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好好躺着?”
看见沈以澄站在窗台吹风,宽大的病服,被风吹得鼓动,些许日子没见,他瘦了不少。
“自己是个医生,就该懂得照顾好自己。”宋世熙径自走到他身边,扶着他坐在病床边缘,随后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吧。”
“黎洛很担心你。”
沈以澄特别安静地看着她,只是她平静的小脸,看不出任何情绪,连同她此刻对他的关心,都是那么的平淡。
“世熙,对不起。”良久,沈以澄才沙哑地说到。
“对不起?”
宋世熙无奈一笑,望了一眼周围,随后再次看向沈以澄。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录像调了出来,是她自己冲出马路的,跟任何人没关系。”
“是我的错。”沈以澄叹息,如果不是他,任然就不会对这个世界绝望,如果他可以早点知道,她所谓的隐瞒,就是用这样的方式,他宁愿去自首。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宋世熙望着他手腕的手表,那是一对吧,任然姐家的垃圾桶里,也有一样款式的,不过那是女式。
听见宋世熙话,沈以澄颓废地低下头,是啊,她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她已经随着宋亜筠而去,随着他们的孩子而去,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黎洛是个好女孩,好好珍惜她。”
“你病的这些天,她寸步不离地照顾你。”“还是她发现,你在家里晕倒的。”
宋世熙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我还有课,先走了。”
“好好休息。”
在宋世熙打开门准备走出病房的时候,沈以澄忽然叫住她。“世熙,你恨我吗?”
宋世熙怔住,许久,她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夺门而出,有些慌乱地逃离。
她该恨吗?
她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他们的事情,她只是一个旁观者;连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还未来得及知道,事情就已经发生了。
如果说沈以澄是任然姐自杀的责任,那她也是推动者之一。
三年前哥哥的死,对任然姐而言,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那一次,不仅仅让她失去哥哥,更让他们没了孩子。她才真正的凶手,所以她没有资格去恨沈以澄。
望着那开了又紧闭的房门许久,直到黎洛重新回来,沈以澄才收回目光,随后平静地靠在床头。
“世熙走了?”黎洛将手中的小米粥放下,一边将外套脱下,一边问道。只是沈以澄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先吃些东西吧。这么多天没吃过东西,身体肯定受不了。”黎洛并没有理会沈以澄的态度,拿了一张椅子坐下,将粥打开,一股热气顺着空气淡开。
沈以澄没有说话,接过黎洛递来的食物,安静地吃了起来。
任然说,她要他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苦苦地被煎熬着。所以他必须按着她的话,必须活着。
看着沈以澄低头吃着碗里粥,黎洛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在晕迷的时候,不停地喊着任然的名字,如果当时她没有介入他们的感情,任然会不会就不会想不开?
她心中满是愧疚,因为对感情的执着追求,她竟然害死了另一个女人,虽然她不喜欢任然,但是她从未想过是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思地相处着,他们心里都是愧疚的,任然的事情,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傍晚,纪若然来到医院,沈以澄一人待在病房看书,纪若然走来,看着逐渐恢复精神的沈以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滋味。
“你怎么来了?”
“来做例行检查,顺便过来看看你。”
“她来过?”
纪若然径自坐下,翘起二郎腿,动作优雅地望着沈以澄。
“嗯,上午来过了。”
沈以澄将手中的书籍合起,转头望着纪若然,随后苦笑,他也应该不好过吧,每天要想尽办法提防自己的枕边人。
“任然说,她希望能够一辈子瞒住世熙。”
许久,沈以澄面脸色凝重地说到。
“呵,一辈子?”纪若然吃笑,一辈子是多长?“总有透风的墙,她会有知道的那天。”
“你怕吗?”
