,也想通了一件事,与其把精力放在和他相斗上,不如倾尽全力,找出回家的路。他想怎么对她,随便!回家后,这副皮囊,随便他用。
“坐这里。”慕容烈择了二楼靠边的位置,颜千夏贴着他坐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此时戌时一刻,名花流已经在进客,他们只是扮成普通商贾,又混在人群里进来,并不打眼。
“为什么不坐正中?”颜千夏指着中间的空位,小声问道。
“太招人注目,而且那位置是有人长期订下的,进了名花流,就要守名花流的规矩。”慕容烈淡然回了一句,目光紧盯着戏台子。
颜千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戏台子上已经搁上了乐器,几个丫头打扮的人正在忙碌着,没一会儿,薄薄的轻纱从七楼顶上垂下,将戏台遮在中间。
倒有些意思,颜千夏的兴致高昂起来,回古代这么久,第一回遇上这样有趣的事。轻纱垂下没多久,突然间笛箫争鸣,像是从四处飘来,可往四周看却没见着演奏的人。
颜千夏正惊奇时,一阵香风拂来,戏台子上方突然撒下了许多纸片,等她看清时,才发现那些全是银票。
“古大人赏白银千两,林公子赏白银千两……”一长串念过,颜千夏发现这里可真赚钱,足足几十万两的银子就这样洒下来了。
“每天都这样?这么奢侈?”颜千夏看向慕容烈,他的脸上平静无波,只看着戏台子。
夏国亡了,他们还在醉生梦死,颜千夏都不知是要表扬他们随遇面安,还是要叹一声夏国该亡。
“名花流恭迎各位贵人大驾。”又是一声低唱,那声音好听极了,就像是繁嚣盛世里突然淌过的溪水,醇得醉人。乐声骤然停了,
“慕容烈,你看那里。”颜千夏突然看到又有长纱垂下,接着,有人居然手抓轻纱,轻轻荡来,不是女人!居然不是女人!
颜千夏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名花流里全是男倌儿!为啥,古代的男倌也比青楼贵?
“名花流楼主,三个月才现身一次,许多人都冲着今天来的,你以为天天有银子撒?”慕容烈终于解释了一句。
还是个超级巨星,颜千夏盯着那红衫男子,目光都有些呆了。
他落在戏台中间,流云红纱在风中轻摇,纱帘后面人影清瘦窈窕,一只手从纱帘里探出,纤长的手指带着玉砌的光泽、散发着花的芬芳,似是毫无规则地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只这一个动作,便透显了无尽的优雅。
真的,一直以为池映梓天下无双,这人才是真正的天下无双。
“谢各位贵人捧场,名花流替灾民拜谢各位。”他隔着纱帘,轻一抱拳,便坐到了戏台子中的雕花椅上,手一挽,便多了一把玉白的琵琶。
男人弹琵琶,偏还有风骨!琵琶弦在他的指下拔得灵活,时而千军万马,时而春花雪月,明明客满座,却只听到这一种声音在回响。
“嘴合上。”慕容烈伸手,啪地往上一碰她的下巴,颜千夏就咬到了舌尖。
“讨厌。”她捂着腮帮子瞪他一眼,索性往前挪一点儿,趴在栏杆上去看那男子。
好容易来点乐趣,不能错过。
“颜千夏,你这个祸国的妖孽。”突然,从楼下传来一声低吼,颜千夏下意识往楼下看去,只见几名男子突然跃起,持弓就往她身上射来。那些箭还没到眼前,便被卷来的红纱全都击落在地。
楼上楼下的人陡然间就乱了,都朝颜千夏看了过来。
她的毒妇名声在夏国太出名,大家想不知道都难,如今夏国亡了,居然又有流言说是颜千夏的缘故,一时间堂内闹哄哄的,人群乱了,杀手们趁乱扑向了楼上。
夏王要反扑,必然要有自己的名头,他自个儿阴狠腐烂丢了祖宗的基业,失了民心,这回子只能想这个烂法子来扳回。
慕容烈坐着动都没动,只拉着颜千夏坐到了膝上,冷冷地看着那群杀手扑过来,第一拔是十人,第二拔是二十人,第三拔是三十人……几乎没悬念,慕容烈设了陷阱在等着他们跳进来。
慕容烈始终环着颜千夏的腰,看着他们一个个地倒下去。
“说,怎会知道今天皇上会在这里?”年锦拎着刀,架在一个被活捉来的杀手脖子上。
慕容烈身边有暗探,可他不能打草惊蛇,也不能随意伤了忠于他的死士们的心,所以一直暗兵不动,等着那人再送情报出去。
今天来名花流,是给他们机会。
“我等誓死忠于皇帝陛下,颜千夏你这个走狗……”
“喂,你们男人亡国,关我什么事?”颜千夏恼火地跳起来,指着那人问,“嗨,你也别想服毒自尽,你死过去,我也能给你整活回来。”
那人显然没料到颜千夏突然发难,还没来得及咬碎嘴里的毒药,便被年锦把毒给抠了出来。
“他亡国是他本事不够,当初把我送去巴结吴国,怎么不说我是走狗?你们男人要打,就要光明正大,别扯上女人,现在把罪名推到我身上算什么好汉?”
