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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还是第一回,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9

作者:莫颜汐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04:06

而且只要进了这里,便得立誓终生不得再踏出五彩池。

她们的脸就是在拜入门下之时,饮下了半颜水而成了这般模样的。被选为当家人的圣女,所饮之药里另加了一味特殊的东西,这就让她们虽是半颜,却只有一种方法可解。

不过云慕不想解这半颜水,她三岁来到这里,和四岁大的云影一起被当成圣女培养。

她在师傅压箱底的书上看过男人女人光着身子的画儿;也曾见过闯进五彩池,想占女孩子们便宜,而被师傅处死的男人。

师傅说,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非是比女人多了个肉块罢了,男人一见着美人儿,魂都飞了一半,只想得到肉体上的快活。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爱上男人,连多看一眼也不要。

不过,云慕想,这两个男人看上去还挺好看,起码比不小心闯进来的那些男人都好看。算算,同自从上回师傅回来,变化了机关之后,足有十年没男人闯进来过了呢。

对了,当年师傅为什么要频频出去呢?云慕有些想不通了,越想越觉得脑子里乱得厉害。

良久,云慕打了个哈欠,懒懒地说了一句:

“带他们两个去后面的竹楼。”

她不可以离开五彩池,所以找云影的事,还真得让那两个男人去做。

那个什么血族公主,完全是自己胡诌的,还是以前听师傅说起过有这样的一个古怪部族,加上慕容安定形容那女子的长相,她就索性胡编了一段,先稳住这两个男人,替她办了事再说。

月色静谧地淌进窗口,云慕瞪着眼睛看着月光,她已经很久不能在晚上入睡了,只有白天,四周有人走动,她才能勉强睡会儿,一到晚上,万物静寂,她就有种清冷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总觉得这五彩池会在她闭上眼睛的一瞬间干涸消失……

哗啦哗啦……水声从小楼下面淌过。

嘎吱嘎吱……婢女轻手轻脚地走动。

“云影,我会剥掉你的皮。”

她恼怒地翻了个身,背对着窗口,勉强自己合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又愤愤睁开,索性坐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分界线***

月光,流水,五色潭。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站在小楼前,凝望着眼前诡艳的风景,同样难以入眠。他们关心的女子此时下落不明,那名叫云影的女人目的又是什么?

“扑嗵……”

突然,一块小石子落到了他们面前,激起水花四溅。

兄弟二人扭头一看,只见云慕正赤足坐在一棵红云树上,正满眼挑衅地看着他们二人。

“圣女,有何指教?”

慕容安定看着她就来气,女子目中如此无人者,世间仅此一个。

“呆子,想老婆了?”

云慕嘻嘻地笑,歪着脑袋看着他,恰好是那半边黑脸,看得慕容安定眉头直皱。

好好的月夜,被这半边脸给弄坏了欣赏的心情!

云慕丝毫不计较他的黑脸,

“呆子赦帝,本圣女问你,如果你老婆和你兄弟一起掉进了我这能煮熟人的五色潭里,你先救哪个?”

“我大哥自会游泳。”

慕容安定粗声粗气答了一句,继尔冷笑,

“圣女莫不是倾心于本公子的大哥?问出这样的蠢问题,本公子还是把机会让给圣女你,你去救大哥如何?”

“扑哧……倾心于他?不过他是比你长得好看,你太黑了!”

云慕也不生气,反而觉得他生气的样子很有趣,继续拿他开玩笑。

“论到黑,谁有你那脸黑?”

慕容安定不耐烦地顶了一句,身为帝王,又是男人,他原不该这样小气,小心眼,和一个女人斗嘴,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就是看这女人不顺眼,就想和她斗个痛快。

云慕唇角的笑意果然浅了浅。

“本圣女脸是黑,赫弟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丢进煤堆里,别人还以为是块坏煤。”

云慕尖刻地骂了一句,跳下密云树就想走。

“臭丫头。”

慕容安定真想揪住她,狠狠教训一番,哪里有这样不淑女不规矩的女人?看看东方笑晴,又温驯又漂亮,这两个女人放在一起,简直一个给他天堂,一个给他地狱。

“臭男人!”