纪若然说完,直视沈以澄,似乎想要从他眼中,看到那丝慌乱。
“怕?我想,你比我更怕。”
沈以澄挑眉,有些不屑地望着对上纪若然,他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他已经做好被万人唾弃的准备,从任然离开的那一刻开始。
纪若然笑而不语,他的确害怕,因为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沉沦,对她的感情,已经从一种责任,转变成迷恋。
纪若然的沉默,沈以澄将它当做默认,其实他们同样害怕,只是努力装作平静。
“黎洛是个不错的女孩,虽然有时候娇蛮了些,但是她性子不坏,任然的死,她跟你,同样不好受。”
“我知道,她的性子,跟云若有些像,虽然有时候娇蛮了些,但是心地还是善良的。”想起,她今天脸上带着些许疲惫,如果不是他坚持她回去休息的话,怕是还在医院陪着他。
“珍惜眼前人。”纪若然说完,起身走近窗外,望着外面苍茫白雪,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地面都被覆盖了,有些树枝都被积雪压得断,倒挂在树身上。
“若然,身体没什么大碍吧?”跟着纪若然走近窗台,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便转移到纪若然身体上。
“嗯,说到底,还得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早就在三年前死去,更不会跟宋世熙结婚了。”纪若然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
听出纪若然话外之音,沈以澄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就好。”
“世熙,还不知道你身体的事情吗?”
“嗯,应该知道一些,但是她没问,我就没说。”想起上次,她跟穆云若见面之后,想来穆云若应该告诉了她不少。
“若然,有些事情,我希望你能够向她坦白。”沈以澄转过头,望着纪若然的侧脸,认真地说道。
纪若然眼神一暗,坦白?他该怎么对她坦白?说他三年前换过心脏,而且还是她哥哥的心脏吗?
“夫妻的基本,就是坦诚相待。”
“以澄,我该怎么向她坦诚?”良久,纪若然才说道。
听见纪若然的话,沈以澄忽然明白他的顾忌,要坦诚,伤害是少不了了。
两人一直沉默着,因为他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心中的苦涩,也许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痛。
☆、幸福,你还在烦恼什么【7】
两人一直沉默着,因为他们都不知该说什么,心中的苦涩,也许只有亲身体会的人才能懂得其中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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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纪若然几乎每天都亲自去接宋世熙下课,甚至她外出,他都会打电话问清地点,亲自接她回家。
接到纪若然的宋世熙,背着背包走出大堂,远远就看见那台招摇的加长宾利停在那里。纪若然也看见她走出来,打开车门走下来。
“今天我们去农庄吃饭好不好?”待宋世熙走近,他将她拉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耳语。这半个月以来,她吃得极少,母亲每次都会另外给她准备补品,但是依旧瘦了一圈。
结婚之前,带她去过农庄,那次看她吃得挺欢畅,还表示那的菜式不错,所以这次也想带她过去。
“随你。”知道他的心思,宋世熙并没有异议,她也好想呼吸呼吸郊外的空气,舒缓心中的疲劳。
“上车。”
听见她同意,纪若然心中自是高兴几分,毕竟这些天,她每天除了来画室就在待在家里的画室或者房间,几乎不跟外人接触。
来到小农庄,司机停好车之后,他们一起走进去,老板娘看见他们,热情地上前招待问好,这一次他们还是订了上次的那个包厢。
伸手将竹帘拉起,入眼是白茫茫的一片,冷风透过窗台吹进来,她竟不觉得冷。农庄位于A城郊外,平时开车要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周围都是山,所以比起市区,要温度要低上许多,望着山上,被白雪覆盖的树枝,还有地面,她忽然好想玩雪。
记得,十七岁那年,她跟哥哥,还有任然姐一起在院子堆雪人,拉上父母一起打雪仗,那时候她跟穆云涵还是好朋友,自然也少不了她,欢乐的笑声,开心的场面,却定格成回忆,永远都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想起穆云涵,自从上次咖啡馆之后,她再也没有找过她,只有透过穆云若,了解到她一些事情。原来曾经的好友,她一点都不了解,甚至她跟纪若然曾经的关系,都是那么扑朔迷离。
“怎么站在这里吹风?”从洗手间出来的纪若然,看见她手握住窗帘的绳子,一直观望着窗外,冷风将她的头发吹起,微暗的灯光,她的五官在脸上带着淡淡的影晕,清秀的小脸,煞是美丽动人。
走到她身后,将她紧紧拥住;脑海中,竟然闪过那天母亲的话,如果他们有孩子,即使她知道真相,会不会狠不下心来离开?