颜千夏是为公主打抱不平,按着九音说的,那也是个可怜的姑娘,当不了自己,只得以凶悍来掩饰,还救下了许多人,就凭这一点,她就不能任这些没脑子的东西继续污蔑她。
“你这个毒妇……”又人骂了一句,旁边的侍卫立刻一刀鞘就拍了过去,碎牙和血吐了一地。
颜千夏不忍看,扭过了头,快速从小袋儿里掏了瓶药,“给他们吃,保管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出一刻就能说出实情来。”
她身上古怪的药多,年锦看了看慕容烈,见他没出声,便接过了药瓶给那几人服下,那几人先是骂,然后就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想往身上挠,可双手又被绑着,根本挠不到,一时间一个个咕噜倒在地上,在地上乱蹭乱靠着。
“是这个毒妇,就是她……告诉我们你们这群吴国狗贼的动向……”有人还要嘴硬,可身上越来越痒了,骂声也渐破碎起来。
“我说,是……”终于有人熬不住了,哭丧着脸说了一句。
能熬得住刀割剑刺,却熬不住蚀骨的痒,那人指出了被收买的侍卫,居然是跟了慕容烈许久的一个小子,那人脸色一白,直接跪到了慕容烈的面前。
慕容烈也不出声,起身就走。
颜千夏看向台上,那名花流的楼主居然还在弹琵琶,对发生的一切就像看不到一样。
“不用看了,他就是个瞎子。”慕容烈淡淡地说了句,颜千夏扭头看去,隔着流云纱,那人手指还在急速翻飞。
“名花流,是我的。”慕容烈又补了一句,把手伸向了颜千夏。
鬼面人有碧落,他有名花流,要控制天下,怎可能不想千方百计去控制江湖。颜千夏想去的那片江湖,也是他的。
身后惨叫声连连,听得颜千夏心里发毛,那些杀手肯定没命了。
“别杀了吧,上天有好生之德。”颜千夏心生不忍,这些人也算是忠于国家,她也给他们惩罚了,让他们痒过了。
“今日不杀他们,明日他们就会来杀你我,舒舒,有时候善心不得,对敌人和善,就是给自己自掘坟墓,记着这一点,永远不要犯错。”慕容烈侧脸看向了颜千夏,缓缓抬手向她。
颜千夏没动,慕容烈果然很给她面子,她几番折腾,都能好好活着。可下一次呢?颜千夏打了个冷战,她想利用慕容烈达成目的,是不是太幼稚了?
慕容烈哪里是别人可以利用的,他就是只狮子,利爪足以撕碎一切想触犯他龙颜的人。
“怕我?”慕容烈唇角扬了起来,轻轻地拉住了她的手,“只要不背叛我,你就永远是我最疼的那个女人。”
“哦。”颜千夏闷闷地回了一句,“我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你今天就是带我来受教育的。”
“孺子可教。”他低笑起来,太宠她,她会无法无天,不给她点警示,谁知道她又会打什么鬼主意?
