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询问刘教授,想当年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
刘教授戴着眼镜,眯着眼睛仔细的回忆。
“那年,我刚刚参加工作不久,就在咱们城里唯一的高中当数学师。
我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父母都是从事教育职业。我也理所应当的当了一名老师,那个时候,我的亲舅舅就在高中的食堂做经理!”
“什么?刘教授,想当年的食堂经理竟然是您的亲舅舅?”
刘教授无奈的点点头。
“没错,那是我大舅!是我妈妈的亲大哥。
那年我也就二十五六岁。参加工作第三年吧,我们学校的食堂想要招一个女工。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有一百多个女生过来面试。
趁着那天下午我没有课,我就到食堂跟着我大舅一起凑热闹。
那一天,我一眼便相中一个姑娘。那个姑娘黑黑的,头发长得甭提多漂亮!最主要的是那个姑娘还能干活,一看就是那种十分贤惠的女人。是苦家庭出身。
那个姑娘一个人扛着200斤的大白菜,身上的汗水把衣服全都湿透了,她仍旧咧着嘴朝我们笑着,露出一排甜甜的大牙。
当时我就瞧上了这个姑娘!我大舅看懂了我的眼色,在一百多个面试的人当中就选中了这个女孩儿进入了学校的食堂。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到学校的食堂去打饭。我大舅也会在中间帮我们牵线介绍那个姑娘跟我认识。
那个姑娘就是黄淑芬。后来我和淑芬慢慢熟悉,我开始热烈的追求她。终于在我不懈的努力下,淑芬答应了我的追求。我们两个人已经订婚的,只可惜天不随人愿,这一切竟然都被我的一个学生搅黄。”
我忍不住急忙发问。
“那个学生是不是姓陈?”
“你怎么知道?”刘教授也异常的惊讶。
“没错,那个学生是姓陈。他是我教的学生,这个同学直到现在我仍旧清晰的记着他的长相。
那个陈同学面容很白,看起来文文弱弱。只可惜他学习成绩不大好,先天性还有心脏病!经常就会休学,有的时候也经常会请病假,一个人住在宿舍里,整个人瘦的像个纸片,我当时总是害怕他哪一天就会突然昏死过去。”
“陈同的爸爸竟然学习不好?”
这样的事实再一次颠覆了我的认知,那么陈同的二叔对我们说的那些话,口中根本就没有一句是真的。
“没错!”刘教授再三肯定了这一观点。
“那个同学我整整教了四年。像他那样的成绩考大学根本没有希望。但就是因为他身体不好,也进不了别的单位,干不了体力活儿,体检面试根本过不去的。所以没有办法,他家人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学习上。
这个学生第一年高考没有考上,因此复读一年。可是当时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心里都清楚,这个学生无论复读多少年,他都考不上大学!
因为他的身体实在太差。他的心脏病很严重,不能运动,不能奔跑,甚至都不能生气。他总是把自已一个人关在宿舍,不去上课,也不上自习。
有一阵子,他还得了一次重感冒。当时我刚刚跟淑芬谈恋爱不久,我就让淑芬帮忙做一份病号饭,天天送到他的寝室。
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就是我的这一个决定,竟然害了淑芬的一生!”
“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越听越好奇,忍不住一直追问。
刘教授默默叹了一口气,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然后继续对我们说。
“都怪我呀,我就不应该让淑芬帮忙,我不应该让淑芬和那个同学见面。
淑芬做了一份病号饭,送到了那个陈同学的寝室。结果万万没有想到,那个陈同学对淑芬竟然一见钟情。
他就此更不好好上课,每天跑到食堂缠着淑芬。又求着淑芬跟他结婚,又求着淑芬跟他回家。
淑芬几次三番对我说,那个陈同学纠缠自已,让我想办法找他说明白。可是我知道陈同学有严重的心脏病,他不能生气,不能运动,更不能逆着他的性子,要不然把他气到犯病,我们岂不是会摊上一条人命。
然后慢慢的那个陈同学越来越变本加厉。至就连他老娘都跑到我们学校的食堂,求着淑芬跟他的儿子在一起。
我们当时觉着陈家人太过离谱。淑芬因此为了躲着那个陈同学,都已经不在食堂的前厅打饭,一直都在后厨不肯在众人面前露面。
后来那个陈同学得不到淑芬就想毁掉,他频频造谣说淑芬不正经,说淑芬和食堂的经理有瓜葛,要不然不可能进入学校的食堂。
但是我知道淑芬是一个好女孩儿,学校食堂的经理就是我的舅舅。我的舅舅是因为我才会留下淑芬。
谣言越传越凶,学校领导把我舅舅给停了职,也让淑芬回家休息一阵子。不过好在学校的领导还是相信我们,只不过谣言当时传的太凶,实在止不住。
学校领导说,让淑芬先回家,待上个一年半载。等到那个陈同学彻底毕业,再让淑芬回学校。
可是万万没有到,淑芬都已经停止回到家中。有一天晚上陈同学他妈去淑芬的家里找淑芬,说陈同学在家放个心脏病马上就要不行,非得让淑芬过去见他一面。
淑芬当时十分的生气,想要亲眼看见陈同学,然后当面跟他说明白,自已跟他根本就没有可能。
却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天淑芬去了陈家,就此一去不回。淑芬淹死在河中,很多人说她是自已跳河,后来那些谣言传的越来越匪夷所思。不过人都已经死了,解释有什么用呢?当时无论怎么解释,都已经洗不清淑芬身上的脏水。
黄家人很贫困,无权无势。只能默默咽下这口气,希望那一段暗淡的日子早些过去。
可是黄家人放弃了自已的女儿,我的心中却永远放不下淑芬。她是我的未婚妻呀,我是那么的爱她!
黄教授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已的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只生锈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