这个荒唐的想法,忽然在他脑海中滋生。
他只想要她留在他身边,不管用什么方法,他都不允许她离开。
“这里的空气很清新。”
良久,宋世熙才转过头,望着纪若然的侧脸,为什么跟他在一起,也隐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很少会去问他任何事情,因为她在等,等他亲口告诉自己,只是她至今未能等到。
“小心着凉。”
他将头伸到她面前,吻上她冰冷的唇,温热的感觉,逐渐将她温暖。而她在惊讶过后,也跟着回应他,加深了这浅浅的一吻。拥住她腰身的大手,仿佛要将她揉入身体中一样。
直到敲门声响起,他们才结束这缠绵的一吻。
望着脸红不已的宋世熙,纪若然邪魅一笑,对于她刚刚忽然推开他,有些欲求不满地咬下她的耳垂,“还不够,今晚我会讨回来。”
“讨厌。”夫妻之间的情话,她总是娇羞不已,偷偷看了一眼安静上菜的服务员,更加羞得无地自容。
“这是你刚才推开我的惩罚。”说完,他拉着她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记得多吃一些,不然今晚不够力气。”后面一句,他特地咬着她的耳朵,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清的声音说道,惹得宋世熙再次脸红不已。
“吃饭啦。”
她终于忍不住,对他吼了一句,推开他拿起桌面的筷子低头吃饭。
看着她的窘样,纪若然咯咯地笑出声来,心情很是愉悦。
兴许是因为饭前的那句玩笑,这一餐饭是他们在过去半个月以来,吃得最欢畅的一次,看见宋世熙胃口好了一些,纪若然也跟着吃了不少。
用过晚饭后,两人在包房内休息了一会儿,直到婆婆来电话,他们才打道回府。
特别让司机在别墅大门外停下车,两人手牵着手,漫步在小道上。
“冷吗?”纪若然忽然转头望着嘴角略带笑意的宋世熙问道。
“额?”他忽然开口,宋世熙惊愕地望着他,她怎么会冷?身上还披着他的大衣。
“我问你冷不冷?”对上她明亮疑惑的眼眸,他再次问道。
“不冷。”
感觉到他的异样,宋世熙忍住心头的愧疚,笑着说道。
“那就再逛一会儿吧。”纪若然无奈,加大了力道,步伐比原来要快些。
宋世熙笑而不语地任由着他拉着走,觉得他此刻的行为与本人的性格完全不符。“原来,纪若然还有这么无赖的一面。”
与他先前的对比,宋世熙忍不住感慨。
“宋世熙,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若然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被她看透一般,嘴角有些抽搐,但是又强行被他压下。
“哈哈。”看着他脸上怪异的表情,宋世熙忍不住大声笑起来。
“不许笑。”纪若然瞪大着双眼,原本平静的面容,逐渐红透,转变成猪肝色。
“你太搞笑了。”
纪若然的话,没让宋世熙止住笑声,反而越小越大,甚至挣脱他的手,捂住嘴巴,微微弯腰,银铃般的笑声,更是让纪若然抓狂不已。
纪若然手足无措地张望周围,幸好这个夜晚,出来散步的人不多,但是路上依旧有经过的车放慢速度,似乎想要探视个究竟。
“宋世熙,你再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有些威胁性地对宋世熙说道,只是她依旧没有理会她,一个劲的取笑。
纪若然瞪了一眼,冲上前抓住她的一只手,将她扯入怀中,用唇堵住她,笑声止住,清晰地听见几声唔唔……..
宋世熙惊愕地看着放大的俊颜,他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几乎能触碰到她脸上,她刚刚走神,他的舌尖便伶俐地伸进她口中,与她纠缠。
逐渐,她也沉沦在这吻中,自由的手不禁抚上他的后背。
直到她喘息不已的时候,他才结束这缠绵一吻,望着脸上泛红的她,低头在她耳边,有些沙哑的说道:“我快等不及了。”
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宋世熙惊恐地对上他,“流氓。”
纪若然靠在她肩膀上低笑出声,“这样就流氓了?那以前做的那些亲密事情,就是我们一起耍流氓咯。”
“纪若然。”宋世熙忍不住推开他,大吼一声,随后面色尴尬地望了一圈周围,带着通红的小脸,越过他,走在前面。
“原来,你比我还心急啊。”快速跟上她的脚步,伸手拉了拉她的手指,然后她停住脚步,侧过头,一脸愤然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转头向前走着。
纪若然吃笑,今夜是她流露最多表情的一晚,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回到纪家,宋世熙换上拖鞋,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看了一眼在客厅看电视的公婆,趁着他们不注意,小跑上楼。随后而归的纪若然,望着她娇小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更浓。
“若然,又闹矛盾了?”金允熙起身,抬头望了一眼楼梯处消失的宋世熙背影,又再看向满脸笑意的纪若然,不禁疑惑不已。
“没有。”
纪若然简短地应了一句。
“那又是怎么回事?”