“我还要尊你一声恩师?”颜千夏轻嗤一声,自已跳上了马车。
马车后,那红衣男子也跟了过来,到了慕容烈面前,轻一抱拳,便抱着琵琶,私自往前去了。
颜千夏喜欢这男人,不卑不亢,不向慕容烈献媚!有风骨!
“他叫什么?”
“千机。”慕容烈淡淡地说了一句,翻身上马。
颜千夏念着这名字,越加喜欢了,觉着,这名字真有些灵性,或可以,交个朋友就好了。
正要出发,颜千夏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没来得跳下马车,就扶着车门,往外一顿猛吐,这呕吐太折磨人,几乎把她的心肝儿都吐出来了。
好半天她才缓了些,慕容烈已经拿着帕子,托着她的小脸擦了起来。颜千夏没抬眼,没看到他脸上此时满是狐疑和期待的神情。
“舒舒,你这个月的月事,怕是迟了些日子了。”慕容烈沉吟一会儿,低声提醒了一句。
颜千夏猛地一怔,上回在锦州,她配了好些避|孕的药膏贴着了,理应没事才对。她瞟了一眼慕容烈,缩回了马车,这才扣着手腕给自己诊了起来。
如同缓缓的琵琶曲,节奏均匀地滚过,又像一盘玉珠儿,一颗颗全弹在颜千夏的心窝窝里。她的脸色渐渐白了,这居然是喜脉。
怎么可能,她居然怀了孩子!
“舒舒?”他掀开了车帘子,伸头看她。
“我着风寒了,回去吧。”颜千夏匆匆说了句,闭着眼睛不看他。
慕容烈的脸上,三分怀疑,三分失落,三分恼火,难不成是昨儿在书楼上,他把她弄着凉了?他也不骑马了,和她挤在马车,解开了披风,把她包进了怀里。
颜千夏很慌,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难道,她这一生都回不去了吗?
那,她的梦呢?
“年锦,去传御医侯着。”慕容烈往马车外说了句,颜千夏即刻尖声说道:“不要,我自己能瞧好。”
慕容烈低头看向她,明明想问,却生生把疑问吞了回去。
颜千夏的性子太烈了,他怕惹到了她,她会一怒之下又做些无法收场的事。堂堂一国之君,却在此时患得患失,慕容烈自嘲地笑了笑,趁她正心乱时,手指静悄悄地扣上了她的手腕。
☆、【120】千万不要幻想
怀孕……颜千夏被这个事实打击得失去了方向,她紧闭着眼睛,忍着又一波袭上来的酸吐感,她不想在慕容烈面前表现出来,不能让他识破。
慕容烈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不露声色地掀开了车帘,低声说道:“停。”
马车稳稳停下,慕容烈扶她坐好,自己下了马车。颜千夏全身都放松下来,那强烈的吐感是怎么都忍不住了,她抓起了坐垫,用刀子划开,直接冲着棉花吐了起来。
慕容烈只跟着马车慢慢走着,像她这样性子的女人,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极痛不放手,犟得可以。
她既不愿明说,他也不想勉强,他要看看,她会怎么对待这个孩儿,若她真狠心到……慕容烈幽黑的双瞳蓦的一缩,脸色就难看起来。
马车走得很慢,慕容烈先行策马进了宫。
身边的铁血侍卫都能生异心,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这些人。还有,他想给颜千夏留点空间,让她好好想想。
颜千夏回了宫,九音正守在宫门口,见她回来,连忙带人迎过来。
“娘娘,你脸色不太好。”九音扶住了她的手,担忧地问道。
“嗯,我睡会儿,你们都别进来。”颜千夏低声说了一句,推开她,迈过了高高的门槛,直奔她放药膏的地方。打开小包袱,药膏就压在几件衣裳下面,她飞快地撕开来,闻了闻,脸色顿时涨红了。她晕了头了,居然没发现其中有异,绝对有假药!该死的,黑心的药铺,居然敢卖假药!等她有机会,一定回去揍死那老头儿。
可现在怎么办?颜千夏颓然地坐下,她根本没想过要当妈妈,这个世界这么可怕,如果那些人要害她的孩子怎么办?还有,她中过毒,中过情蛊,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颜千夏心里乱极了,她失去了方寸,不知道如何选,才是正确的。
还有,这孩子到底算是颜千夏的,还是算她年舒舒的?