云慕不客气地顶了一句,扭头冲他一咧嘴,焦黑的半边脸正迎着月光,镀上一层冷冷的银辉,就像从黑幕里爬出来的一个小鬼。

“好了。”

池安宁轻一拧眉,打断慕容安定和云慕的争执。

“圣女,还是请告知大下云影的事,以便在下早日找到妻子,也能把云影为圣女带回来。”

“妻子……叫得真好听,是不是真的这么痴情专心?本圣女问你,你有几位妻子,几位小妾,几个孩子?”

圣女冷冷一笑,低声责问。

“只醉蝶一个未过门的妻子。”

池安宁认真回答。

“那你也只和她睡过?”

圣女冷笑更浓,继续逼问。

池安宁唇角轻抿,这还真不是!他十九岁开始有女人,阿芷姑姑为他挑选的侍女里,有几个是专门在晚上服侍他的。

圣女见他不出声,往前一步,仰头盯着池安宁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我就知道不是。哼!你们男人,仗着身上多了那块肉,欺负女人,漂亮的就说喜欢,丑陋的就说讨厌,玩过了就厌恶,什么痴情专一,都是你们男人欺骗女人的把戏,我看这两个女人你们不救也罢,她们早点被云影杀了吃了,也是她们的造化,免得以后被你们伤了心,骗了情,生不如死。”

“行了,我们有几个女人与你何干?快些说出云影的下落!”

慕容安定怒心已盛,笑晴这么长时间没下落,又正在发病,如果真像云慕所说,被云影做成了人蛊,那不是太可怜了?

“有本事自己去找!”

云慕不再多说,转身就往自己的竹楼里大步走去。

快死气了,这个赫帝每句话每个字都在气她!她丑不丑关他屁事,要他来说!

突然,慕容安定的手掌摁到了她的肩上,轻轻一捏,一阵疼痛就在她肩头散开来,她怒极,转身就打,雪玉般的手掌作刀,狠狠砍向慕容安定的脖子。

近身格斗,凌厉迅猛者胜。

慕容安定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打法狠猛的女人,简直……是男人婆!

虽然她身材妖娆,小手儿也白嫩漂亮,可是只要看到她的脸,听着她不客气的尖刻言词,慕容安定就能气炸。

两个人越打越狠,慕容安定开始还让着她,可是后来发现根本不能让,这女人一旦抓住机会,就死掐他的死穴,招招都要他的命。

“疯婆子。”

他火了,一掌挥过去,空中成拳,打向她的肩。可云慕不退反进,还高挺胸膛,迎向他的拳头,衣衫已被汗湿,轻柔地贴在她的胸脯上,因为剧烈打斗而急促呼吸,她的胸脯起伏得厉害,红衫下并没穿肚兜,乳|尖儿挺立着,形状漂亮……

她方才睡着不舒服,把肚兜给扯了,想出来吹吹风,想不到遇上他们兄弟,又没想到会打起来。

云慕还不知道,细细急喘着,冲着他嚷,

“打啊,朝这儿打……”

慕容安定的拳硬生生收住,巨大的劲道把他自己往后弹了好几步,才让自己停住,死盯了她片刻,冷冷地说道:

“不知羞耻!”

“你……”

云慕大怒,这可比说她丑陋更让她愤怒,她哪里就不知羞耻了?

他们擅闯五彩潭,她没要他们的命,已经仁慈至极,这个男人还要处处讽刺她,找她麻烦,是可忍,孰不可忍,云慕决定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男人。

她微仰了下巴,盯着慕容安定看几秒,突然就嫣然一笑,

“行,既然二位公子想知道云影的事,本圣女就告诉你们,只是你们知道之后,千万别吓趴下,还要跪着求本圣女帮你们。”

“求你?”

慕容安定怒笑。

“圣女还是先说说看吧。”

池安宁沉吟一下,走到了云慕面前。他已知情况不妙,这两个人一遇上就跟斗鸡似的,拉都拉不开,非要打个鼻青脸肿,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们两个都出不了五彩潭。

“有胆量就跟我来。”

云慕转身,快步往后面的群楼走去,今儿不好好整整慕容安定这臭男人,她还真不信邪了,当她这五彩潭的掌门圣女是颗软柿子,想捏就捏呢?她可是外面世界里的那些笨女人,容易被男人所掌握。

“安定,控制你的脾气。”

池安宁低斥一声,慕容安定却不在乎地说道:

“一群小女子而已,能翻天了吗?”