“她最近情绪不好,你就多让着一点。”金允熙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纪若然说道,他们就不能让她少操些心吗?
眼见隔壁邻居家的孙子都呱呱坠地了,她这还得伸长脖子盼着,三天两头闹出点事情,真是让她揪心。
“您就放心吧,我怎么舍得欺负她。”纪若然应了一句,双手插着口袋准备走向楼。
“这又是做什么去?”
他的回答,让金允熙又无奈又微怒,看着他准备离开,没好气的低声吼了一句。
“您不是想抱孙子吗?我不努力怎么行啊?”
纪若然回头,邪笑的说到。惹得金允熙脸红不已。
“好了,回来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纪昀笙忍不住插话。
“我也就问问。”金允熙撇了撇嘴,瞪了一眼纪若然,留着身体走向沙发。
纪若然低笑,没有理会父母,迈着步子走上二楼。
回到房间,并没有宋世熙的身影,将整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依旧没有发现她。嘴角微微上扬,一定是又跑到画室了。
想着,他转身往画室走去。
来到画室,远远地就能看见她专注地画着,望着她描绘出来的人物,原来,她是在画任然。
记得以前调查她的资料,她不爱给人画素像,这是他首次看见她为别人画素像。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纪若然一只手握住门把,一只手插着裤子口袋,神情专注地望着屋子内,专心画画的女子,单薄的针织衫,包裹住她纤细的身体,从后背看,还带着些许柔弱,黑而长的头发,散落下来,灯光下倒立的身影。握住画笔的手,不停地在画纸上来回。
良久,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她作画的时候,不爱被打扰,有几次佣人送饭给她,打断了她的思绪,随后那几幅画都被丢弃在一边。他知道她如此认真地想去描绘一个人,她一定不希望被人打扰。
一直到深夜,宋世熙才满意地将画像收起,望着画纸上面目清秀,利落的短发,眉宇间带着些许冷漠疏离的女人,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今后你会跟哥哥一起,住在我的心里。
她这样想着,拿起工具自己将画装裱,望着另一个高高竖起的柜子,纪若然不知道,里面都是他的画像,都是她,用尽心血将他留在画纸上。
“原来,这里都成了纪若然的天下。”宋世熙低笑着呢喃,将手中的画像收好,再望向那些神态各异的纪若然,嘴角的笑意更浓。
经年后,当他首次看见这些琳琅满目的画像,心口更是痛得窒息。
当宋世熙走回房间的时候,望着窗台上纪若然的背影,他似乎在聊电话,由于隔着有些距离,她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想起他今晚的行为,她忍不住笑出声来。刚从巴黎回来,任然姐的事情就发生了,这过去的一个月,他都是安静地陪着她。经过这些事情,她竟然发现越来越依赖纪若然了,她已经爱上他了吗?
想着,她伸手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从身后拥住他。
“舍得回来了?”已经洗过澡的纪若然,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还有他身上散不去的熟悉,让她贪恋地多呼吸了几口。
纪若然收起手机,握住她的手,转身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答案一般。
“世熙,我们要个孩子吧。”
看了她良久,他才沙哑地说到,脸上没有一丝玩笑。
“为什么忽然想要孩子?”
宋世熙望着他,从他的晶亮的眼眸中,她能看见自己倒映在他眼中。此刻她深切感受到,他们对方凝视着的炽热。
“不想吗?”似乎看出她此刻的犹豫,他低头满是期待地问道。
“爸妈也不年轻了,他们都想抱孙子。”
“而我,也希望拥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他将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处,感觉到他此刻的心跳。
“纪若然,你爱我吗?”