胡思乱想着,那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从屋瓦上成串滴下来,流过坎沟,在门口的天井里汇集,朵朵白芍药的花瓣落在水面上,被雨水打得飘摇不定。
“娘娘,用膳了。”九音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只黑漆描金线的托盘,盘中有三盘菜,一碗热腾腾的饭,还有一支新采的芍药花儿。
颜千夏抬眼看她时,九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此时颜千夏的眼神很具攻击性,像刀子一样,九音嗫嚅着把食盘放下,有些手脚无措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奴才采了朵花儿,想让娘娘高兴一下,你以前就爱戴在头发上。”
她从来不得宠的公主,懂得看人眼色,只去驸马府里过了几天安静的好日子,现在她是阶下囚,更要仰人鼻息生活。所以颜千夏一冷下脸,九音就觉得末日到了。
颜千夏看向盘里的菜,有一盘是猪脚,那油腻味儿又让她反胃了,她用帕子掩住嘴,强行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娘娘,你怎么了?”九音连忙倒水,颜千夏漱了口,小小声地问道:
“你有孩子吗?”
“有。”九音点头,眼眶又红了,“就是不知道孩子现在好不好,宫破的时候,孩子和奶娘混出了宫。”
颜千夏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说道:“你们下去吧,我静会儿。”
九音领着人退了下去,颜千夏盯着菜看了半天,从怀里拿着银针试过了,这才无精打彩吃了几口。白色芍药花湿漉漉地卧在黑色的漆盘里,虽是白色,却在烛光下无端有种极妖艳的美。
颜千夏拿起了芍药花轻嗅了一下,然后举在烛前看着,手指一片片地扯下丝柔的花瓣……要……不要……要……
花瓣散了一桌,颜千夏盯着最后一片,喃喃念着:不要……
你能狠心不要吗?颜千夏苦笑了一下,她可记得很清,上辈子她最想干的事,就是给轩城生个孩子。
结果轩城早就做了父亲,孩子他\妈却不是她。
现在也一样,慕容烈老婆无数,孩子也会无数,司徒端霞、殊月都有了身孕,按他这种播种的速度,明天他就有一窝孩儿了。
她的孩儿呢?可怜的孩子,居然生在帝王家!
颜千夏丢开了花枝,双手捧在平坦的小腹上,她的脉很稳,这孩子在她肚子里起码呆了有一个月了,宝贝很顽强,那样奔波赶路,那样吃尽苦头,他居然好好的。
可是宝贝,如果我带你回现代,你会不会脚一落地就成了老头儿,到时候你妈我还貌美如花啊!
吱呀……殿门推开了,慕容烈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颜千夏连忙放下了手,起身从桌边走开。
“只吃这么一点?想吃什么,我让他们去做。”慕容烈看了看桌上的菜,这不是颜千夏的作风,平常和她一起用膳,端上一盘猪脚她可是会啃光光的,连骨头也不会给他留着。
“减肥。”颜千夏用帕子擦了擦嘴,往梨木雕花的榻上一歪,拿了本书看着。
慕容烈在桌边坐下,不多会儿,又有太监们过来了,呼啦啦地摆了满桌子的菜,他也不再找颜千夏说话,自个儿吃了起来。
颜千夏悄悄瞟着桌上的菜色,全山珍海味啊,顿时腹中又觉得饿了起来。
“你们夏国的菜肴,终是比吴国的差了点儿,这道蟹黄鲜菇,就少了些鲜味。凤尾大裙翅的火侯也不够。”慕容烈微敛了眉,放下了筷子,侍奉在一边的太监们吓得又跪了下来,哆哆嗦嗦地不敢出声。
“舒舒,你试试?看朕说得对与不对?”慕容烈扭头看向颜千夏,她听着这菜名儿就有点受不了了,为什么九音就给她一盘猪脚打发了呢?