“别忘了,我们的娘亲也是女子,皇姐也是女子。”

池安宁拧了拧眉,慕容安定一自大,危险就多了数倍。

慕容安定听了这话,这才警惕起来,放慢了脚步,盯紧了云慕的背影,以妨她使诈。

☆、【27】想痛快,求饶啊!

云慕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形跃起,脚尖蹬在在密云树枝上,又高高弹起,直冲向丝绒天际的那弯月,红衫在风里如雾一般飘着。

“这女人的轻功还真厉害。”

慕容安定和池安宁在云慕身后疾追,居然一直被她甩在身后。

“她常年在这里生活,熟悉地形,擅用巧劲。”

池安宁低头看密云树,云慕落脚的地方都不是随意,而是弹性最强的树枝,不像他们,落在哪里枝算哪枝。

“她人呢?”

突然,云慕的身影不见了。

兄弟二人停下来,站在密云树上,疑惑地看着前方。

她就这样突然从视线里消失了,而眼前风景依旧,风儿轻摇树枝,五彩溪里水声轻淌。

“小心,这妖女不简单。”

慕容安定缓缓抽出长剑,双瞳里锐光轻沉,身形再度跃起,敏捷地冲向刚刚云慕最后出现的地方。

池安宁只慢了一步,便惊愕地发现慕容安定也不见了!

活生生两个人,只在这么会儿功夫,从他眼前消失了!

他不再迟疑,拿出白玉骨扇遮在鼻前,快速冲向那个地方……

眼前陡然出现一片迷雾,鼻中全是浓烈的异香,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眼中只有朦朦胧胧的雾在弥漫,若全是漆黑的还能想通,可这里偏还有亮光,让人不知道这亮光是从哪个方向透进来的,更让人无法确定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想退出去,可刚刚闯进来只需一步,退出去却无路。

这雾似乎没有尽头,他冷静下来,低声叫着慕容安定的名字。

静静的,他只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知道,云慕把他和慕容安定带进了陷阱,云慕那女子性格太古怪了,若你对她客气,她

也会对你客气,若你冒犯她,只怕她会加倍报复回来。

慕容安定在云慕面前有些失控,惹恼了云慕,若这回不能制服云慕,只怕双方是再无合作的可能。

此时的慕容安定也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未知的地界,他已越走越远,渐渐的,水声在耳畔消失了,亮光却仍然朦胧,香味愈加诡艳,一种凉意覆在他的肌肤上。

嗡……

突然,有扑天盖地轰响声猛地向他袭来,他凝神看,只见黑压压一群蜜蜂穿破了浓雾,笔直凶猛地冲向了他。

“卑鄙。”

慕容安定怒骂一声,挥起剑,剑舞起凌厉的风,剑风所及之处,大团的蜜蜂跌落下来,可是还有更多的蜜蜂冲向他,誓要把尾尖上的毒针狠狠刺向他。

“妖女,出来!”

慕容安定剑舞得愈快,剑风成屏,剑气霸道,蜜蜂一批一批地跌下,终于越来越少了,只有弱弱的嗡嗡声在响。

“还有什么手段,别让爷找着你,否则狠狠揍你屁|股。”

慕容安定环顾四周,冷笑着大喝。

“臭男人。”

云慕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慕容安定猛地转身,只见浓雾中隐隐有道红色的身影,可眨眼,那身影到了右侧。

“今天让你尝尝这迷踪雾的厉害,有种继续来。”

云慕冷笑,身影再度从慕容安定的眼前消失了。

慕容安定拎着剑,继续往前追,他和池安宁的想法一样,今日若不降服云慕,只怕只有鱼死网破,不可能有合作的可能。

越往前,雾越浅,慕容安定的脸色却越沉,四周的一切看在眼里,让人毛骨悚然。

高高的木架上悬着许多白骨架,想到云慕说的吃人的话,他现在还真信了几分,这样的妖女,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赫什么弟,这里就是你的坟墓。”

云慕重新回到他的眼前,站在一根高高的枯木上,低头看着他。风将她的红衫高高吹起,紧贴在她的身上,长发遮住了焦黑的半边脸,只露出半边绝艳的面孔,双瞳里融着月光,高傲冰凉。

她和他,都是骄傲的人,容不得别人看不起自己,遇上了,就誓必要把对方打趴下。

“大言不惭,女人不留在家里绣花生娃儿,在这里练这么些恶毒的魔功。”

慕容安定缓缓抬手,长剑指向云慕。

“怎么?怕了,这些人可都是我吃的,你也会被我吃掉。”