忽然想起,结婚前他跟沈以澄在医院的对话,如果不爱,用孩子来捆绑婚姻,这不是她想要的,她只想给孩子完完整整的爱,而不是残缺家庭。
“我说过,我的妻子只有你一人。”良久,他忽然看向远方,脸上不再是原来的期待,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惆怅。
他的意思,她已经懂了,“纪若然,我爱上你了,怎么办?”她心底小声地说着,只是眼前的男人,根本无法听清她的心声。
“好了,早些休息吧,不早了,明天我要去一趟日本。”
良久,他松开她的手,转身走进房间,没有回头望她一眼。
望着他高大的背影,她眨了眨眼睛,眼中闪烁着泪花,他真的无爱吗?为什么却又让她感受到他的爱?在她动心之后,又然后狠心将她推开说不爱呢?
一阵冷风吹来,她仿佛霎时清醒过来一般,连忙迈着步子走回房间,看着纪若然靠在床上看书,她没有再上前打扰他,走到衣柜,抽出睡衣往浴室走去。
纪若然望着暗黄灯光的浴室,出来阵阵水声,“纪若然,你爱我吗?”他爱吗?从三年前开始他就没有资格去爱人,娶她,给她所有的温柔以及宠爱,都是因为身体里这个心脏不是吗?
只是她的一个情绪,都会牵动他,这也仅仅因为一颗心脏吗?
手中的书籍,从他打开的时候,就没有翻过一页,他自己也没有认真去看,在她刚在走进来的时候,他才慌忙低头,只见上面写着,如果一个人,她一个动作,一个表情,一句无关痛痒的话,都能牵动你的情绪,那便是爱了。
他爱上她了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一味的认为,她是他的责任,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她是他身体心脏疼惜的女人,所以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爱。
咔嚓一声,浴室的门打开,宋世熙身穿着宽松的睡衣走出来,身上散发着热气,在空气中扩散,房间的温度不断上升……
“很晚了,别看了。”宋世熙半坐在床上,一只脚着地,伸手将他手上的书拿开,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她有些懒,如果第二天没什么事忙的话,她几乎不会着急将东西放回原位,而是随便找一个地方搁着。
“刚才,对不起。”
良久,纪若然望着她说到,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几分强硬。
“我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我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她望着他,有些不自然地说道,毕竟他们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双方的了解也不深,很多事情,他们都习惯不跟对方解释,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误会。
“好,孩子的事情,以后再说。”纪若然说完,有些炽热地看着她,让她更加有些不适应,脸上红烫不已。
“可是,我现在想要你。”
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固定在原位,不给她逃脱的机会。将头靠在她耳边,温热的吻,落在她的粉颈,沙哑的声音,更是让她身体紧绷。
“啊~”在她呆愣的时候,他忽然反手将她压在大床上,乌黑的长发,在大床上散开,仿佛一朵黑色妖艳的玫瑰。
“纪若然,你……”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他的唇堵住,剩余的话,都只剩下唔唔几声,在他们两人之间回荡。
只是没有多久,她便沦陷在他的温柔之中。
清冷的灯光折射进屋,房间粗重的喘息声,一室旖旎。
翌日,宋世熙醒来的时候,纪若然早已不在身边,望着他留下的便条,她不用看也是知道,让她今天乖乖待在家里。
刚刚准备起身,浑身的酸痛,让她忍不住将纪若然腹诽一顿,是禁欲太久吗?他昨晚变着法子折腾她,她几次求饶,换来更多的疯狂。
望着身上青紫的吻痕,脸上一阵娇羞。
走下一楼,看见婆婆今天难得待在家中,在看见她下来以后,连忙让周嫂去准备早餐给她,满脸慈祥的笑容,让她有些不适应。
不一会儿,周嫂便准备好煎蛋热牛奶给她,她接过道了一声谢之后,坐在婆婆身边安静地吃了起来。
“若然出差的事情,你知道了吧?”金允熙侧过身体,望着有些纤细的宋世熙,不禁皱眉,这么瘦怎么生孩子?