她犹豫了几秒,放下书走了过来。
“你尝尝。”慕容烈眉眼间浮了些笑意,夹了凤尾大裙翅递到她的嘴边。
颜千夏张嘴吃了,顿时觉得鲜美满颊,哪有他说的那么差劲,此时腹中咕噜响了一声,倒像是宝贝在抗议,嫌她不吃饭。
她有点窘,垂头站了一会儿,索性不装了,坐下来就吃。
有好吃的不吃才是蠢。
宝贝,妈妈把你喂得白白胖胖的,她的筷子飞快地在盘子里来回穿梭,慕容烈看着看着,忍不住低笑起来。
“你笑什么?”
“爱妃,倒像朕素日饿着你了一样。”他拿了帕子,给她擦着唇角,宠溺地说着。
他的双瞳,像含了浩瀚的星空,带着吸魂夺魄的力量,颜千夏听到心里某道防线轰然碎了一角。
这个男人,是她来这异世之后,唯一的一个,欺过她也护过她的人。
所谓爱恨恩怨,她已经分不清了。
“没那么难的,舒舒。”他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颜千夏收回了目光,细品了他的意思,更加沉默了。
他不会懂,颜千夏想回去的心,和惶恐忐忑的无望,不是简单的一个宠字可以抹平。
是夜,慕容烈难得地没来和她挤一张床,颜千夏在大榻上翻来覆去,碾米一般,直到窗外有人吹起了长箫,她才和着那呜咽若诉的乐声,勉强睡去。
在夏国呆了几日,慕容烈必须返朝了。
夏国由大将田镇暂为治理,封外姓王。这人跟他出生入死,也是他身边的死士心腹。他本想把年锦留下,可颜千夏似乎特别依赖年锦,况且身边也确只有这个结拜的大哥撑腰,他只有打消这个念头。
可怎么回去,却让慕容烈犯了难,若继续走官道,一路马车颠簸,只怕颜千夏身子受不住。可若走水路,一旦遇袭,他要顾及那母子二人,只怕难以施展功夫,想来想去,不免头疼起来,有些后悔带她来夏国。
这几日颜千夏都在尽量躲避他,陨石珠没下落,肚子里倒多了只小猪。颜千夏把妩儿和颜千夏生前住的宫殿都翻遍了,莫说珠子,宫里面连绣金的帘子都在宫破时被扯走了。
颜千夏回家的梦,此时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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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船启航,高高的帆升上去,几日大雨,让江中水流湍急,如有蛟龙游过。
慕容烈选择了水路,这对颜千夏来说是最轻松的行路方式了,龙船不比一般小木船,庞大的船身会稳许多,又是顺流而下,她晕船的机会降至最低,慕容烈又让人备了许多酸梅酸枣,和那些糕点掺在一起,只当是无意间放在她的面前。
颜千夏静默了几日,渐又打起了精神。
反正得活下去,以后就算真挣不脱慕容烈的魔爪,他又移情别恋,贪上别的美人,她就带着自己的孩儿相依为命,也挺好的。
顺流而下,三日之后,便进了吴国界内,沿途倒也安静。
这几日二人一直睡在不同的房间里,颜千夏晚上常会起来吐上几回,慕容烈只装成听不到,等着她主动来告诉自己。
推开门,她正趴在书案上写写画画,她的字一直没啥进步,握毛笔的手势也不好看,几根手指不知道怎么抓着的。
他走过去一瞧,纸上画着三个圆圈,圆圈下又伸出几根细枝,不知道是什么。
“你研制暗器?”慕容烈很是不解,拿起纸,迎光看着,她满肚子精灵古怪的想法,也不知道这暗器有啥奥妙。
颜千夏眼角抽了抽,难道他看不出这是画了一家三口,一对小夫妻牵着一个宝贝?她夺过了纸,又画了个圈圈,这是太阳。
“我让九音给你煮了灵芝茶,你可有喝?”他拿起另一只毛笔,饱饱蘸了墨,挥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慕容艺瑶,慕容艺淑,慕容艺莹……
“你才意|淫。”颜千夏拿眼角瞟了那几个名字,忍不住讥讽起他来。
慕容烈听不懂,又写了几个名字,颜千夏一一看过,连连摇头,自己写了一个:慕容公主。
“你也希望是公主?”慕容烈淡淡地问了句。
颜千夏的背僵了僵,他可能是真忍不住了吧,在比赛耐心上面,慕容烈比不过颜千夏,若可以瞒,估摸着颜千夏宁可瞒他一辈子。
“我是说这名字威风,谁都得叫她公主。”她胡说了一句,继续画画。
“到了艺字辈份了,长公主还是用这个艺字。”他圈了艺莹那名字,似乎是非常满意这两个字。
颜千夏无法和他交流,若她女儿成天被人叫“意|淫”……再说了,谁保证她女儿是长公主,那两个女人生的就一定是儿子?