云慕说着,故意伸出粉|嫩的舌尖,在唇上舔了舔,继尔又清脆地笑了起来,

“不过,我想你的肉一定很难吃,又粗又臭,喂猪,猪都不肯吃。”

“下来。”

慕容安定不再和她逞嘴上快活了,身形原地拔起,在半空中旋转着,长剑直刺云慕的胸口。

云慕袖一挥,手里多了一把长长的细链,链子一头有锋锐的尖芒,如迅猛地银蛇,缠上了他的长剑,两个人都往后用力退去,兵器相挣,一阵火花四溅,互相对望的眼里也充满了憎恶,能化成滚烫的火焰,把对方烧成灰烬。

慕容安定武功更霸道一些,可云慕对这里太熟悉了,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落脚,把他甩一开。百来招拆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他的长剑从她的脖子边险险划过,斩断了她一缕青丝,在风里飘飘摇摇地落下,而她的长链也割破了他的手臂,鲜血淌出。

被女人所伤,慕容安定还真是头一次,一时间怒极低笑。

“妖女,看爷怎么降了你。”

“臭男人,你还有什么臭本事。”

云慕怒斥,再度挥着银链扑过来,愤怒让人失去理智,她终于露出了破绽,被慕容安定抓住机会,一剑穿过了她的腰带,衣衫被挑开,云慕在慌乱之中去掩衣衫,肩就被慕容安定给扣住了,手指用力一捏,痛得她尖叫了起来。

“臭男人,你割我衣服,不算不算,我们再打。”

“笑话,你也可以割我衣裳,你怎么不割?”

慕容安定听着她几乎无赖的话,又气又好笑,手掌捏着她的肩,用力地摇了摇。就在此时,云慕的双瞳里突然涌出狡黠的光,他来不及反应,只见她檀口微张,一阵烟就往他脸上喷了过来。

若非故意被他捉住,她哪里有机会暗算他?

他不是池安宁,这种烟雾足能迷倒他,他眼皮渐渐无力,手也松开了,隐隐地听到云慕得意的笑声。

“臭男人,你想被清蒸,还是红烧,还是小炒?你的肉这么臭,应该先用油好好榨,再用葱姜使劲炒,去掉你的臭味,否则我养的猪都不肯吃。”

在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慕容安定只有一个念头,醒过来后一定掐死这小妖精。

不知过了多久,慕容安定醒了,脑子里痛得厉害,手脚也动弹不了,左右一看,只见他被脱得只有裤子,四肢用铁链锁了,牢牢地栓在四根铁柱上。

突然,一阵奇痒从脚底传来,他浓眉紧拧,只听云慕的声音响了起来,

“嘻嘻,鸡毛挠你的脚,舒服吧?”

“妖女,劝你放开我,免得以后后悔。”

慕容安定气得太阳穴上青筋挣动,手脚用力绷着,铁链一阵阵地乱响。

蓦的,云慕突然从他脚那头走了过来,弯下腰来看他。

她的脸越贴越近,他几乎能看到她那半边俏脸上细细的绒毛,红润的肌肤,可他一转眼珠,就看到她的焦黑半边脸,这又让他厌恶至极,脸丑心也丑的女人,还真只见过这一个!

云慕见他一副愤怒的模样,嘻嘻一笑,小手一抬,柔声说道:

“手下败将,小幽,来,让赫败将舒坦舒坦。”

慕容安定看她的手臂,一条小青蛇正顺着她的手臂往他身上游,从蛇的三角脑袋一看就知道有剧毒。

正想着,小青蛇嘴一张,狠狠咬到了他的胸口上。

“舒服吧?等它的毒液进了你的体内,你会觉得通体血液膨胀,要有多热就有多热,但是过一会儿,你就会觉得要有多痒就有多痒,对了,千万不要运功哦,否则你会死得更痛苦,当然了,我吃你的肉时会更痛快,嘻嘻。”

云慕嘻嘻笑着,还抬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

“恶毒的女人。”

慕容安定忿然骂了一句,几乎快气爆炸了。

“对啊,本圣女是很恶毒,还很淫|荡,不知羞耻,可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啊?本圣女还要告诉你哦,本圣女就是喜欢你大哥,本圣女还要嫁给他,然后陪着他在这里快活一辈子,你呢,就会成为一具白骨,被挂在枯枝上,日晒雨淋,咦,真可怜,这样吧,你向本圣女求饶,本圣女说不定给你一个痛快。”