“嗯,他昨晚跟我说了,怎么了?”宋世熙喝了一口热牛奶,随后对上婆婆打量的眼神,然后怪异地看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发现不妥啊…….
“身子骨怎么那么瘦?”金允熙有些不满地嘀咕,随后转头对着周嫂,“以后多给少奶奶准备些补品。”
“是。”周嫂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后满是笑意地望着宋世熙。
“妈,平时已经…….”宋世熙尴尬地想要说什么,便被金允熙打断,“你身体太瘦了,生孩子会很危险。”
“听妈的没错。”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金允熙,在无意看见宋世熙身上微露的吻痕时,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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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加更哇,虽然成绩不理想,但是还是感谢你们一路支持我!!爱你们~
☆、幸福,你还在烦恼什么【8】
原本还有些担心的金允熙,在无意看见宋世熙身上微露的吻痕时,满意地笑了。
婆婆的话,差点让宋世熙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她憋红的小脸,更是惹得旁边的金允熙与周嫂低声吃笑,她更加脸红不已。
“傻孩子,这有什么可害羞的?”金允熙以为她只是害羞,更加毫无忌惮的说道,“妈是过来人,都懂。”
宋世熙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连忙将早餐吃完,陪了金允熙聊了一会儿,便找了个理由溜回房间。
当她关上门的时候,不禁手抚上胸口,不停地呼吸喘气,难怪纪若然会忽然想要孩子,想来是婆婆对他施压吧,只是她真的没想过,在没有爱情的基础下要孩子。
平静过后,她来到纪若然的书房,走到书架上,仰着头开始找书打发时间。
当她看见那本雨果的《巴黎圣母院》,手不自觉地跟着触碰上去,随后一叠的书跟着掉在地上,她连忙蹲下身子将散落的书籍捡起摆放原位。
选了许久,她最终还是拿了那本《巴黎圣母院》,虽然以前读过几次,但是她似乎还是没有感到厌烦,里面爱斯梅拉达与卡西莫多之间爱与被爱的感情纠结,是她最为痛心的地方。
一场爱情的逐角戏,爱与被爱,都不是自己可以选择,心不自觉的沦陷,更不是自己可以控制;曾经有人说,谁认真了,谁就输了。
可是,在沦陷在爱情里的时候,什么时候开始认真了,怕是连自己都不知道吧?
她随意在书房内找了一张靠椅坐下,开始安静地阅读。
下午,她一个人坐在画室,脑海中再次响起纪若然的话,“我们要个孩子吧。”他当时认真的神情,深刻地留在她脑海中,手中的画笔,不自觉地又在画纸上描绘,不一会儿,他刚毅的轮廓便出现了,加入阴暗地描绘,使得他的五官更加明显,“现在你在哪里?”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画纸上的俊彦,才分开不久,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侧头望了一眼旁边的手机,它从跟着她进来开始,就一直安静地躺在那,他在做什么?是否顺利到达日本?因为忙而没有给她打电话吗?
脑海中不断地闪过千万个理由,只是手机始终没有响起过。
放下画笔,走到柜子,将柜子打开,一张张的画像出现在她面前,他极少进来画室,即使过来,也是来寻她,所以并没有发现这里的画像。
她常常一个人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看见这里的画像,会是什么表情?激动、感动亦或者面无表情?
他会不会知道,这些都是她的心血?
“纪若然,我爱上你了,怎么办?”
她一个人低声呢喃,只是这一次,没有他在接下她的话。
记得她曾经对他说过,纪若然,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不久后,他用相同的话对她说,宋世熙,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心中萦绕了千百回,如果没有他跟沈以澄在医院的那段对话,她会不会大胆地对他说出那一句,我爱你?