“我希望她是个公主,这样,多大的腥风血雨都落不到她的头上,我可护她一生无忧。”慕容烈放下了笔,看向颜千夏。
颜千夏心中一酸,原来慕容烈也觉得当他的孩子辛苦啊?后宫险恶,都不知道这孩子以后会怎么样,又会不会被男人们拿着当筹码,逼她嫁个不爱的人。
“慕容烈,你以前没当过爹?司徒端霞怀的是你第一个孩子?”她放下了笔,抬头看他。
“嗯,征战混乱,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颠沛流离,如今天下大局已定,也该延绵子嗣了。”慕容烈点头,拉她起来,自己坐下后,又把她抱到了腿上,环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带她写字。
“若是公主,朕许她一生荣华,可住在宫外,自择夫婿,如何?”
颜千夏也想自择夫婿,她当然不敢说。他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她的小手,暖暖的。
“叫慕容慧佳吧。”颜千夏念了个名字,回家,作梦都想回家。
“只要不是慕容公主四个字,你喜欢就行,不要弄得我多没水准,让世人嘲笑我取出慕容公主这样的名字来了。”
“那我还要给我儿子取名叫慕容将军呢!慕容将军、慕容大爷、慕容天下无敌,是我儿子,我想怎么取就怎么取。”颜千夏嗤笑一声,在纸上一顿乱写。
慕容烈曲了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没规矩,这是皇家子孙,让你这样糊弄?我不骂你,他们长大了也会骂你。”
颜千夏突然就很想知道这个宝贝长什么样子,像她,还是像慕容烈?
是公主,还是小王子?
原本很难启齿的话题,就在两个人的斗嘴里说开了,颜千夏感觉到自己也不是很难堪,他也表现得很平淡,可是只有慕容烈自己知道,他背上都湿了一层汗,是紧张的。
他怕,颜千夏突然会跳出一句:我早把孩子给弄掉了,你就死心吧……
到时候,他是掐死颜千夏呢,还是掐死自己呢?
他非常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这种感觉远胜于得到端贵妃和殊月怀上皇子时的感觉,不,是完全不同,他喜欢颜千夏,希望她给自己生个孩子,从此安安静静,不再想逃,不再想别的男人。
那么,他这一生,杀伐天下,也算有了能陪他同看江山的人。
“皇上。”年锦在外面敲窗,声音急切,“您最好出来一下。”
慕容烈放下了笔,快步出去。
“你看前面。”年锦指着大江前方,只见逆行过来一艘大船,上面飘的却是魏字旗。
“为何暗卫未来报?”慕容烈低声问道,年锦压低声音,小声说道:“是端贵妃。”
“什么?她不是在宫里安胎吗?”