云慕一脸幸灾乐祸,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慕容安定胸口被小蛇咬过的地方已经开始痛了,浑身肌肉都开始麻痹,心脏也跳得缓慢起来,他尝试着运了运功,发现果然像云慕说的一样,皮肤之下开始奇痒,这种痒比痛还让人难熬。

慕容安定受此大辱,却只能忍耐,念动口诀,调息静止,阻止毒液进一步发作,再用内功慢慢逼毒。

云慕出了气,心情大好,出了暗室,快步走到五彩溪前,掬水洗脸。

水面上倒映出一道扭曲的身影,她猛地抬头,只见小溪对面站着久未见到的云影。

“云慕,我终于等到你了。”

云影浅浅笑着,伸手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洁白如玉的脸。

“你的脸……”

云慕愕然,立刻明白云影破戒了!

“你不怕死?”

“你真蠢,谁说和男人在一起了一定会死的?不过是师傅骗我们罢了。”

云影嫣然一笑,身形突然跃起,手里一把细密的暗器击向云慕的脸。云慕连忙闪身避开,可是明显没有昨晚的身手那样敏捷。

她为诱慕容安定进入雾谷,自己也出了五彩池,失去密云树香味的支撑,她体内的药物就开始发作,让她的呼吸都有些困难,所以她昨晚才故意让慕容安定擒住,真打下去她一定会输。她已经在雾谷里呆了一整晚了,依她的体质,还不足以让她撑这么长时间。

而云影已经破了戒,又有龙珠在身,不再受五彩池水和密云树香的牵制,现在明显占据上风,没多久就把云慕逼得无路可退。

“云影,你到底要干什么?”

云慕怒声斥问她。

“要你死,从小到大,师傅只偏爱你,龙珠也要传给你,可明明是我先入门,圣女之位明明应该是我的,凭什么是你?”

云影冷笑,又是一把暗器打来,云慕险险躲开,可仍然有几枚镖打进了她的肩头。

云慕不再恋战,转身就跑。

云影却收住了脚步,往另一个方向奔去,从那里可以轻而易举地截住云慕,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云慕跌跌撞撞冲回了小屋,却发现慕容安定已经不见了,她的小幽变成了几截摔在地上。

刚要转身,一只大手就劈向了她的肩头,重重一击,已受伤的她就软绵绵地往地上倒去。

暗器有毒,又受此一击,毒性立刻就发作了,整个半边身体都成了焦黑色,半边玉人,半边却形似焦碳。

☆、【28】不做囚奴

慕容安定捆好云慕,扛在肩上就走。

他还不信真治不服一个小女子,任她多凶多狡滑,落进他的手中,他就办法治住她。

现在是白天,他能清晰地看到眼前一切,前面是个狭长的山涧,并没有雾,小屋前就是那些木柱,柱上的白骨在阳光下看更加恐怖。

这本来就是谷中女子用来吓退冒犯者的地方,也是进五彩池的第一道机关。为了诱慕容安定出来,云慕才不惜打开机关。

慕容安定可不知道这些他看到这些白骨,更觉得云慕的歹毒,心里再无一丝怜惜之意。他分辩了一下方位,大步往山涧中走去。

池安宁这时候已经在谷中困了一整晚,机关难破,云慕故意困住他,好专心对付慕容安定。此时见到他扛着云慕进来,不由得一怔。

“你捉住她了?”

“一个恶毒妖女,还抓不住她?”

慕容安定冷笑,把云慕丢到了地上。

池安宁看到云慕的样子,眉顿时紧拧起来,弯下腰,手在她腕上一摸,立刻扭头看向慕容安定,

“不对,她不是你打伤的,她中了剧毒,若不赶快救,只怕活不过一柱香的时间。”

慕容安定蹲下来,轻轻拉开她的裙子,只见两|条|腿,一条像玉雕般的匀称完美,另一条却恐怖焦黑。

“她早上出去了一下,难道是那时候出的事?”