手不自觉地抚摸每一幅画像,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如此想念他,另一只手紧握的手机,他的电话始终没有响起,而她也没有拨通过去。
有些烦躁地走出阳台,今日难得有阳光,望着周围积累的白雪,在阳光地照射下,反射出金黄泛白的光线,刺眼的疼痛,让她有些不适应,却又倔强地站在那,一只手放在眼前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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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东京,纪若然低头忙碌地审阅文件,手机安静地放在一边,他在等,等她想起他,等她主动响起他的电话。
脑海中不自觉地想起,昨夜小脸泛红的她,与他四肢纠缠,紧紧贴合为一体,她乌黑的长发,打落在他身上,与他的汗水黏在一起,引得他疯狂不已。
想要孩子的念头,一直在他脑海中浮现,可是她有顾忌,是预感吗?总感觉隐约会发生什么,可是又不真切,她在他身边不是吗?他一定有能力守护她。
南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看见纪若然时而微笑,时而担忧,时而冷漠,时而痛苦,一张俊脸,闪过几种不同的表情。
想起穆云涵那个贱人,竟然跟韩信勾结在一起,他心头恨得牙痒痒,而纪若然几次退让,更是让他想不通。
一个过去那么肮脏的女人,虽然曾经跟他有过露水情缘,但她不仁在先,他又何必对她处处手下留情呢?
“你来了?”感觉到外人入侵,纪若然收起脸上的神情,冷漠的说道。
“在想什么?”“你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申请吉尼斯纪录了。”南璟没有理会他的冷漠,笑着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麦色的胸肌,脸上邪魅的笑容,身上带着放荡不羁地狂野。
“没什么。”
纪若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处理手中的文件。
“这次还打算放过穆云涵吗?”
“你似乎很仇视穆云涵。”纪若然抬头,剑眉微皱地对上他双眸,眼中满是疑惑。
“哼,先不说她过去对你跟贤毓做的事情,单凭她现在投靠韩信,帮着他们一起对我们施压,难道你还要对她继续手下留情?”南璟很是不满地说道,如果没有穆云涵,他们兄弟,就不会遭三年前的那一劫,贤毓也不会离世。
“你想要我毁了穆家?”
“我没要你毁了穆家,只是不希望你继续退让,你应该知道,你的退让,只会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得寸进尺。”
南璟说着的时候,脸上满是狠戾。
“阿璟,我都记得。”沉默许久之后,纪若然才低声沙哑的说道。
他不是不出手,而是一直在等,他答应过父亲,不会毁了穆家。
“可我不能毁了穆家。”
纪若然的话,让南璟一怔,他都记得?那是什么定义?他从开始就记得,还是后来才恢复记忆?可是他从未表现出来过。原来,这是人们口中的纪若然,他跟他多年好友,此刻竟觉得陌生。
“若然,必要的时候,还是不可以有顾忌。”良久,南璟妥协说道。
“我会的,再等等吧,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纪若然双手揉了揉双眼,脸上带着些许疲惫,转眼已经夜晚,他一整天都在忙碌工作,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触动他的神经,期待的电话没有响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想她,就打过去吧。”
虽然他的情绪掩饰得很快,但是南璟还是捕捉到他眼底压下的情绪。
“说不定,她也在等你打给她。”
“感情,总需要一方主动。”
南璟说完,邪魅一笑,起身离开。
望着再次紧闭的大门,她会想他吗?
手机在手掌中,被他玩弄打转,连续按了几次号码,始终没有拨出去。
在他准备将手机放回桌面的时候,铃声忽然想起,屏幕上,是她美丽的秀颜。
嘴角微微上扬,修长的手指按下接听键。
“嗯。”
对着手机嗯了一声,只是电话一端始终沉默着。
他疑惑地皱眉,明明是她先打过来的,为什么又不说话,自尊心让他也跟着不说话,两人就这么用沉默对峙着。
“宋世熙,你究竟想干嘛?”二十分钟过去,她始终没有说话,手机传来沙沙的声音,终于他忍不住,对着电话咆哮一声。
另一端,坐在床上看书的宋世熙,在听见那一声怒吼之后,惊吓的跳起身,疑惑地望了一圈房间,他并没有在啊?为什么她会那么清晰地听见他的声音?是因为她太想他了吗?
“我疯了吗?”她伸手捶了捶脑袋,她一定是想他想疯了,所以才会出现幻觉。
“一定是疯了我,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一个人小声呢喃着,她又再次坐回床上的枕头上,而这一次,直接让枕头下的手机挂断了通话。
纪若然望着嘟嘟嘟断线的手机,又气又好笑,她这是在做什么?