慕容烈愕然,年锦往后退了一步,慕容烈立刻明白过来,他以往最宠司徒端霞,且她又是他登基时的功臣之一,她在宫里一向横行,但是对他绝对忠诚,所以有些事,慕容烈也交给她去办,她有令牌在手,她要乔装出宫,可比别人容易多了。
如今魏王之事,定已传进她的耳中,依着她的火爆性子,断不会在宫里等消息,估摸着,都去魏国转过一圈儿了,今儿定是来找他要人的。
可是,魏王他已经交给了宁王带走,是生是死,全在魏王亲生儿子手里。
两船渐近,舢板搭了起来,司徒端霞穿着一袭白裙,小腹已微微隆起,他们已出来两月有余,算日子,她已有五月身孕。
“臣妾见过皇上。”她扶着侍妾的手,慢慢跪了下去。
“起来吧。”慕容烈拦住她的手臂,未让她跪下。
“臣妾擅自出宫,请皇上赐死。”她挣脱手,又跪。
“好了,无需如此。”慕容烈拧起了眉,语气有些凌厉。除了颜千夏,还未有女子可在他面前冲撞无礼。
端贵妃抬眼,眼眶红红的,突然就挥拳往他胸前轻轻锤去,“妾身陪你出生入死,你怎能如此对妾身?就算你不再念着妾身的好处,也要想想……妾身腹中孩儿。”
她掩着芙蓉面,直接哭着偎进了慕容烈的怀中。
啪……慕容烈身后的窗户关上了。
颜千夏用力地拉着窗子,心跳急促难耐。
☆、【121】她还有孩子
她坐下来,扯了两团纸塞住了耳朵,抓起笔重重往刚刚写的字上划去,很快,纸上就出现了几团硕大的墨坨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散去,端贵妃的软语声也没了。她丢了笔,又抓了毕老先生的那本医书看。
“娘娘。”九音轻敲了门,端了一蛊灵芝茶进来,轻轻地放到她的手边,担忧地说道:“奴婢听说过这端贵妃,非常跋扈,又得皇上宠爱,您要小心呢。”
“有什么好小心的,我还怕她?”颜千夏淡淡地说着,端起了灵芝茶,这茶味道并不好,可前段时间殚精竭虑的,身子亏了不少,为了腹中孩子,她便每天喝上一点。
“你是不怕,可是……”九音不敢明说,只往她肚子上看了一眼。
这两个人闹别扭,都不明说,可她一看就明白了,一个让人送酸萝卜,酸梅子过来,一个又成天研究如何养身,又总吐个天翻地覆的。
“皇上宠你不错,可就怕有人兴风作浪,你我都生于皇家,这还看少了吗?”
九音小声提点着她,颜千夏放下了茶碗儿,沉思不语。吴国后宫妖魔横行,司徒端霞,颜殊月,叶嫔,全不是省油的灯,倒是那个苏锦惠,一直看不出是什么人。
她是逃不掉了,只能迎面闯过去。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还有孩子……孩子啊,你干吗这时候跑过来,难道你也是个攀龙附凤的主儿,要有个当皇帝的爹?
“只要本宫活着,谁也别想和本宫争宠。”突然窗外又响起了说话声,不慌不忙,却带着几分嘲讽。
司徒端霞敢当着众人说这话,她就是有种的人!
她的脚步声从窗口过去了,接着,便响起了开门声,居然是住到了她的隔壁。
“在说您呢。”九音叹了口气,小声说道:“魏国却一向富庶,听说她想要金银,魏王都以船拖过来的,可娘娘您都没了娘家了,以后怎么办呢?”
“你娘家给你多少陪嫁,给你撑了多少腰?这年头要靠自己。”颜千夏不紧不慢地说着,又扯过一张纸,慢吞吞地写了一句话,难得的,她这一行字十分工整……旧恨新欢相半。谁见?谁见?珊枕泪痕红泫。
女人不争气,要争男人。
可后宫的女人不争,连气都会没有。
颜千夏想,谁都可以没气,她不能,她要活得万年长。
“娘娘,晚上想吃什么?奴婢做吧。”九音轻声说道。
“你为什么想跟着我呢,从一个后宫跳到另一个后宫,从牢里到牢里。”颜千夏扭头看她,不解地问道。
“若不跟着您,奴婢就会成官奴……娘娘是不满九音的侍奉吗?”九音脸色有些白,语气也急躁起来。
“跟着我会很倒霉的。”颜千夏又说道。
“娘娘,没什么会比成了官奴更悲惨……”九音的眼睛里都恐惧的光,颜千夏亲眼目睹过了,便不再问她,只拎着裙摆站了起来,“走吧,我要去做菜。”
“万万不可,您是千斤之躯……”九音连忙跟上来,颜千夏却一拉她的手,笑吟吟地说道:
“我有那么重吗,一千斤?”