慕容安定把她的裙子放下,一脸凝重。

这女人武功不赖,有谁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重伤她。

“先回五彩池,据我观察,她离不开那里,每天必须靠吃密云树叶,饮五彩池水才能保持体力,她已经出来一整夜了,现在又受重伤,只怕元气已快耗尽。”

池安宁把她抱起来,大步往山谷中走去。

机关已经全部打开了,他们不知出了什么事,只能加快脚步,疾奔回五彩池的领地。

远远的,就听到了有惨呼声不绝于耳,二人心一沉,冲进去一看,只见五彩池中倒了不少红衣婢女,活着的也在地上苦苦挣扎,鲜血把五彩池水都染红了,密云树倒下不少,还有不少壮汉正在残杀这些女子,砍倒密云树,从这些男人的装束上看,正是前晚来刺杀他们的黑衣人。

“不要过去,先躲起来。”

慕容安定拉住池安宁,这些黑衣人来历不明,他们不能被这些黑衣人缠上,耽误救醉蝶和笑晴的时间,这些红衣女子全是妖女的手下,死活与他无关。

池安宁眉一拧,手臂震开他的手,把云慕往他怀里一放,低声说道:

“你身为帝君,应以天下苍生为念,不管是好是恶,都是生命,你在这里,我去去就回。”

“你一个人怎么打?”

慕容安定恼了,莫非池安宁也看中了这妖女?居然为了妖女要去范险。

“放心。”

池安宁划破手指,滴血在剑锋上,那血沿着剑锋一直往下,灌满剑上的凹槽,看得慕容安定直拧眉,恨不能一掌劈晕他。

要用这样自残的方式吗?

池安宁滴完血,飞身跃出,长剑在空中划出血色之弧,黑衣人被他偷袭,反身扑过来,池安宁左扑右窜,剑锋只管往那些人身上划去。

没一会儿,黑衣人基本上都被他用剑划开了衣衫,沾到了他的鲜血,然后开始疯狂地反扑向他。

正在慕容安定看不下去,准备上前接应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一个一个地倒了下去,只有池安宁一人拎着血剑站在满地的血泊之中。

此时云慕醒了,看到眼前的惨状,一声厉呼,开始拼命挣起起来。

“你们两个臭男人,狗东西,居然敢伤我门人,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闭嘴,是我大哥救了你的这些门人。”

慕容安定拉起她,把她拖到了那些黑衣人面前,冷冷地喝斥。

云慕看着满地挣扎呻|吟的姐妹们,五内俱焚,凄厉地尖啸了起来……

“云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一定会杀了你!”

“先管好自己吧,出了五彩池,你还算什么?”

慕容安定见她几乎陷入癫狂,伸手就点了她的穴,她软软地跌回他的怀里,两滴晶莹的泪从她的眼角落下,折射着浓艳血光。

“先抱她进屋,为她解毒疗伤。”

池安宁低声说了句,和慕容安定一起,带着云慕进了她的小竹楼。

她伤情极重,有两枚镖几乎快刺到心脏,必须用刀取出。池安宁找到了酒,饮了一口,喷在她的胸前,然后用火消毒小刀。

“摁住她的手脚,如果你还想从她嘴里知道笑晴的下落。”

他抬头,扫了一眼一脸不情愿的慕容安定。

慕容安定这才走过来,摁住了云慕的手脚。

池安宁握着刀,轻轻划下——

“嗯……”

云慕在昏迷中都剧烈地颤抖起来,让她原本就可怖的脸更加狰狞可怕,慕容安定立刻就厌恶地转开了脸。

“云姑娘,我必须为你取出毒镖,为你刮骨去毒,你要忍耐。”

池安宁低低地说着,慕容安定惊讶地发现云慕居然自己控制住了,她已经痛得醒来,倔强地死咬下唇,睁眼看了一眼池安宁,又快速闭上,双拳紧紧地握着,看得慕容安定又转开了脸。

这么死倔的女人,比男人还要强悍的女人,他实在入不了眼。

“我会报仇。”

良久,她突然断断续续地说了句话,又陷入了昏迷之中。

池安宁看了她一眼,取出毒镖,用酒为她洗着创口,缝合……她再没发出一点声音。

这是个太倔强的女子了!池安宁从心底里佩服,这样的手术,连男人都未必能忍下来,可她却默默地承受下来。

活下来的婢女们打扫了血染的场地,把黑衣人杀死,丢出谷外,重新封闭五彩池。

忙到大半夜,整个五彩池里还是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儿,不少婢女开始哭,三三两两地坐在密云树下,泪水沾衣,哭声惊醒了云慕。

她挣扎着走到了窗口,看着窗外的情形,一时间又激动起来,胸口一痛,差点没栽到地上。

“云姑娘小心。”

池安宁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她抬眼看去,只见池安宁和慕容安定一前一后站在窗外的密云树下,她闭了闭眼睛,转身回到竹床上。

若不是她争强好胜,图一时之快,和慕容安定斗架,怎么会为姐妹们招来如此大祸,她都没脸继续在这里呆下去。

她一定要抓回云影,为死去的姐妹讨回公道。

兄弟二人站在外面,看着她倔强单薄的身影,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慕容定安想进来逼问她,可见池安宁一副关切的样子,又只好退开。

末了,闷闷地说了一句,“权醉蝶你还娶不娶?”