刚才听见她说,‘我疯了吗?’。是他疯了吧,所以才会如此幼稚地跟她对峙二十多分钟,在他一声怒吼之后,被她挂断电话…….
望着手机屏幕上,她灿烂的笑容,是在巴黎塞纳河畔上拍摄的,那段时间,怕是她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想了许久,他还是不服气地回拨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宋世熙疑惑地寻找手机,最终在枕头底下抽出,望着来电显示,她会心地笑了。
他终于想到她了。
“喂。”她刻意压下喜悦,按下接听键,低声应了一声。
只是电话一端的他,却没有说话,宋世熙疑惑地望了一眼手机,确定是他的号码没错啊,只是怎么会没声音呢?
“纪若然,你在吗?”她试探性地问道,只是电话一端回复她的始终还是沉默。
她以为信号不好,穿上鞋子,跑到露台外面,看见手机信号满格,她才将手机放到耳朵旁边,再次问道。
“纪若然,你在吗?”
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刻意压下的喜悦,而是一种轻微的颤抖,她在害怕,心慌,担忧。所有的惊恐侵蚀着她,而电话一端,始终安静无声。
泪水从眼眶滑落脸颊,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又不敢将电话挂断,深怕一会儿他听不见她的声音。
“纪若然,你在吗?”
带着一丝哭腔,难道他真的出什么事?想起不久前,任然姐的事情,她害怕………
在听见宋世熙略带哭腔的沙哑,纪若然才意识到玩笑开大了,连忙拿起桌面上的手机,“世熙,我在,别怕。”
听见电话一端,传来心安的声音,宋世熙在止住抽泣,他一直在?
“你吓死我了,你为什么不说话…….”
“嗯,我刚刚…….刚刚走开了一会儿。”面对她的质问,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随后瞎编了一个理由。
“你可恶。”
听见他的理由,宋世熙没好气的回了一句,隐约感觉他就是故意的,就像上次在巴黎一样,将她当猴子耍。
“好了,下次不会了。”
听见她满是担忧的话,他心中一暖,“想我了吗?”
“不想了。”宋世熙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呵呵。”她的愤怒,惹来他的一阵狂笑。
“笑什么笑,下次你再这样,就不许回家了。”
“遵命,老婆大人。”良久,他止住笑声,用严肃的口气对她保证。
“什么时候回来?”
她努了努小嘴儿,放轻了语气,虽然他平时一板一眼,可是耍起无赖的时候,她只能用无语来形容他。
“既然不想我,我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吧。”
“你…..”宋世熙气结,随后又对着手机,“不回来拉到。”
“真的不想我吗?”纪若然没有理会她的气话,再次问道。
“可是我想你怎么办?”
“想要将你拥入怀中,想要亲吻你的发丝,你的额头,你的酒窝,还有你的唇瓣。”
“纪若然,你……”他的话,勾起她昨晚的回忆,此刻不用跟他说,估计他都能感受到她的脸红与娇羞。
“想要将你融入我的身体里。”良久,他继续沙哑地说道。
“你真的不想我吗?”随后,又恢复刚才的语气,再次问道。
“我都那么想你了,你就不能想一下我吗?”
“我也想你。”面对他无赖又略带孩子气的撒娇,宋世熙妥协,低声说道,她心里更想对他说出那一句我爱你;只是始终无法开口。
听见她的话,纪若然满足地笑了,望着透明的玻璃窗外,同样冰冷的城市,他们隔着很远,心却贴得那么近。
“从你离开的时候,我就开始想你了。”见他沉默,她继续悠悠地说道。“透过屋子的摆设,空气中遗留你的味道,看着你的相片,读着你曾经阅览的书籍,原来在看不见你的时候,我是这么的想你。”
“在黑夜里,躺在宽大的床上,恋着你的味道,你的胸怀,无可救药地想念你。”
“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良久,他沙哑的问道,她的话,让他有一种冲动,想要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狠狠地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地吻上她的唇,将她揉入他的身体。
“怕打扰你。”望着天上再次飘起的雪花,宋世熙会心一笑,脑海中他俊毅的面容,温柔的笑容,温暖的怀抱,都是她无法舍弃的迷恋。