“奴婢只是……”九音原本嘴拙,被她一笑,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跟着她往后舱走。
“其实我是不怕毒的,只是怕对宝宝有影响,所以今后我的一切膳食,你来亲自做,你拿着这个,任何碗、筷、菜,都要试过之后才行。”
颜千夏低声交待着,手指又在她的腕上用力按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不是不信你,只是世道太乱,我已给你种下了冰蓝之毒,你要是能忠心护我,我自会为你解毒,否则我若有事,你必不得活。”
九音唇上的血色都褪尽了,连声表示着忠心。
颜千夏只笑吟吟的,像在和姐妹说体已话。厨房里的人见她进来,连忙跪了一地。
“都起来吧,我来学做个菜,你们忙你们的。”颜千夏到了案头上,左右瞄了瞄,瞅准了羊肉,葱白的手指一扬,“拿这个。”
“娘娘要清蒸,还是红烧?”九音连忙问道。
“烧烤啊。”颜千夏都想流口水了,烤羊排,别提多美味了。
“可是您有”
“干吗这么顾忌,只要干净,环保,该咋吃咋吃,你把东西拿来,再拿点蔬菜,我包羊肉吃。”颜千夏打断她的话,又转了一圈,要了点调料。
她要吃东西,下面的人全忙活起来了,很快就拿到了船后的甲板上,升起小炉子,剑成了穿羊腿的利器。江上风大,九音拿了裹着紫貂毛的大氅给她披上。羊排很快就冒出了香味儿,她往上面抹着盐和辣椒末儿,兴奋得脸都红了。
“这么高兴?”慕容烈大步走了过来,满船都快飘着这羊肉香了,一问才知道她在这里找乐子,正怕她为司徒端霞的事不高兴,见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慕容烈这才放心下来。
“嗯啊,吃吗?”颜千夏削了片羊肉给他,他却一张嘴,示意她喂给他。
“想得美,我自己吃。”颜千夏白他一眼,刚要把羊肉嘴里送,他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强迫她喂给他吃。
“慕容烈啊,你怎么能这样,你大老婆来了啊。”颜千夏笑眯眯地盯着他,满脸的戏谑。
慕容烈的表情居然有些尴尬,他轻轻地拉下她的手,沉吟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她会来。”
颜千夏还是笑眯眯的,纤细的手指插|进他的手指之间,和他紧紧相扣着,轻柔得像在和他说情话。
“她来不来和我没关系。可是我们有些话要说清楚,你我都知道,后宫之争从来惨烈,我不希望因为你而殃及我的孩子。你若希望我对你忠心,你必要护住我的孩子,若你没这本事,就早早放我走,否则我会杀光那些女人。你要明白,我若真想做,我便做得到。”
慕容烈隐隐有些不快,他是男人,自然听不得女人的威胁。他松开了手,淡然说道:“少吃点,羊肉性躁,船头有风,不要伤着了身子。”
“哦,知道。”颜千夏也收回了目光,又专注地去烤羊肉,脆生生地说道:“九音,拿点酱油和葱末儿来,再请我哥哥来一下。”
慕容烈听她语气比他还要淡漠,又恼火起来。
这女人果然心里是没有他的,字字句句,哪一句是在乎他的?
他黑着脸,坐在原地没动,不一会儿年锦就来了,颜千夏冲他招招手,笑着说道:“哥哥,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事?”年锦看着二人的脸色,倒不像是慕容烈的情人来了,而是颜千夏的情人来了,颜千夏吃得满嘴油,慕容烈却黑着脸像是天要打雷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