池安宁扭头看他,沉声回道:

“安定,不要义气用事,也不要被愤怒和偏执迷失了你的判断。”

呵,他又错了!

慕容安定气恼地走开,留池安宁独自站在密云树下,仰头看着月亮出神。

***分界线***

“圣女,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慕儿姐姐,不要走好不好?”

“慕儿姐姐,我们不要报仇了,我们不要分开……你真的不能出去啊,你不饮五彩水,每日会很痛苦的!”

婢女们哭成一片,云慕轻抿着唇角,垂着长睫,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哭声越来越大了,她才抬起头来,慢慢地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圆脸女子身上。

“云叶,你暂代我职,若一个月内我还未归,你就去暗房取圣女仗,以后,就由你来保护姐妹们。”

“慕儿姐姐,我们不要报仇,求求你,留下来。”

云叶上前来,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恳求她。

“我必须去,龙珠从我手中丢失,姐妹因为我之罪死去,我若不找回龙珠,杀掉云影,我一生难安。”

云慕轻轻地拂开云叶的手,转身就走。

她的武器就是那条银亮的链刀,此时就缠在她的腰上,比任何金玉都要耀眼。她背上背着一只长约一米、手臂粗细竹筒,里面是她的五彩水,足可让她支持一月。

她的步子很快,很坚定,尽管她胸口的伤正痛得厉害。

可是她云慕绝不能当窝囊废,眼睁睁看着五彩池败在她的手中。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就在前方等她,见她过来,这才转身往前走。

“你们会带路?”

她嘲讽一句,加快步伐,从兄弟二人身边擦过,走到最前方。她不许自己在这两个男人面前露出丝毫怯意,尽管她要去的地方,是她十四年都未涉足的险恶红尘。

三岁来到这里,她都要忘了外面是什么样子,也忘了自己原本叫什么,家在哪里,爹娘长什么模样……

她红衫如火,背影挺拔如孤傲的青竹。

这是兄弟二人见过的,第三个能把红衣穿出这种风采的人,另两个当然是慕容晴乐和千机,慕容晴乐是霸道刁蛮,而云慕是可以烧毁一切的烈火!

阳光刺目而来。

云慕不适地遮了遮眼睛,从怀里拿出头纱,遮住脸。

虽久不涉人世,可有关美丑的事她还是知道的,她不想引来别人的注意,被再骂几声丑女。尽管容颜的美丑于她来说,并不重要,可毕竟她是女人,不想被人当成丑八怪来看。

出了五彩池,远远的,慕容安定和池安定发现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是年易他们!

“主子。”

年易和祀人大步奔来,遇刺那夜失散,他们在山中已经转了好几日,走又不敢走,找又找不到,正急得想跳崖呢。

“少主。”

珍儿一见池安宁,泪水一涌而出,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用力地抱住了池安宁的腰,哭得唏哩哗啦。

“少主,幸亏你没事,否则珍儿真要随少主去了。”

“好了,别哭。”

池安宁轻轻拉开她,看向年易他们。

几天不见,这几个人就像从深山里钻出的野人,胡子拉茬,双目赤红,偏还有浓重的黑眼圈,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贵族气息一扫而空。

“哭完了就下山。”

云慕瞟了一眼几人,冷冷地说了一句。

“她是谁?”

珍儿立刻提高警惕,死盯住了云慕。

“她是云慕,她会带我们找到醉蝶和笑晴,走吧,先去找地方歇一下。”

池安宁挡开珍儿的视线,这丫头,只要有人靠近他,就跟斗鸡似的竖起了羽毛,遇神啄神,遇鬼啄鬼,可云慕可不是好惹的,只怕珍儿碰不到她一根手指头,自己先起了满头包。

为维持和平,池安宁只有拉开和云慕的距离,让慕容安定看紧她。

“为什么是我?年易你去。”

慕容安定闷闷不乐。

“年易打不过她。”

池安宁说了一句,听似表扬,高帽子一扣,慕容安定只有紧走了几步,不远不近地吊在云慕的身后。

☆、【29】闯进她房中

沿山路走了一段,胡归山庄出现在眼前,云慕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胡归山庄。

他们此时在山上,从他们的角度看胡归山庄,山庄的院落组成了一个凹形,正中间有一株千年老槐树,枝叶往四周拼命伸展着。

云慕小声问:

“胡归山庄的事,云影是怎么说的?”

慕容安定扭头看了一眼池安宁,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只有快速说道:

“她说她是东方笑晴,她的脸是被胡归山庄庄主的脸弄成那样的。胡归山庄里的人都是魏国遗民,而她们家,正是当年魏国宝库的守护者,为避难才隐居于此。”

云慕沉默了片刻,冷冷说道:

“你们的老婆就在胡归山庄。”

“你怎么知道?”

慕容安定还没问完,云慕的身影已经往下冲去。众人只好跟上,此时才听云慕冷冷的腔调传过来:

“猜的!”

别人还没怎么样,慕容安定已经发怒了。此时离权醉蝶和东方笑晴失踪已经有四天之久,是生是死都让他忧心不已,而这个妖女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告诉他是猜的。

“云慕你站住。”

他追上去,用力掐住云慕的肩,这一掐牵动了她胸前的伤口,痛得她冷汗淋漓,扭头就狠狠瞪向了他。

“本姑娘警告你,别对本姑娘动手动脚,否则本姑娘对你不客气!”

“你能如何不客气?”

慕容安定不屑冷笑,云慕轻吸了口气,扒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脸上全是嘲笑。

“一群大男人,被云影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现在在本姑娘面前知道威风了,可不是本姑娘抓了你们的老婆,有本事,不要跟着我来。”

慕容安定拳一握,把气忍了下去。

有关云影的事,只有云慕最了解,他已经着名花流的人前来相助,可有关这里的一切,他还不敢让爹娘知道,若他们知道自己放下江山不管,出来和大哥被女人耍了,那太丢脸了。

兄弟二人还不知道,慕容烈,颜千夏和池映梓正往这边疾速赶来。

五彩池重现人世,这关乎天下安定,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云慕带着众人,直接到了胡归山庄的门口,用力扣响门环。

“谁啊?”

有人不悦地问着,打开了门。

“我要见你们庄主,开门。”

云慕一掌就推开了门,大步往里面闯去。

几人见她如此冲动莽撞,心都一紧,连忙跟上。远远的只见东方闻正带着小女儿,站在树下玩耍,见他们闯进来,立刻拉长了脸。

“东方闻。”

云慕冷冷地叫了一声,东方闻刚刚还很难看的脸色顿时变了,连忙一推小女儿,紧张地说道:

“快带小姐进去。不知圣女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圣女多多包涵。”

“云影在你这里吧?把她交出来,饶你不死。”

云慕微抬着下巴,锐利的眼神紧盯着东方闻。

“她是住过一段时间,在下也不敢得罪她,只能任住在山后的杏林里,不过现在她已经走了。”

“东方笑晴呢?”

云慕又问,东方闻吱吱唔唔了几声,看向慕容安定他们。

“说!”

云慕身形一闪,五指就扣上了东方闻的咽喉。

她如此凶悍,让院中的奴才们都吓了一跳,可又不敢进来,眼睁睁看着东方闻几乎被她掐死。

“在下说……”

东方闻连声咳嗽起来,云慕把他往一边一掼,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池安宁和慕容安定对望一眼,对眼前的一幕十分诧异,为什么东方闻会这样怕云慕,她不是从未出过谷吗?

“云影姑娘半年前突然来到胡归山庄,让我给她地方住,还带了一个姑娘过来,说让我帮着照看,对外宣称那就是东方笑晴,我也不知这女人的来历,又不敢得罪云影姑娘,只得应承下来,一切都按她说的去办了,圣女大人,这些事真的和我无关啊。”

“五彩池借胡归山庄让你们落脚,可你居然敢收留五彩池叛徒,真是活腻了!”

云慕手又一挥,重重打到了东方闻的脸上,清脆的一声响,东方闻就歪到了地上。被一个女人当众责打,可他又不敢反抗,抹了嘴角的血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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